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讀《世界名著》100本 P35 - 35.《十一種孤獨》:講述個體和時代靈魂深處的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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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0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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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本影片透過電影《革命之路》引出美國作家理查德·耶慈(Richard Yates)的小說集《十一種孤獨》,探討一種由無聊、乏味與空虛構成的「日常孤獨」。作者將孤獨描繪為一種跨越年齡與階級的普遍狀態,揭示了1950年代美國中產階級在物質繁榮背後,因缺乏上升通道而陷入的集體焦慮與精神困境。
你是孤獨的,你的生活沒有任何希望,你完蛋了。
路上讀書的朋友們大家好,我是雪坤。
在2008年的時候,經典電影《泰坦尼克號》的男女主角,時隔11年再一次碰頭,出演了一部《革命之路》。
看過這部電影之後,很多觀眾用一種很細碎的口吻講,如果《泰坦尼克號》裡的傑克沒有鬆開那個逃生的木板,和羅斯一起活了下來,那他們的婚後生活大概就是這個樣子。
《革命之路》講了一個怎樣的故事呢?
萊昂納多扮演的丈夫弗蘭克和凱特扮演的妻子艾波,是一對結婚多年的中年夫婦。
曾經的弗蘭克是一個鬥志昂揚的大好青年,而曾經的艾波也有著自己的明星之夢。
可隨著歲月的流逝,弗蘭克一事無成,日復一日地重複著枯燥乏味,看不到任何前途的工作。
艾波的演藝事業更沒有起色,淪為一個混日子的三流演員,平凡又庸碌的生活一眼望不到頭,曾經的模範夫妻在七年滯養的魔咒下步入痛苦的深淵。
他們開始歇斯底里地爭吵,他們開始否定自己人生的意義,他們開始厭倦被生活消磨得灰頭土臉的對方就像厭倦自己的人生一樣。
在《革命之路》中不僅探討了婚姻和人性的困境,更重要的是,它展現了一種日常的孤獨。
這種狀態,每個人都會遭遇,每個人都不會感到陌生,那是一種絕望的空虛感,它由無聊、乏味、疲倦、枯燥組成。
他們很瑣碎,他們可能是你孩提時代獨自一人站在操場的那個舞后,可能是你在結婚前和未婚夫爭執卻沒有吐出來的髒話,可能是你為了在辦公室裡討生活的一次自嘲,也可能是你一天忙碌過後,到了家門口卻不敢開門進去的惶恐。
就是這些瑣碎,他們會在任何時候降臨,他們會發生在任何人身上,他們會尖銳地提醒你,你是孤獨的,你的生活沒有任何希望,你一輩子就這樣了,你完蛋了。
電影《革命之路》的原著小說,正是美國作家理查德·耶慈的成名作。
耶慈非常擅長刻畫時代和人性深處的孤獨感,被譽為焦慮時代的偉大作家。
今天我們要和大家分享的短篇小說集《十一種孤獨》,耶慈更是把個體的孤獨推進到了登峯造極的地步。
在《十一種孤獨》裡,耶慈講述了十一個關於孤獨的小故事,裡面描寫了形形色色的孤獨的人,有即將結婚的青年男女,有新來的轉學生,有退役的軍官,有因為丈夫罹患肺結核而長期分居的夫妻。
這些關於孤獨的故事之間沒有邏輯關係,每一個故事都是短小而獨立的,或許這就是孤獨的真相。
孤獨是瑣碎的,不講理的,這意味著你生活的每一個時刻和每一個地點都會讓你陷入孤獨的絕望。
因為時間的關係,今天我們會分享其中的三個故事。
故事的主角有小孩,有男人,也有女人。
就像在這個殺手不太冷的電影裡,馬蒂爾德問萊昂,人生總這麼痛苦嗎?還是隻有小時候才這樣?
萊昂平靜地回答,生活總是如此。
交朋友是這個世界上最自然的事情。
十一種孤獨的第一個故事發生在學校裡。
學校裡新來了一個名叫文森特·薩貝拉的轉校生。
薩貝拉來自紐約,可是很顯然,這個頭髮亂得像雞窩的男孩跟紐約的摩天大廈沒有什麼關係。
除了灰不溜秋的皮膚,薩貝拉的衣服也非常寒顫。
帆布鞋舊得不像話,黃色運動衫實在是太小了,不合身,胸上的米老鼠圖案早就磨損得幾乎看不出輪廓來。
這就讓她那條嶄新的燈芯絨褲子顯得格外刻意和搞笑了。
毫無疑問,薩貝拉肯定是來自紐約的貧民窟。
很快,薩貝拉就受到了大家的遺忘和排擠。
其他人就算是想起了薩貝拉,也只是為了確認她被排除在一切之外。
擠在單槓邊輪流翻單槓的男生裡,沒有她。
遠處操場角落裡竊竊私語的男生裡,沒有她。
瘋狂地玩著追人遊戲的男生裡,沒有她。
當然,她也不可能湊合到女生群裡或者外班的男生群裡。
可見休息的十五分鐘,第一個五分鐘,她假裝繫鞋帶,蹲下來,解開又繫緊,站起來,跑跑跳跳幾下,又蹲下去繫鞋帶。
這樣反反復復折騰了五分鐘以後,她放棄了。
第二個五分鐘,她抓起一把石子扔著玩,又打發了五分鐘。
最後一個五分鐘,她實在想不到能做什麼了,只能站在那裡,手先插在口袋裡,又拿出來放在胯骨上,接著又像個男人似的交叉放在胸前。
這一切都落在了班主任普賴斯小姐的眼裡。
我們可以說,這是在這個陌生又冷漠的環境裡,唯一一個想要不斷走進薩貝拉內心世界的人。
為了幫助薩貝拉提升她在學生中的印象和形象,普賴斯小姐可謂是煞費苦心。
比如,在一次算術課上,普賴斯小姐會說,假設華倫伯格和文森特·薩貝拉各帶十五分錢去商店,而糖要十分錢一塊,那麼他們每人可以買幾塊呢?
比如,普賴斯小姐會給薩貝拉在美術課上完成的畫很高的讚譽。
文森特,我一直想告訴你,我有多麼喜歡你畫的這些畫呀,他們畫得可真好。
比如,普賴斯小姐會在午餐時間特意坐在薩貝拉的旁邊興高采烈地鼓勵她,來到一個新地方,讓自己適應新的功課、新的學習方法,很不容易。
到目前為止,我覺得你做得非常好。
再比如,普賴斯小姐會在她自己認為時機成熟的時候,鼓勵薩貝拉做出一些改變。
呃,我們星期一早晨的匯報,就是讓大家彼此瞭解的一種好方法。
不是說每個人都必須匯報,而是如果他想的話,就可以。
那只是讓別人瞭解你的一種方式,還有許多許多種方式。
重要的是,我們要記住,交朋友是這個世界上最自然的事情。
你可以交到這個世界上所有你想交的朋友,只是時間問題而已,明白嗎?
普賴斯小姐的努力似乎起了作用。
在週一的匯報裡,薩貝拉成了最積極舉手的學生。
然而,現實的情況卻讓人大跌眼鏡。
薩貝拉似乎是為了迎合同學們的愛好,努力講述了自己看電影的經歷。
可是她錯漏百出的說辭和別腳的語法錯誤,卻讓她再一次成了大家的笑柄,甚至還被取了一個南瓜燈博士的綽號。
這一次的課間,薩貝拉找到了新的藏身之所,一條水泥砌成的狹窄的小巷。
在兩棟教學樓之間,在這個淒涼的小角落裡,她可以背靠牆壁,眼睛盯著出口,而別人的吵鬧聲就像是太陽一樣遙遠。
普賴斯小姐的鼓勵好像是梗在喉嚨裡的發黴麵包一樣,不僅再也起不了作用,甚至讓薩貝拉避而遠之。
在其他人的嘲笑和普賴斯小姐無能為力的安撫裡,薩貝拉逃到了自己的避難所,那條淒涼的小巷,在水泥牆畫下了一個美麗的人頭,長而濃密的頭髮,精緻的鼻子,長長的睫毛,線條優美就像是小鳥的翅膀。
她用觀看戀人一樣的眼神欣賞這個頭像,卻最終畫下了一個赤裸的身體,碩大的乳房,小而硬的乳頭,肚臍,臀部,大腿還有陰毛。
最後,她在畫的下面寫了一個人名——普賴斯小姐。
在南瓜燈博士的故事裡,我們會看到,就算只是孩子,他們的生存法則和世故的成年人沒有本質的區別,按照一切察言觀色左右逢源的處世規則。
在孩子的吵吵鬧鬧之間,我們也會隱隱察覺,在二戰之後,紐約那樣一個光鮮亮麗的名字背後也有巨大的陰影,一邊是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和風馳電掣的鐵路交通,另一邊卻是城市裡成千上萬庸碌無為的工薪階級,甚至是黯然失色的貧民窟。
就像是《革命之路》,耶慈尤其善於描寫夫婦之間的隔閡和孤獨。在《一點也不痛》這篇小說裡,同樣描寫了一對夫婦的相處和痛苦。
這天,邁拉一如四年以來的每一個星期天前往長島,按照慣例,她總是乘公共汽車來看望她的丈夫。
她已經習慣了走這段長長的路,她喜歡在亨普斯特德的小咖啡館耽擱一會兒,喝口咖啡,吃點蛋糕,然後再換車回家。
只是這一天,情況有些不同,她在好朋友艾琳和馬蒂家吃過飯,耽誤了時間,所以馬蒂提出要送她過來,同行的還有傑克。
到了醫院,艾琳和馬蒂放下邁拉,邁拉提出讓他們三個先開車回去,反正她早就習慣從醫院離開以後,獨自一個人坐公共汽車回家。
可是艾琳卻不由分說地替邁拉下了決定。
你以為我是誰?瘋了嗎?你以為我願意開車回去,讓傑克一個人在後座上,一個人悶悶不樂嗎?
你在車裡,他都難得開心,更別說讓他自個兒回家了。
不,聽著,親愛的,我們到別處逛逛,可能去喝點酒什麼的,然後八點整回這兒來接你。
艾琳專斷得有些可愛,邁拉也沒再拒絕,笑著關上車門,轉身走向了醫院的費傑河大樓,她的丈夫哈里在那裡。
邁拉給哈里帶來新的雜誌,而哈里給邁拉展示最近在病房裡做的鉤針。
當哈里彎下腰的時候,邁拉看見了他的胸脯,瘦得讓人不敢相信,肋骨那裡深深地塌陷下去,上週做的手術傷口還沒有完全癒合,難看極了。
接下來的時間,邁拉和哈里開始無關痛癢地聊天。
哈里在這裡已經待了四年,邁拉早已經不再問,"你覺得他們什麼時候會讓你回家?"這樣的問題,而哈里也只能說,"在這件事情上,親愛的,你不能有任何指望。
餘下的探視時間,邁拉和哈里陷入一種無話可說,卻又想要找一些話題的尷尬沉默裡。
他們的沉默是這樣的怪異,可是他們又能說什麼呢?
這並不是一次簡單的生病住院,哈里在這裡待了四年,疼痛、衰竭、惡化還有死亡的恐懼早已經是家常便飯到麻木不仁的地步了。
住院之外的瑣事對哈里來說沒有任何意義,每週一次的探視,那些家常裡短的事情都已經到了說無可說的地步。
哈里看了一會邁拉帶來的雜誌,他似乎感覺到一直看雜誌並不是很好,努力想要離開雜誌找些話題,然而這種嘗試很顯然只是徒勞,最後雜誌還是獲得了勝利。
而邁拉也只能在沉默裡時不時地看哈里幾眼,似乎在責怪他,難道就不可以等他離開以後再看雜誌嗎?哈里似乎一直沒有察覺邁拉的情緒,他只是躺在那裡,一邊啃著手背上的指關節,一邊看雜誌,一隻腳的腳趾捲起來撓另一隻腳的腳後跟,探視時間就這樣被打發掉了。
出了醫院,艾琳和馬蒂的車也到了,車裡有著威士忌的味道,煙頭像櫻桃一樣閃爍著。艾琳有些喝醉了,開車的馬蒂也有些興奮,傑克的胳膊伸了過來,他用沙啞的聲音跟邁拉打招呼。
你好,寶貝,傑克是邁拉的情人,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畢竟哈里在醫院裡待了這麼多年,邁拉根本就是守活寡。
艾琳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聽著,我們發現了一個最最可愛的小地方,就在路那頭,有點像路邊旅店一樣,便宜得要命,所以,聽著,我們再帶你去那兒喝點東西好嗎?"
邁拉說,"好啊,當然好。
很快,他就再也注意不到艾琳的聲音了,因為傑克的手已經伸進了她的衣服,他們開始熟練地熱吻。
邁拉說,"我們只喝一杯,然後……然後,親愛的,我們就回家。
這是一個關於回家的故事,可是在這個故事裡,家成了一個充滿繁榮的詞彙。
邁拉的生活被撕裂成了兩個部分,一邊是飽經病痛折磨,在一次又一次肺結核的發作中隨時可能撒手人寰的丈夫,他們曾經是最親近的人,卻沒有正常的家庭生活,因為疾病只能夠相互隔離,日漸成為非常熟悉的陌生人。
另一邊是情人傑克還有艾琳夫婦,大家一起逢場作戲,循環作樂,對沉痛的現實生活視而不見,在咖啡、酒精、舞池還有交歡中麻痺精神的孤獨與痛苦,正是在這種愛與欲、靈與肉的分裂中,家這個詞彙變成了一個承載孤獨的空殼。
如果說孤獨是一場瘟疫,在耶慈的筆下,從孩子到成年人,從個人到家庭,再到時代和社會,沒有誰能夠倖免。
《布朗寧自動步槍手》講述的是一個退役士兵的故事,在這個退役士兵的故事裡,我們或許能感受到整個時代的乏味和孤獨。
約翰費隆29歲,是一家保險公司的職員,費隆工作非常盡致,只是體態威武結實,因此每當他穿梭在文件櫃之間,總顯得有些笨拙。
費隆的生活非常規律,工作日的白天,認真工作,晚上和太太羅斯在家玩牌或者是看電視,偶爾買土豆沙拉或三明治當宵夜,然後上牀睡覺。
只有週五晚上,因為電視上會播出拳擊比賽,他會跑到離家不遠的小酒吧,和那些一起聚在這裡消遣的小夥伴待著,這些人說不上是他的朋友,只是一群出於習慣待在一起的人。
這個週五,費隆的心情很糟糕,原來他的同事假惺惺地捏造自己在陸軍部隊的故事,吹噓長官的私製手套和訂製外套,這讓曾經在陸軍服役過的費隆很是不滿,他告訴這幫花花腸子的同事,自己是個博朗寧自動步槍手。
一向沉默寡言的費隆,開始不厭其煩地向他的同事描述自己的博朗寧自動步槍手生涯。
博朗寧自動步槍,口徑三點零,彈匣可拆卸,全自動射擊,是步槍班裡最重要的火力。
你們試試看,背著博朗寧自動步槍和彈藥袋,空肚子,走二十公里,然後臥倒在沼澤地裡,水漫過屁股,人被敵人的排氣炮壓得抬不了頭,可是呢,你還得舉著博朗寧自動步槍站起來,掩護整個排或者是整個連的人撤退。
要知道,我可是當時最出色的博朗寧自動步槍手。
可是這些辦公室裡的小夥子根本不把費龍這個已經退伍的博朗寧自動步槍手的話當回事,甚至他們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是博朗寧自動步槍。
沒一會兒,他們就換了話題。
晚上,心情仍然非常鬱悶的費龍和太太大吵一架,也沒再去他常去看拳擊比賽的酒館,而是直接搭地鐵去了曼哈頓。
那裡有高大寬敞的舞廳,幾百個年輕人圍著桌子坐著,還有幾百個年輕人正在瘋狂地舞動,周圍堆滿了成渣的啤酒,樂手的各種管號在煙霧燈光下閃爍著。
費龍結識了兩個同樣出來找樂子的男人,還拿下了自己的結婚戒指,他們一起搭訕了三個漂亮的姑娘。
費龍沉醉在姑娘飛揚的裙擺裡,他的情緒開始好轉,在酒精的作用下甚至開始變得欣喜若狂。
他開始幻想,在出租車上他如何地把手伸進姑娘的裙子裡撫摸她美好的肉體,在昏暗的房間裡他又可以怎麼樣地和這個姑娘共度良宵。
心碎神祕的費龍一進入舞池,就把姑娘緊緊地貼在自己的身上,雙手用力地摟住姑娘憾事的脖子。
沒想到這個姑娘對費龍這樣輕易的舉動全無好感,離開舞池以後也只是僵硬拘謹地坐在費龍身邊,完全不像另外兩對男女一樣談笑風生。
費龍笨手笨腳地跑去給姑娘買酒,他對姑娘的渴望因為姑娘的冷淡變得更加狂熱。
他開始想想,出租車裡會有激烈的肢體掙扎,然後他會粗野地撕爛姑娘的衣服,臥室裡他會使用蠻力讓姑娘發出窒息的身影,最後變成淫蕩的精卵,他會讓她放鬆的。
然而,當費龍在推推搡搡的人群裡跌跌撞撞地回到原地的時候,姑娘已經不見了,他的兩個小夥伴和另外兩個姑娘也不見了。
費龍茫然地站著,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意識到,姑娘把他丟下了,另外幾個人也把他丟下了。
離開舞廳,費龍飛快地走在街上,沒有任何目的,只是麻木又迅速地走著。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他撞見一群正在遊行的人。
這群人正在反對一個據說是共產主義者的大學教授,警察正在維持秩序,試圖驅散人群。
費龍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只覺得每個人臉上的神情都對自己滿懷憐憫和鄙夷,彷彿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恥的可憐蟲。
殺了這個雜種!
過了好一會兒,費龍才驚訝地發現,這是自己的怒吼。
殺了這個雜種!
殺了他!
費龍一遍又一遍地嘶吼著,推開遊行的人,用力地衝到隊伍的最前面。
周圍的遊行者試圖安撫他,然而無濟於事。
費龍一把抓住那個素不相識的大學教授,對他因為恐懼而變形的臉完全無動於衷,像撕扯一個歪七扭八的木偶一樣要把他扯爛。
費龍的臉上,浮現出完全的滿足和徹底的釋放,直到衝過來的警察把他拉開。
在費龍的故事裡,我們會看到人類靈魂深處的失憶和陰霾。
他曾經參加過戰爭,目睹過死亡的恐怖,也因為僥倖活了下來,使得戰爭的殘酷記憶成為了他自己身上的榮譽勳章。
在他平淡無奇的人生裡,沒有任何值得誇耀的事情,唯有戰爭這個離現實生活越來越遙遠的殘酷事件成了他身上與眾不同的標籤,讓他誇誇其談,獲得精神的安慰,也填補心靈的空虛。
但是現實的情況卻是,他的人生只有一成不變的平庸和不堪,最終他選擇了暴力的狂歡作為泄憤的手段,然而暴力之後依然是無窮無盡的孤獨和窘迫。
這些人的孤獨構成了美國五十年代前後的社會群像。
在這一段故事,不顧一切,傾家蕩產的盛裝上演,刻意破壞人生的機理,罔顧人生的開放性。
而另一種中短篇小說,像是結了一段大河,卻不是物理上的那種截斷,而是心理上的,為觀看的方便而結的,前因後果都潛藏著。
可是這個截面的內容卻比整條河流更為浩蕩。
說得簡單些,第一種中短篇小說追求結構的精湛和情節的戲劇化,力求在小說有限的篇幅裡展現最豐富的矛盾、衝突和機關懸念,通過跌宕起伏的內容獲得最大的戲劇效果。
而第二種中短篇小說就平常得多了,他們的敘述總是平靜而不動聲色,不厭其煩地描繪普通人的日常生活和情感經歷。
可就是在這種普通和瑣碎裡,我們會觸碰到生活最核心的一面。
韓宋洛認為,愛麗絲·門羅的小說就屬於後者,而理查德·耶慈的短篇小說也屬於第二種。
在耶慈的作品裡,有海明威的質樸簡潔卻直抵人心的力量,也有奧斯汀的含蓄和節制,還有對家庭生活和生活關係非常獨特的體貼與體察。
它以簡樸而直白的筆調,刻畫出現實生活的多種面貌,而這些面貌所展現的生活的核心就是孤獨。
這種孤獨分佈在不同階層,不同職業,不同年齡,還有不同性別的美國人,尤其是表面上看起來生活無憂的中產階級們的心靈深處。
而耶慈被稱為是焦慮時代的偉大作家,卻並不只是因為她發現了個人的孤獨。
這些個體的孤獨在耶慈的筆下構成了美國五十年代前後的社會群像。
上世紀五十年代的美國被稱為是焦慮的時代,那時候二戰結束不久,隨著二戰的勝利,美國成為了世界格局的領導者。
整個社會的物質生活非常發達,然而和飛速發展的經濟相比,美國和蘇聯的冷戰以及美國反共的政策讓美國國內自然而然籠罩上了一層緊張的氛圍。
而更為讓人不安的是,自1776年以來,讓世世代代的美國人都深信不疑的美國夢似乎變得越來越遙不可及了。
美國夢意味著,只要經過努力不懈的奮鬥,便能獲得更好的生活。
只要一個人擁有勤奮、勇氣、創意和決心邁向繁榮,他就可以超越階級的束縛,體現自己的人生價值。
說白了,美國夢之所以能夠振奮人心,就是因為它告訴每個人,通過自己的努力,你可以獲得提升階級的機會。
一貧如洗的窮小子可以變成生活體面的中產階級,而衣食無憂的中產階級可以變成更上流社會的政治精英或者達官貴族。
整個階級只要還有流動的可能性,那麼生活就是充滿希望的。
然而,被認為是社會的穩定器的中產階級們,卻在這個時候發現,他們的生活早就已經到了天花板。
原來,美國政府大力鼓勵底層階級向中產階級過渡,卻沒有為中產階級們提供繼續上升的社會渠道。
那些來自中產階級,生活看似沒有物質煩惱的人們,就像是耶慈故事裡的主人公,他們可能是學校裡的老師和學生,可能是退伍的軍人,可能是公司的職員,可能是編輯,可是他們卻陷入了一種生活的苦悶。
在他們的生活裡,大部分人都沒有衣食之憂,卻沒有夢想,實現,成功,希望,改變和幸福。
他們只能在這個繁榮的社會裡,在社會的中間階層,日復一日過著煩躁而麻木的生活。
你的昨天和今天是一樣的,而今天更是無數個一模一樣的明天的縮影。
耶慈的故事,就像是一把冷峻的手術刀,把個體和時代靈魂深處的孤獨,從那些粉飾太平的日常裡,一刀一刀地切出來,展現給讀者看。
好了,朋友們,關於十一種孤獨,我們就分享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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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讀書,您的音頻圖書館。
我是雪坤,我們下期節目再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