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晉名臣名將 司馬炎代魏滅吳一統天下，卻親手埋下八王之亂（下）

每天一個歷史人物，跨越千年，探尋真相 今天講西晉晉武帝司馬炎 點贊評論加關注，感謝您的支持 咱們故事開始 接上集 可就在這時，一件荒唐的事傳到了我耳裏 南下將士在前方浴血奮戰 遠離前線的主帥賈充卻上表稱 東吳不易平定，請陛下班師回朝 他還要求將張華腰斬，荀彧也隨聲附和 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正想發作，就在這時，平吳的捷報進京了 賈充的醜態頓時畢露 我看着他，真想問一句： 你怕東吳，怕了一輩子，如今東吳亡了，你還怕什麼？ 可我沒有問，我絲毫沒有責怪他的意思 反而極力寬撫，爲什麼？ 因爲我比誰都清楚，賈充再不中用，他也是我選的 這一仗贏了，有些賬就不必再算了 平吳之後，我爲穩定新徵服地區的人心 封孫皓爲歸命侯，賞賜大量的衣物車乘錢穀 還安排了一些隨降的吳國朝臣和大族爲官 對於北渡的吳國疆吏和百姓 我分別給予免除賦役十年或二十年的優待 亡國之君，我給他活路；歸降之人，我給他前程 我要讓天下人看見，這新天下容得下舊人 可有一件事，我始終沒有做好，對平吳功臣的封賞 王遜和王渾爲爭功互相指責，鬧得不可開交 按說，王浚平吳有首功，應該重賞 可王渾在朝中的勢力龐大 他的兒子王濟是我的女婿 朝裏的人脈加上這一層親，封賞的天平自然偏向了王渾 王渾被進封爲金靈公，王遜卻只被封爲襄陽縣侯 時人大多爲王遜功高賞薄鳴不平 我何嘗不知道，可我也有我的難處 爲了平息衆怒，我又晉升王遜爲鎮軍大將軍 加散騎常侍，領後軍將軍 可這世上有些虧欠是補不回來的 就像有些人，有些功明明擺在那裏，卻因爲站錯了 位置就被看清了 我知道，這筆賬天下人看在眼裏 可有些天平從來不在功勞上，在人脈上 我有時想，如果羊祜還在 這場爭功的鬧劇，他會不會也看不過眼？ 可他已經不在了，一統的江山終於到手了 三代人等這一天等了太久 可慶賀聲裏，我心裏清楚，這天下太大了 南邊的吳地，西邊的涼州，北邊的胡塵 還有着洛陽城裏一雙雙各懷心思的眼睛 一統從來不是終點，他只是換了一張新的棋盤 打天下的人和坐天下的人，往往不是同一波 有些人在陣前流了血，有些人在朝堂分了功 這中間的賬算不清，也不必算了 羊祜走了賈充還在，這朝堂上的人心比南方的山水更難渡 換了一張棋盤，就換了 一局新的棋，而這局棋比打江山更難下，天下終於在我 手裏安靜下來了，可這份安靜是我用三代人的命換來的 我不能讓他在我的手裏悄悄變味，平吳之後我做了幾件事 我在全國劃定州縣，命令州郡地方政府 解散或削減下轄的軍隊 仗打完了，兵不必養那麼多 天下的疆域從此有了新的邊界 我又把早在泰始四年已經頒行的佔田 課田戶調製度進一步推行到全國 包括新平定的吳地田有田法 戶有戶調，天下的賦稅有了章程 我以爲這就是長治久安的第一步 說起這些，我想起了我稱帝之初的樣子 那時候，曹魏末年的風氣我記在心裏 爲政嚴苛，風俗頹廢，生活豪奢 我偏偏要反着來，矯以人簡 不能自存的人，我賜谷每人五斛 百姓欠下的舊債，我一筆勾銷 我詔令郡國守相巡行屬縣 看看百姓過得怎麼樣 直言，我容得下 有人笑我，皇帝何必這樣苛待自己？ 可我知道前朝是怎麼丟的人心 苛政奢靡都是挖空江山的鋤頭 我要的是人心法律我也看得重 我親自向百姓講解賈充等人刊修的律令 親身聽訟入囚 我講律令，不是做樣子 律條上寫的每一個字 我都要讓百姓聽得懂 那時的我是想要做一個好皇帝的 可人這一輩子最難守住的，不是江山，是初心 平吳之後，全國統一，天下安定 我卻漸漸變了，耽於政事，纏於遊宴 朝堂的奏章，我批得越來越慢 宮裏的宴席，我做得越來越久 我縱情於遊樂，生活一天比一天腐化 有人說，這是盛世皇帝該有的樣子 可我心裏明白，這哪裏是盛世的樣子 這分明是衰敗的開頭 皇帝都這樣了，臣下還有什麼不敢的？ 何曾、王濟、王愷、石崇 他們爭相以展示財富爲樂 你鬥富，我比你更奢 西晉統治階層的奢侈荒淫 著稱於史，著稱於世 這四個字是我親手寫上去的 他們鬥的不是財，是膽 皇帝都這般享樂了，誰還怕誰來管 可這天下，偏偏又給了我的一個笑話 由於全國統一，社會安定，太康年間的經濟開始發展了 太康三年，國家統計的戶籍總數377萬戶 比平吳之初增加了一百多萬戶 這裡面有蒐括而出的隱漏富逃人戶 也有大量的增殖人口一百多萬戶 這背後是一百多萬個家，一百多萬張吃飯的嘴 我該高興的，史稱這一時期為太康之治 太康之治，後人會記住這四個字 可只有我知道，這治世的光是天下百姓自己點起來的 還是我這點燈的人眼看就要睡著了 我坐在龍椅上，聽著宮外的盛世，看著宮內的奢靡 這盛世是真的，這腐化也是真的 太康之治是後人寫進史書裡的 可我現在坐在這裡 卻覺得自己正在一點一點辜負這四個字 那盞燈還能亮多久 我想過很多次 可每一次答案都落回到同一個地方 太子，可這盞燈終究是要交到別人手裡的 我選的這個接燈人 讓滿朝上下都捏了一把汗 我的嫡子，實際上的嫡長子司馬衷 他是我選定的繼承人，可我心裏比誰都清楚，這孩子智力低下 近於白癡，天下人只記得他那句笑話，可他是我的兒子 是我看着長大的孩子，我比誰都希望他能撐起這把椅子 他問過一句天下皆知的話，有一回，有人告訴他百姓沒有 飯吃，他竟問何不食肉糜，沒有飯吃，爲什麼不吃肉粥？ 一句話，五個字，把太子的庸劣定在了 天下人的笑談裏，也定在了我心上，天下人都在笑 可我笑不出來，這是我的兒子，這是我將來的皇帝，一些朝臣 也爲太子的庸劣擔憂，尚書令魏冠有一回在凌雲臺施宴 佯裝喝醉，跪在我牀前，一手撫牀，嘆道：此座可惜 他是藉着酒意，委婉提醒我，太子不堪爲嗣 他是在宴席上說的，滿座都以爲他醉了 可我知道他清醒得很，他是替我着急 可這話我聽不得，他說的隱晦，我聽得分明 還有張華中書令，張華博學多識，名重一時 我向來器重他，有一回，我偶然問起他對繼承人的看法 他如實回答：明德至親，莫如齊王攸 我問他，是我信他，可他答的太實了 實話往往是最傷人的刀 我器重張華，是器重他的才 可他的話讓我第一次發現 才高的人未必站在我這邊 齊王司馬攸，我的親弟弟 我這一生最不願提起的名字 當年，父親想把王位傳給他 如今朝臣們又想把這江山交到他手上 我反感極了，我要堵住這些人的嘴 我把一件公文故意拿到東宮交給太子處理 我要看看這孩子到底能不能理事 我告訴自己只要他答得出，哪怕答得不好 朝臣的嘴就堵得住一半 太子非賈南風不甘心權力一手 他忙託人代做答案，再讓太子親手謄寫清楚交到我手上 我看那筆字工工整整，我不知道該誇還是該嘆 可我沒想到答得好的不是我兒子，是賈南風 這份答案成了我堵住嘴的證據 至於張華，我把他調離朝廷出為幽州都督 耳根終於清靜了，可清靜是假的 司馬攸也在努力爭取繼承的資格 按規定王國隸屬的衣食皆由國家供給 他上表說租制足用，不必由御府開支 他把租稅收入分給部屬和士族 遇到水旱災荒，又用糧食賑貸王國的飢民 到豐年歸還時只收原數額的十分之八 對軍國大計，他上表也好，當面議論也好 都做得十分得體 他賑濟災民，只收十分之八的歸還 天下人說齊王仁厚 我聽了心裡不是滋味 仁厚兩個字像一面鏡子 照得我的兒子越發黯淡 他越好，我心裏那根刺就扎得越深 因爲他的好，每一樣都在替我的兒子掘墓 滿朝上下，越來越多的人擁戴他 咸寧二年，我一度病重 朝野人士都主意司馬攸繼位 我躺在病牀上，聽着外面的聲音 他們說齊王該繼位 我在病中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 可我記住了每一張臉 河南尹夏侯和甚至公開勸賈充 賈充是司馬衷的岳父，也是司馬攸的岳父 夏侯和對他說：立人當立德 賈充默認不答 夏侯和的話，賈充聽懂了，我也聽懂了 立人當立德，這五個字是說給賈充聽的，也是說給我聽的 可我裝作沒聽懂，而荀彧馮誕一向與司馬攸交惡 他們心知我想傳位於子，便勸我遣司馬攸救國，離開中央 我心裏是贊同的，我轉授夏侯和爲光祿勳，奪去賈充的兵權 但對司馬攸賈充，我仍加官進爵，以示尊崇 荀彧馮誕又乘機挑撥 他們說，群臣皆歸心齊王 陛下萬歲之後，太子很難嗣位 陛下如果不信，可以讓齊王外出，必然舉朝反對 讓齊王外出，必然舉朝反對 這一句話像一根刺扎進我心裏 荀彧馮誕的話，句句戳在我最怕的地方 我不是不信齊王的能力，我是信不過 信不過他會善待我的兒子 這江山只能是我的兒子的 我想證明他們是錯的，又怕他們說的是真的 太康三年年底，我下詔把冠軍侍中 司空的齊王司馬攸調至青州 擔任大司馬，都督青州諸軍事 詔書一下，許多大臣紛紛上表諫阻 果然我又氣又惱 貶斥了一些人，其中有王吉，有真德 次年正月，我又把幾個上表的博士收付廷尉，科罪 多虧尚書夏侯駿等人出面辯駁，才免去他們一死 滿朝都在替齊王說話 我忽然覺得，這滿朝文武沒有幾個是站在我司馬炎這邊的 他們站着的是齊王那邊 我的弟弟，我的朝臣都在逼我 可我不能退 退了，這江山就是齊王的了 太康四年三月，我下詔催促司馬攸立即啓程 司馬攸憤怒成疾，乞求寬限日期 我派御醫去查看他的病情 御醫回來，謊稱齊王無病 我信了，於是我再次下詔催促 御醫的話是謊話，我信了謊話，催了他 直到他嘔血的消息傳來，我才知道那些話全是假的 司馬攸只好帶病辭行，結果病情加重，嘔血而亡 齊王死了，我的弟弟死了，我這才知道他不是裝病 是我親手催了他的命，我處辦了幾個御醫 用他們的罪塞住天下的嘴，可處辦他們能換回什麼？ 換不回一個弟弟 換不回這江山將來的安穩，可塞得住嗎？ 我坐在宮裏，一遍一遍地問自己 我爲什麼要這樣做？因爲司馬衷 因爲那個何不食肉糜的孩子是我的兒子 因爲我不甘心，把我父親沒有傳下去的位子 交到弟弟手裏，因爲我怕 我怕我死後齊王會取代我的兒子 我極力排斥司馬攸，用自欺欺人的辦法 鞏固司馬衷的地位 我知道後人會怎麼看我，我也知道我這麼做是爲我死後 司馬衷無力控制政局，引起天下大亂，埋下了禍根 禍根，這兩個字是我親手埋下去的，可除了 這樣我還能怎樣？天下人罵我護短，可這短是我的兒子 我不護他誰護他？爲了讓太子坐穩，我把能做的都做了 太始三年十月，太始六年正月十月，我三次親臨辟雍行禮 辟雍的鐘鼓響了三回，我帶着太子走上去，行鄉飲酒之禮 這裏也要定正，太子所行不是皇帝禮，而是以太子身份 參與辟雍鄉飲酒等國家重禮，藉以昭示儲君之位 我數度讓皇太子司馬衷臨辟雍參與國家重禮 我親自參加原本屬於士族的大禮，鄉飲酒禮 滿殿的士族都在看著 我要讓他們記住，這個少年是天子是朕 親自扶著走上來的天子 後世的研究者說，我這是為了求取門閥士族的認同 讓他們在我身後輔佐支持司馬衷 是我就是要讓他們知道，朕的太子是天子欽定的 朕在時，誰也不敢動他 朕走了，你們要替他撐住這把椅子 我只盼著我走之後，這些受過我禮敬的士族 能念著這份情，扶我兒子一把 哪怕只扶一把也好 我把兒子扶上馬，又為他把路鋪了又鋪 可夜深人靜的時候，我總會想起一個人 想起父親那句王位當歸司馬攸 那句話壓了他一輩子，也壓了我一輩子 我是哥哥他是弟弟，我們是司馬家的兩根柱子 可到頭來，我親手摺斷了另一根，司馬衷，我的兒子 司馬攸，我的弟弟，我護了兒子，殺了 弟弟這筆賬我記下了，可我不悔因為我是皇帝，更因為我 是父親這江山我替兒子守住了，可守住江山的人卻不在了 我不知道我死後這把椅子 我那個何不食肉糜的兒子究竟能不能坐穩 我不知道後人會說我狠，會說我蠢，會說我不如齊王 可他們不是我，他們沒有坐在我這把椅子上 看著自己的兒子一步步走向那把椅子 他們不知道，一個父親為了兒子，能狠到什麼地步 我這一生，爭過世子，奪過江山，平過西涼，滅過東吳 到頭來，最難的一仗，是打在自己的血親身上 這一仗我贏了，也輸了，我只知道，那根禍根 已經埋下去了，它會在什麼時候發芽，什麼時候長大 什麼時候，把這座我用三代人命換來的江山 連根拔起，我看不見了，這江山，我守了一輩子 最後的這一程，我守不了了，泰熙元年年初 我極意聲色，把身子徹底糟蹋垮了，病勢轉重，再也起不了牀 我躺在牀上，看着帳頂，聽着殿外，殿外漸漸安靜了 控制朝政的外戚楊俊和皇后楊芷，楊豔去世後的繼後 楊俊之女楊芷也是楊豔的堂妹，父女倆 藉着時機的機會，把局勢牢牢攥在了手裏 他們禁止百官與我見面，我動彈不得 我成了他們手裏的一把印 楊氏父女怕我重用我的叔父汝南王司馬亮，影響他們專權 他們極力鼓動病重的我，答應把司馬亮調至豫州 我答應了，我那時已經沒有力氣不答應 泰熙元年三月，我氣息奄奄，整日處於昏迷之中 西晉的開國功臣大都已去世 朝臣們惶恐不安，無計可施 楊俊乘機把他的心腹換到了我的左右 有一天，我偶爾清醒過來 我看見了楊俊的鬼影 我看見他把我身邊的人換成了他的人 我睜開眼，對他說：怎麼能這樣做呢？ 我下令尚未成形的司馬亮參與輔政 可詔書被楊駿扣押了，不為外人所知 過了兩天，我病危 楊皇后奏請讓楊駿輔政 我點了點頭，楊皇后召來中書監華意 中書令何紹，口頭傳達我的旨意，讓他們做遺詔 遺詔寫成後，楊芷親自呈給我看，我親視而無言 我能說什麼呢？我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我點了頭，是點頭，我沒有說出口的，是一個父親的千言萬語 泰熙元年四月己酉，公曆二百九十年五月十六日 我在洛陽含章殿駕崩，享年五十五歲 臨終前，我還在打聽汝南王來了沒有 沒有人回答我，我這一生最後一次問出口的 是一個名字司馬亮，我死後葬在郡陽陵 諡號武皇帝，廟號世祖 這些我都不知道了，我知道的是，我埋在心裡的 那個念頭，我走了以後，這江山會怎樣 後來發生的事，我看不見了 可他們都發生了 太子司馬衷即位，晉惠帝，楊駿總攬朝政 可不過一年，皇后賈南風發動政變，把楊駿殺了 此後，幾位掌握重兵的宗王 紛紛捲入爭奪最高權力的動亂之中 終於，演成了那場破壞性極大的八王之亂 八王之亂 建興四年，前趙皇帝劉聰派劉曜等攻破長安 俘獲了西晉末代皇帝司馬鄴 這時，距我之死還不到三十年 不到三十年我守了一輩子的江山 從我的兒子手裏，從那些宗王手裏 不到三十年就碎了 我埋下的禍根發芽了，長大了 把我用三代人命換來的江山連根拔起了 我看見了 在彌留的最後一刻，我彷彿什麼都看見了 司馬衷，我的兒子；司馬攸，我的弟弟 賈南風，楊駿，八王之亂，長安城破 祖父，父親，我三代人一場大夢 夢醒了天下還是那個天下 可司馬家的天下到頭了 好了，點贊評論加關注，咱們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