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前

验收结束后,好象是第二天就都正式下队了。65岁以上的、处级以上的职务犯人被分配到六管区,未成年犯被分配到二管区,剩下的刑期不到三个月的被分配到出所管区。其余的人都被分配到服装管区,就是干活挣钱的管区。

由于我离出监狱剩下的时间还不到二个月,也就只有一个半月,这样我被分配到九管区,也就是出所管区。

来到出所管区,才知道,出所管区并不全是等着出所的人,也有几十个人是长期的犯人,因为出所管区也有劳动任务,尽管不象服装管区任务那么重,但也得为监狱创收,他们干的活不是服装,好象是做电源线,听说这个活要比服装管区的活轻松的多,而且量也不大,经常是一时有活一时没活,但是,无论有活没活,都得到车间去。这样他们认为好管理,成天呆在监室里,他们认为会出乱,就是说完全没有事做,他们认为会出乱子。所以基本上每天还是往车间里去。

因为也有干活的任务,所以,出所管区也得有长期的犯人在里面,这样新来的人,包括从其它干活的监区转来准备出狱的人,也得有人教怎么样做电源线,或者是其它的什么活。再加上,还得有人值班,还得有人当监督岗,还得有人来管新进来的人,因为监狱的管理方式,就是用犯人来管犯人。

总体上来说,出监管区,管得还是比较宽松的,不象入所管区管得那么严格,因为毕竟都是些要出狱的人,管严格了也没有什么必要,基本的尺度就是不出什么大乱子就行了。

来出狱管区的人,除了我们这些人外,还有从其它管区来的人,其它管区是离出狱时间不到45天的人,就到出狱管区来做出狱教育。

监狱除了入所教育外,还有出狱教育,就是洗脑教育。入所教育就是把人洗脑成奴工,出狱教育就是把人洗脑成顺民。但是,出狱教育因为没有验收,所以都只是糊弄一下就完事了,主要是每天收看出狱教育的电视录像,基本上也没有人认真看,都只是在里面混时间而已。

其它的时间基本上都是自由活动。主要的就下象棋。

监狱里面还真有下象棋的高手,一般来说,在外面,只要是业余下象棋的人,我与他们下的时候,基本上都是赢得的多,输得少。可是,到了监狱的这个出所管区里,有好几个人,我与他们下,我却是输得多,赢得少。

其中有三个人,开始我基本上是下不赢他们,只是到一个月左右,我才与他们打成平手。就是互相有输赢。因为下棋的人,两个人的水平差不太大的时候,只要经常在一起下,只要是肯动脑,一般都能追成平手。

可能一个是因为下棋,再一个是因为要出狱了,心态有些变化,想的事情也比原来多了,人没有那么安神了,这样就造成,我晚上睡不着,经常失眠,也就一个月的时间,我整个人就完全瘦下来了,我原来就比较瘦,这一下子就更瘦了。在同一监室的人,就说我,怎么一下瘦成这样了。就是瘦得已经很明显了。

好在也只是身体瘦了,但是身体健康并没有出什么问题,所以,出狱体检什么的,身体也都正常的。

在出所管区接触的人比较多,因为全监狱的人出狱时都要经过出狱管区,都要经过这里。我与要出狱的人接触过程当中,他们都共同反映一个问题,就是他们来的管区,也就是干活的管区,或者叫服装管区,或者叫踩缝纫机的,都说那简直不是人呆的地方。

他们说呆在里面的人连牲口都不如,每天从早到晚就是踩缝纫机。因为压下来的任务太重了,监狱给管区下任务,管区就给生产线下任务。比如说每天不停的干八个小时的,动作快的人、年青些,身体好些的人能干完,动作慢的人就干不完,然后,管区就以动作最快的人为标准,所有的人都得按这个标准看齐,都以这个标准来衡量。干不完的人就得加班。这样大部分的人就得拚命的干才能干完,还有少部分人,无论怎么拚命的干,在规定的时间内都干不完。

一次干不完可以,二次干不完批评,三次干不完,就开始惩罚了。

惩罚的手段是五花八门。一个是加班,一直加到把活干完为止;加完班还不说,回到监室还得面壁站着,就是一天累死了,回来还不能休息,还得面壁站着。

那些新的犯人,刚上生产线的,一般手脚都慢,那就被老的犯人打,因为他拖了他们的后腿,他一个人慢,就影响了整个生产线的人,所以经常遭线长整。线长就是管理生产线的头目。

这样做的结果,也造成另外一个现象,只要从监狱干过累活出来的人,可以说没有一个人不恨共产党的,个个恨。

当他们听说我是因为反共进来的,他们个个对我敬佩得不得了,所以我在里面还很受他们尊敬的,他们说,如果中国人都跟我一样,共产党早就完蛋了,他们都盼望着共产党早些完蛋。

由于这里自由支配的时间比较多,我就把我原来写的上诉书就改了一下,充实了一下内容,准备再上交给警察一次,让九管区的警察再帮我上交一次,以防上一次的申诉书丢失。同时我自己也抄写一分,好随身带出来。

尽管是要出狱的监区,这里的警察普遍和善些,但是也有两个很不和善的警察,年岁也就三十岁左右,好象他们是想往上爬还是什么的,所以处处表现得与别的警察不一样,只要是他们值班,就弄得空气很紧张,好象没事他们也要整出一个什么事来似的。

在监狱有个规矩,定期要收监,就是警察要进到监室里面来,把监室全部翻一遍,看看里面有什么违禁物品没有。有个不和善的警察,他一下子发现我写的申诉书,马上做为违禁物品给交上去了。

然后我找管区的领导要,领导说等两天再说。过了两天我又去找管区的书记,要我的申诉书。因为我的申诉书还没有抄写完,抄写完了,我本来也是要给警察的,叫他们帮忙往上交的。

他说,这个申诉书不能给我。好象他也把我写的这个申诉书也交上去了,他好象也没有权力再给我了。然后他还与我聊,说,还政于民是什么意思,他说,我们就是人民政权,为什么还要还政于民呢?

我说,宪法规定的是人民政权,但是,实际上人民的政权已经被几个人给抢走了,所以,我才号召要还政于民。

然后,接着没完没有聊,好象聊了有两三次,每次都有一个来小时。管区长也找我聊,尽管谁也说服不了谁,但是,我的主张他们是知道了,我写的申诉书,他们交上去了,那么,看了我申诉书的人或者部门,也就知道了我要求还政于民的理由了。

也算是他们为我做了宣传了吧。看起来这个不和善的警察做了坏事,把我的申诉书收走了,但是,他又帮我起到了宣传的作用了。

很快一个半月的时间就过去了,我的出狱时间是2023年4月30日。4月29日这天晚上11点钟,值班的突然把我叫醒了,说是叫我收拾东西准备走人。我说,我是明天出狱,这才是晚上11点钟,怎么现在就走人呢?值班的说,书记在外面等着我在,叫我现在就走。

于是,我就出来了。书记是在大厅等着我在,他说,要用车把我送到北京,北京那边要求我明天白天就得到,这样,今天晚上必须得把我送走。

我一听也挺高兴,能早走一会算一会,于是,我就跟着书记和一个警察一起出来了。

办完手续后,大约是4月30日零点10分钟左右,我出了监狱。

在监狱大门口,一辆丰田越野车等着在,陪着我去北京的,一个是九管区的管区长,一个是监狱里管出狱的一个科长,一个是这个科长的助理,也带着开车。

于是,我们四个人,开着越野车,上了京珠高速公路,晚上高速公路上的车比较少,我们就一路开着快车,向北京的方向开去。

未完待读

2023年12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