【葉嘉瑩】從西方意識批評文論談辛棄疾詞一本萬殊的成就 南開大學 從西方意識批評文論談辛棄疾詞一本萬殊的成就 (2)
6 次觀看·2025年9月10日
那爲什麼只有最偉大的作家
他的思想意識的活動纔有一個固定的模式
而不是像我們一般的作者
見人說人話 見鬼說鬼話
像朱一尊有很好的詞 有很爛的詞
他沒有一個固定的一個東西在那
最偉大的作者他有一個固定的模式
可是不是天天一律地老說一樣的話
要一本萬書
一個根本
根是一個
但是發展出來的每一片葉子 每一個花朵都是不一樣的
那纔是偉大的作者
而在中國的作者裏面
真正能夠達到這樣成就的人並不是很多
如果我們說在中國舊傳統的詩人 詞人裏面
有少數的幾個人
我們好像能夠看到
他的意識活動裏面果然有一個固定的模式
我以爲
像屈原
屈原的高潔好心
他品格高超
他只愛好自己的手身的那種潔白
所以屈原說
我是以繼和爲義 以芙蓉爲傷
我配着繽紛的凡事
我不願有一個髒的地方
我要都是美好
他必須要是高潔好心
所以司馬遷始終讚美屈原
說其至潔不豈成於他
他的心智是美好而高潔的
所以他所寫的詩歌 所用的名物的形象
都是美好而高潔的
這是屈原的一個模式
這是屈原的開騰
是他的開騰內容開騰
杜甫鍾愛纏綿
不但他少年的時候說
我至今搖順上要再時放鬆
我要使我的國軍成爲像搖順一樣的國軍
我要使我們的社會重新回到那善良
淳樸的風氣
這是我杜甫的理想
至今搖順上不再時放鬆
一直到他老年在四川
他說此生拿老鼠
我不死就回歸京
我杜甫難道就甘心
就終於在天涯海角
就這樣漂泊中了
只要我有一口氣在
我就要回到陝西
回到長安
回到我的首都
我希望我還能夠爲我的國家陶族做一些什麼樣的事
而在寫小詞的詞裏面
我認爲夠得上這個資格的只有一個星期一
那麼星期一它那個模式
它那個pattern是什麼呢
我說它是一本萬書
我們現在要正式本鑑得有詞爲證
要正式地看一看這個賈軒的第一首詞
我們先看他第一首詞
這是一般的選本
這是大家從學課本里面常常選的
是星期一的一首《水龍吟》詞
我把這首《水龍吟》先讀一下
我現在還要提醒大家一點
中國的韻文
不管是詩
不管是詞
不管是曲子
它號稱爲韻文
它的那個聲調 韻律都是非常重要
我再過幾天要到揚州去參加一個詩歌吟誦的會議
要教給小孩子怎麼樣吟唱詩歌
這詩歌不但你要在你的頭腦理性思想裏面理解它
你要用聲音把它記下來
你讀用思想去理解
這是你的右半邊的腦子的活動
你用聲音的美感把它記下來
這是你腦子的左半邊的直覺的感官的活動
如果你讀詩或者讀詞
而不只是用右腦也用左腦
讓你的理解跟聲音結合起來的時候
它對你可以產生理解以外更直接的感動
而且可以使你衆生無望
而中國的古代的這個語言文字它是分評測的
我們現在的普通話
我是北京長大的 我說的也是普通話
普通話裏沒有入聲字
可是中國古代的這些詩詞裏面是有入聲字的
所以我們在吟誦或者讀誦的時候
我們就要把它的聲調讀得正確
我把這首水龍吟讀一下
楚天千里清秋
水隨天氣傾盡
搖塵若滅
信仇公開
一盞落日
落日樓頭
黃黃生靈
靜安雲死
老狗看了
浪滾破遍無人會贈禮
修說這個說字你看我念的
它是入聲字不能念說
修說綠康闊
盡西方
鐵巍巍
秋天混澀
怕人去唸
流浪太遲
可惜流年
憂愁風雲
樹葉如此
欠恨斷情
紅頸脆弱
你定久了
我們要講
清帝一的詞
古人說的
宋齊是獨啼書
不給其人可乎
我們當然要對清帝一
有一個瞭解
清帝一是當
北宋已經滅亡了
中國的北方已經淪陷了
被外族所佔領了
而南宋就是高宗
就遷移到了南方來
就建立了南方
秦啓基是山東人
他的故鄉早已就蒙古了
秦啓基是生在宋高宗的紹興十年
而那個時候
北方秦啓基的故鄉已經淪陷了十年以來
它是在臨陷地區住下來的
我是經過抗戰時候的臨陷的生活
我1924年出生
當七七事變 盧溝橋事變的時候
我是初中二年級的初中生
抗戰八年之久
我從初中三 高中三年 大學四年 八年都是在臨陷區過的生活
我們知道臨陷區是什麼樣的情況
我是曾經過臨陷區的那種悲哀和痛苦
秦啓基是生在臨陷區
當然你說臨陷區的人你們爲什麼不投奔後方的祖國去呢
那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做到
我的父親是隨着國民政府到後方去了
我母親帶着我是最大的姐姐
不過只在初中二年級
我最小的弟弟剛剛纔上小學
我們沒有辦法
帶着三個孩子到後方去
我們當然就臨陷了
秦啓基是生在臨陷區
他家裏跟他的祖父是一個非常忠義奮發的人
可是不是每個人都能夠隨着政府到後方
所以就在臨陷區
但是我們臨陷區的人沒有人忘記祖國
就是我們的國歌
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
我雖然是臨陷區日本統治之下的一個初中生
但是那是我們在臨陷區裏面那些個學生們
我們都會唱的歌曲
所以沒有一個人是甘心淪陷在敵人的統治的地方
所以秦啓基小的時候
他的祖父就帶領他指點商河
就告訴他我們這是什麼地方
原來是什麼樣子的
現在怎麼樣
被敵人佔領了
而且後來是金佔領了
中國的北方當然是金
金人後來也開了有科考
他的祖父就叫這個秦啓基
隨着那些科考的人真正深入到北方去
到金的北方所在的地方
而且叫他把那些個淪陷的禁區的
地理 情勢 軍事的種種的敵人的設施都記下來
所以他早就有一個收復失地的一個理想和計劃
所以他20歲的時候
秦啓基就號召一些個愛國的志士
就成立了義勇軍
有兩千多人
當時山東還有一個起義的人叫耿京
就集合了幾萬人
可是耿京所集合的
大半都是農民
而秦啓基是知識分子 是讀書人
好像毛主席說的
革命是要知識分子與農民相結合
農民有勇氣
農民也熱心於革命
但是農民頭腦不夠冷靜
不能夠做詳細的規模計劃
要知識分子與農民相結合
可是很多知識分子看不起農民
很多農民也不能跟知識分子結合
可是秦啓基那個時候
他很早就有了這種覺悟
所以他就與一個知識分子投奔了耿京
而他就給耿京出謀劃策
說你們雖然是現在看起來聲勢很龐大
但是你在淪陷區你是孤立的
你是單獨的
你一定要跟我們祖國的政府聯繫起來
你纔有大的作爲
耿京也以爲他說得很對
所以就同意了他的話
就叫秦啓基帶領一些個義女士
由南渡來找自己的政府
他南渡在南京也見到了高宗
高宗說我接受你們的起義
而且還給他們也分了官職
所以秦啓基也見到高宗以後
再回到北方想召集這批人馬起義的時候
而在耿京的義軍裏面出了一個漢奸
我們中國忠義奮發的人
每個時候每個地方都有
那些小人貪圖一己的富貴利祿
而出賣國家的漢奸
也是有的
所以那個時候他們那個隊伍裏面就出現了一個漢奸
就把耿京給出賣了
而秦啓基一聽就勃然大怒
所以就帶着幾十個人衝到敵人的軍營裏面
就把那個出賣義勇軍的那個漢奸張安國活捉了他
秦啓基很了不起
在千萬人的敵軍的營帳之中活捉了這個漢奸
活捉了漢奸
還不是說我就地給你殺死了
這不是很容易
人家秦啓基沒有
秦啓把這一家就上了馬
幾天幾夜不吃飯也不休息
把這個漢奸捉到了南京
獻俘把這個俘虜獻給自己的國家
好 那個時候秦啓基這一段英勇的行爲壯盛英蓋
真是震動了全國
那麼秦啓基本來以爲
以他的勇氣 以他的智謀 以他的愛國的感情和精神
他自己以爲他投奔到南朝跟祖國的軍隊結合
很快就可以打回去收復他自己的故鄉
可是沒有想到來到南方以後
朝廷裏邊的主戰不一樣
有主戰的 當然有組合的
而且中國因爲地方大 各個地方人都有
還有一個壞的毛病
我們不但有英雄也有漢奸
我們還有一個壞的毛病
就是地域的觀念
跨小圈子 你是我的同鄉 你是他的同鄉
而且南方人看不起北方人
北方人也看不起南方人
所以當秦啓基以一個淪陷區的北方人投到南方來
他也受到很多猜忌
更加之高宗皇帝是不是真願意打回去呢
因爲當時他的父親 他的弟弟 他的哥哥都還在
如果把他父親徽宗 如果把他的兄弟親宗都接回來
那他還做不做皇帝呢
是有很多的原因
所以秦啓基的收復失地 打回老家的理想就始終沒有實現
可是他真的是個英雄好兵
只要叫他致禮 他一定有他的功業的藉助
我們所讀的這一首詩
《曾健康上天庭》
是什麼時候所作的呢
這詩像是孝宗重慶元年174年所作的
我們剛纔也說是秦啓基投奔了祖國
那是他23歲的時候
可是現在當174年
秦啓基是生在1140年
現在他已經34歲
他從二十來歲過來
三十多歲 十幾年過去
他不知道哪一天才能夠回到自己的父親
所以《曾健康上天庭》
上天庭是在秦淮水上的一個亭子
是北宋的一個宰相叫做丁魏所蓋的一個亭子
是一個遊賞的聖地
所以很多人到這裏登這個《曾健康上天庭》
楚天
天地
比如說是楚天
福當然主要指湖南湖北
而在中國傳統的就是南方的天
我們都可以稱它作楚天
所以他現在實在是在健康
他所看到的東南方的天空是楚天
現在到了慶慶
是天靈慶慶
當秋天來的時候
秋高慶爽
秋天的天空的顏色
秋天天空的浮雲
都是一片秋天
而下邊是秦淮的河水
水中
天地
秦淮
變成常滲水常動
水就一直流到天的盡頭
水中流
而在地下的水
天上的天空之間
上下
都是一片
秋色
像杜甫說的
一路吊上豐樹林
路上烏夏汽銷聲
降劫波浪天天湧
而帶上的衆人必必雲
從天到地都是清秋的景色
我還看見什麼
也很若木
這是甲仙詞的一個特色
這也是中國詞的唐調的一個特色
就是它四個字一停頓
其實這個停頓
它的結合
它的文法
有一種錯綜的變化
塵是有尖峯的高山
有個山比較平
有個山有個尖峯
遠遠地看到山的高峯
瑤塵是遠處的一個高峯
遠目是我遠方眼睛所看到的
是瑤塵的遠目
瑤塵在我望遠的目光之中
而我所看到的那個瑤塵
在我的眼前
只因爲我不能夠回到我的故鄉
我看到這些山都是我的阻隔
會現成共感
每一個山峯
它表現出來的都是哀愁
每一個山峯給我的
都是仇恨
是瑤塵遠目現仇
這些山是美的
玉山
小的山
有的很高
像一個女子插着一個頭上的玉
有的是一團圓圓的
像個女子彈在頭上一個螺旋
這是嫁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