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字吟，行書。示意圖。（Michael & Jacky／網路製圖）
止字吟
功成身退五湖深，
清白家風夜拒金。
子罕不貪廉作寶，
還軍灞上得民心。
中華文化把「知止」做成一件可以放置座右的器物叫「欹器」。示意圖。（圖／vee）
「止」並非消極退縮，而是知進退、明取捨、守邊界。《大學》說：「知止而後有定。」真正的「止」，是在有能力得到、有機會追逐、有力量施展時，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時候應當停下。
這首詩選取范蠡、楊震、子罕、劉邦四個故事，分別寫出「止」的四層意義：功成知退，臨財知拒，見欲知止，有力知節。
一、「功成身退五湖深」——功成知退
「功成身退五湖深」。示意圖。（圖／vee）
春秋時，越王勾踐兵敗會稽，范蠡輔佐他臥薪嚐膽，終於滅吳雪恥。功成之後，范蠡卻選擇離開越國，泛舟五湖。
他曾寫信勸文種離開，並說：「蜚（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意思是鳥獸盡了，獵犬良弓也就失去了用處。
范蠡深知自己功高望重，繼續留在越國未必是福，因此在功業達到頂峰時主動退出。後來他化名陶朱公經商，成為一代巨富。
所以，「功成身退」所寫的「止」，不是沒有能力，而是功成而不戀棧，位高而知引退。
二、「清白家風夜拒金」——臨財知拒
「 清白家風夜拒金」。示意圖。（圖／vee）
東漢楊震曾舉薦王密為官。後來楊震經過昌邑時，王密深夜前來拜見，並帶來十斤黃金酬謝。
王密見夜深無人，便說：「暮夜無知者。」楊震回答：「天知、神知、我知、子知。何謂無知？」
於是拒絕了黃金。
這個故事最可貴之處，是當時並無旁人監督。楊震拒絕的，不只是一筆黃金，而是拒絕用權力換取利益。
所以，「夜拒金」中的「止」，就是無人看見，也不越過自己的底線；利益在前，也知道不可取。
這也是後世所稱的「四知」典故。
三、「子罕不貪廉作寶」——見欲知止
「子罕不貪廉作寶」。示意圖。（圖／vee）
春秋時，宋國有人得到一塊美玉，想獻給大夫子罕。子罕卻堅決不接受。
獻玉者不解，子罕回答：
「我以不貪為寶，爾以玉為寶。」
你把玉當寶，我卻把「不貪」當寶。
一句話，道出了「止」的根本。
別人珍惜的是玉石，而子罕珍惜的是自己的清白。美玉雖貴，卻不是自己的；既非己有，便不能因貪愛而取。
因此，「止」並不是沒有慾望，而是面對誘惑，知道什麼可以擁有，什麼必須放下。
楊震拒黃金，子罕拒美玉，所守的其實都是同一道底線：不因外物而失其心。
四、「還軍灞上得民心」——有力知節
「還軍灞上得民心」。示意圖。（圖／vee）
秦末天下大亂，劉邦率軍進入關中。秦朝覆亡在即，勝利者本可縱兵掠奪，但劉邦卻約法三章：
「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
他約束軍隊，減少對百姓的擾害；後來又退軍灞上。關中百姓因此沒有遭受大規模劫掠，反而希望劉邦留下治理。
所以詩中說：「還軍灞上得民心。」
這裡的「止」比前三層更進一步：范蠡止於權，楊震止於財，子罕止於慾，而劉邦手中有兵，卻能止於殺伐；已經取勝，卻不縱兵擾民。
當然，劉邦後來並非沒有殺伐，因此這裡取的是他入關時「約法三章、約束軍隊」的一段歷史，而非評價其一生。
五、四個故事所寫的「止」
四句由小及大：
范蠡——功成知退；
楊震——臨財知拒；
子罕——見慾知止；
劉邦——有力知節。
由權勢、財物、慾望，一直寫到劉邦手中的軍隊和對他人生死的掌控力量。
所以，「止」不是叫人什麼都不做，而是有所為，也有所不為；能進，也能退；能取，也能捨；有力，也能自制。
范蠡告訴我們，功高不可戀棧；楊震告訴我們，無人監督也要守廉；子罕告訴我們，真正的珍寶是不貪；劉邦則告訴我們，擁有力量更要懂得克制。
歸根到底，「止」是一種邊界意識。知道什麼時候該停，才能不被權勢、財富、慾望和力量牽著走。
正如《大學》所言：
「知止而後有定。」
知其所止，才能守住本心；守住邊界，才能真正獲得人生的定力與自由。@
示意圖。（圖／v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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