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毛澤東私人醫生回憶錄》

禁书电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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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2 次觀看·2024年10月16日
作者:李志綏
毛澤東《私人一生回憶錄》 作者李志綏
第三篇 1965年到1976年 六十
回到家裡 嫻十分高興 兩個孩子放了暑假都在家裡
當晚全家喫了一頓團圓飯 但嫻很擔心
江青現在已經掌握了實權 我明白她為我和全家的安危發愁
但她似乎心裡還有別的煩惱
夜裡 嫻輕輕地說 告訴你一個不好的消息 田佳英已經自殺死了
我大喫一驚 田佳英是我的好朋友 我們在很多事情上看法一致
自從公佈了中央文革小組的名單以後 我為我自己擔心
有時也想到田 今後的日子不會好受
長期以來 田與陳伯達及江青積怨甚深 互相攻擊 相持不下
田佳英對大躍進很反感 自毛1959年批鬥彭德懷以後
田幾乎已經被排擠出中央政治核心 我知道他會被鬥
但沒有想到他這麼快就死了
十年文革中 田佳英是我的熟人裡第一個走上死亡這條道路的
我說 我在外面怎麼沒有一點消息呢?誰都沒有告訴我
賢告訴我 5月16日中央通過文化革命通知以後
汪東興按照周恩來的佈置找田佳英談過
並派七本羽等人去田佳英家裡清點接收田的文件
這是要批鬥田的確定訊號 當晚田佳英就上吊了
賢說:「這次叫你先回來 可能看看你對文化大革命的態度
我勸你心常放寬 遇到再大的困難 也不要採取像田佳英的辦法
我們全家只有四個人 你要是自殺 我們就全完了!」
共產黨員是不準自殺的 自殺是叛黨行為
自殺者的家人往後也會被戴上叛黨分子家屬的帽子 抬不起頭來
如果我自殺 賢會被開除送去勞改 兒子們也會被下放
賢又說:「你一倒 可就全完了!」
我說:「我不會自殺 真到鬥我的那一天 你立刻同我離婚
這樣就可以保住你和兩個孩子!」
事實證明 我的這一想法還是將共產黨估計的太好了
隨著文化大革命的開展 被鬥的人沒有一個不是家破人亡
用離婚的辦法根本躲不過去
賢說的對 毛叫我先回北京 就是要看看我的態度
第二天 我立刻去找汪東興 我將毛的話告訴了汪
汪說 陶鑄要第二天才由廣州到北京 汪約我次日與他一起去接陶鑄
又要我同他一起到中南海的西樓 去看看給陶佈置的住室
到飛機場接陶以後 再去中南海的車上 我將毛的話告訴陶 陶說話痛快
明天我叫中央文革小組派個人 同你一起去大學裡看看
我心裡直發虛 誰知道中央文革小組是一種什麼態度 我不能攪進去
這時汪東興說 主席是叫他找你 沒有讓他找中央文革小組 還是不找的好
陶點點頭說 現在我主管中央宣傳部 衛生部屬中宣部管
你可以去找錢信中 去看看醫學院 我叫中宣部派一個人 同你一起去好了
當時中國醫科大學 前北京協和醫學院 已經鬧得無法控制 整個學校喧騰混亂
衛生部部長錢信中 我和中宣部一位徐同志 一到學校便引起騷動
學生以罷課 教學大樓內貼滿大字報 其中的一張大字報 指出錢信中是國民黨的殘渣餘孽
其中提出 錢信中原是國民黨軍隊中的一名軍醫
1934年在安徽大別山地區被共軍俘虜 加入共產黨
共黨在過去是很歡迎國民黨的投誠者的
我看了這張大字報的內容 不禁嚇了一跳 這種揭露 完全是人身攻擊
而這種攻擊使對方無法解釋 只能被打倒
由此我想到我自己 如果我陷到裡面 被揭露 被攻擊 就不堪設想了
走進禮堂 學生們已經坐滿了 大家喊口號 情緒沸騰
我默默坐在後面的座位 錢走上講臺
我看到中宣部那位姓徐的 已隱在學生之中 後來看不見了
學生們開始向臺上的人叫罵 提出尖銳的問題
我聽到學生們指控衛生部只為老爺服務 忽視廣大羣眾的保健
他們特別提到毛的626指示 那時我才驚悚到
我寫的那份報告 現今被拿來做攻擊錢的利器
在會場上我坐立不寧 感到很內疚 沒有所謂626指示
錢信中可能不會被鬥得這麼慘
那天全會場的人 只有身為衛生部部長的錢信中
知道那所謂的626指示是我寫的 只有他知道是陶鑄
也就是毛派我陪他到學校 也只有錢知道我是毛的私人醫生
我全身顫抖的離開會場 決定不再參加這類會了
萬一我被鬥 被揭發所有的過去
我向汪東興說明我的想法 汪說先休息一下也好 等過幾天再看看
到12月底 陶鑄受到中央文革小組的攻擊 已經搖搖欲墜
起因是一方面陶鑄做事不願受江青的壓制
另一方面 陶支持許多被批鬥的黨委 包括錢信中和王任重
陳伯達寫了一封信給毛 附有中宣部那位徐同志的一封揭發信
毛給我看了 信中大意說我與陶鑄有密切關係
陶派我去醫科大學保衛生部黨委
我立即向毛說 回京找陶鑄是您讓我幹的
毛笑笑說 論關係嘛 你同我的關係倒有些密切哦
毛叫我寫個大字報揭發錢信中 我沒有照辦 也沒有告訴毛
反陶鑄事件 毛保了我 但許多跟我一樣無辜的人 都遭到迫害
7月18日 毛由武漢回到北京 7月22日 毛叫我到他的菊香書屋
他對我說 明天你同李娜一同到北京大學去看看大字報
和同學們談談 看看他們是不是反革命
毛在杭州和武漢養精蓄銳時 領導文化大革命的劉少奇
在北京的各大學裡派了工作組
但毛懷疑工作組不但不支持學生運動 反而鎮壓學生 將他們打成反革命
我說 李娜原來是歷史系的 好多人認識她 我們去了 豈不讓大家聯想到您
毛說 那有什麼關係 聯想一下也好 你們可要支持學生哦
第二天我們到北京大學 李娜找到了她認識的同學和老師
大家圍坐在學生宿舍裡議論 議論中我很少說話 都是李娜同他們交談
校長陸平是他們的主要議論對象
他們說 打倒校黨委以後 由中央派來的工作組取代了校黨委的位置
繼續鎮壓學生 將學生打成反革命
聽完學生的議論後 我們在北大裡繞了一圈 大字報太多也來不及看
有幾處演講臺圍著許多人 有的在臺上辯論
我對這些毫無興趣 我認為根本的問題發生在高層領導內部
有任何分歧應由他們自行解決 憑什麼要將問題推到學生間呢?
但毛並不做此想 毛與領導內部意見分歧 其來有自
早在1956年 毛就發現黨內整風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他動員知識分子幫共產黨整風 反而倒戈相向
他號召百花齊放百家爭鳴時 知識分子竟敢質疑起社會主義
還將批評的矛頭紛紛指向毛
這次文化大革命 他決定越過黨官僚的重重關卡
直接鼓動這些崇拜他的年輕人起來造反
我不禁想到 我離開武漢前 毛同我說的一些話
他說:「看來只有年輕人才有衝破舊勢力的勇氣
要靠這些娃娃們起來造反 來革命 否則打不倒這些牛鬼蛇神!」
回到中南海 將所見所聞告訴了毛
毛的神態似乎洞察一切 成竹在胸 他並沒有仔細聽情況
我總感覺 毛叫我去北京大學 並不是為了瞭解情況向他匯報
而是通過此行讓我接受羣眾教育 測量我對文化大革命抱有什麼態度
他最後問我一句話 說:「將學生打成反革命對不對?」
我說:「自然不對 哪裡有那麼多的學生反革命?」
我於是通過了毛給我的第一個考驗
毛回北京以後 越來越常在公開場合露面
7月29日在人民大會堂召開了北京市大專院校和中等學校文化革命積極分子大會
萬人禮堂裡坐著來自各學校的學生的積極分子
包括前一段被工作組打成反革命的學生
會上首先公佈北京市委撤銷工作組的決定
接著劉少奇和鄧小平因在毛離京期間在各學校分派了工作組 而做了自我批評和檢討
毛並未出席 他不願學生認為他和劉 鄧是站在同一陣線的
領導和學生們都不知道毛去了大會堂 就在大會開始前 他隱身坐在幕後
毛不露聲色的聽著劉少奇的自我批評
劉的自我批評和1962年毛在強大的壓力下不得不承認困難時期的責任
那個自我批評十分類似 劉並沒有承認犯了錯誤 更沒有說是嚴重錯誤
只說是老革命遇到了新問題 對於如何進行文化大革命我不知道
毛聽了嗤之以鼻的說:「什麼老革命?是老反革命!」
我聽到以後心中一沉 現在完全明白了 毛發動文化大革命的目標是針對劉少奇和鄧小平
他倆是黨內的反革命 走資本主義道路的人
這時周恩來在臺上宣讀毛提出的文化大革命的任務
毛本來打算走回118廳 但是突然停住 說:「要支持革命羣眾嗎?」
待到週一講完 幾個隨從人員把幕拉開 毛閃著現身像變魔術一樣從幕後走到臺前
全場學生歡聲雷動中 毛以勝利者的姿態走回了118廳
周恩來像忠犬般尾隨毛後 毛從頭到尾沒有正眼看劉或鄧一眼
劉鄧呆立在臺上 毛的這一行動 最明確不過的在羣眾眼前表現他與劉鄧的分歧
三天後 8月1日 毛給清華大學附中一位學生寫了一封信
附中幾位學生在5月組成了一個造反組織 自稱為紅衛兵
毛對反動派表示熱烈的支持 並倡導造反有理
毛的話在學生刊物中爭相轉載 立刻激勵了中國各地的年輕子弟
紅衛兵組織如雨後春筍般在全國中學大學成立起來
為了支持校區的大字報運動 毛也寫了一張《炮打司令部我的一張大字報》
中央立即發布 這張大字報的內容主要是
五十多天裡從中央到地方的某些領導同志 站在反動的資產階級立場
實行資產階級專政 將無產階級轟轟烈烈的文化大革命運動打下去
毛號召全中國年輕人擴大文化大革命
由此可見 學生的革命和造反是由毛支持的
8月10日 毛在中南海西門的中央接待站會見羣眾
而後 毛於1966年秋季在天安門八次接見來自全國各地的紅衛兵
每次都有我陪同
有兩次毛是乘吉普車巡行檢閱 林彪也在 看來神經衰弱全好了
北京的秋天太陽最烈 天安門城樓上風很大 但林彪變得不怕光也不怕風
我這時才完全明白 毛在1956年第八次全國代表會議上
就對劉少奇和鄧小平深為不滿
現在毛的敵意越來越明顯 劉鄧兩人即將垮臺
但對大多數的中國人而言 毛發動文化大革命的動機仍是混沌不明
毛私底下和我及其他少數人說 劉是反革命
但是在語言上卻是另外一套
例如8月1日至12日的中央八屆十一中全會上 他說
黨外無黨 帝王思想 黨內無派 千奇百怪
又說 要允許人犯錯誤 允許人改正錯誤嗎?
這些話 好像不同派別的存在是自然的 而且寬恕了劉少奇
有些人誤信了他的這番語言 成了文化大革命運動的絆腳石
成了保劉少奇的保後皇派 因之也被鬥被打倒
冰封三尺 絕非一日之寒 多年後 毛才一一擊潰他所有的敵人
有些還是解放前解下的樑子
為了最終的勝利 毛不惜將全中國捲入一片混亂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