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記 第三十四回 魔王巧算困心猿 大聖騰挪騙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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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次觀看·2025年1月26日
第三十四回,魔王巧算昆心源,大聖騰那片寶貝,卻說那兩個小妖將假葫蘆拿在手中,睜開一會,忽抬頭不見了行者,靈力重道,"哥呀,神仙也會大狂語,他說換了寶貝,度我等成仙,怎麼不辭就去了?精細詭道,我們相應便宜得多禮,他敢去得成,拿過葫蘆來,等我裝裝填,也試眼試眼看。
真哥把葫蘆網上一拋,撲得就落江下來,慌得個靈力重道,怎麼不裝,不裝,漠視孫行者假變神仙,將假葫蘆換了我們的真的去也,精細詭道,不要胡說,孫行者是那三座山崖柱了,怎生得出?
拿過來,等我念他那幾句證裝了看,這怪也把葫蘆望空丟起,口中念道,若有半生不肯,就上靈霄殿上,動起刀兵,念不了,撲得又落江下來,兩腰道,不裝不裝,一定是個假呆。
正常處,孫大聖在半空裏聽得明白,看得真實,恐怕他弄得時辰多了,緊腰處走了風訊,江山一抖,把那遍葫蘆的毫毛收上身來,弄得那兩腰四手皆空,精細詭道,兄弟,拿葫蘆來,靈力重道,你拿着的。
天呀,怎麼不見了,都去地下亂摸,草裏胡尋,吞袖子,揣腰間,那裏的有,二腰下的呆呆正正道,怎地好,怎地好,當時大王將寶貝賦予我們,交拿孫行者,金行者既不曾拿的,連寶貝都不見了,我們怎敢去回話,這一頓直直地打死了也,怎地好,怎地好,靈力重道,我們走了吧。
精細詭道,往那裏走嗎?靈力重道,不管那裏走吧,若回去說沒寶貝,斷然是送命了。
精細詭道,不要走,還回去,二大王平日看你甚好,我推一陣在你身上,他若肯將就,留得性命,說不過,就打死,還在此間,磨弄得兩頭不着。
轉步回山,行者在半空中接他回去,又搖身一變,便做蒼蠅飛下去,跟着小腰,你道他既變了蒼蠅,那寶貝卻放在何處?如丟在路上,藏在草裏,被人看見拿去,卻不是老而無功,他還帶在身上,帶在身上啊,蒼蠅不過鬥力大小,如何容得?原來他那寶貝,與他金箍棒相同。
叫作如意佛寶,隨身變化,可以大,可以小,固身上亦可容得。
他硬得一聲飛下去,跟定那怪,不意識,到了洞裏,只見那兩個魔頭,坐在那裏飲酒,小腰朝上跪下,行者就定在那門櫃上,側聽着。
小腰道,大王,二老魔急聽悲道,你們來了,小腰道,來了,又問,拿着孫行者否,小腰叩頭,不敢生言,老魔又問,又不敢應,只是叩頭,問之再三,小腰俯伏在地,赦小的萬千死罪,赦小的萬千死罪。
我等執着寶貝,走到半山之中,呼籲着蓬萊山一個神仙,他問我們那裏去,我們答道,拿孫行者去。
那神仙聽見說孫行者,他也惱他,要與我們幫工,是我們不曾叫他幫工,卻將拿寶貝莊人的情由,與他說了,那神仙也有個葫蘆,善能莊天,我們也是妄想之心,養家之意,他的莊天,我的莊人,與他換了吧。
誰想他仙家之物,盡不得凡人之手,正式演出,就連人都不見了,萬望饒小子們死罪,老魔聽說,暴躁如雷道,巴了,巴了,這就是孫行者假裝神仙騙哄去了,那猴頭神通廣大,處處人熟,不知那個毛人放他出來,騙去寶貝。
二魔道,兄長息怒,可那那猴頭拙然無禮,既有手段,便走了也罷,怎麼又騙寶貝?我若沒本事拿他,永不在西方路上爲怪。
老魔道,怎生拿他?二魔道,我們有五件寶貝,去了兩件,還有三件,不要拿住他。
老魔道,還有那三件?二魔道,還有七星劍與芭蕉扇在我身邊,那一條黃金繩,在鴉龍山鴉龍洞老母親那裏收着禮,如今差兩個小妖去請母親,來喫唐僧肉,就叫她帶黃金繩來拿孫行者。
老魔道,差那個去?二魔道,不差這樣廢物去,將荊棘鬼、靈力蟲一聲喝起。
二人道,糟話,糟話,打也不曾打,罵也不曾罵,卻就饒了。
二人跪下,二魔吩咐道,你卻要小心,拒應道,小心,卻要仔細,拒應道,仔細,又問道,你認得老奶奶家嗎?又拒應道,認得,你既認得,你快早走動,到老奶奶處,多多拜上,說請喫唐僧肉禮。
就着帶黃金繩來,要拿孫行者,二怪領命急走,怎知那行者在旁,一一聽得明白,他展開翅,飛降去,趕上巴山虎,定在他身上,行盡二三里,就要打殺他兩個,又死道,打死他,有何難事?
但他奶奶身邊有那黃金繩,又不知住在何處,等我且問他,一問再打,好行者,應着一聲,躲離小妖,讓他先行有百時波,卻又搖身一變,也變作個小妖,戴一頂虎皮帽子,將虎皮裙子倒插上來勒住,趕上道,走路道,等我一等,那一海龍回頭問道,是那裏來的?行者道,好哥呀,連自家人也認不道。
小妖道,我家沒有你。行者道,怎麼沒我?你再認認看。
小妖道,面生面生,不曾相會。
行者道,正是,你們不曾會着我,我是外班的。
小妖道,外班長官,是不曾會。
你往那裏去。
行者道,大王說差你,二位請老奶奶來喫糖筍肉,教她就帶黃巾上,來拿順行者,恐你二位走得緩,有些貪玩,誤了正事,又差我來催你們快去。
小妖見說着還抵眼,更不疑惑,把行者果認作一家人,急急忙忙,往前飛跑,一氣又跑有八九里。
行者道,推走快了些,我們離家有多少路了?
小怪道,有十五六里了。
行者道,還有多遠?
以海龍用手一指道,屋林子裏,就是,行者抬頭見一帶黑林不遠。
料得那老怪只在林子裏外,確立定波,讓那小怪前走,急取出鐵棒,走上前,這腳後一刮,可憐腿不筋打,就把兩個小妖刮作一團肉餅,卻拖着腳,藏在路旁深草棵裏。
即便拔下一根毫毛,吹口新氣,叫變,便做個八山虎,自身卻變做個以海龍,假裝做兩個小妖,竟往那壓龍洞請老奶奶,這叫作七十二變神通大。
三五步,跳到林子裏,正找尋處,只見有兩扇石門,半開半掩,不敢閃入,只得妖叫一聲,開門,開門,早驚動那把門的一個女怪,將那半扇開了,道,你是那裏來的?
行者道,我是平定山蓮花洞裏,差來請老奶奶的。
那女怪道,進去,到了二層門下,閃着頭往裏觀看,又見那正當中高坐着一個老媽媽,你道她怎生模樣?
淡漸,血病蓬鬆,星光晃亮,臉皮紅潤皺紋朵,牙齒稀疏神氣狀,貌似橘蠶霜李色,形如松老羽魚眼,頭顫敗鏈穿絲帕,耳墜黃金千寶環,孫大聖見了,不敢進去,只在二門外捂着臉,拖拖地哭起來。
莫成是怕她,就怕也便不哭,況且哄了她的寶貝,又打殺她的小妖,卻爲何而哭?
她當時曾下酒頂油鍋,就炸了七八日,也不曾有一點樂,只爲想起唐僧取經的苦惱,她就淚出痛腸,放眼便哭,心卻想到,老孫既顯手段,便做小妖,來請這老怪,沒有個直直地站了說話之理,一定見她磕頭纔是。
我爲人做了一場好漢,只拜了三個人,西天拜佛祖,南海拜觀音,兩介山師父救了我,我拜了他四拜,爲他使碎六業廉幹費,用盡三毛七孔心,一卷經能止幾何,今日卻叫我去拜此怪,若不跪拜,必定走了風訓,苦啊,算來只爲師父受困,故使我受辱於人,到此際也沒急奈何。
撞江進去,朝上跪下道,奶奶磕頭,那怪道,我,起來,行者按道,好,好,好,叫得結實,老怪問道,你是那裏來的?
行者道,平井山蓮花洞,蒙二位大王有令,差來請奶奶去喫唐僧肉,交代黃金繩,要拿孫行者禮,老怪大喜道,好孝順的兒子,就去叫擡出轎來。
行者道,我的啊,妖精也抬轎,後壁廂即有兩個女怪,擡出一頂香藤轎,放在門外,掛上青尖尾曼,老怪起身出動,坐在轎裏,後有幾個小女怪,捧着剪裝,端着鏡架,提着手巾,託着香盒,跟隨左右。
那老怪道,你們來怎的?我往自家兒子去處,瞅那裏沒人服侍,要你們去獻琴他嘴,都回去,關了門看家,那幾個小妖果墜回去,只有兩個抬轎的。
行者連忙答應道,他叫做八山虎,我叫做以海龍,老怪道,你兩個前走,與我開路。
行者安想道,可是晦氣,警道不曾取得,且來替他做造力,卻又不敢抵牆,只得向前引路,大肆審賀起,行了五六里遠近,他就坐在石崖上,等候那抬轎的到了。
小怪那是什麼訣竅,就把轎子卸下,行者在轎後,胸脯上拔下一根毫毛,便做一個大燒餅,抱着啃。
行者道,不好說,這遠的路,來請奶奶,沒心賞賜,肚裏積了,原帶來的乾糧,等我喫心再走。
轎伕道,把心我們喫喫,行者笑道,來嘛,都是一家人,怎麼計較,那小妖不知好歹,圍着行者,分其乾糧,被行者掣出棒,這頭一磨,一個蹚着的,打得稀爛,一個擦着的,不死還哼,那老怪靜的人哼。
轎子裏伸出頭來看時,被行者跳到轎前,劈頭一棍,打了個窟窿,腦漿泵流,鮮血直冒。
拖出轎來看處,原是個九尾狐狸,行者笑道,造孽處,叫什麼老奶奶,你叫老奶奶,就該稱老孫坐上太祖公公室,好猴王,把他那黃金繩搜出來,籠在袖裏。
歡喜道,那潑魔縱有手段,一次三件寶貝幸損了,卻又把兩根毫毛變做個八山虎,以喊龍,又把兩根變做兩個抬轎的,它卻變做老奶奶模樣,坐在轎裏,將轎子抬起,敬回本路。
不多時,到了蓮花洞口,那毫毛變的小妖,踞在前道,開門,開門,內有把門的小妖,開了門道,八山虎,以喊龍來了,毫毛道,來了,你們請的奶奶呢,毫毛用手指道,那叫內的不是,小乖道,你且住,等我進去先報。
兩個魔頭紋束,擠命牌向案來擠,行者聽那安喜道,早話,也輪到我爲人了,我先變小妖,去請老怪,磕了他一個頭。
這番來,我變老怪,是他母親,定行四拜之禮,隨不怎地,好到也轉他兩個頭,好大聖,下了轎子,抖抖衣服,把那四根毫毛收在身上。
那把門的小妖,把空轎抬入門裏,他卻隨後徐行,那般嚼嚼翅翅,扭扭捏捏,就向那老怪的行動,鏡子進去,又只見大小羣妖,都來跪接,鼓樂消殺,一派響亮,博山蘆裏,哀哀相掩。
他到正廳中,難免坐下,兩個磨頭,雙膝跪倒,朝上叩頭,叫道,母親,孩拜一,行者道,夥兒起來,卻說豬八戒掉在樑上,哈哈地笑了一聲,沙僧道,二哥好啊,調出校來,耶,八戒道,兄弟,我校中有故,沙僧道,聖姑,八戒道,我們只怕是奶奶來了,就要爭喫。
原來不是奶奶,是舊花來了,沙僧道,什麼舊花,八戒校道,逼馬文來了,沙僧道,你怎麼認得是他,八戒道,彎倒腰交,我起來,那後面就舉起猴尾巴子,我比你吊得高,所以看得明眼,沙僧道,且不要言語,聽他說什麼話,八戒道,正是,正是,那孫大聖坐在中間問道,夥兒,請我來有何事幹?
魔頭道,母親啊,連日等少禮,不曾孝順德,今早於兄弟拿的東土唐僧,不敢善喫,請母親來獻獻生,好招,於母親喫了鹽壽。
行者道,夥兒,唐僧的肉我倒不喫,聽見有個豬八戒的耳朵甚好,可割將下來整隻整隻我下酒,那八戒聽見慌了道,遭問道,你來喂割我耳朵的,我喊出來不好聽啊。
一,只爲呆子一句通情話,走了猴王變化的風,那裏有幾個尋山的小怪,把門的衆妖都撞將進來,報道,大王,破事了,孫行者打殺奶奶,假裝來噎,魔頭聞此言。
那戎分說,徹七星寶劍,妄行者劈兩砍來,好大聖,江山一晃,只見滿洞紅光,欲先走了。
二,似這般手段,着實好耍子,正是那句子成形,散子成氣,虎德的老魔頭魂飛魄散,衆羣驚世直搖頭,老魔道,兄弟,把唐僧與沙僧,八戒,白馬,行李,都送還那孫行者,斃了是非之門罷。
我不知費了多少心情,使這計策,將那和尚都設江來,如今似你這等怕懼孫行者的詭譎,就去送去還他。
你且請坐勿拒。
我聞你說,孫行者神通廣大,我雖與他相會一場,卻不曾與他比試。
假若他三和勝我不過,唐僧還是我們之師,如三戰我不能勝他,那時再送唐僧與他未遲,老魔道,賢弟說的是,叫取皮掛,衆妖擡出皮掛,二魔結束其整,執寶劍出門外叫聲。
孫行者,你往那裏走了,此時大聖已在雲端裏,聞得叫他名字,急回頭觀看,原來是那二魔。
你看他怎身打扮,頭戴鳳魁麒麟血,身披戰甲黃冰鐵,腰間戴上芒龍巾,粉皮靴要眉花折,顏如貫口活真君,貌比巨齡無二別,七星寶劍手中情,怒氣沖銷味烈烈。
二魔高叫道,孫行者,快還我寶貝與我母親來,我饒你唐僧取情絕,大聖忍不住罵道,這婆怪物錯認了你孫外公,趕早送還我師父師弟白馬行囊,仍打發我些盤纏,往西走路,若牙縫裏到半個不字,就自家搓根繩去罷,也免得你外公動手。
二魔聞言,吉縱雲跳在空中,倫寶劍來刺,行者徹鐵棒匹手相迎,他兩個在半空中,這場好殺,齊逢對手,降御良才,齊逢對手難藏行,降御良纔可用功。
那兩員神將相交,好遍似南山虎鬥,北海龍爭,龍爭處,林甲生輝,虎鬥時,爪牙亂落,爪牙亂落撒盈垢,林甲生輝之鐵葉,這一個翻翻覆覆,有千般謝數,那一個來來往往,無半點放閒,金箍棒,李鼎門只隔三分,七星劍,向心窩圍正一盞,那個威風逼得鬥牛寒。
這個怒氣勝如雷電險,他兩個戰了有三十回合,不分勝負,行者安喜道,這破怪盜也夾得住老孫的鐵棒,我已得了他三件寶貝,卻這般苦苦地與他廝殺,可不誤了我的功夫,不若拿葫蘆或鏡瓶撞他去,多少是好。
又想道,不好,不好,常言道,物隨主便,倘若我叫他不答應,卻又不務了事業,且使黃金繩釦頭罷,好大聖,一隻手使望,架住他的寶劍,一隻手把那繩拋起,刷喇得扣了魔頭,原來那魔頭有個緊繩咒,有個松繩咒,若扣住別人,就唸緊繩咒,莫能得吐。
他認得是自家的寶貝,即念松繩咒,把繩鬆動,便脫出來,反望行者拋將去,卻早扣住了大聖,大聖正要使獸身法,想要脫身,卻被那魔念動緊繩咒,緊緊扣住,怎能得脫?
那怪將繩一扯,扯將下來,照光頭上砍了七八寶劍,行者頭皮也不曾紅了一紅,那魔道:「這猴子,你這等頭硬,我不砍你,且帶你回去再打你,將我那兩件寶貝趁早還我。」
行者道:「我拿你什麼寶貝?你問我要?」
那魔頭將身上細細搜撿,卻將那葫蘆、鏡瓶都搜出來,又把繩子牽着,帶至洞裏道:「兄長,拿將來了。」
老魔道:「拿了誰來?」
二魔道:「孫行者,你來看,你來看老魔一見,認得是行者。」
滿面歡喜道:「是他,是他。」
行者拴住,兩個魔頭卻進後面堂裏飲酒,那大聖在柱根下爬挫,呼驚動八戒,那呆子吊在樑上,哈哈地笑道:「哥哥啊,耳朵喫不成了。」
行者道:「呆子,可吊得自在嗎?我如今就出去,管情就了你們。」
八戒道:「不朽,不朽,本身難脫,還想救人,罷罷罷,師徒們都在一處死了。」
好道因私裏問路,行者道:「不要胡說,你看我出去。」
八戒道:「我看你怎麼出去。」
那大聖口裏與八戒說話,眼裏卻抹着那些妖怪,見他在裏邊喫酒,有幾個小妖拿盤拿斬,直呼施酒,不住得兩頭亂跑,官房得略慫了心兒,他見面前無人。
就弄神通,瞬出望來,吹口仙氣,叫:「變,即變做一個純剛的錯,扳過那景象的圈子,三五錯,錯做兩段,扳開錯口,脫繮出來,拔了一根毫毛,叫變做一個假身,拴在那裏,真身卻晃一晃,變做個小妖,立在旁邊。」
八戒又在樑上喊道:「不好了,不好了,摔的是假貨,掉的是正身,老魔亭被辯問,那豬八戒吆喝的是什麼?行者已變做小妖。」
上前道:「豬八戒,竄到孫行者交變化走了罷,他不肯走,在那裏吆喝裏,二魔道,還說豬八戒老實,原來這等不老實,該打二十多嘴棍,這行者就去拿條棍來打。」
行者道:「老孫變化,也只爲你們,你怎麼道走了風息,這一動裏妖精,都認不得,怎地偏你認得?」
八戒道:「你雖變了頭臉,還不曾變得屁股,那屁股上兩塊紅骨是,我因此認得是你。」
行者隨往後面,眼道出中,鍋底上摸了一把,將兩臀擦黑,行至前面。
八戒看見又笑道:「那個猴子去那裏混了這一會兒,弄做個黑屁股來了。」
行者仍站在跟前,要透他寶貝,真個甚有見識,走上廳,對那怪扯個腿子道。
八戒道:「大王,你看那孫行者拴在柱上,左右爬搓,磨壞那根金繩,得一根粗壯些的繩子,換將下來纔好。」
老魔道:「說的是,即將腰間的屍滿帶解下,遞予行者。」
行者接了帶,把假裝的行者拴住,換下那條繩子,一窩窩隆在袖內,又拔一根毫毛,吹口仙氣,變做一根假黃金繩,雙手送予那怪。
那怪只因貪酒,那曾細看,就便收下,這個是大聖騰的弄本事,毫毛又換黃金繩。
得了這件寶貝,急轉身跳出門外,掀了原身高轎。
妖怪,那把門的小妖問道:「你是甚人?」
再次呼喝,行者道:「你快早進去,報於你那潑魔。」
說着行孫來了,那小妖如言報告,老魔大警道:「拿住孫行者,又怎麼有個這行孫?」
二魔道:「哥哥,怕他怎爹?寶貝都在我手裏,等我拿那葫蘆出去,把他裝將來。」
老魔道:「兄弟仔細,二魔拿了葫蘆,走出山門,不看見與孫行者模樣一般,只是略愛心,問道:「你是那裏來的?」
行者道:「我是孫行者的兄弟,聞說你拿了我家兄,卻來與你巡視的。」
二魔道:「是我拿了,鎖在洞中,你進進來,必要鎖戰,我也不與你交兵,我且叫你一聲,你敢應我嗎?」
行者道:「可怕你叫上千聲,我就答應你萬聲。」
心中暗想道:「若是應了,就裝進去裏。」
那魔道:「你怎麼不應我?」
行者道:「我有些耳閉,不曾聽見。」
你高叫,那怪物又叫聲,這行孫,行者在底下掐着指頭算了一算,道:「我真名字叫做孫行者,起的鬼名字叫做這行孫,真名字可以裝的,鬼名字好到裝不得。」
原來那寶貝,那管什麼名字真假,但戳個硬的氣兒,就裝了去也,大聲道他葫蘆裏,渾然烏黑,把頭往上一頂,那裏頂的洞,且是塞得甚緊,卻纔心中焦躁道。
當時我在山上,遇着那兩個小妖,他曾告訴我說,佈局葫蘆徑平,把人裝在裏面,只消一時三刻,就化爲濃了,敢默化了我嗎?一條信又想着道,沒事兒,化不得我。
老孫五百年前大鬧天宮,被太上老君放在八卦爐中,煉了四十九日,煉成個金子心肝,銀子肺腑,銅頭鐵背,火眼金睛,那裏一時三刻就化得我,且跟他進去,看他怎變。
二摩拿入裏面道,哥哥,拿來了,老摩道,拿了誰,二摩道,這行孫,是我裝在葫蘆裏也,老摩歡喜道,賢弟請坐,不要動,只等搖得響在街底,行者聽得道,我這般一個身子,怎麼變搖得響,只除化成錫之,才搖得響事兒。
等我撒泡泥吧,他若搖得響時,一定接迭乞丐,我成空走他娘吧,又撕道,不好不好,逆雖可想,只是誤了這直躲,等他搖時,我彈巨蟹拓進入口,稀里胡拉的,哄他揭開,老孫再走吧。
大聖做了準備,那怪貪酒不搖,大聖做個法,意思只是哄他來搖,忽然叫道,天呀,孤拐都化了,那摩也不搖。
大聖又叫道,娘啊,連腰結骨都化了,老摩道,化之腰實,都化盡矣,揭起帖看看,那大聖聞言,就拔了一根毫毛,叫便,便做個半截的身子。
在葫蘆底上,真身卻便做個嬌聊脣,定在那葫蘆口便,只見那二摩揭起帖子看時,大聖早已飛出,打個滾,又便做個倚海龍,倚海龍卻是原居請老奶奶的那個小妖。
他便了,站在旁邊,那老摩搬着葫蘆口,掌了一掌,見是個半截身子動彈,他也不認真假,慌忙叫,兄弟,蓋上,蓋上,還不曾話得了理,二摩一就提上。
那老摩拿了壺,滿滿地斟了一杯酒,近前雙手遞與二摩道,兄弟,我與你遞個盅,二摩道,兄長,我們一喫了這半回酒,又遞腎中,老摩道,你拿住唐僧,八戒,沙僧有可,又鎖了孫行者,裝了這杭孫,如此功勞,該與你多遞幾盅,二摩見哥哥恭敬,怎敢不接?
但一隻手託着葫蘆,一隻手不敢去接,卻把葫蘆遞與一海龍,雙手去接杯,不知那一海龍是孫行者變的,你看他端葫蘆,殷勤奉事,二摩接酒喫了,也要回奉一杯,老摩道,不消回酒,我這裏陪你一杯罷,兩人只管謙遜。
行者頂着葫蘆,眼不轉睛,看他兩個左右傳杯,全無計較,他就把個葫蘆塞入衣袖,拔個毫毛變個假葫蘆,一樣無二,捧在手中,那摩地了一回酒,也不看真假,一把接過寶貝,個上席,安然坐下,依然續飲。
孫大聖徹身走過,得了寶貝,心中安喜道,饒這魔頭有手段,畢竟葫蘆還姓孫,畢竟不知向後怎樣施爲,方得救世滅怪,且聽下回文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