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白描大師李公麟(字伯時,號龍眠居士,西元1049-1106年,)的畫造詣高深,他擷取了前輩畫家的精絕之處,在自己的融會精鍊下,有了出塵的創新,展開白描畫的新世界。而李公麟本人的世界,也是襟度不凡,自在悠然出了塵。

鍾愛山林 意在輞川

李公麟當官時,住在京師十年,從來不遊走權貴之門;《宋史》中說他「襟度超軼」,受到當時各方名士交相讚譽,黃庭堅說李公麟「風流不減古人」。

他一生中當小官三十年,未曾忘懷鍾愛的山林。他常與幾位志同道合的友人,載酒出城,參訪當地名勝園林,找塊臨水的大石坐下來,終日自由自在,無牽無掛。悠遊山林時日久了,胸中自有丘壑,他所畫的山水來自他的行跡所及和胸中的藴藏。令人神往處更在山水外,當是「瀟灑處如王維」這般的寫照。

《宣和畫譜》記載,李公麟所畫有關王維的作品有:王維看雲圖、王維歸嵩圖和王維像各一。對於王維晚年隱居輞川別墅,李公麟心中當有所嚮往,他也歸老於山水中,放情於龍眠山巖谿壑間,並且仿效王維作《輞川圖》而畫下《龍眠山莊圖》 。

李公麟畫《龍眠山莊圖》局部(台灣 故宮博物院提供)

李公麟的好友蘇軾為《龍眠山莊圖》寫了記,描寫山莊圖的山水情境,自西而東數里長,共有二十處名勝。在圖中,李公麟把他所堅持的白描法也運用到這幅山水畫中來了,畫中處處,人物與山林交融,讀者可以看到他與好友放情於鍾愛的山林的情景。

比較一下《龍眠山莊》和王維的《輞川圖》,是不是也找到了白描大師與水墨山水畫大師的精神交會處?

唐王維 《輞川圖》摹本 局部 (公有領域)

綜觀李公麟平生之所長,他的繪畫成就直追吳道子、顧愷之、陸探微,書體如晉宋間人,而且他擅長寫文章,頗有漢末的建安風骨。李公麟胸襟氣度超凡,更是受到宋朝名士交相讚譽,黃庭堅就讚美他「風流不減古人」!然而因為李公麟的畫實在太好,畫名聲望反而喧奪了他煥然的美玉光彩,《宣和畫譜》就說他:「因畫為累,故世但以藝傳云」。

遇到有人慕名請託或重金請他作畫時,他總嘆氣說:「吾為畫如騷人賦詩,吟詠情性而已。」可見他愛畫畫是出於自然的情性,不在名更不在利。不過有時他還是不忍拒絕俗世之人,就畫些含有勸善之意的畫給人,乃真了然藝術真旨也!

——註:有關王維輞川別墅,《新唐書.卷二○二.文藝列傳中.王維》記載:「別墅在輞川,地奇勝,有華子岡、欹湖、竹里館、柳浪、茱萸沜、辛夷塢。」

參考資料:
《宣和畫譜》
《宋史.文苑》
《新唐書》
蘇軾《題李公麟山莊圖》題記
《蘇東坡全集.卷九十三》
湯垕《畫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