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本華篇 【哲學家】叔本華(下)| 我是悲觀主義哲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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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次觀看·2025年5月28日
大家好 我是漫談UP顏飛卿
本期我們集中聊聊舒本華的友情 愛情和金錢故事
最後做一點點總結評價
舒本華十歲時有一位好朋友叫安蒂姆
兩人同歲
舒本華在法國安蒂姆家裡住了兩年
二人一起學習 玩特別好
分開後一直保持書信往來
二十歲時兩人在德國漢堡重逢
一起做商人學徒
他倆和女演員女歌手鬼混
也一起出入封城場所
按說這種友情是很牢靠的
友情似鐵至少佔倆
同過窗 嫖過娼
但是後來二人還是漸行漸遠了
安蒂姆是情場高手
而舒本華大多時候情場失意
說舒本華嫉妒肯定是有那麼點
但不至於影響友情
關鍵還是思想上的差距越來越大
兩個人越來越無法交流
有女人緣幾乎是安蒂姆唯一比舒本華優越的地方
與他相處時間越長
華子越感到失望
舒本華離開漢堡之後
他倆只有偶爾的書信往來
在這些書信中
安蒂姆只會向老朋友炫耀自己在女人方面的成功
這也不怪他
因為他倆別的更聊不到一塊去
1817年之後
他倆就再沒有書信往來了
直到1836年二人恢復書信
此時安蒂姆已經是一位成功的商人
這次信裡聊的就比較世俗
舒本華向安蒂姆諮詢投資建議
安蒂姆建議舒本華把錢交給他來打理
舒本華不願意
結果就聊得挺不愉快
關係再次中斷
1845年
近40年沒見的兩個老朋友
終於在法蘭克福見面
但這次更讓舒本華失望
他稱安蒂姆是一個
令人難以忍受的老人
這更堅定了舒本華在友情上的悲觀
人最終是孤獨的
如果自己在思想上成長太快
在友情上往往會收穫好多空白
兒時的朋友會漸行漸遠
而同等深度的靈魂
有萬中無一
很老
1813年
舒本華有幸遇到一個
思想深度相當的靈魂
在餵馬和親媽吵嘴不斷的舒本華
竟然和歌德建立起友誼
歌德比他大39歲
這段忘年之交
對當時25歲的舒本華來說
非常有意義
歌德是個全才
他不單是文學家
不只寫出《少年維特之煩惱》和《福士德》
他還是德國偉大的詩人
劇作家
文學家
以及科學家
你沒看錯
他和舒本華的友誼
就是從探討科學問題開始的
歌德當時名氣已經非常大
身邊充斥著溜須拍馬的崇拜者
這讓他厭煩
因而越看越覺得
約翰娜家這個年輕的哲學博士挺有意思
他好像有特別的智慧和獨立的思想
歌德尤其希望舒本華能支持自己
關於顏色主觀性的理論
並希望他對這個主題展開深入研究
舒本華的哲學本身就推崇
所以對歌德表示理解
並願意深入探索
1813年到1814年這兩個冬天之間
舒本華和歌德有過比較深入的交流
到1814年5月舒本華離開魏瑪的時候
歌德還給他寫了一句臨別贈言
如果你希望在生活中找到快樂
你必須給予世界存在的價值
請年輕的朋友把這句話記在小本本上
等你寫高中或大學畢業贈言的時候用得上
此後他倆繼續書信交流了18個月
當舒本華認為歌德只是把他看作
自己顏色理論的支持者和宣傳者之後
兩個人的友誼開始降溫了
實際上兩個人在很多方面都有分歧
有智慧的人通常獨立意識也都很強
即便是在顏色理論上
二人的觀點也不盡相同
這方面舒本華在1816年的論文
《論視覺與顏色》中有過總結
儘管舒本華和歌德對彼此保持禮貌
但他們日益增長的思想分歧
尤其考慮到舒本華的極端自信和不圓滑的批評
很快使二人變得疏遠
1816年後他們的通信不那麼頻繁了
舒本華後來承認歌德的疏遠使他深受傷害
但他繼續稱讚歌德
並認為他的色彩理論對自己是一個很好的啟發
歌德後來評價舒本華是一個總是判斷錯誤的
不容易瞭解的值得關注的年輕人
這個評價實際上比起當時大多數人
算是客氣的了
值得一提的是
歌德可能是舒本華一生唯一一個
思想上能聊到一塊去的朋友
這段友情結束之後
舒本華就開始了漫長的屬於一個人的思考和寫作
舒本華一生有過兩個非婚生女兒
分別出生於1819年和1836年
但都在嬰兒期夭折了
沒有直接證據表明舒本華厭惡這兩個孩子
但是1819年在德利斯頓
31歲的舒本華使女僕意外懷孕產下一女
在母女二人艱苦生活的時候
舒本華卻在意大利瀟灑快活
這是不爭的事實
在他去意大利旅行之前
託自己的妹妹阿黛爾幫忙照顧這個小孩
阿黛爾當時只有22歲
對這個要求瞬間懵逼
只答應給小孩的媽送錢
大哥你從小到大都不大在意我這個親妹子
有麻煩事倒想起我來了
不久這個小孩就夭折了
舒本華並沒有後代留下
這兩個孩子可能是他僅有的短暫存在過的後代
舒本華自私又理性
這兩個品質疊加在一起
給外人的感覺整個就是刻薄又無情
所以他對女人一直缺少吸引力
無論年少還是年老
女生對他印象普遍不佳
舒本華和他的偶像康德一樣一生未娶
他倒不是對女人不感興趣
只是被女人傷得太深
和親娘吵了大半輩子架
和妹妹鬧過不小的彆扭
外面的女人更是讓他處處碰壁
雖然舒本華是出了名的貶低女性
但他也承認過
我非常喜歡女人
如果她們願意和我交往的話
除了親媽加外面傷害舒本華最深的女人
莫過於三個卡羅琳
其中一個卡羅琳前面講過
就是在吵架中被舒本華推下樓梯
因此失去勞動能力
並最終法律強制由舒本華出錢
贍養了一生的女裁縫卡羅琳·馬奎特
這個卡羅琳和愛情無關
還有兩個卡羅琳都是愛情戲碼
1813年
舒本華在魏瑪瘋狂地愛上了
魏瑪公爵的情人卡羅琳·雅各曼
那時公爵已經去世
意料之中人家根本看不上他
這段初戀不利的經歷看似平常
好像也沒有太多實際故事發生
卻對舒本華之後坎坷的情感道路
和陰鬱孤獨的性格都有極大的影響
舒本華一生唯一一首情詩
送給了卡羅琳·雅各曼
我給大家朗讀一下
在卡羅琳·雅各曼旁
合唱隊走進小巷
我們站在你家門前
我內心的悲傷將會變成喜悅
如果你從窗口看著我
合唱的聲音夾著雨雪響徹小巷
裹著藍色的斗篷
我抬頭看向你的窗戶
太陽被雲所遮蔽
而你的眼睛的光芒
在寒冷的早晨流出
給我注入天堂般的溫暖
你的窗口被微曼掩蓋
你在思枕上做夢
從未來戀情的喜悅中
你是否意識到了遊戲的命運
合唱隊走進小巷
我的目光徒勞地四處探望
窗簾擋住了陽光
我的命運暗淡無比
1821年
當時在柏林教書的33歲舒本華
愛上了19歲姑娘卡羅琳·麗西特
一個演員和歌手
這次華子難得沒被嫌棄
她倆的確相愛了
只不過
卡羅琳同時還愛著其他幾個情人
1822年
卡羅琳生了一個娃
但並不是舒本華的
舒本華當然氣炸了
因為華子對卡羅琳是動了真情的
甚至一度考慮和她結婚
可還能怎麼辦
當然選擇原諒她
雖然想和這樣的女人結婚
有點匪夷所思
但如果你就此認為
舒本華是那種被愛情沖昏的
戀愛腦和備胎男
可就大錯特錯了
比起任何人
舒本華最愛的永遠是自己
1831年
由於擔心霍亂疫病流行
舒本華決定離開柏林
她有打算帶著卡羅琳一起逃
卻要求把孩子留下
卡羅琳當然不肯了
於是舒本華就一個人去了法蘭克福
從此再也沒有見過卡羅琳
不過舒本華有可能一輩子
都沒忘掉卡羅琳麗西特
因為她在遺囑中給卡羅琳留了一大筆錢
但是堅持要求
不允許以任何方式花在她兒子身上
在柏林時期
39歲的舒本華
還向17歲的弗洛拉維斯求過愛
也失敗了
舔著老臉送小姑娘一串白葡萄
人家表面說了
回頭就在日記裡寫
我並不想要這串葡萄
因為老舒本華碰過它
我感到噁心
嗯
一萬點傷害
雖然舒本華的情感經歷非常坎坷
但這並沒有影響到
她對性之重要的哲學認識
她是自柏拉圖以來
第一個認為性在人生中
具有絕對重要性的哲學家
她認為性是個人意誌
最強有力的表現
並不只是用來談情說愛的
慾望是非常重要的
沒有任何別的快樂
能夠彌補性慾望被剝奪的空缺
而且由於性的原因
動物和人進行各種各樣的風險和衝突
可以說男人就是性衝動的具體表現
他的根源就是性行為
他的慾望的慾望就是性行為
這個衝動本身永恆存在
是他的現象表現
舒本華對性的理解和闡述
在相當程度上影響了
精神分析學家弗洛伊德
實際上弗洛伊德的諸多理論
都有舒本華相關思想的影子
拋開性概念的巨大啟發
弗洛伊德的本能論
和舒本華的唯一之論
也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儘管舒本華提倡一定程度的禁慾主義
對世俗意義上的性抱有負面看法
但他也有性需求
通常是和僕人 女演員
甚至是有償妓女
舒本華有一首關於情慾的詩
是這麼寫的
Oh 情慾
Oh 地獄
Oh 感官
Oh 愛情
無法令人滿足
從高天之上
你將我拖下
將我摔下
我躺在塵土裡
渾身捆綁
舒本華為發表的著作表明
他明確批評一夫一妻制
但也不提倡一夫多妻制
他提倡的是被其稱為
四配偶制的多角戀關係
舒本華對錢的態度很有意思
由於對身外之物
至於自身幸福的貢獻
有著極為清醒的認識
金錢對於他來說是一種有用的工具
但僅限於是一種工具
舒本華是個富二代
父親死時他只有17歲
他所分得的那份遺產
一直由母親約翰娜代為管理
直到25歲左右才真正到手
這份遺產是一大筆錢
舒本華之所以從年輕一直到老
都醉心於哲學
可以幹自己想幹的任何事
選擇什麼事都不必考慮錢的問題
就是因為有這一大筆錢
比如他去柏林大學教書
一開始是個編外教師不拿工資的
後來才被正式聘為副教授
因為有這一大筆遺產
所以光吃利息就足夠每年的富足生活
他的後半生幾乎每天中午都要吃一頓大餐
幾乎每天晚上都要去戲院音樂會
長短期旅行更不必說有多少了
要不是他這麼能折騰
咱上篇梳理起來也不必那麼費勁
不得不說本金的多少
是人與人之間無法忽視的財富差距
因為錢可以生錢
而且舒本華還擅長理財
比如舒本華將分得的遺產
保守地投資於政府債券
每年獲得的利息
是大學教授工資的兩倍多
即使生活如此富足
到舒本華臨終時
他的財產還幾乎增加了一倍
舒本華把自己所得的那份財產
打理得很好
使他足以一生富足
同時自己既保持理性不揮霍
又沒有興趣去賺更多錢
他太知道錢的重要性
同時又明白它只是一種工具
缺了不行
但也沒必要更多
對於金錢的這些認識
舒本華在《人生的智慧》一書中
有著極為清醒理性的論述
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得到一大筆錢
不揮霍也不被誘惑
能這麼源源不斷地富足一輩子
想想還挺難做到的
這得是非常理性的一個年輕人
關於金錢還有一個故事值得講一講
1819年
但澤銀行即將倒閉
舒本華母親和妹妹的錢
幾乎全部存在那裡
而舒本華的錢只有三分之一存在那裡
可見他風險意識很強
知道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
舒本華當時還在意大利玩
知道這個消息後
要求馬上清理賬目
銀行承諾返還舒本華一家財產的三分之一
但舒本華卻強硬要求
馬上得到自己存款的70%
他這樣做有可能導致
母親和妹妹一分錢也拿不回
但他依然這麼幹
打了兩年官司
舒本華憑藉自己的商業和財務知識
拿回了他全部的財產
而他的母親和妹妹
只追回了全部存款的30%
這件事導致了他和妹妹關係的決裂
本來舒本華的妹妹
還在為他和母親的關係崩了而苦惱
這下好了
不用苦惱了
他們兄妹關係也崩了
舒本華這個人很複雜
最後一部分
我有點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總結和評價了
這部分內容有點散亂
那就讓它散亂吧
因為我想給你留下的印象
是一個立體的舒本華
希望你聽得過癮
先從他死後的影響開始說吧
72歲突然在家中去世的舒本華
在世人眼中並沒有銷聲匿跡
名聲反而越來越大
對後世的哲學家
作家
科學家
各種家產生了深遠影響
除了弗洛伊德和瓦格納
另一個可能是最出名
也是被舒本華影響最深的
是一個叫尼采的年輕人
和舒本華相似
尼采一生大部分時間也是孤獨的
和舒本華與戈德的友誼也相似
尼采一生中也有一個思想相當的好朋友
他就是瓦格納
而這兩個人正因為共同欣賞的對象是舒本華
而結下深厚友誼
至於二人後來為何分道揚鑣
等我們講尼采的故事時再說吧
尼采承認自己犀利簡潔的文筆
深受舒本華的影響
而他的哲學則從
繼承舒本華的悲觀主義哲學開始
然後走向對悲觀主義的顛覆
舒本華對維特根斯坦影響也很大
雖然維氏的書比舒本華的書要難啃很多
維特根斯坦第一部重要著作《邏輯哲學論》
開頭的一些觀點正是承接自舒本華的思想
愛因斯坦和薛定諤
一個相對論奠基人
一個量子力學奠基人
兩個人都深愛哲學
他倆對舒本華評價都很高
都從舒本華哲學中得到巨大啟發
託爾斯泰 梅爾維爾 託馬斯曼 黑塞
阿西斯 伯爾赫斯 貝科特 哈黛 康拉德
普羅斯特等大作家
都非常喜歡舒本華的作品和文筆
託馬斯曼認為舒本華纔是現代心理學之父
並且這一主張得到弗洛伊德的點贊投幣支持
舒本華正經學過的專業
包括經商 會計 醫學和哲學
他是個語言學大師
精通七種語言
讀過海量原文書籍
舒本華笛子吹得很好
藝術修養很深
這個我們稍後再聊
在轉向哲學之前
舒本華深入學習過數學
物理 化學和生物等科學知識
其實別的都不必說
25歲能寫出充足理由律的《四重根》
30歲時就能寫出流芳百世的哲學著作
作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
這背後的功力不是一般的神
舒本華毫無疑問是個天才
獨處的舒本華總能寫出好東西
正是在年輕時的兩段獨處時期
他先後寫出了《充足理由律的四重根》
和《論視覺與顏色作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
在法蘭克福人生最後漫長的27年
是他最長的一段獨處時間
他逐漸活成了自己時間表的奴隸
這似乎是他奔波半生之後
開始兌現現身哲學的意志
漫長的獨處寫作之中
他完成了許多重要作品
《論自然中的意志》
《論意志的自由》
《論道德的基礎》
《倫理學中的兩個基本問題》
以及最後一部大作《覆鹿與捕魚》
終於使他在活著的時候迎來了名聲的爆發
舒本華獨處時規律的作息和良好的創作習慣
也許可以給我們帶來一些時間管理上的啟發
每天早上7點起牀
不吃早飯
洗個澡後開始寫作
臨近中午吹一小時的笛子
他吹得特別好
但只是自我消遣
然後總是一個人去法蘭克福最好的英國飯店吃午飯
午飯非常豐盛
進餐時間很長
偶爾會和外國人或軍官聊幾句
午飯後到圖書館看報紙
比較喜歡倫敦的《泰晤士報》
傍晚一個人遛狗散步
常常自言自語
他很喜歡狗
養過好幾隻貴賓犬
名字都叫
Atma
暱稱也都一樣
叫Bats
Atma
在泛語中意為自我
世界的靈魂
晚上他會獨自去看戲或聽音樂會
然後回家
回家後
舒本華在晚上拒絕所有不速之客
10點準備睡覺
這個固定作息時間表
和他認可的康德在表面上很像
不過他這小日子過得比康德享福多了
舒本華文筆清澈透明接地氣
一般沒有哲學術語
想說什麼就直接說
絕不故弄玄虛
故作高深
他的《哲學專注》
作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
是哲學史上前無古人的一本書
他沒有西方哲學中
那是像是麥諾般的晦澀概念
和中國哲學佛學比起來
又沒那麼模糊含蓄
一切既通俗易懂
又清楚有序
華萊士在《舒本華的一生》中
這麼形容舒本華的文字功力
何等直率坦誠
何等生動有力
何等堅強剛直
傅祿和補儀出版之後
也就是19世紀中後期
舒本華成為了
在世的歐洲最偉大的哲學家
當之無愧
20世紀他的哲學受到衝擊
聲望也開始下降
可悲的是
20世紀的兩次世界大戰
和層出不窮的局部戰爭
似乎是在證實
他對這個世界的預言和看法
世界充滿無法緩解的痛苦
這是貫穿作為意志和表象的
世界藝術的基本觀點
舉目四望
看到的都是受苦的人類
受苦的動物
一個死去的世界
沒有什麼比說服自己
世界是一種罪犯流放地
更有用的了
人們真的可以不再用
先生或女士稱呼男人和女人
而要用受難同胞
如果你讀舒本華的文字
會感覺這是一個誠實
理性有遠見的人
可是他現實生活中的關鍵字
似乎走向了徹底的反面
多疑 粗野 極自私
羅素對舒本華的評價是
很難相信
一個將記憶主義和順從視為美德
並對此深信不疑的人
從來不打算真正踐行自己的信念
舒本華的聲望受損
主要是個人原因
他是哲學史上臭名昭著的人類厭惡者
女人厭惡者
生活中不相信任何人
冷漠無情
驕傲自大
頑固不化
自私自利
貪生怕死
脾氣爆壞
這顯然不能用命運不公來解釋
舒本華有錢
身體沒病
年輕時候還挺英俊
想說話的時候可以口若懸河
滔滔不絕
但是舒本華卻幾乎不願意和任何人打交道
他選擇過隱世一樣的生活
沒有家庭
大部分時間裡也沒有情人
舒本華一生未娶
和他的偶像康德類似
自成年之後到死
就一直獨身生活
不過康德喜歡和朋友交往聊天
只不過是沒有結婚
但舒本華除了沒結婚
幾乎可以確定
他也沒有幾個真正聊得來的朋友
是思想層面的孤獨者
雖然舒本華厭惡和具體的人打交道
但他卻享受檯面上的優雅社交生活
舞會
派對
戲劇
高頻參加
舒本華不相信任何人
整天擔心自己被搶被騙
他要求銀行工作人員
每週都把他大筆財富的利息
送到家中讓他數一數
他把成堆的金幣藏在地窖中
如果覺得女管家打掃時動了這些
就會破口大罵
他每次去理髮刮臉都異常小心
因為他總覺得理髮師會割斷他的喉嚨
在公共場所宴飲的時候
他都隨身帶著皮製杯子
以免被傳染
舒本華雖然很在意自己的財產
但是並不吝嗇
許多窮困的親人鄰居找他幫忙
他也不推辭
他死後大部分的財產也都用於慈善
而傭人和狗也都得到一筆豐厚的財富
所以舒本華只是人生風險偏好極低
而不是愛財如命
舒本華自己也承認他不相信別人
容易發火
喜歡暴力
驕傲自大
他還說
我從父親那裡繼承了
連我自己也詛咒的恐懼
用自己全部的意志力量和恐懼作戰
但是隻有在很少情況下
有能力看清可能的或難以想像的災難
年輕的時候
我一直飽受想像中的疾病和爭吵的折磨
在納布勒斯
我擔心換上天花
在柏林
我擔心換上霍亂
在維羅那
我整天害怕吃了有毒的東西
晚上不管什麼時候有了響聲
我就立馬跳起來
抓住放在枕邊的短劍或手槍
舒本華對自己評價不高
但他更討厭別人
尤其是女人
女人只適合當護士或老師
就是因為她們孩子氣不對
沒有眼光
愚蠢透頂
總之一輩子都是孩子的貨色
是孩子和真正長大的男人之間的過渡性階段
只有性慾強烈
智慈超群的男人
纔有資格把發育不良
肩膀窄小
嗯
這段我讀不下去了
大家看文字吧
這顯然是極其糟糕的言論
也許是他一生未婚的原因
他更喜歡僕人或情婦的陪伴
同時又對這些人態度粗暴
就是這麼一個人
他的哲學思想卻綻放出神奇而獨特的魅力
舒本華是哲學史上第一個
公開反對理性主義哲學的人
開創了非理性主義哲學的先河
現在越來越多的學者認為
舒本華哲學是現代西方哲學的開端
舒本華是康德哲學的繼承者
而康德被認為是柏拉圖以來最偉大的哲學家
舒本華的思想還融入了佛學
同時又和這兩個思想體繫有明確差別
康德
佛學
舒本華
都認為世界有表裡兩個層次
康德說
我們可以感知的世界只是一個表象世界
而萬事萬物的本體我們無法認識
這個東西叫物字體
康德認為物字體超越理性
作為萬事萬物真面目的物字體
是永遠無法被理性認識的
我們看見聽見和理解的事物
是經過理性加工的世界
也就是表象
佛學對表象的理解差不多
但認為萬事萬物的本體是虛無
而這個虛無和表象並非是割裂的
而是融為一個整體
而且是可以被認識的
可以通過冥想等審視內心的直覺方式來認識
舒本華認同康德關於物字體
是萬事萬物真面目的定義
但不認為物字體是完全不能認識的
康德認為物字體超越理性
不能用理性去認識
舒本華認為這也沒錯
但是華子說
卡斯福您這輩子就是過得太理性
您鄰居都用您每天出門散步的時間對表
您知道嗎
您是不是忘了
咱們人除了理性
還有非理性的直覺
我們認識物字體的方式
可以通過審視內心
當我們處於這種覺知狀態的時候
就可以感知到物字體
舒本華認為
人類認識物字體唯一的方式
就是通過非理性的直覺
真實的世界不是我們看到的樣子
只能夠從內心出發
由內而外去發現
舒本華認為萬物的物字體是統一的
只有一個
這個物字體
舒本華給它起了個名字
叫做生命意誌
人的理性
是意誌認知表象世界的需求而出現的
理性這玩意兒給予人
區別於動物的思考能力的同時
卻也妨礙了物性
既然認為意誌纔是最根本的
也就很容易理解
舒本華為什麼會認為
人和動物沒有本質的差別
所以他反對活體解剖
物字體
表象
意誌
瞭解了這幾個概念
你也就明白了這本書的名字
作為意誌和表象的世界
舒本華簡單明瞭的說
世界
是我
的表象
陽明先生
要起來投幣了
我即世界
如果我不存在
世界
也就不存在了
心外無物
此理當同
舒本華的思想內核
很接近東方偏重直覺的智慧
不過他同時又具備
西哲用理性構建概念和邏輯的能力
舒本華應該沒有看過陽明心學
但他顯然融合了康德哲學和佛學
得出了一套自己的東西
舒本華哲學和佛學
在根基上雖然相似
但也有區別
佛學的目的是普渡眾生
關懷現實世界
並提倡道德
但舒本華哲學不在意這一點
或者說至少表面上不在意這一點
佛學用輪迴轉世和因果報應
給出現實人生的痛苦消解方案
和追求德行的導向
而舒本華並不相信
沒有根據的輪迴和因果
他也給出了人生痛苦的解決方案
那就是超越生命意誌
生命意誌正是痛苦之源
只有超越了生命意誌
你才能做到審視內心
才能從內而外認識真實的世界
才能戰勝人生痛苦
獲得內心平靜
也就是真正的幸福
途徑華字也給我們指明瞭
一是通過絕對的機遇主義
即滅絕所有世俗的快樂
這不是有點難
而是不可能
比如說吃飯的快樂你能滅絕嗎
所以這個方法翻譯的簡單粗暴一點
就是嘗試把自己活活餓死
當然如果我們一定程度的禁慾
那麼也是對生命意誌的抑制
當然也有助於審視內心
有助於減輕人生痛苦
就像佛教徒基督徒
把禁慾苦行當作日常修煉
在舒本華看來
這就會越來越接近超越生命意誌
達到內心平靜的狀態
還有另一條途徑則十分誘人
那就是通過藝術
一旦審美觀念出現
個人意誌就會從意識中完全消失
意誌是我們所有麻煩和苦難的根源
在沉醉於藝術的時候
我們一直追求
卻苦苦得不到的寧靜
瞬間降臨我們的內心
這時是你人生
真正沒有痛苦的寧靜狀態
也就是伊比鳩魯所闡述的
最高級別的善
通過藝術
我們終於可以從意誌的
悲慘壓迫中解脫出來
儘管這只是暫時的
我們每個人在聽音樂
看電影
或者被某幅畫吸引的時候
相信也會有類似的感受吧
可惜
舒本華說
這種頓悟
這種審視內心的狀態
並不是每個人都能達到
從具體性中發現普遍性
正是天才的基本特徵
普通人只能通過具體認識具體
只有具體的東西
才能讓他們感興趣
才與他們的意誌有關系
舒本華毫不掩飾他的精英主義思想
他認為真正能理解藝術抽象內涵的人
永遠是極少數的藝術天才
那些天才在人生中
可以多次審視內心
超越生命意誌
觀察和感受本體
達到最高級別的善
而普通人僅僅只是在欣賞天才們
創作的藝術作品時
得到一點少的可憐的精神鴉片
稍微麻了一下意誌
僅此而已
舒本華是個藝術修養很深的人
喜歡從戲劇到繪畫各種藝術
他擔心那些富含具體意象的藝術作品
會激起人們的慾望
阻礙可能達到的超脫
比如畫一碗鮮美多汁的水果
但奇怪的是
他對西方藝術中充斥的裸體女性
卻並不擔心
這也許和他
性是人生原動力的思想有關
舒本華認為建築是低等藝術
因為它具有功利目的
而音樂則是最高等級的藝術
因為它是真正的宇宙語言
到哪裡都可以聽懂
所以音樂被舒本華認為
是本體意誌的直接表達
其他藝術只能表達出
現象和本體之間的東西
舒本華也給普通人提供了一種
超越意誌的解決方案
那就是盡我們所能的
長時間與哲學藝術拋在一起
這其實和他為鐘擺問題
提供的解決方案本質上一致
舒本華的幸福觀非常簡潔
他給人生的基本要素
做了明確的排序
一張圖就可以總結完
但是想具體瞭解
他對幸福理解的有多通透
至少讀一下人生的智慧吧
而阻礙幸福的是一個鐘擺
舒本華流傳最廣的大眾哲學
是鐘擺理論
人生實如鐘擺
在痛苦和無聊之間來回搖擺
難以超脫
物質匱乏時痛苦掙扎
做著自己不喜歡的事
浪費生命
身陷痛苦
物質富足時又沉溺享樂
在無聊中浪費生命
鐘擺其實是舒本華意志論的推論
關於鐘擺
舒本華也給出了解決方案
那就是去豐富自己的頭腦和內心
精神世界的富足
在舒本華對幸福的排序中
超越物質富足
所以這是解決物質匱乏痛苦感的一劑良藥
而且現實實踐也支持
認知的提升
很大程度上會解決物質匱乏問題
足夠的認知纔是賺錢和流財的祕密
至於鐘擺的另一端
富足後一個人的無聊感
舒本華同樣認為是精神世界匱乏導致
精神世界豐富的富人怎麼會無聊呢
舒本華自己的人生就是名正
你看看
無論是認識真實世界
超越作為痛苦之源的意志
抑或是擺脫鐘擺束縛
舒本華不都給出解決方案了嗎
所以舒本華他到底是不是個悲觀主義哲學家
是
但又不完全是
舒本華的語言表達是真的悲觀
到處都是類似難以擺脫無法戰勝的說法
有點故意聳人聽聞放大恐懼的意思
只能說舒本華深諳自媒體寫作心法
但是絕對悲觀者不會這麼積極地思考和給出解決方案
絕對悲觀者也不會試圖用通透的消極
給處於低谷的人帶去慰藉
這個系列哲學思想展開比例並不高
主要還是講故事
關於舒本華參考了一些我認同的理解
再加上我自己的理解
稍稍做了展開
如果我們再深入一些舒本華的哲學
可能會有點理解他那些糟糕行為背後的邏輯
舒本華的文字也是真誠的
裡面經常有對自身行為的檢討
羅素還有後世一些學者批評舒本華表裡不一不真誠
我是不認可的
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們應該原諒
舒本華那些糟糕的觀念和行為
最後還有一個問題
不管怎麼說
一個現實生活中劣跡斑斑的人
卻能在哲學方面留下這麼深刻的思考
而且哲學史上不只舒本華一個人行為糟糕
私生活混亂
我們該如何看待他們那些閃耀著光芒的思想呢
應不應該因為他們的現實表現而對其思想打折呢
我覺得不必故意打折
客觀瞭解一個哲學家的生平經歷
本身就有助於客觀理解其真實的哲學思想
包括侷限性
這是UP做這個系列的初衷之一
除此之外
《行為糟糕的哲學家》這本書最後一句話
也許會給我們另外一點啟發
對這些哲學家缺點的瞭解或許鼓舞我們
不管我們對自己的愚蠢或侷限有多麼深刻的認識
我們都應該敢於進行超越自己的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