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通史-北洋時代 梁啟超一紙雄文痛批帝制，國體乃天下重器不可輕動

老袁異想天開想當皇上 然後有人就捧他一個大將 就是楊度這個禍首 我們之前用了五節的時間 講了楊度的理論體系 他不是做了一篇君憲救國論嗎 以客人跟虎公之間對話的方式 把他這一套邏輯 爲什麼要搞這個君主立憲 娓娓道來這麼個意思 他這篇文章是在1915年3月18號寫的 他寫出來之後立馬就引起了軒然大波 畢竟還不是大家一致都願意搞君主立憲的 還是有很多人反對嘛 而真正起到核心作用的就是梁啓超 梁啓超在1915年8月20號寫了一篇 《異哉！所謂國體問題者》 我們知道梁啓超的政治立場確實是有爭議 但是梁啓超的這個文筆文章確實是蕩氣迴腸 很多人呢可以不同意他的觀點 但是對他的文章是百讀不厭 當時很多人說梁啓超的文字可以殺人 大家知道在那個東京論戰的時候就是嘛 是吧他一個人橫挑同盟會一大群人 那同盟會那些人哪個是白給的呀 對吧，汪兆銘他們，宋教仁他們 哪個是白給的呀 梁啓超憑一人之力跟他們抗爭 所以他寫的這篇《異哉》，所謂國體問題者 對當時的籌安會和老袁這個稱帝這個打擊 在輿論上不亞於他那個學生 蔡鍔的這個護國之義 並且呢，這兩個風格不一樣 那這個我們講的五講那個楊度 他都是客人跟他之間，人家客人的話呢，問問題向他請教 他的話呢，給你掰皮說線兒的 細枝百牙地嘮叨 這個邏輯 梁啓超不是啊 筆能殺人呢 上來就是痛斥 上來就怪哉，怪哉 你看這個標題 異哉 怎麼可能呢 太奇怪了 怎麼還能出現所謂的國體問題呢 上來就是這個調 那麼他這篇文章是發表於上海的大中華月刊8月20號 正是這個籌安會成立的前三天 如果說是這個楊度 都是掰皮兒說線兒，娓娓道來 那梁啓超全是反問， 咱們先講他第一個反問 你們早都幹啥去了？ 咋現在才說這事兒呢？ 先講講這個話題 秋霜苦極， 一臥兼旬， 感事懷人， 百念灰盡 而戶以外，甚囂塵上 揮然以國體問題聞 這小姿態擺的，哎呀，天兒涼了，拉肚子 我躺着一臥兼旬躺了挺長時間了 哎呀，我也很傷感，所以說，我呢，百念灰盡 我都不想搭理這些破事兒， 但是突然間聽到窗外 甚囂塵上 腎消腎上 我一下就機靈了 以豔作政壇如鄙人者，豈必更有所論列？ 雖然獨於之事有所不容，己於言也，買作詩篇 本來我都不喜歡寫這些事兒 我這人多老實啊，老實巴交的， 我都不愛參與這些什麼政治上的論壇 這是瞪眼說瞎話啊，是吧 我都不愛搭理他們 我也不愛參與你們這些破事兒哎 我爲啥非得摻和呢 雖然說我不愛摻和 但這個事兒不行 觸碰我底線了 有所不容，己於言也哎，乃作詩篇 我不得不說，拉肚子我也得寫 然後說了，吾當下筆之先有二意，當爲讀者告 寫之前呢，我先提示兩點啊，嗯，提示兩點，先聲明兩點 其一當知鄙人原非如新晉 爾時家之心醉共和 故於共和國體非有所偏愛，而於其他國體非有所偏惡 我先聲明兩點啊 第一個，我這人大家知道哈 我不是那些小年輕耳食家 什麼叫耳食家呀 靠耳朵吃東西的 啥意思啊 僅憑傳聞就得出結論的這幫人 捕風捉影這些人 我不像他們一樣心追共和 我不是說非得要共和不可 我也不是偏愛共和 但同時，我也不是的話呢 討厭別的國體 鄙人十年來述所持論 可取之以與今日所論相對勘也 和你們不信的話，看看 我過去這十年，我所持的觀點 一以貫之 是嗎？哎， 你們可以查查 這是第一點哈 我不是說爲這個共和辯護 其二 當知鄙人又非如老輩墨守家 之人人爭朝代 首陽絕微 魯連東海 這大學問 全是典故說 第二點，你們也知道，我第一點是我不是說偏愛共和哈，哎 第二點你們也知道，我不是那些 過去那墨守成規的 啥叫墨守成規呀？跟墨子相關的嗎？是吧？哎 我不是那些墨守成規的 非得守着那個老一套那個朝代 不放 首陽 絕微誰呀？不就是那個寧死不吃周粟的那個嗎？那哥倆嗎？ 哎魯連東海 這是這個齊國的這個魯仲連 寧死不當這個秦國的這個臣子 我跟他們不一樣 我也不是那種的話那老頑固 此個人 各因其地位而謀，所以自處之道 則有然 若放眼以觀國家尊榮危亡之所由 則一姓之興替 豈有所擇 他說這些人 像魯仲連啊 像是伯夷叔齊啊這幫人 說如果是你因為你個人所處的這個環境 你呢有所選擇是可以的 但是如果放眼到整個國家的這種尊威 存亡 這種歷史大趨勢 你有得選嗎 個人可以選擇 但是歷史大勢沒得選 先辨此二義 以讀文 術可以無弊 而爾虞 正古也 所以你們現在聽了這兩點啊 我把這兩點聲明先說好了 你們再看我的文章 或許呢不會跑題 別跑偏，不會被矇蔽，耳那耳於正古也 正骨是打心我先說明兩點 你才能看明白 吾自昔常標一意以告於眾 為吾才立憲黨之政論家，只問政體不問國體 那過去我一直有一個觀點 我們立憲黨人，但是立憲派嘛 一直的話呢，只專注於如何改良這個政體 而不糾結於國體的變革 所以他說這個一代國體問題者，怎麼還討論國體問題了呢 咱們可以去研究政體怎麼去改善 怎麼能隨便討論國體呢 受聞者或以此為取巧之言 不知此乃政論家恪守之原則 無可逾越也 說可能你們剛聽我這個觀點 可能認為我是投機取巧 只討論政體不討論國體 但是這個一點 應該是討論政治的人 應該恪守這個原則 蓋國體之物，既非政論家之所當問 尤非政論家之所能問 國體這種東西 你作為一個政治論者 你就不應該問，不應該討論 還有一個 你有那個能力討論嗎 並非取巧 國體問題實在是不應該討論 不該問 你也沒那個能力問 尤非政論家之所能問 夫 國體本無絕對之善 而為已成之事實，為其成立存在之根源 啥意思，存在即合理 國體這種東西本來就沒有好壞之分 只要是適合老百姓的 只要是已經 成為事實的 那就是它存在的理由 欲憑學理為主奴 而施人為的取捨於其間 寧非天下 絕癡望之事 又一個問號 你們現在這幫所謂的學問家 想從理論上去探討這件事 拿理論當工具 人爲去評價國體的優劣 你不是傻嗎？ 存在即合理 你光這麼掰出來掰出去都扯淡 今癡妄 由胃足爲身病也 唯於國體 挾以愛憎之見 而以人爲的造成事實 以求與其愛憎相相應 則禍害之於國家 將無以食 說你們這幫耍嘴皮子的 你光討論討論倒也沒啥，你瞎想倒也沒啥 但是對於國體這種根本問題 憑你個人的好惡 非要去顛三倒四瞎折騰 國家受得了受不了 故鄙人生憑此論 無論何種國體 皆非所反對 唯在現行國體之下 而私以言論鼓吹他種國體 則無論何時皆反對之 按我平常的政治態度 無論是哪種國體，我都無所謂 我都的話呢，不反對 只不過是在現有國體已經定的情況下 你們現在的話，靠這個嘴皮子 開始鼓吹要改 我跟你拼了 無論何時，皆反對之 那也是你們光靠嘴皮子瞎折騰 我們堅決不答應 今喘息未定 而第二次變更國體之意又復起 此意起因之真相何在 未敢深知 這才四年，四年前剛剛變 走向共和了 現在第二次你們又要來 背後的這個這個這個真相何在 未敢深知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未敢深知，其實代表一種 是吧？就表面觀之 乃起於美國博士古德諾氏一席之談話 所以我聽說了，表面看的話呢，好像這個話題 提起來 就是因爲那個老美 那個古德諾 他說中國應該搞這個君主 是吧 古氏曾否有此種主張？其主張之意何在？亦非吾所敢深知 他是不是有說過這個話？他爲啥說這個話，我也不知道 完底下有小括號，古氏與某英文報記者言 則未，並未常有所主張雲 我看人家小報說的 古德諾跟人家報紙記者的時候是沒說這個觀點的 故吾竊有或者，古氏論中各要點 若對於共和君主之得失爲抽象的比較 若論國體，須與國情相似 若列舉中美南美莫普之負責 以我自己也合計了 我很困惑 爲啥困惑呢 古德諾的觀點裏邊說那些事 比如說 他比較對共和和君主 做的那種抽象的比較 比如說他說這個什麼國體這個事必須跟國情相符 他還舉了什麼中國和美國呀，南美呀，墨西哥葡萄牙 比較 怕重蹈覆轍 凡此諸義 本極普通 非有甚深微妙 何以國中政客如林 學士如己 數年之間 並此淺見之理論事實而無所覺知 他說這點東西不都廢話嗎 對吧？本極普通啊 有什麼精妙之處啊 怎麼咱們中國這麼多的政客 這麼多的學者 這幾年 這麼簡單道理都看不明白 而至今 乃忽借一外國人之口以爲重 吾始惑之 突然之間呢 聽外國人一說 就當回事了 吾始惑之 我想不通 都早聽常談嗎 他說那些事兒不都是正確廢話嗎 我想不明白 若曰此亦非外國博士不能發明耶 一頓小諷刺哈 難道說這些觀點就非得是外國的博士 才能說出來嗎？才能發明嗎 則其他無論 即如鄙人者 雖學識簡陋 不逮古博士，萬一 然博士今之大著 只可謂無意中與我十年舊論同其雅會 別的咱不說 別的學者咱比不了 就拿我這個笨人而言 我呢不如人家古博士的話呢萬分之一 但說不好聽話 古博士這些所謂的大論 跟我這個十年前 說的那些舊論 同其雅會 我生氣了嗎 這不都我說生氣了嗎 特其 透闢精悍 尚不及我十分之一百分之一耳 這些觀點我十年前我就說了 並且的話呢 他說的還不如我說的明白 還不到我的十分之一百分之一 可以吧 梁啓超這一段就說的怎麼突然間討論起國體問題了呢 那是你能討論的嗎 你們一聽古德諾一煽風，你們就討論啊 他那點玩意兒呢，我半個眼都沒看得上 我十年前就知道 接着，人家這個梁啓超說了 夫孰謂共和利害之不宜商榷？然商榷自有其時 我說這個話的意思啊，不是說這個共和這個東西呢 好或壞呀，不該討論 而是什麼呢？你討論的時候呢 得有個時機，你得選對時機 不是說不能討論，可以討論啊 但是你得選對時機 一開始他說不能討論，是吧？ 哎，這回說的話呢，可以討論 但是你得選擇時機 當辛亥革命初起 其最宜商榷之時也 過此以往 則殆非復可以商榷之時也 那辛亥的時候人家不討論呢 那個時候是最好的時候啊 對吧？辛亥革命了 接下來 到底咱是搞君主還是搞共和 那個時候是最佳討論時 過那村就沒那店兒了 你還討論個啥討論呢 虎口亂世既起，它有個括號 虎口亂世既起 正是大總統未就任 列國未承認共和時 或尚有商榷之餘地 然已極矣 退一步講 即使是二次革命的時候 老袁還是臨時大總統 還不是正式的 各國也沒承認咱們 所以那個時候 還可以討論討論 對吧 但也僅限於此 接下來說了 當彼之時 公等皆安在 辛亥的時候 二次革命的時候 那個時候討論共和合適不合適的機會 你們幹啥呢 公等皆安在 當彼之時 世界學者比較國體得失之理論 豈無以著述足供參考 難道那個時候就這個世界範圍裏面 就沒有這個學者討論這個這個得失嗎？ 不能夠參考嗎？ 怎麼非得等古德諾呢 當彼之時 美墨各國 豈皆太平宴樂 絕無慘狀呈現 以之歸見 說那個南美呀，墨西哥那些事兒也不是纔有的 當時就有啊 怎麼不討論呢 當彼之時，迂拙迂憨如彼人者 以激薄海外之身，尤憂共和之不適 著論謄書，淚枯血盡 說那時候我 這麼笨 我還漂泊在海外，不讓回來 抓他嗎 那時候我就考慮共和不行 所以說我的話呢 還寫文章 寫書 叫淚枯血盡 我嘔心瀝血的，我容易嗎？我 底下有個小括號 我生平書札不存稿，今無取證 當時要人誰得，無書者當自知之 他老怕別人不信，他十年前就有這先見之明 說你看我平常寫東西都不留稿 但是呢，當時我給這幫人寫信了吧，那些要人 誰得到我的信了，不知道嗎？ 心裡沒點數嗎 我當時有詩云 報楚志益德，存吳祭孔書 說當時就是我了 你驅逐韃虜，你恢復這個楚國，這個呢很容易 但是呢，想長治久安 保存下來 這個呢，恐怕不容易 又云 資擴安可處，持恐難復張 當時我也說了 你們要變更國體 君主要改成共和，我就說了 緊繃的弓怎麼能隨意碰呢 你碰完之後，一旦鬆了 沒法再緊了 我早就說過 第二觀點 又云 讓黃居其處，古訓聊可視 我又說了 保留那個黃石 讓那個清廷他們繼續住他們的那個皇宮裏 自古下來不都這麼辦的嗎 禪讓嗎 其實這塊兒 這個梁啓超 一直在講什麼呢 你們現在討論共和不是時候 該討論的時候你不討論 當初我就討論了 我就討論了 他說他不提了這麼三個例子嗎 其餘則有數論，既登群報也 你們不信的話你們查查當年的報紙 我報紙上都發表過 識時務之俊傑 方日日以促進共和爲事 爲共和爲治安之極軌 爲共和爲中國歷史所固有也 當時我這話都沒人聽，你們這群這個所謂的 你們這群所謂的識時務的俊傑 天天跟他吵吵 說共和好 認爲呢，共和纔是一個長治久安的辦法 還說共和的話呢？這中國歷史就有 是吧？那個西周時候就有嘛 那我們以前講那個老袁 發表演講也舉過這例子嘛 共和不是新鮮事兒啊 我們好幾千年前就有啊 梁啓超在這個時候 他所主要表達的觀點是什麼呢 事後諸葛亮嘛，是吧？ 我早就先見之明 那時候你該討論不討論 現在開始討論 但是 人家梁啓超轉念又開始說了 嗚呼！ 天下重器也 可敬而不可動也 國體的問題是天下重器呀 能這麼隨隨便便的顛三倒四嗎？ 我當初不同意共和 但是已經是共和了 豈可以翻覆嘗試 廢置如一棋 爲 吾姑且自埋焉 而欲計所以自胡之焉 啥意思呢 國家重器 可以這麼翻來覆去的倒騰嗎 像下棋似的 說下就下 不下就重來一盤 說了啊，那行，我雖然不同意共和，但是我姑且先試一試 把這個君主制暫時先埋起來，我將來我再自己挖出來 是這麼個事嗎 那是啥呀 你當初你是不是同意共和了 你同意共和，你現在的話，你是真同意假同意呀 難道你當初想說把君主制先埋起來 等時機成熟再挖出來 夫使共和而成卒以亡國也 則須知，當公等興高采烈 以提倡共和促進共和之日 即爲陷中國於萬劫不復之勢 你們當時不都擁護嗎 假如說 共和 會讓這個國家亡的話 那得合計合計 你們當初這幫人 興高采烈的 提倡共和，促進共和 是不是就已經把中國推到 一個深淵裏 假如共和真不行的話你們當初幹啥了 不都支持嗎 焉有之 既有今日何必當初 人生幾何 造一次大罪孽 猶以為未足 忍又從而一之也焉有之 老話說了既有今日何必當初呢 人生幾何呀短短三萬天 你造一次孽還不夠 你們想再來再來一遍 夫共和之見，曾幾何時 而謀推翻共和者 乃以共和元勳為之主動 而其不識時務，尤稍自流戀於共和者 乃在仇襲反對共和之人 共和者才幾天啊 看看現在這個架勢 現在操把火了 要推翻共和的不都是當時這幫贊成共和的嗎 反而像我這樣的 明白了 嗯 不想推翻共和的 不知時務，呃 當初是反對共和 現在已經共和了，我又不忍推翻他 我們這些纔是不識時務的人 這不擰了嗎？ 天下之怪事 蓋莫過世 天下之可哀 又莫過世也 這天底下哪有這樣的怪事兒啊？ 不悲哀嗎？ 梁啓超一直在不停地質問，不停地質問 本來我不想管 聽說你們要折騰國體 國體那是你們有本事問的嗎？ 你們爲啥問呢？ 就這個老美古德諾 說幾句，你們就問了 就變了 當初辛亥的時候 你不整？ 二次革命的時候你不整 你現在整 你是幾個意思呢 國家的這個根本國本 能隨便這麼折騰嗎？ 主要表達 這麼一個問題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