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迪地理課 如何在印度的“光之城”整活（印度教七聖城之六 瓦拉納西）【莫迪地理課9】

如果問一個印度人 印度最神聖的城市是哪一座 他大概率會回答瓦拉納西 但是如果問一個外國揹包客 印象中最差的印度城市 他也頗有可能回答瓦拉納西 這裏離天堂很近 離人世更近 瓦拉納西位於北方榜 地處恆河岸邊的它 堪稱中文互聯網 印度網紅中的網紅 我們看過無數狠人 在這裏整活的名場面 自然 他們並不是最早來到這裏的中國人 一些高僧大德 例如法顯 早在1600多年前 就雲遊到這座聖城 他將這裏稱爲伽師國波羅奈城 伽師是瓦拉納西的古稱 意思是光明 這麼看瓦拉納西 那也是一個光之國 而波羅奈則是瓦拉納西 另一個稱呼貝納勒斯的音譯 200年後 來到瓦拉納西的玄藏 將這裏稱爲波羅尼斯國 其實還是貝納勒斯 在玄藏眼中 瓦拉納西是恆河岸邊一座大城市 人口衆多 經濟繁榮 神廟密佈 同時以教育文化著稱 玄藏也提到 在瓦拉納西 印度教要比佛教繁盛太多 很多人崇敬大字在天 就是師婆 這些信徒 或者剃光頭髮 或者留着發跡 赤身裸體 身上塗滿白灰 1400年後 瓦拉納西街頭途徑 可能和玄藏當年觀察到的差別不大 印度教七大聖城中 瓦拉納西是唯一一座 人口過百萬的城市 當地人如千年前一般 在恆河中沐浴淨身 那些彷彿來自中世紀 打扮獵奇的師婆信徒 滿街遊蕩 恆河邊的夜祭照常進行 印度各地的朝聖者依舊絡繹不絕 湧入聖城 只不過現在又多了許多外國的揹包客 瓦拉納西在印度教中的崇高地位 由來已久 傳說師婆在砍下梵天第五個腦袋後 遊蕩到了瓦拉納西 這時梵天首級從師婆手中掉落地上 由此這裏便成爲印度教聖地 瓦拉納西在各種往事書中出現 被認爲是最神聖的城市 而次大陸的信徒們認爲 前往瓦拉納西朝聖有助於得到解脫 對瓦拉納西的崇拜遠達次大陸最南端 一個例證是之前提到的 泰米爾崇拜的三位名字中帶眼睛的女神 艾木木、於木木、寬木木 別看這三個名字很怪 其實都是誇女神的眼睛好看 這裏的寬木木就是來自瓦拉納西 它在當地的神廟 現在也是泰米爾人的聖地 除了印度教 瓦拉納西還是奇納教和佛教的聖地 奇納教中被受崇拜的二十三祖 白石婆就出生在這裏 現在瓦拉納西恆河岸邊還有奇納教河灘 至於佛教 它與瓦拉納西的淵源就更深了 瓦拉納西郊區的路野苑是佛教四聖地之一 在這裏 佛陀第一次講法 度化了無比秋 至此 佛法僧三寶齊聚 佛教教團興起 按照一些佛教經文 彌勒在路野苑受濟爲未來佛 等着人們壽命達到八萬歲時 彌勒佛會降生在瓦拉納西 由此淨土降臨人世 順便一提 關於彌勒淨土的故事 之後可能會在隔壁模擬教系列簡單聊聊 兩千多年前 阿育王曾在路野苑設立了阿育王石柱 他的獅子與法輪的造型 是現代印度國徽和國旗的藍本 基多王朝時期 這裏的薩爾納特造像藝術 與前面提到的馬圖拉造像齊名 可能深刻影響了中國與東南亞的造像 而玄奘的時代 路野苑還有大片的佛教建築 連園周堵 層宣重閣 立舊規矩 當然現在的路野苑 如視頻所示 已經成爲一片廢墟 佛教在印度也早就不盛行了 當年預言的彌勒淨土 到現在也還沒有降臨人世 可能是因爲人類的壽命還沒有達到八萬歲吧 現在瓦拉納西依舊是印度教的天下 這裏最著名的宗教建築 自然是光之城宇宙之主神廟 它可能是全印度最重要的印度教神廟 以至於印度上下有成百上千 以它命名的神廟 表示致敬 它供奉一尊十二光輝陵家 十二光輝陵家的故事 之前在《烏伽耶納奇》有說過 有人認爲 金廟裏供奉的就是最早現世的那根光輝陵家 和印度北方很多聖城一樣 瓦拉納西被穆斯林軍隊搶一遍又一遍 十八世紀之前的神廟建築留存並不多 施婆金廟從十二世紀末被突厥人摧毀以來 就重複着修建、摧毀、改建爲清真寺 在旁邊重建的循環 金廟現存建築是十八世紀一位馬拉第女王組織修建的 塔頂的金漆則由十九世紀希克帝國創建人 蘭基德·辛格出資 神廟面積其實並不算大 一眼可以望到頭 但據說參觀人數極多 即便是平日 如果不走快速通道 要排一個小時的隊 當然這還是攔不住教徒虔誠的步伐 畢竟據說參拜金廟有助於解脫 施婆金廟旁邊是一座同樣面積不大的清真寺 關於它的歷史各方爭論不休 但這裏很有可能就是莫沃爾皇帝奧朗澤布拆毀的施婆金廟原址 可以觀察一下它的外牆 星形佈局 除了缺少神像 的確很像印度西部與德亂地區的神廟建築 據說清真寺裏還有印度教聖物 包括施婆坐騎南迪的雕像 今年印度考古研究所在清真寺附近發現了大量的印度教寺廟構建 大致是坐實了這裏曾經是印度教神廟 近些年 金廟附近也經常鬧出印度教徒和穆斯林的爭端 現在雙方也一直在打官司 雖然沒有鬧到阿約提亞羅摩神廟那麼大 關於印度教徒和穆斯林的宗教場所衝突 我會在下一集莫迪蒂裏課中簡單講講 此外 瓦拉納西以恆河邊的河灘聞名於世 最有名的是達薩斯瓦梅多河灘 直譯過來是石馬紀河灘 得名於梵天在此舉行十四馬祭以崇敬師婆 和許多恆河畔聖城一樣 一般每晚這裏會舉辦恆河夜祭 現在它也是瓦拉納西一大旅遊看點 重點說下不遠處的瑪尼卡尼卡河灘 它直譯過來是寶珠二環河灘 據說師婆之妻薩蒂因丈夫受到侮辱自焚而死 師婆悲憤不已 帶着屍體挑起滅屍之物 坦達瓦魯 毗濕奴爲了拯救師姐緩解師婆的痛苦 便將薩蒂的屍體切成51塊 還是想吐槽一句 我每次看到這段都感覺無法理解這腦回路 就這樣 薩蒂的屍體散落世界各地 其中她的耳環就掉在了瓦拉納西 後人就在這裏修建了河灘和神廟紀念她 這裏也成爲了51處沙克提聖地之一 順帶一提 這個故事中師婆妻子薩蒂自焚 很可能是古代印度寡婦自焚殉夫習俗的起源 這個習俗的名字也叫薩蒂 只能說挺諷刺的 另外 瑪尼卡尼卡河灘還是瓦拉納西最重要的火葬場 作爲印度教最神聖的城市 瓦拉納西也吸引了不少老人 帶着對來世與解脫的期盼 到此度過餘生 老人過身之後便在河灘上活化了 無論達官顯貴還是販夫走卒 殊途終究同歸 根據印度教習俗 活化後的遺骸就地灑入恆河 當地人生前受恆河滋養 死後也迴歸恆河 也算是生命的一種輪迴 現在的瓦拉納西除了宗教聖地的身份 還經常陷於政治鬥爭的漩渦中 一是因爲前面提到的宗教場所鬥爭 印度各方勢力往往就此借題發揮 二是因爲瓦拉納西是莫迪的選區 在童俗界說 瓦拉納西的印度國會議院是莫迪 而且目前爲止一連當了三屆 2014年 莫迪沒有在老家古吉拉特競選總理 卻選擇了千里之外的瓦拉納西作爲選區 看起來像是一步險棋 畢竟當時他在北方幫根基不足 且2009年大選 印人黨在北方幫是潰敗 關於爲什麼選擇瓦拉納西 莫迪本人的解釋是 是恆河女神召喚他來的 他在這裏的三次勝利 也證明了恆河女神對他的喜愛 不過也可能是因爲 瓦拉納西那是老藏紅花旗了 印人黨崛起後 30年來 瓦拉納西選區也只失守過2004年一次 前面提到的金廟與清真寺衝突 也方便在選舉期間做文章 拉攏當地的印度教信徒 看似危機四起 實際穩中待斃 更重要的是 瓦拉納西在印度人民心中 那地位可太高了 爭取到瓦拉納西這座盛稱的選民 等於集合了神選和民選雙重buff加持 同時在瓦拉納西的競選活動 順路也可以爭取恆河流域的兩大票倉 北方幫比哈爾幫的選民 此外 莫迪作爲一個相對少數族裔 敢於到印度斯坦核心區競選 這本身也是對他能力 以及所謂正統性的證明 此費以全市取之 實乃天命所歸也 近十年來 莫迪投桃報李 也沒少支持瓦拉納西的建設 架橋修路 產業振興 遊客感受更直觀的 是連接師婆金廟與馬尼卡尼卡河灘的走廊 以及瓦拉納西恆河岸邊逢年過節的燈光秀 這倆加在一起 有點類似國內高的仿古一條街 今年又啓動了一系列1300億盧比的基建項目 據說還要在瓦拉納西老城區建纜車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非要建纜車啊 當然 作爲蒂利克系列的保留項目 莫迪自然也沒少在瓦拉納西求神問道 他在瓦拉納西去的寺廟要比一般揹包客多得多 畢竟是自己的選區 莫迪是金廟的常客 還去過哈努曼廟 女神廟等等 最近還出席了當地一座新神廟的落成儀式 最後提一個今年印度大選的小趣聞 莫迪在瓦拉納西提交競選材料時 有三個人陪同 其中北方幫首席部長網紅Yogi 和夜人黨的一位老黨員陶培莫佐 與莫迪平起平坐的卻是一位印度占星大師 據說這次遞交材料的時間就是他計算的 此外阿約提亞羅摩神廟的開工時間 也是他占卜出來的 不過今年夜人黨的競選情況並不算好 就連瓦拉納西選區 也是三次選舉中勝差最低的一次 不知這是否在這位大師的預料之中呢 下期莫迪地理課 被遺忘的聖城 大英雄的家鄉 羅摩神廟的前世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