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公全傳》郭小亭 著
第二百三十一回 說燈謎戲耍宗印 聖羅漢駕離靈隱
話說濟公禪師把手串給了鄭鐵牛的徒弟，濟公說：“我再說壹個好猜的妳們猜罷。”大眾說：“妳說罷。”濟公說：“蟲入鳳窩飛去鳥，七人頭上長青草，大雨下在橫山上，半個朋友不見了。這也是四個字，妳們誰猜著，我把老和尚這件僧袍給誰。”眾人壹想：“蟲入鳳窩飛去鳥，這是個風字。
七人頭上長青草，乃是個花字。大雨下在橫山上，是個雪字。半個朋友不見了，是個月字。”有好幾個都猜著，惟有廣亮嘴快說出來，這是“風花雪月”
四個字，濟公說：“對了。”果然就把僧袍給了廣亮。濟公又說：“東門以外失火，內裏燒死二人，留下壹兒壹女，燒到酉時三更。這四句話也猜四個字。”旁邊有人猜著，這是“爛肉好酒”四個字，濟公又給了壹床被褥。濟公又說：“三人同日去觀花，百友原來是壹家。禾火二人同相坐，夕陽西下兩枝瓜。”旁邊又有人猜著，這是“春夏秋冬”四字，濟公把老和尚所有留下的這些東西，俱皆分散了，他自己壹件也沒留。過了兩天，鄭鐵牛聽說濟公在臨安城認識紳士富戶，貴官長者不少，宗印他本是個勢利和尚，跟廣亮商量，要叫濟公給請請人，廟裏辦善會。廣亮說：“行。”
廣亮知道濟公在臨安城認識大財主不少，這壹辦善會，就許剩幾兩銀子，連忙找濟公，廣亮說：“師弟，我跟妳商量商量，老和尚進廟來，理應該驚動驚動人，我打算廟裏辦壹回善會，所有妳認識的人，可都是大財主，要辦善會，妳給把帖撒到了，都請請行不行？”濟公說：“行倒行，可有壹節，我認識的人，可都是紳士富戶，既辦善會，得須備上等高擺海味席，得八兩銀子壹桌的燕翅席，來壹個人擺壹桌。善會香資可不定多少，也許壹個主就舍幾萬兩。妳知道當初化大悲樓的時節，壹個人就施舍壹萬兩。這要辦善會，所有來的人，不論出香資多少，帶來跟人每人開壹吊錢賞錢，坐轎來每人帶轎夫，也是壹個人壹吊。要依我這樣辦我就給請，不然我不管，別叫人家瞧不起。”
廣亮壹想，反正賠不了，說：“就是全依著妳辦，妳要多少帖子呢？”濟公說：“我要壹百帖子罷。”廣亮壹聽甚為喜悅。擇於本月初十日子，他先拿出宗印給他的那五千銀子，來作本錢，拿二千銀子置辦酒席，二千銀子預備賞錢零用，壹千銀子，搭棚辦事，買東西零用，壹概都安排停妥。焉想到濟公要了壹百分帖子封的時節，也沒叫人瞧。裏面寫的是“本月初十日，因老和尚宗印進廟開賀設壇，是日恭請臺駕光臨，早降拈香。住持僧宗印、廣亮、道濟問拜。席設靈隱寺廟內，每位善會，不準多帶，只封二十四文錢，如多帶有重罰。”
濟公把帖子撤出去，到了這天靈隱寺車馬轎擁門，臨安城大財主周半城、蘇北山、趙文會等全來了。也有帶兩班轎夫的，都是六個跟人，八個跟人，至少的四個。每人全部開了賞錢。把善會封套交在帳房，打開壹看，全都是二十四文錢，來壹位擺壹桌席，坐了二百余桌。晚上施主都走凈了，帳房壹算帳，共收了二十余吊錢，連廣亮認識的人均在其內。這壹來把五千銀子也賠出去，宗印、廣亮把濟公恨瘋了。次日廣亮叫濟公說：“妳這簡直是存心害我們，這廟裏不能要妳，妳趁早走，從此再不準妳進靈隱寺。”濟公說：“走就走，那很不算什麽。”
正說著話，由外面楊猛、陳孝來了，那壹天善會沒趕上，這兩個人在外面保鏢沒在家，今天才回來。聽家裏說，靈隱寺辦善會，來了帖子，這兩個人趕來了，要來寫點香資。壹見濟公，楊猛說：“師父那壹天辦善會，我二人沒在家，今天我二人特意前來，師父要用銀子，我二人有。”和尚說：“他們已然要往外趕我，不叫我在廟裏，妳二人不必施舍了。”
正說著話，鐵面天王鄭雄也來了。鄭雄只因昨天來出善會，也是封了二十四文錢，帶了八個轎夫，八個跟人，回去壹問，十六個人，每個得壹吊賞錢，鄭雄壹個人吃了壹桌上等高擺海味席，自己覺著心裏過意不去，不知廟中這是怎麽壹段緣故、帶著五百銀子，來見濟公，要打聽打聽。來到廟中，見濟公正同楊猛、陳孝說話。鄭雄先把五百銀子叫家人拿過來說：“師父，我昨天來出善會封了二十四文錢，廟裏倒給了底下人十幾吊，我想沒有這道理，今天我帶來五百銀子，作為香資，師父要用，我再叫人去取。”濟公說：“妳不用施舍了，他們不叫我在廟裏，我這就要走了，這廟我算除名不算。”
廣亮瞧見有銀子，又不好答話，鄭雄壹聽濟公這話，說：“既是他們不叫聖僧在這廟裏，師父上我的家廟去，那座三教寺也沒人看，我送給師父。”和尚說：“甚好。”立領褚道緣、孫道全，同鄭雄壹同夠奔三教寺。楊猛、陳孝告辭回家。濟公走後，這天靈隱寺門口來了兩個人，都是壯士打扮，壹位穿白愛素，壹位穿藍掛翠，衣服鮮明。來到廟門口說：“濟顛僧可在廟裏？”
門頭僧說：“二位找濟公有什麽事？貴姓尊名？哪裏人氏？”二氏說：“我等乃是夔州府人，以保鏢為業，久仰聖僧之名，特意來拜訪。我姓王他姓李。”
門頭僧說：“二位在此少待，我到裏邊看看，濟公不定在不在。”說完立刻到裏邊壹回監寺廣亮。廣亮自打算是來的施主，告訴看門的和尚：“別說濟顛已然趕出去，就說濟公出門辦事去了，三五日必回來。”他自己迎出來，見那山門外站立二人，衣帽鮮明，都有三十以外年紀，壯士裝束，五官不俗。
他壹見連忙打問心說：“二位施主請廟裏吃茶。濟公今日有事，未在廟中，大概早晚必回來。二位貴姓？”那穿藍壯士說：“我姓王，他是我義弟姓李。”
廣亮說：“二位施主請。”二人跟著進廟，到了客廳，知客僧接見獻茶。二人要拜老方丈，知客帶二人到後院禪堂之內，壹見方丈，鐵牛宗印讓座。二人問：“方丈，濟公是老和尚徒弟？”宗印心想：“這二人衣帽不俗，必是給濟顛送禮來的，莫若我說和濟顛是師徒，這二人該孝敬我些銀錢。”想罷，說：“不錯，那是我的徒弟。”二人點了點頭，問：“濟公哪裏去了？”宗印說：“他哪裏不準？不定在哪裏住著，也許今日回來。二位有話留下，再不然今日在我這裏屈住壹夜。”那姓王的說：“也好。”見老方丈手中拿著那掛念珠，是壹百單八顆珍珠。二人正看，只見從外面進來壹人，年約二十以外，頭戴藍綢子四楞中，身穿藍綢大氅，面皮微黑，短眉毛，三角眼，這人乃是宗印俗家侄兒鄭虎。為人奸詐，貪淫好色，倚仗他叔父當和尚賺的錢，他任性胡為。他壹進來，看這二人，問是哪裏來的。那二人提說：“找濟公。”
鄭虎不悅，方要發話，廣亮拉他到外面把話都和他說了，他復又進來和那二人要交談，讓至外面客房擺飯。鄭虎陪著說話，有些狂做無知。也喝醉了酒，小人膽壯，滿嘴胡言亂語，留二人安歇。次日監寺的方起來，聽裏邊壹片聲喧。到裏面壹看，嚇得亡魂皆冒，出了塌天大禍壹宗。要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百三十二回 二賊人錯殺鄭虎 濟長老治井化緣
話說廣亮來到後面壹看，見鄭虎被人殺死，那兩個施主蹤跡不見。再壹看在桌上有壹字柬，上面寫著八句，上寫道：
因為閑氣到靈隱，要找濟顛把命拼。濟顛今朝若在廟，我等將他刀碎身。殺死鄭虎仇未報，盜去手串誌未伸。若問英雄名和姓，逍遙自在我二人。
書中交代：來的這兩個賊人，原是西川路的賊人，壹個叫逍遙居士王棟，壹個叫自在散仙李梁。這兩個人跟小喪門謝廣，賽雲龍黃慶，都是拜兄弟，來此所為給朋友報仇。鄭虎這小子也是壹輩子沒做好事，報應循環，情屈命不屈，宗印要不說跟濟顛是師徒，王棟、李梁還許不殺他，這也是該著。廣亮等壹看，趕緊回稟了宗印。宗印壹聽，放聲大哭說：“這必是濟顛主使出來殺我侄兒，非告他不可。”立刻叫廠亮奔錢塘縣報官。廣亮來到錢塘縣壹喊冤，值日班問：“什麽事？”廣亮說：“我是西湖靈隱寺監寺的，名叫廣亮。
昨天廟內老方丈的俗家侄兒鄭虎被殺，賊人逃跑，盜去珍珠手串，留下八句詩。這乃是濟顛和尚主使出來，求老爺給明冤。”值日班到裏面壹回稟，老爺立刻升堂，吩咐將告狀和尚帶上來。廣亮來到堂上壹跪，老爺說：“妳叫什麽名字？在哪廟裏？”廣亮說：“我是靈隱寺，名叫廣亮。昨天來了兩個施主，口稱找濟顛。今把濟顛趕出廟門，除名不算，他現在三教寺住著。這兩個人，壹個姓王，壹個姓李，在我們廟裏住下，夜間把老方丈的侄兒鄭虎殺死，盜去珍珠手串，留下字柬。這必是濟顛因為趕出他去，記恨在心，使人前來殺人。”知縣把字柬要過來壹看，說：“這明明寫的是跟濟顛有仇來報仇，誰叫妳們把他讓在廟裏住下？濟顛乃得道高僧，妳反要誣賴好人，妳趁此回去把鄭虎成殮起來，候本縣給妳捉拿兇手。”廣亮說：“求老爺恩典，這是濟顛使出來的人，求老爺拿他治罪。”知縣壹拍驚堂木，說：“妳滿嘴胡說，趁此下去，我不瞧妳是壹個出家人，我要重辦妳！”官人立刻把廣亮趕下公堂，廣亮無法，自己回去。知縣派人去請濟公。手下人到三教寺壹見濟公說：“我們老爺請聖僧到衙門去有話說。”
濟公跟著來到縣衙門，知縣降階相迎，說：“聖僧久違。”和尚說：“彼此。”讓著來到書房落座，家人獻上茶來，和尚說：“老爺約我和尚什麽事？”知縣說：“只因靈隱寺宗印和尚侄兒鄭虎，被兩個賊人所殺。廣亮來到衙門喊告，他誣賴聖僧主使，本縣我將他轟下堂去。這個賊人必是飛賊，求聖僧慈悲慈悲，幫我手下差役給辦辦這案。”和尚說：“這件事他既賴我，我不能管，再說我自己還有要緊事。”知縣說：“聖僧沖著我慈悲慈悲。”
和尚壹定不管，知縣也無法，留和尚吃了晚飯，濟公告辭，回了三教寺。次日有凈慈寺的眾僧，前來邀請濟公。這座凈慈寺在靈隱寺的西南，在天竺山上。這座廟在山頭上，到山下有二十裏，也是大叢林。山上有壹眼井，井泉不進水，山上澆花吃水，都得小和尚下山挑水，費事的了不得。廟裏也有壹百多名站堂僧壹，聽說濟公出了靈隱寺，知道濟公名頭高大，乃得道高僧，凈慈寺老方丈青山，跟監寺的德輝壹商量，要請濟公當長頭。
僧裏當長頭，是有掛單的和尚都歸長頭管。派了廟中數人，到三教寺請濟公，濟公推辭不去。後來監寺的德輝親身來到三教寺見濟公，德輝說：“我奉老方丈之命，前來請濟師兄跟我上山當長頭，千萬不可推辭。”再三說，濟公這才答應了，把三教寺廟中之事，派悟真、悟元二人照應。濟公到了凈慈寺見過方丈，就在廟中管理長頭，所有掛單，住在這裏，都先見過長頭。這座廟勢派很大，本廟站堂僧有四十六位，就是吃水不便，這座廟就是吃水大難。眾小和尚天天下山挑水，累得苦不可言。
濟公見大雄寶殿後有枯井壹圓，訊問本廟僧人，都說，先年有水，幹了有二十余年。濟公說：“今日晚子時，我自己祝泉求水。咱們這廟中要該轉運，自有清泉。”眾僧都說；“濟公要祝泉，真要出水，咱們免受無限跋涉之苦。”
濟公派人預備香案，候至三更之時，濟公親手拈香，心中禱告，叩下頭去，自己請九江八河主，五湖四海神。就聽井內水聲響，少時水長至井口，濟公自回禪堂之內。次日早晨，老方丈知道濟公治井出水，心中甚為感念。闔廟眾僧部知道長頭僧道濟有道德來歷。老方丈這日請濟公吃齋，提說這座廟年久失修，工程浩大，要化緣甚不容易。濟公說：“好，老和尚請放寬心。我自有化緣之法。”方丈說：“咱們這是公事，可無戲言。”濟公說：“不要多說，壹個月之內，定然見我化緣之妙。”自這日濟公在方丈屋中說了化緣，所有眾僧俱皆知道濟公要修廟，也不見濟公出廟，每日吃酒醉得昏天黑地。
他還說：“但得醉中趣，勿向醒人傳。”眾僧猜不透化緣之法，光陰似箭，不知不覺，到了二十七天，差三天壹個月，也沒見濟公出廟。到了次日早飯後，忽然有京營殿帥張士達，帶著五百兵，連臨安府縣全都到廟中來，叫知客僧方丈說：“今日太後聖駕來廟降香，趕緊都收拾幹凈，伺候迎接聖駕。”
嚇得眾僧都戰戰兢兢，連忙收拾大殿，各處房屋，有兵丁等幫同辦理。方收拾好了，外面鳳駕已到，帶著秦相、莫相、太監、宮女人等，前呼後擁，來到凈慈寺，老方丈率領眾僧跪接鳳駕，來到大雄主殿，太後拈完了香，來到禪堂落座，問：“這廟中有多少僧人？”老方丈說：“這廟中有四十多名站堂僧，連掛單來的和尚，共有百余人。”太後吩咐：“將眾僧的花名冊拿來我看。”老方丈趕緊這才把花名冊拿來，遞與秦相，秦相遞與太後，太後翻開看，看來看去，直看到臨完，見上面寫著長頭道濟，太後點點頭說：“原來在這裏。”立刻傳旨：“叫老方丈把道濟給我叫來。”老方丈眾人壹聽也不知什麽事，知道濟顛瘋瘋癲癲，恐怕沖撞了鳳駕，那如何擔得起？太後傳旨又不敢抗旨，趕緊派監寺的德輝去尋找濟顛。
書中交代：太後因何來到凈慈寺降香呢？這內中有壹段隱情。原來太後前者病體沈重，多少名醫開了藥方子，調經無效。這天太後正在睡夢之際，見外面站定壹個窮和尚，短頭發有二寸多長，壹臉的油汙，破憎衣短袖缺領，腰系絨絳，疙裏疙瘩，光著兩只腳，穿著兩只草鞋，沖著太後齜著牙直笑。太後說：“妳這窮僧來此何幹？”
和尚說：
西湖有座天竺山，長頭和尚叫濟顛。
我今來此非別故，特與太後結善緣。
太後說：“妳跟哀家結什麽善緣呢？”和尚說：“我這裏有妙藥靈丹，太後吃了，管保立刻病體痊愈。”太後把藥接過來吃了，覺著清香異常，當時醒了，原是壹夢。還覺著口中香氣猶在，身上如失泰山。心中暗想奇怪，方壹閉眼，又見和尚仍在眼前站著。太後問道：“和尚又來做什麽？”和尚說：“我來化緣，重修凈慈寺，請太後到天竺山前去降香。”太後說：“我病好了，我必要去降香還願。”如是者三次。太後次日清晨，果然病體痊愈。這才傳旨，叫京營殿帥打道到天竺山凈慈寺拈香。今日壹看花名冊，果然有個長頭道濟，太後傳旨要見濟顛。不知濟公禪師見了太後之後，該當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百三十三回 欽賜字詔旨加封 會群魔初到金山
話說太後傳旨，要召見長頭道濟，監寺的德輝趕緊各處尋找濟公，找到廟後，只見濟公在廟後正同幾個孩童在壹處玩耍。這廟後面住著幾家住戶，有幾個小孩都愛跟濟公說笑。德輝來至切近說：“濟師弟，太後來拈香來了。”
濟公說：“太後拈香來了，與我何幹？”德輝說：“太後傳妳去哪！”濟公說：“叫我去做什麽？”德輝說：“我不知道。”濟公說：“既然如是，我去瞧瞧。”德輝說：“妳別這個樣子去呀，先到廟裏洗洗臉，換上衣服，帶上僧帽，再去恭恭敬敬的。倘若沖撞了太後，那如何擔得起！”濟公說：“不要緊，我就這樣去，我也不洗臉，我恐怕風大把臉吹了。”德輝說他不聽，這才帶領濟公來到前面，先見了秦相。濟公本是秦相的替僧，素日秦相知道濟公有些瘋瘋癲癲。秦相先到太後駕前行禮，說：“啟稟太後，長頭道濟有些瘋瘋癲癲，衣服襤褸不堪，恐沖撞了風駕。”太後說：“不要緊，我不怪他，只管叫他前來見我。”秦相下來說：“聖僧恭敬些，千萬不可怠懈。”
濟公哈哈壹笑，跟著來到太後駕前。太後壹看，果然跟夢中見的和尚壹般。
濟公壹打問訊，太後說：“妳是長頭道濟？”和尚說。
西湖有座天竺山，長頭和尚叫濟顛。我今來此非別故，特與太後結善緣。
太後壹聽，乃夢中之語，連連點頭，說：“是是，我來與妳結善緣。我且問妳，哀家來世比這世如何？”濟公壹聽，口中連說：“不知道，不知道。”
說著話，濟公沖著太後，揭起破爛袈裟，露出破褲子中衣，把下身全露出來。
眾人壹見，全嚇得驚魂千裏。當著太後這樣撒野，這還了得！武侍衛就要打，太後壹見，說：“妳等不用打，哀家我明白了，下世我必要轉女為男。”立刻把金棍武士喝退，這才問道：“長頭道濟，妳在這廟裏出家多少年了？”
濟公說：“我新來，日子不多。我看此廟日久失修，工程浩大，求太後娘娘慈悲慈悲，重修此廟。”太後立刻傳旨，叫秦相、莫相：“派妳二人監工，把我的俸餉胭脂粉帑銀，發來十萬兩，重修靜慈寺。”秦相、莫相說：“遵旨。”濟公謝過太後；太後吩咐就道：“回宮。”回到宮內，把此事奉明皇上。皇上知道濟公乃得道高僧，敕封為護國散禪師。欽派上書房寫十六塊鬥方，皇上賜字：
瘋癲勸善，以酒渡人。普渡群迷，教化眾生。
連帑銀壹並發到靜慈寺，擇日興工。五層大殿，羅漢堂、客堂、禪堂、鐘鼓樓、藏經樓，壹並滿拆滿蓋。直到如今，古跡猶存。每年四月間，天竺山靜慈寺的廟會，熱鬧非常。廟中老方丈甚感念濟公的好處，眾僧要給濟公開賀辦善會，濟公說：“不用，我還要上金山寺有約會。”這天濟公下了山，來到三教寺，褚道緣、孫道全二人給師父行禮，濟公說：“妳二人好好的看廟，我要上金山寺去會八魔。”褚道緣說：“師父去不得。”濟公說：“不去不行，我總得去，這是妳小師兄給我惹的禍，我不去八魔也不能善罷甘休，這也是天數當然。”悟真、悟元攔不了，濟公去了三教寺，直奔金山寺而來。
書中交代：金山寺萬年永壽，由前者在金山寺攪鬧，他本是鎮守瓜州壹帶長江的大元帥，奉東海龍王敖廣所派。只因金山寺老方丈設立打魚船要魚稅，傷了他子子孫孫不少，他本是壹個大駝龍，有萬年的道行，來到金山寺天天打老方丈。這天他正要打老方丈，忽然壹陣怪風，由外面進來八個人，面分青、紅、黃、黑、白、紫、綠、藍，來者正是臥雲居士靈霄，六合童子悚海，天海吊叟楊明遠，桂林樵夫王九峰，仙雲居士朱長元，白雲居士聘嘯，搬倒乾坤黨燕，登翻宇宙洪韜。八魔各帶混元魔火幡、喪門劍、子母陰魂絳，前來等濟顛。方壹進金山寺，見大殿上坐著壹個黑臉和尚，八魔說：“妳是什麽人，敢在這裏攪鬧！”和尚說：“我乃萬年永壽是也。”
八魔就要晃魔火幡，六合童子悚海掏出六合珠壹抖手，只聽山崩地裂壹聲響，當時萬年永壽滾下供桌，現了原形，是壹個大駝龍。八魔也沒肯傷他，他自己爬出廟外，滾下江去。八魔進了大殿，把眾神像全都摔出來，這八個人在上面壹坐。廟裏和尚也不敢惹了，也不知是哪裏來的這八個野人，這天八魔掐指壹算，知道濟公來了，立刻眾人下了供桌，來到廟外，見濟公駕著壹只小舟船，來到金山寺。和尚給了船家壹塊銀子下了船。
濟公也不能閉三光，雖然佛光、金光、靈光三光露著，八魔也不放在心上。八魔說：“濟顛妳來此甚好，我等在這裏久候多時。”和尚說：“八位，找我打算怎麽樣？”八魔說：“只因妳施展妖術，八卦爐燒死我們徒弟韓祺，戲耍鄧連芳，還算小事；妳決不該主使妳徒弟悟禪，大鬧萬花山，火燒聖教堂，妳實在欺我太甚。我等特來找妳給韓棋報仇。”和尚說：“好，咱們進廟去再說。”八魔說：“走。”壹同來到金山寺。和尚說：“妳等要跟我比較，先別忙，這廟裏的方丈也不是外人。我先去見見老方丈。”八魔說：“妳見去罷，我等不攔妳。”正說著話，只聽後面壹聲“無量佛”，眾人回頭壹看，來了兩位老道，頭裏這位老道，面如三秋古月，須發皆白，背後背定乾坤奧妙大葫蘆，來者正是天臺山上清宮東方太悅老仙翁，後面跟定乃是神童子褚道緣。
書中交代：濟公由三教寺出來，褚道緣不放心，隨後駕起趁腳風追趕下來。走到石佛鎮，正碰見東方太悅老仙翁。老仙翁由前者跟濟公分手，本處知縣邀請紳董富戶，共成善事，重修石佛院，工程浩大，好容易修齊了。老仙翁見褚道緣忙忙張張，趕緊問道：“褚道緣妳上哪去？”褚道緣連忙給老仙翁行禮，說：“我追我師父濟公上金山寺，只因我小師兄悟禪惹的禍，前者火燒了聖教堂，現在八魔在金山寺要擺魔火金光陣煉我師父，我要追了去給解和。”老仙翁壹聽，說：“既然如是，妳我壹同去給解和。”褚道緣說：“甚好。”立刻老仙翁帶上乾坤奧妙大葫蘆，同褚道緣駕起趁腳風，往下追趕來了。
追到瓜州，雇了壹只船，趕到金山寺，方下了船，只見濟公正同八魔講話。老仙翁口念“無量佛”，說：“眾位魔師請了。”八魔壹看認識老仙翁，跟著紫霞真人李涵齡查過山。八魔擡頭壹看，說：“道友，妳來此何幹？”老仙翁說：“我聽說妳等跟濟公為仇，我特來給妳等講和。眾位不可，濟公他這點來歷也不容易，十世的比邱，才能轉羅漢。眾位要擺魔火金光陣傷害他，看在我的面上，眾位不必。”臥雲居士靈霄說：“道友，妳別管，我等原與濟顛遠日無冤，近日無仇，只因他火燒我徒弟韓棋，戲耍鄧連芳，這都算小節。決不該主使他徒弟火燒了我們聖教堂，大鬧萬花山。我等非得結果他的性命不可。”老仙翁說：“眾俠依我說，冤家宜解不宜結。”八魔說：“道友，妳趁此快走，不要跟我等在此嚼唇鼓舌，再要多說，可別說我等翻臉無情。”
老仙翁壹聽，勃然大怒，說：“妳們這幾個人休要不知事物！”六合童子悚海說：“妳這老道管事，這叫壹頭沈莫死，他應當燒死我等門徒，應當火燒聖教堂，應當欺負我們？妳要不叫我們擺魔火陣也行，叫濟顛給我們跪倒叩頭，認罪服輸，我等就饒他。”濟公說：“妳滿嘴胡說，妳給我叩頭也不能饒妳。”老仙翁說：“妳等這些孽障，有多大能為，也敢這樣無禮？待山人拿法寶取妳，全把妳們裝起來，叫妳等知道我的利害。”說著，老仙翁伸手拉乾坤奧妙大葫蘆。老仙翁這葫蘆有天地人三昧真火，經過四個甲子，勿論什麽妖魔鬼怪，魑魅魍魎，山精海怪，裝到裏面，壹時三刻化為膿血。今天老仙翁把葫蘆蓋壹拔，掌中壹托，口中念念有詞，要捉拿八魔，不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百三十四回 因講和仙翁鬥八魔 六合童子炸碎葫蘆
話說老仙翁把乾坤奧妙大葫蘆打開，口中念念有詞，說聲：“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刷啦啦”由葫蘆裏出來五彩光華，撲奔六合童子悚海，只見六合童子悚海，被光華卷來卷去，被老仙翁卷進葫蘆之內。老仙翁立刻先把葫蘆蓋壹蓋，臥雲居士靈霄等壹見說：“好老道，妳敢傷我等兄弟！”眾人各拉拿混元魔火幡，跟老仙翁拼命。老仙翁實指望要把八魔全皆拿住，焉想到六合童子悚海，成心要傷損老仙翁的寶貝，六合童子悚海他能大能小，要小他能變似蒼蠅，要大能有幾丈大。他到了葫蘆之內，壹施展法術，往大了壹長，就聽葫蘆內咕嚕嚕壹響，叭的壹響，把葫蘆炸了三四瓣。
老仙翁嚇得亡魂皆冒，撿起半片瓢，撥頭就跑，嚇得褚道緣跟著就跑，幸喜八魔沒追趕。老仙翁離了金山寺，心痛自己的寶貝，不由得放聲痛哭。褚道緣看著老仙翁可憐，又怕濟公被八魔所害，不由得也哭起來了。正哭著，只聽對面壹聲：“無量佛。善哉，善哉。道友何必如此？”褚道緣擡頭壹看，見對面來了兩位老道，面如紫玉，濃眉大眼，花白胡須，頭上紫緞色道巾，身穿紫緞色道袍，腰系杏黃絲絳，白襪雲鞋，背背寶劍，手拿螢刷。後面跟定這位老道，頭戴青緞色九梁道中，身穿藍緞色道袍，腰系黃絲髯，白襪雲鞋，面如三秋古月，發如三冬雪，須賽九秋霜，壹部銀髯扇滿了前胸，手拿螢刷。真是仙風飄灑，好似太白李金星降世。頭前這乃是白雲仙長徐長靜，後頭跟著野鶴真人呂洞明。這兩位老道，原本是由焦山來，要逛逛金山寺。
走在這裏，正遇見老仙翁，手拿著破瓢，同褚道緣在地上坐著放聲大哭，徐長靜、呂洞明二人趕奔上前，說：“仙翁何至如此？”老仙翁嘆了壹聲，說：“二位道友有所不知，只因濟公長老的徒弟燒萬花山，惹下眾外道天魔在金山寺要擺魔火金光陣，火煉濟顛。我與濟公素有舊識，再說濟公乃是上壹位得道高僧，我去給解勸，八魔跟我翻了臉。我用乾坤奧妙大葫蘆要裝八魔，不想六合童子悚海把我的葫蘆炸了。”徐長靜壹聽說：“可惜可惜！這葫蘆乃蓬萊子給妳留下的寶貝，不想今天被八魔給毀壞了，著實可惱！”老仙翁說：“二位道友，既來了，可以幫我去報仇，捉拿八魔行不行？”
徐長靜壹聽，連連搖頭說：“妳我三人焉是八魔的對手？妳在這裏哭也是枉然，寶貝已然是傷了，妳二人何不去請人捉拿八魔？”仙翁說：“請誰去？”徐長靜說：“我指妳二人兩條明路，壹位去到萬松山雲霞觀去，找紫霞真人李涵齡，借斬魔劍；壹位去到九松山松泉寺，找長眉羅漢靈空長老，借降魔杵。非這兩種寶貝拿不了八魔。頭壹則也可以搭救濟公長老，聽說濟公乃是壹位正人，普渡群迷，到處濟困扶危，遭這樣大難，妳我也不能不救。再說也可以報葫蘆之仇。”老仙翁壹聽，如夢方醒，說：“多蒙二位指教，我是當局者迷，把這二人忘了。”老仙翁又說：“褚道緣妳趕緊駕趁腳風，急不如快，找妳師爺爺紫霞真人借斬魔劍，妳上萬松山。我上九松山，去找靈空長老。誰拿來的快，誰捉拿八魔。妳也救救妳師父。”
褚道緣立刻點頭，眾人分手，暫且不表。單說濟公見六合童子悚海傷了老仙翁的葫蘆，濟公說：“妳等也不要跟老道做對，冤各有頭，債各有主，咱們進廟去。我可先到廟裏，到後面見見老和尚說兩句話，回頭妳我再分個高低上下。”八魔說：“妳見去罷，反正妳還跑得了麽？”濟公這才來到廟裏，到了禪堂壹見老方丈元徹長老。
元徹與遠瞎堂元空長老是師兄弟，乃是濟公的師叔。濟公見了老方丈壹行禮，元徹說：“道濟妳來了，甚好，現在我這廟中鬧的不得了局。前者萬年永壽在這裏鬧，現在這八個人，妳可知道是怎麽壹段情節？”濟公說：“老方丈不知道，這八個人乃是外道天魔，不懂得敬佛。只因我徒弟火燒了聖教堂，這八個人是來找我報仇，要擺魔火金光陣火煉我。妳老人家也管不了，我來請壹個能人幫著我。”老方丈說：“哪裏有能人？”濟公說：“這廟裏住著壹個大能人。”老方丈說：“沒有沒有。”濟公說：“有，須得我親身前去請他，我不去是不行。這個人能為來歷大了。”
說著話，濟公來到後院。這廟中掛單僧站堂僧好幾百名，濟公壹看有壹位黑臉膛的和尚在那裏坐著，低頭不語。濟公說：“妳在這裏，我找妳找不著妳。”眾僧說：“道濟妳找他做什麽？他是個啞巴，又聾，人家說話他也聽不見。他來到這廟裏掛單二三年了，他不會說話。”
濟公說：“他不是啞巴。”大眾說：“他在這廟裏二三年，永沒說過話。妳哪有我們知道、他實在是啞巴子，又是聾子。”濟公過去照定這和尚天靈蓋壹連就是三巴掌，說：“我來找妳來了。”這和尚壹擡頭，說：“道濟妳無故惹下這壹場魔難，找我做什麽？”大眾壹聽，說：“這可怪，現在他會說話了，二年多來在這廟裏也沒說過話，今天怪不怪？”
內中有人說：“也許濟師父打他三下，把啞巴治好了，都知道濟公會治病。”
大眾紛紛議論。
書中交代：這個和尚名叫普妙，原本是西方伏虎羅漢降世，奉佛祖派他普渡眾僧。普妙到處裝啞巴，都知道他是傻和尚，也沒人知道他的來歷，他也不好管閑事。每逢大叢林他去掛單，見真有正務參修的和尚，他在暗中渡脫，也不宣明。今天濟公苦苦的求他，伏虎羅漢這才說出話來，說：“道濟妳惹下壹場魔難，來找我做什麽？”濟公說：“我來找妳幫著我辦這件事。妳要不幫著我，是不行。”伏虎羅漢普妙說：“既然如是，我同妳去就是了，誰叫妳我都是西方大雷音寺壹處來的，奉我佛如來的敕旨，降世人間，普渡群迷。妳既來找我，我焉能袖手旁觀。”說著話，這才同濟公壹同來到前面。
八魔都在大殿坐著，見濟公同著壹個黑臉膛和尚進來，臥雲居士靈霄說：“濟顛，妳還有事沒有？”濟公說：“沒事了，妳等打算怎麽樣罷？”臥雲居士靈霄說：“濟顛妳也能掐會算，妳的劫數到了，妳還在睡裏夢裏。”和尚說：“我不懂什麽叫劫數，今天我倒要分個強存弱死，真在假亡，各施所能，我看妳等這些孽障有什麽能為！”
說著話，六合童子悚海由兜囊掏出六合珠，抖手打來，濟公哈哈壹笑，說：“這也算法寶！”壹伸手把六合珠接了去。臥雲居士靈霄壹看，氣往上撞，伸手拿出沖天矢，照定濟公射去。這弓箭是符咒修煉的寶貝，勿論什麽精靈，壹射能現原形。要是人能射去三魂七魄，最利害無比。照定濟公壹射，被伏虎羅漢接去。八魔壹看，立刻各按方位，各拉混元魔火幡，口中念念有詞，說聲急，道聲快，四面魔火高有千丈，由外面看直仿佛下霧壹樣。知覺羅漢道濟，伏虎羅漢普妙，趕緊在當中打坐，頭上放出三丈高的金光、佛光、靈光，濟顛同普妙二人口念真言，有金光護體，不敢閉眼。妳要壹閉眼，八魔的法術有幻境，人要閉上眼，想什麽就瞧見什麽。好喝酒就有酒，想怎麽樣就能夠怎麽樣，人要壹入幻境，就得被魔火燒死。總算濟公同伏虎羅漢道德深遠，不上他們的當。
但只壹見金光被魔火煉來煉去，六個時辰，把金光矮下來三尺。壹晝夜去六尺，要有五天的工夫，能把羅漢的金光煉沒了，死後過不去伽藍山。“書也要減斷”，壹連就是三天。濟公同普妙的金光剩了壹丈多。猛然外面壹聲“無量佛”，八魔壹看，嚇得亡魂皆冒。不知來者是誰。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百三十五回 群魔怒擺金光陣 道緣偷盜斬魔劍
話說八魔擺下魔火金光陣，把兩位羅漢煉在當中。忽聽外面壹聲“無量佛”，來者乃是神童子褚道緣，懷中抱定斬魔劍。八魔壹看，嚇得驚魂千裏。
書中交代：褚道緣由江口跟老仙翁分手，老仙翁上九松山松泉寺去找長眉羅漢借降魔杵。褚道緣夠奔萬松山雲霞觀，在道路上急似箭頭，恨不能肋生雙翅，駕起趁腳風，壹天趕到萬松山。這座山極高，每逢下過雨後，由山縫裏冒出白煙就是雲。這座山原是壹座寶山，當初褚道緣在這廟裏當道童，人也聰明，李涵齡也甚喜愛他。今天褚道緣來到廟門首，自己壹想我先別進去，我已然拜了濟公，我要明說要斬魔劍，許我師爺爺不肯給我。我到裏面必須見機而作。自己想罷，到了角門拍了兩下，只聽裏面說：“來了。”門開了，褚道緣壹看，認識是紫霞真人李涵齡的徒弟道童清風。這廟中有兩個童子，壹名清風，壹名明月。和諸道緣都算是同門師兄弟，今日壹見，褚道緣連忙施禮，說：“師兄妳從哪裏來？我聽妳說歸了三寶佛門，是有這樣壹件事嗎？”
褚道緣把拜濟公之故壹說，二人往裏走了。道緣問：“師爺他老人家在那院中嗎？”清風說：“未在廟中，走了有十數日，去朝北海去了，留我二人看廟，師兄到此有什麽事嗎？”褚道緣說：“到屋中我慢慢告訴妳。”到了東院北上房，明月接見行禮已畢，三人落座。清風叫明月倒茶去，褚道緣本是心中有事著急，說：“師弟，我今來是為我師父濟公，他老人家本是西方羅漢，因為多管閑事，在常州地方有壹座慈雲觀，有壹個老道叫赤發靈官邵華風，招軍買馬，聚草屯糧，陷害黎民百姓。濟公幫著常州府兵敗慈雲觀。邵華風逃在萬花山聖教堂，我有個小師兄叫悟禪，到萬花山聖教堂去拿邵華風，惹了八魔。悟禪放火燒了聖教堂，跟八魔結下了冤仇。八魔現在金山寺擺魔火金光陣，把濟公煉到陣內，要壹過四五天，把羅漢的金光煉散了，濟公就得沒命。他老人家本是壹位務正參修的人，可惜要喪在八魔之手。我同老仙翁給解勸，老仙翁跟八魔翻了臉，把老仙翁的乾坤奧妙大葫蘆給炸了。現在老仙翁去上九松山松泉寺找靈空長老求降魔寶杵，我來找師爺爺借斬魔劍，非得這兩種寶貝，拿不了八魔。既是真人沒在家，二位師弟慈悲慈悲，把斬魔劍借給我使壹使。我去救了濟公長老，我趕緊就給送回來，我也不能要祖師爺的寶貝。”
清風、明月壹聽，說：“這件事我們兩個人可沒有這麽大膽子，祖師爺知道，我們擔不了。前者皆因妳偷了八寶雲光裝仙袋去，祖師爺打了我二人壹頓，說我二人不留神，這件事我們更不敢了。”褚道緣說：“二位師弟行點好罷，濟公原來是壹位羅漢，要沒有這斬魔劍，就得死在八魔之手，出家人也講究積福做德，我去救了濟公，急速就送回來，決不能叫二位師弟受責。再說就即便祖師爺知道，這是壹件好事，祖師爺也不能怪。”清風、明月說：“師兄妳說什麽，我二人也不敢做主。”褚道緣說：“妳二人知道斬魔劍在哪裏放著不知道？”清風說：“知道可知道，我二人不敢告訴妳。”褚道緣說：“當初我在這廟裏當道童，我可知道這口劍在五層殿的懸龕裏供著，此時我可不知道挪了地方沒有？”清風、明月說：“妳既知道地方，妳自己找去，我二人也不敢管妳。祖師爺爺問，我二人就說不知道，我二人也不擔這沈重，總不是由我二人嘴裏告訴妳的。”褚道緣說：“既然如是，二位師弟既不管，我自己找去。二位師弟不攔我，我就感念二位師弟的好處。”清風說：“妳是我們大師兄，我二人也不敢攔妳呀，妳要瞪眼，我二人也不敢惹妳。”褚道緣說：“我也不敢跟二位師弟瞪眼，我去找去。”
立刻來到後面，到五層殿懸龕上壹找並沒有，褚道緣壹想，怪呀，怎麽會沒有呢？楞了半天，自己壹想，反正在這廟裏，我慢慢找，不能找不著。想罷自己各處尋找，直找了壹夜，至次日早飯時，找到最後殿懸龕上壹看，正是斬魔劍。上面有壹塊象牙牌子，寫的明白。褚道緣壹看，有黃緞套絲沙魚皮鞘，赤金什件黃絨穗頭，黃絨挽手，褚道緣當初在這廟裏當過道童，見過這口劍，果然不錯。褚道緣壹見，心中甚為喜悅。先拜了八拜，口中祝告已畢，這才伸手將此劍請下來，到了跨院，說：“二位師弟，多耐點煩罷，我三兩天就送回來，要是祖師爺不回來更好了。”清風、明月說：“我二人全不管，任憑妳的量辦。妳在這廟裏各處翻尋，我二人也攔不了，但願祖師爺不回來，妳趕回來。”褚道緣說：“就是。”說罷，即告辭出了雲霞觀，駕起趁腳風，心急似箭，恨不能肋生雙翅，壹步趕到金山寺。
好容易趕到了江口，遠遠壹看，只見金山寺裏面魔火高有千丈，廟門關著，那燒香逛廟的人也來不了，看著金山寺如同下霧壹般，也不知廟裏有什麽事。褚道緣來到廟前用手壹指，廟門開了。褚道緣直看不見裏面的金光，褚道緣壹聲喊嚷，說：“好孽障，大膽，山人來也！”正南方正是天河吊叟楊明遠，桂林樵夫王九峰，二人回頭壹看，嚇得驚魂千裏。知道褚道緣是紫霞真人李涵齡的徒孫，手中抱定壹口寶劍像斬魔劍。楊明遠說：“妳我遠日無冤，近日無仇，妳何必因為濟顛跟我等做對？”褚道緣說：“妳知道濟顛是我什麽人？”楊明遠說：“妳是老道，他是和尚，他是妳什麽人？”褚道緣說：“他是我師父，妳等既跟我師父為仇，妳我就是冤家對頭。”楊明遠、王九峰壹聽；說：“濟顛既是妳師父，我等沖得妳，不煉他就是了。我們萬花山聖教堂，沖妳算白燒了。我們回萬花山，叫他回那靈隱寺，從此兩罷幹戈，妳看怎麽樣？”褚道緣這個時節要答應了，倒是壹件正事。褚道緣當時恨不能把八魔剮了，方出胸中之氣。立刻說：“不行，我今天非殺妳們不可。”說著話，伸手拉寶劍。
書中交代：這口劍有什麽好處呢？原來這口劍要壹出鞘，有壹片白光，專能將魔火趕散，最利害無比，名曰斬魔劍。當初八魔乃是六合童子悚海為尊，只因他在外面無所不為，常常害人，紫霞真人李涵齡查山，用這口劍斬過他，把八魔制服的，故此八魔就怕李涵齡，同長眉羅漢這壹僧壹道，余者別無懼怕之人。焉想到今天褚道緣盜來這口劍，並非是真斬魔劍。真的他如何拿得了來？紫霞真人恐怕有精靈到廟中去盜斬魔劍。故此預備這口劍。今天褚道緣自以為是真的，伸手壹拉劍，並無白光，褚道緣就壹楞，八魔早看出來不是斬魔劍，楊明遠壹想，先下手力強，伸手拉喪門劍壹晃，天火、地火、人火三昧真火，撲奔褚道緣。褚道緣想跑，如何跑得了？被火燒的連人帶劍燒的皮焦肉爛。濟公此時也顧不了救他，口念：“阿彌陀佛，善哉，善哉。”王九峰說：“楊大哥，妳這個亂可惹大了。他是紫霞真人的徒孫，妳把他燒死，倘如紫霞真人要來了給他報仇，該當如何？”楊明遠說：“已就燒死了，就是李涵齡來，妳我也可以跟他以死相拼。莫非永遠老怕他，何時是個了局。”
正說著話，只聽外面壹聲喊嚷：“道緣呀，妳死的好苦。”不知來者是誰，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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