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往往生活在自己对世间事物形成的概念中。即使是自己身边的事物,人看到的也只是自己的思想形成的幻象,而不是真相。再加上人的执著追求,找菩萨寻求救度的人,也会被自己的欲念障碍住,真菩萨就在眼前也不识,因为不符合自己的想像、自己的观念。等失去机会,只有终身痛悔。
隋朝时并州人高守节,家中世代都信佛,他尤其守节,最为诚恳。到十六七岁时,高守节曾经去游历代郡,途中遇到一个和尚,五六十岁的年纪,自称叫海云,与高守节交谈起来。海云问:「儿能诵经否?」高守节回答说:「愿诚心学。」海云和尚要去五台山,高守节就跟著去了。走到五台山的某处,见有三间草屋可以容身,他们就住下了。
海云和尚教高守节念诵法华经,自己在外行乞,供给高守节衣食。高守节屡次见到有个胡僧到来,与海云和尚说笑,待一整天才离去。后来海云和尚总是问高守节:「你认识先前那个胡僧吗?」高守节说不认识。海云和尚貌似戏言一样地说:「他是文殊师利菩萨噢。」高守节虽然频频听到海云和尚这样告诉自己,但是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说。

高守节屡次见到有个胡僧到来,与海云和尚说笑,待一整天才离去。(示意图片:〔明〕丁云鹏画作局部)
后来海云和尚忽然叫高守节下山,到村中取一样东西,并告诫说:「女人,众恶之本。坏菩提道,破涅槃城。你去人间,应该极其谨慎。」高守节恭敬地答应了。随后就往山下走。途中他见到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子,衣服鲜华,姿容雅丽,骑著一匹白马,直接来到高守节面前行礼,说道:「我身患疾病,必须要下马来。可是马好跳跃,我不能自如地控制它,希望君能给予扶接,救救我卑微的性命。」高守节想起海云师的话,就没有理会这个女子,只管自己走路。女子骑著马追了好几里,言辞恳切地请求他帮助,高守节照样毫不理会。很快,这个女子就不见了。
回到住处,高守节向海云和尚讲了这件事,海云和尚说:「你是真丈夫了。虽然如此,这是文殊菩萨考验你呢,你还不悟啊!」好像又是一句玩笑话。高守节跟著海云和尚诵经已经三年了,一部法华经,他已经学得精孰。后来他听说长安有高僧度人,心里就希望去剃度出家为僧,方便早晚诵经。于是高守节就跟海云和尚说了自己的想法,想要离开了。海云和尚说:「你已经诵得法华经,是大乘种子,现在已经有所成就。你一定要去的话,应当找到一个好老师。现在一别,就再难相见了。你去京师的话,可以去禅定道场,投奔伦禅师。」
高守节于是离开了五台山,进京求度,找了几个有名的寺庙,都不收他。他才去找到伦禅师。伦禅师问:「你从哪来?」答:「从五台山来。和尚派我来做师父的弟子。」伦禅师又问:「和尚叫什么名字?」答:「海云。」
伦禅师大惊,感叹道:「五台山,是文殊菩萨居住的地方。海云和尚就是华严经中的善财童子,第三大高僧大德。你怎么会舍弃了此圣人?!千劫万劫,都无由一遇,何等的错误啊!」
高守节这才悟到先前的一切,恨不能粉身碎骨。然而还是心中依恋不舍,希望有机会再见到海云和尚;于是辞别了伦禅师,日夜往回奔驰。可是等到了原先那个地方,什么都不见了。
参考资料:
〔唐〕蓝谷沙门慧祥《古清凉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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