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記 第三十三回 外道迷真性 元神助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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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次觀看·2025年1月25日
第三十三回,歪道迷真性,元神誅本信,卻說那怪將八戒拿進洞去的。
哥哥啊,拿將一個來了,老魔喜道,拿來我看,二魔道,這不是,老魔道。
兄弟,錯拿了,這個和尚沒用,八戒就抄經說道,大王,沒用的和尚,放他出去吧,不當人子,二魔道。
哥哥,不要放他,雖然沒用,也是唐僧一起的,叫做豬八戒,把他且浸在後面淨水池中,浸退了毛衣,使鹽醃着,曬乾了。
等天一下九,八戒聽言道,蹭當啊,撞着個飯醃辣的妖怪了,那小妖把八戒抬進去,拋在水裏不提,
卻說三藏坐在坡前,耳熱眼跳,身體不安,叫聲,悟空,怎麼無能這番尋山,去知九兒不來。
行者道,師父還不曉得他的心理。
三藏道,他有甚心。
行者道,師父啊,此山若是有怪,他半步難行,一定虛張聲勢,跑江回來報我,想事無怪,路途平靜,他一直去了。
三藏道,假若真哥去了,卻在那裏相會,此間乃是山野空闊之處,彼步的那便是成景之間。
行者道,師父莫慮,且請上馬,那呆子有些懶惰,斷然走得遲慢,你把馬打動心,我們定趕上他,一同去吧。
真哥唐僧上馬,沙僧挑擔,行者前面引路上山,卻說那老乖又換二摩道。
兄弟,你既拿了八戒,斷乎就有唐僧,再去尋尋山來,切莫放過他去。
二摩道,就行,就行,你看他幾點起五十名小妖,上山巡邏,正走處,時間祥雲縹緲,銳氣盤旋。
二摩道,唐僧來了,中妖道,唐僧在那裏。
二摩道,好人頭上祥雲罩頂,惡人頭上黑氣沖天,那唐僧原是金蟬長老林凡,實是修行的好人,所以有這樣雲挑苗,衆怪都不看見。
二摩用手指道,那不是,那三藏就在馬上打了一個寒勁,又一指,又打個寒勁,一連指了三指,他就一連打了三個寒勁。
心神不寧道,徒弟啊,我怎麼打寒勁嗎?沙僧道,打寒勁想是傷時兵法了。
行者道,胡說,師父是走着,這深山峻嶺,必然小心虛驚。
莫怕,莫怕,等老孫把棒打一路,與你壓壓驚。
好行者,李開棒,在馬前丟幾個解數,上三下四,左五右六,進按那六套三略,實起神通。
那長老在馬上觀之,真哥是環中少有,世上全無,拋開路一直前行,險些不虎倒那怪物,他在山頂上看見,魂飛魄喪。
大王,諸師聖道,幾年間聞說孫行者,今日才知,話不需傳果是真。
衆怪上前道,大王,怎麼長他人之志氣,滅自己之威風?你誇誰理?
二魔道,孫行者神通廣大,那唐僧喫他不成。
衆怪道,大王,你沒手段,等我們這幾個驅暴大大王,教他點起本棟大小兵來,擺開陣勢,合力齊心,怕他走了那裏去。
二魔道,你們不曾見他那條鐵棒,有萬夫不當之勇,我洞中不過有四五百兵,怎進得他那一棒?
衆妖道,這等說,唐僧喫不成,卻不把豬八戒錯拿了,如今送還他吧。
二魔道,拿便也不曾錯拿,送便也不好輕送,唐僧終是要喫,只是眼下還尚不能。
衆妖道,這般說,還過幾年嗎?
二魔道,也不消幾年,我看見那唐僧,只可善圖,不可誤取,若要以事拿他,聞也不得一聞,只可以善去趕他,賺得他心與我心相合,卻就善終取忌,可以圖之衆妖道。
大王如定計拿他,可用我等。
二魔道,你們都各回本寨,但不許暴語大王之道,若是驚動了他,必然走了風訓,敗了我計策,我自有個神通變化,可以拿他。
衆妖散去,他獨跳下山來,在那道路之旁,搖身一變,便做個年老的道者,真格是怎生打扮?
但見他,星光晃亮,鶴髮蓬鬆,羽衣維袖帶,雲縷墜黃棕,神情木朗如仙客,體健身輕似獸翁,說什麼青牛道士,也強如宿圈仙上,裝成假象如真相,捏作虛情似實情。
他在那大路旁壯,做個跌舌腿的道士,腳上血淋津,口裏哼哼的,只叫,救人,救人,卻說這三藏仗着孫大聖與沙僧,歡喜前來,正行處,只聽那叫,師父救人,三藏文德道,善哉,善哉。
這曠野山中,四下裏更無存舍,是什麼人叫,想必是虎豹狼蟲虎島的,這長老都未駿馬,叫道,那有難者是聖人,可出來,這怪從草棵裏爬出,對長老馬前,乒乓地指擒磕頭。
三藏,在馬上見他,是個道者,卻又年紀高大,甚不過意,連忙下馬纏道,擒起,擒起,那怪道,疼,疼,疼,丟了手看處,只見他腳上流血。
三藏竟問道,先生啊,你從那裏來,因甚傷了尊族,那怪巧語花言,虛情假意道,師父啊,此山西郡,有一座清幽觀雨,我是那觀裏的道士。
三藏道,你不在本觀中侍奉香火,演習經法,爲何再次閒行?那魔道,因前日山南里施主家,要道衆揚興,散伏來晚,我師徒二人,一路而行,行之深渠,忽遇這一隻斑斕猛虎,將我徒弟賢俊,貧道戰兢兢往命走,一覺跌在亂石坡上,傷了腿足,不知迴路。
今日大有天緣,得遇師父,萬望師父大發慈悲,救我一命。若得到觀衆,就是點身賣命,一定重謝神恩三藏文言,認爲真實。
道,先生啊,你我都是一命之人,我是僧,你是道,衣冠雖別,修行之理則通。我不救你啊,就不是出家之輩,就便救你,你卻走不得路里。
那怪道,立也立不起來,怎生走路?三藏道,也罷,也罷,我還走得路,將馬讓與你騎一程,到你上宮,還我馬去吧。
那怪道,師父,感蒙厚情,只是腿誇跌傷,不能騎馬。三藏道,正是叫沙和尚,你把行李捎在我馬上,你馱他一程吧。
師父啊,我被那猛虎虎怕了,見這晦氣色臉的師父,愈加驚怕,不敢要他馱。
三藏教道,悟空,你馱吧。
行者連聲答應道,我馱我馱,那妖就認定了行者,順順地要他馱,再不言語。
沙僧笑道,這個沒眼色的老道,我馱着不好,顛倒要他馱。
他若看不見師父時,三尖石上,把金豆灌斷了你的裏,行者馱了。
口中笑道,你這個潑魔,怎麼敢來惹我?你也問問老孫是幾年的人,你這番鬼話,只好瞞唐僧,又好來瞞我。
我認得,你是這山中的怪物,想是要喫我師父裏,我師父又非是等閒之輩,是你喫的。
你要喫他,也須是分多一半於老孫事。
那魔聞得行者口中唸誦道,師父,我是好人家兒孫,做了道事,今日不幸,遇着虎狼之惡,我不是妖怪。
行者道,你既怕虎狼,怎麼不念北斗經,三藏正然上馬,聞得刺眼,罵道,這個潑猴,救人一命,聖造七級浮屠,你馱他馱便罷了,且講什麼北斗經南鬥經。
行者聞言道,這四造話裏,我那師父是個慈悲好善之人,又有些外好禮義差,我待不妥你,他就怪我,妥便妥,需要與你講開。
若是大小便,先和我說,若在脊樑上淋下來,臊氣不堪,且污了我的衣服,沒人將洗,那怪道,我這般一把子年紀,豈不知你的話說,行者才拉將起來,背在身上。
佟長老,沙僧,奔大路西行,那山上高低不平之處,行者留心慢走,讓唐僧前去,行不上三五里路,師父與沙僧下了山窪之中,行者卻望不見,心中埋怨道,師父弱大年紀,載不小的屍體,這等遠路,就是空身子,也還顯手重,恨不得拙了,卻又教我馱着這個妖怪,莫說他是妖怪,就是好人。
這麼年紀,也死得着了,灌殺他吧,馱他怎地,這大聖正算計妖怪,原來那怪就知道了,且會潛山,就是一個移山倒海的法術。
就在行者背上輦角,念動真言,把一座須彌山潛在空中,劈頭來壓行者,這大聖惶的,把頭偏一偏,壓在左肩背上,笑道,我呆,你使什麼重神法來壓老孫裏,這個倒也不怕,只是正單好跳,偏單難捱。
那魔道,一座山壓他不住,卻又唸咒語,把一座額眉山潛在空中來壓,行者又把頭偏一偏,壓在右肩背上,看他挑着兩座大山,飛行來趕師父。
那魔頭看見,就嚇得渾身是汗,遍體生筋道,他卻會單山,又整性情,把真言念動,將一座額眉山潛在空中,劈頭壓住行者,那大聖力軟筋麻,遭逢他這額眉山下頂之法,只壓得三尸神雜,七笑噴紅。
好妖魔,使神通壓倒行者,卻急駕長風,去趕堂散葬,就於雲端裏伸下手來,馬上抓人,恍得個沙僧丟了行李,撤出降妖棒,當頭擋住。
那妖魔舉一口七星劍,對面來迎,這一場好殺,七星劍,降妖杖,萬應金光如閃亮,這個還眼兇如黑沙神,那個鐵臉真是卷連江,那怪山前大顯能,一心要捉堂散葬,這個努力保真僧,一心寧死不肯放。
他兩個噴雲矮霧照天宮,撥土洋塵遮竇巷,殺得那一輪虎日淡五廣,大地乾坤昏蕩蕩,來往相識八九回,不棄戰敗沙和尚。
那魔十分兇猛,使口寶劍,流行地卸束滾來,把個沙僧佔得軟弱難躺,回頭要走,早被他逼住寶藏,輪開大手,抓住沙僧,斜在左鞋下,將右手去馬上拿了三葬,腳尖勾着行李,張開口,咬着馬蹤,拾起設法,把他們一陣風,都拿到蓮花洞裏,利聲高叫道:「哥哥,這和尚都哪兒來了?」
老魔文言大喜道:「拿來我看。」
二魔道:「這不是?」
老魔道:「賢弟啊,又錯拿來了也。」
二魔道:「你說拿唐僧的。」
二魔笑道:「哥呀,你也忒會抬舉人,若以你誇獎他,天上少有,地下全無,自我觀之,也只如此,沒甚手段。」
老魔道:「你拿住了。」
二魔道:「他已被我遣三座大山鴨在山下,村部不能舉一,所以才把唐僧、沙和尚連馬行李,都設江來也。」
那老魔文言滿心歡喜道:「造化,造化,拿住這次,唐僧纔是我們口裏的實力,叫小妖,快安排酒來,且與你二大王奉一個德宮的杯。」
二魔道:「哥哥,且不要喫酒,叫小的們把豬八戒撈上水來釣起,遂把八戒釣在東廊,沙僧釣在西邊,唐僧釣在中間,白馬送在槽上,行李收江進去。」
老魔笑道:「賢弟好手段,兩次捉了三個和尚,但孫行者雖是有山押柱,也需要做個法,怎麼拿他來湊爭纔好理。」
二魔道:「兄長請坐,若要拿孫行者,不消我們動身,只交兩個小妖,拿兩件寶貝,把他裝江來罷。」
老魔道:「拿什麼寶貝去?」
二魔道:「拿我的紫金紅葫蘆,你的陽枝玉鏡瓶。」
老魔將寶貝取出道,差那兩個去。
二魔道:「拆驚戲鬼,凌厲衝二人去。」
吩咐道:「你兩個拿着這寶貝,靜置高山絕頂,江底朝天,口朝地,叫一聲孫行者。」
他若應了,就已裝在裏面,隨即貼上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奉旨的帖,他就一時三刻化爲濃了,二小妖叩頭,將寶貝領出去,拿行者不提。
逢哉念聖僧,立聲教道:「師父啊,想當時你到兩界山,接了鴉帖,老孫拓了大難,稟叫沙門,趕菩薩賜予法紙,我和你同住同修,同圓同向,同見同知,乍想到了此處,遭逢魔障,又被他潛山崖了。
可憐,可憐,你死該當,只難爲沙僧拔戒,與那小龍化馬一場,這正是樹大招風逢漢樹,人爲名高明喪人,嘆罷,那竹類如雨,早經了山神土地,與五方接地神衆,歸金頭接地道。」
這山是誰的?土地道?是我們的?你山下壓的是誰?土地道?不知是誰?接地道?你等原來不知,這壓的是五百年前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孫悟空行者,如今歸一正果,跟唐僧做了徒弟,你怎麼把山界與妖魔壓他?你們是死了?他若有一日脫身出來,他肯饒你。
就是從清,土地也問個百戰,山神也問個充軍,我們也領個大不盈事,那山神,土地才怕道,爲時不知不知,只聽着那魔頭念奇顯山咒法,我們就把山移將來了,誰曉得是孫大聖,接地道?你且休怕,日上有云,不知者不作,我與你計較,放他出來,不要教他動手打你們。
你不知,他有一條如意金箍棒,十分厲害,打着的就死,挽着的就傷,磕一磕盡斷,擦一擦皮他臉。
那土地山神,心中恐懼,與五方接地商議了,卻來到三山門外叫道,大聖,山神土地五方接地來見,好行者,他虎獸雄心還在,自然的氣象昂昂,聲音朗朗道,見我怎地?土地道,告大聖得知,遣開山,請大聖出來,赦小神不公之罪。
就如官府發放一般,那衆神念動真言咒語,把山仍遣歸本位,放起行者,行者跳江起來,抖抖土,豎豎羣,而後撤出棒來,叫山神土地,都升過孤拐來,每人先打兩下,於老孫散散悶,衆神大驚道,剛纔大聖已吩咐,恕我等知罪,怎麼出來就變了言語要打。
行者道,好土地,好山神,你倒不怕老孫,卻怕妖怪。
土地道,那魔神通廣大,法術高強,念動真言咒語,取喚我等在他洞裏,一日一個輪流當值禮。
行者聽見當值二字,卻也心驚,仰面朝天,高聲大叫道,蒼天,蒼天,自那混沌初分,天開地闢,花果山生了我。
我也曾編訪名師,傳授長生祕訣,想我那隨風變化,虎虎降龍,大鬧天宮,名稱大聖,更不曾把山神土地棲心使喚。
今日這個妖魔無狀,怎敢把山神土地換爲奴僕,替他輪流當值。
天啊,既生老孫,怎麼又生此輩?
那大聖正感嘆間,又見山坳裏,霞光奄奄而來。
行者道,山神土地,你既在這洞中當值,那放光的是聖物件。
土地道,那是妖魔的寶貝放光,想是有妖精拿寶貝來降你。
行者道,這個卻好耍字啊。
我且問你,他這洞中有聖人與他相往。
土地道,他愛的是燒彈煉藥,喜的是全真道人。
行者道,怪到他變得老道士,把我師父騙去了。
既在等,你都且既打。
回去吧,等老孫自家拿他,那衆神踞騰空而散。
這大聖搖身一變,便做個老真人。
你到他怎生打扮,頭挽雙抓記,身穿百耐衣,手敲魚骨剪,腰繫呂公韜。
斜倚大路下,轉後小摩腰,請客妖來道,侯王按放吊,不奪食。
那兩個小妖道了,行者將金箍棒伸開,那妖不曾防備,絆着腳,撲得一跌。
爬起來,纔看見行者,口裏嚷道,被攬,被攬。
若不是我大王敬重你這行人,就和比較起來,行者陪笑道,比較甚嗎?
道人見道人,都是一家人,那怪道,你怎麼睡在這裏,搬我一跌?
行者道,小道同見我這老道人,要跌一跌做見面錢。
那妖道,我大王見面錢,只要幾兩銀子,你怎麼跌一跌做見面錢?
你別是異鄉風,絕不是我這裏道士。
行者道,我當真不是,我是蓬萊山來的。
那妖道,蓬萊山是海島神仙境界。
行者道,我不是神仙,誰是神仙?
那妖卻回城作喜。
上前道,老神仙,老神仙,我等肉眼凡胎,不能識人,言語衝撞。
莫怪,莫怪。
行者道,我不怪你。
常言道,仙體不踏凡的,你怎知知,我今日到你山上,要渡一個成仙了道的好人。
那個肯跟我去,精細鬼道。
師父,我跟你去,靈力寵道。
師父,我跟你去。
行者明知故問道,你二位從哪裏來的?
那怪道,自連華東來的,要往那裏去。
那怪道,奉我大王叫命,拿孫行者去的。
行者道,拿那個。
那怪又道,拿孫行者。
孫行者道,可是跟唐僧取經的那個孫行者嗎?
那妖道,正是,正是,你也認得他。
行者道,那猴子有些無禮,我認得他,我也有些惱他。
我與你同拿他去,就當與你助攻。
那怪道,師父,不許你助攻。
我二大王有些法術,遣了三座大山,把他壓在山下,寸步難移,教我兩個拿寶貝來裝他的。
行者道,是聖寶貝。
精細鬼道,我的是紅葫蘆,他的是玉鏡瓶。
行者道,怎麼樣裝他?
小妖道,把這寶貝的底朝天,口朝地,叫他一聲。
他若應了,就裝在裏面,貼上一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奉示的帖子。
他就一時三刻化爲濃了。
行者漸說,心中安靜道,厲害,厲害。
當時日之公曹報信,說有五件寶貝,這是兩件了,不知那三件又是什麼東西。
行者笑道,二位,你把寶貝借我看看。
那小妖,那知什麼訣竅,就於袖中取出兩件寶貝,雙手遞於行者。
行者見了,心中安息道,好東西,好東西。
我若把尾子一絕,餿得跳起走了,只當是送老孫,不憂死道。
不好,不好,搶便搶去,只是壞了老孫的名頭,這叫做白日搶奪了。
父帝與他句道,你還不曾見我的寶貝里,那怪道,師父有身寶貝,也借於我凡人,看看壓哉。
好行者,伸下手把尾上毫毛拔了一根,碾一碾,叫便。
即便做一個一尺七寸長的大字金紅葫蘆,自妖裏拿將出來道,你看我的葫蘆嗎?
那靈力蟲接在手,看了道,師父,你這葫蘆長大,有樣範,好看,卻只是不中用,行者道,怎地不中用?
那怪道,我這兩件寶貝,每一個可裝千人裏,行者道,你這裝人的,何足稀罕?
我這葫蘆,連天都裝在裏面裏,那怪道,就可以裝天,行者道,當真的裝天。
那怪道,只怕是謊,就裝於我們看看纔信,不然絕不信你,行者道,天若惱着我,一月之間,常裝他七八遭,不惱着我,就半年,也不裝他一次,靈力蟲道,噶呀,裝天的寶貝,與他換了吧,精細鬼道,他裝天的,怎肯與我裝人的相換?
靈力蟲道,若不肯啊,貼他這個鏡瓶也罷,行者心中安喜道,葫蘆換葫蘆,於外貼鏡瓶,一件換兩件,其時甚相應,其上前,扯住那靈力蟲道,裝天可換嗎?
那怪道,但裝天就換,不換,我是你的兒子,行者道,也罷,也罷,我裝於你們看看。
好大聖,低頭拈厥,念個咒語,叫那日遊神,夜遊神,五方皆地神,急去與我奏上御帝,說老孫皈依正果,保唐僧去西天取經,路阻高山,師逢苦厄,妖魔內飽,無慾誘他換之,萬千拜上,將天借於老孫裝闢半個時辰,以助成功。
若道半生不肯,急上靈霄殿,動起刀兵,那日遊神竟至南天門裏靈霄殿下,啓奏御帝,備言前事,御帝道,這潑猴頭,出言無狀,前者觀音來說,放了他保護唐僧,朕這裏又差五方皆地,四支公曹,輪流護持,如今又借天裝,天可裝乎?
才說裝不得,那班忠閃出哪吒三太子,奏道,萬歲,天也裝得,御帝道,天怎樣裝?
哪吒道,自混沌初分,以清清爲天,衆拙爲帝,天是一團情切,而福託遙天共雀,以理論之,其實難裝,但指孫行者保唐僧席去取經,成所謂太善之福遠,海深知善清,今日當助他成功。
御帝道,清有何助?
哪吒道,請降旨意,往北天門問真武,借造雕旗,在南天門上一展,把那日月星辰畢了,對面不見人,桌白不見黑。
只說裝了天,以助行者成功,御帝文言,依清所奏,那太子奉旨,前來北天門,見真武備言前事,那祖師隨將祈福太子,早有尤神即將大聖耳邊道。
哪吒太子來助功了,行者仰面觀之,只見祥雲繚繞,果是有神,卻回頭對小妖道,裝天罷。
小妖道,要裝就裝,只管安眠花石怎地。
行者道,我方纔運神唸咒來,那小妖都睜着眼,看他怎麼樣裝天。
你想,這是一根毫毛辮的,能有多重,被那山頂上風吹去,飄飄蕩蕩,足有半個時辰,方纔落下,只見那南天門上,哪吒太子把竈旗撥拉拉展開,把日月星辰俱遮蔽了,真是乾坤末染就,宇宙殿裝成。
二小妖大警道,才說話時,只好像五,卻怎麼就黃昏了。
行者道,天際壯了,不變時候,怎不黃昏,如何又知怎麼樣黑。
行者道,日月星辰都裝在裏面,外卻無光,怎麼不黑。
小妖道,師父,你在那廂說話裏。
行者道,我在你面前不是。
小妖伸手磨着道,只見說話,更不見面目。
師父,此間是什麼去處。
行者又哄他道,不要動腳,此間乃是渤海岸上,落塌了腳,落下去啊,七八日還不得到底裏。
小妖大警道,八,八,八,放了天八。
我們小的是這樣裝了,若弄一會子,落下海去,不得歸家。
好行者,見他認了真實,又唸咒語,驚動太子,把旗捲起,卻早見日光正午。
小妖笑道,尿啊,尿啊,這樣好寶貝,若不換啊,成爲不是養家的兒子。
那精細鬼叫了葫蘆,靈力蟲拿出鏡瓶,一旗遞予行者,行者卻將假葫蘆遞予那怪。
行者既換了寶貝,卻又幹事爪絕,旗下拔一根毫毛,吹口仙氣,便做一個銅錢,叫道,小銅,你拿這個錢去買張紙來。
小妖道,何用?行者道,我與你寫個合同文書,你將這兩件裝人的寶貝,換了我一件裝天的寶貝。
有甚反悔不便,故寫此個紙僞照。
小妖道,此間又無筆墨,寫甚文書,我與你賭個咒罷。
行者道,怎麼樣賭?
小妖道,我兩件裝人之寶,鐵換你一件裝天之寶。
若有反悔,一年四季遭溫,行者笑道,我是絕不反悔,如有反悔,也照你四季遭溫。
說了事,江山一縱,把尾子翹了一翹,跳在南天門前,謝了哪吒太子揮旗相助之功。
太子回宮繳旨,將旗送還真武不提。
這行者助力消汗之間,觀看那個小妖,畢竟不知怎聲去處,且聽下回文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