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字吟，行書。示意圖。（Michael&Jacky／網路製圖）
文／ 若木
苦字吟
雪打瘦梅香愈遠，
千磨百琢玉光柔。
飛沙孤影殘陽落，
忽覺浮生苦作舟。
示意圖。(Vee／網路製圖)
人生有苦，是古今中外無法迴避的生命課題。然而，中國傳統文化所說的「苦」，並不只是痛苦與不幸，也包含磨鍊、砥礪、修身與成就。孟子說：「故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古人認為，一個人若要成就德行、承擔重任，往往需要經過困苦的磨鍊。
舜發於畎畝之中，傅說舉於版築之間，膠鬲舉於魚鹽之中，管夷吾舉於士，孫叔敖舉於海，百里奚舉於市。示意圖。(Vee／網路製圖)
首句「雪打瘦梅香愈遠」，寫嚴寒中的梅花。梅，在中國傳統文化中歷來象徵堅貞與不屈。冰雪愈深，寒意愈烈，寒梅的清香反而愈加幽遠。「瘦梅」並非衰敗之梅，而是經過風雪磨鍊後依然挺立的梅；「香愈遠」則寫出一種生命的奇妙規律：外在環境越艱苦，內在的品格反而越能顯現。所謂「梅花香自苦寒來」，正是說苦寒沒有摧毀梅花，反而成就了它的幽香。
「雪打瘦梅香愈遠」。示意圖。(Vee／網路製圖)
次句「千磨百琢玉光柔」，以玉比人。璞玉未經雕琢，難以彰顯其價值；經過反覆切磋琢磨，才能呈現溫潤的光澤。《禮記‧學記》有言：「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道。」人生亦然。經歷磨難與挫折，正如玉經千磨百琢，能使人褪去浮躁與稜角，使心性由粗礪趨於溫潤，由淺薄走向深厚。
「千磨百琢玉光柔」。示意圖。(Vee／網路製圖)
第三句「飛沙孤影殘陽落」，轉入大漠。漫天飛沙、孤身獨行、夕陽西沉，構成一種蒼涼而孤寂的意境。漫漫人生路上，人往往必須獨自面對風沙、困頓與未知，而孤獨本身也是浮生之苦的一部分。與前兩句不同，此處的「苦」不再只是外物對人的磨鍊，更是人在生命旅途中必須承受的孤獨與艱辛。
「飛沙孤影殘陽落」。示意圖。(Vee／網路製圖)
末句「忽覺浮生苦作舟」，由景入心，將全詩由寫物提升至寫人生。「浮生」一詞，常用來感嘆人生短暫、世事無常。詩人面對風沙、落日與孤影，忽然悟到：人生本就是一葉浮舟，苦難並非偶然掀起的風浪，而是人生旅程的一部分。「苦作舟」則更進一層：原本令人畏懼的苦難，不再只是阻礙，而可以化為渡過人生風浪的一葉舟。
「忽覺浮生苦作舟」。示意圖。(Vee／網路製圖)
因此，詩中的「苦」並非單純的悲苦，而有更深的意義：苦可以磨鍊品格，可以成就人生，也可以成為反觀內心、修養心性的契機。梅因苦寒而香遠，玉因磨琢而光柔，人也可以因歷經困厄而心志堅韌、生命厚重。所謂「苦作舟」，正是把人生的困厄化為前行的力量，在逆境中砥礪自己，在浮生風浪中安頓身心。@
所謂「苦作舟」，正是把人生的困厄化為前行的力量。示意圖。(Vee／網路製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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