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計保護維修條款(二)德國、法國通國,那臺灣呢?

楊智傑教授法律講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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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智傑教授,設計保護維修條款(二)德國、法國通過,那臺灣呢?
汽車工業大國原本為了自己的利益,反對維修免責條款。沒想到,2020年、2021年,德國、法國都通過維修免責條款。德國自己都修法通過設計保護維修免責條款,賓士戴姆勒公司來臺灣控告帝寶工業侵害其車燈設計專利,有道理嗎?台灣是不是也該思考,修法引入維修免責條款。從臺灣的汽車產業發展、消費者的維修權益、愛護地球資源降低維修成本的角度出發,說明為何臺灣應該認真看待這個問題。
對此有興趣者,可進一步參考楊智傑,設計專利維修條款之起源、發展與比較:英系統、歐盟、美、德、法,專利師季刊,第48期,頁78-114,2022年1月。
全文可於下列網址下載:https://www.twpaa.org.tw/files/publication/59_0.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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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智傑教授個人教學網站 https://yangjames.yuntech.edu.tw/
歐盟的規章有承認維修權
但我要再次說明歐盟的規章管的是整個歐盟共同體的設計
但是歐盟的指令它是沒有接受
因為大國反對
因為這個指令它會去轉化為各國的國內法
各國的國內法反對最激烈的當然是德國、法國反對最激烈
所以接下來就要講到說
這些汽車製造大國是真的反對嗎
美國是有法案提出可是沒有通過
表示美國還是反對
可是德國、法國這種汽車傳統大國
居然在最近兩三年都通過了這個維修條款
表示說連汽車工業大國都接受了這個概念
那我們臺灣到底要不要接受呢
先看美國
2015年有國會議員提出了促進汽車維修貿易銷售法案
那這個法案每一年都有人提出
包括現在都有人提出
就還是沒有通過
但是它的修法的方式可以讓我們參考
美國跟歐洲不一樣
美國的設計就是放在它的專利裡面
我們臺灣是學美國
我們也叫設計專利
在美國的專利法271條就是管侵權
這271條要弄一個J
強調侵權的例外
例外不侵權
先定義什麼叫做component part
組成部分或零組件
包括車板、防護板、尾燈、車側後照燈、車身側面板
不包括安全氣囊或其他內裝
所以只包括外觀的一些組成部分
最重要它設計了一個兩階段的維修免責
動力車輛原始製造時組成部分的設計
就是它的零件
如果該製造物品是為了維修
讓車輛回復到原來製造時的外觀
不構成設計的侵害
它是說你可以先製造
30個月後可以開始賣、銷售
可是你不要等到30個月後才開始製造
因為你的工廠的生產線要先開模
先開始生產線先做
所以你可以先製造但別賣
第一個階段是車子上市你就可以製造
可是第二個階段要等到30個月後
纔可以開始賣這些零件
這些零件的設計權的保護至少有兩年半
那麼它就說這樣不侵權
第二個它要修改的是損害賠償的規定
在美國專利法289條
在原來的A跟B之間插入一個新的B
就原來的B變成C
根據271條J它不會侵權
既然不會侵權也就沒有賠償的問題
剛剛講美國的PART法案
每一屆國會都有提出
但是每一屆都沒通過
所以美國大概認為他們的汽車工業
現在是越來越慘
所以賺一些維修錢、零件錢
還是對他們來講很重要的
所以沒有通過
最令人意外的是德國、法國居然通過
德國最初的設計法是1876年設計法
那麼為了轉化1998年設計保護
德國在討論就制定了新的設計法
制定新的設計法有討論要不要納入維修條款
2003年5月28號和12月10日
在德國聯邦議會討論這個
法要不要引入維修免責條款的時候
這些汽車大廠的聯合協會提出來
承諾我們不會為了妨礙零件市場競爭
也不會用我們的設計保護法
去告這些廠商去爭奪市佔率
德國的國會就說
既然這些大廠都說
他們也不會去告這些零件廠
所以我們在設計法
也不需要通過維修免責條款
歐盟執委會正式提案修法
吵了十年德國、法國都反對
所以這個2014年的時候
歐盟執委會放棄了
就撤回不要再堅持在指令裡面要加入這一條
結果一旦撤案之後
德國的汽車大廠
包括賓士汽車母公司
戴姆勒、奧迪等公司
就立刻違背承諾
歐洲各國開始對零件廠商提告
甚至呢
因為臺灣是汽車零件製造大國
直接跨海到臺灣來告
所以違背了這個承諾
舊的2004年的
法在他們的承諾之下
所以沒有維修條款
那結果2014年
德國聯邦議會又通過了新的設計保護法
只有提到功能性匹配的不受保護
功能性匹配就是
可是呢
外觀上匹配的
這些維修零件的
卻沒有排除不保護
也就是說
它是沒有引入維修條款的
2020年
德國這次居然是由消費者保護的部門
消費者保護的部門
比較是重視消費者的權益
在2019年7月
提出了一個強化公平競爭法的草案
那這個強化公平競爭法裡面
是針對很多制裁權的過度行使
他做了一些限制
所以這個裡面的條文很多
裡面也有一條維修豁免條款
這個法呢
居然在2020年9月10日通過了
修正的條文是修改德國設計法第40A條
A就是加入的
維修條款
他說對於複合產品的元件
為了用於維修該複合產品的目的
使其能夠恢復原始外觀
該原件產品不受設計保護
但是如果不是為了維修目的
維修以外的目的的話就不適用
受到了2017年的
歐洲法院
ACACIA案的一個重要見解就是說
你要讓消費者充分的理解到
你買的是副廠的零件
不是原廠的零件
要用怎麼樣的標示
適當的方式讓消費者知道
這個零件是為了維修的目的
它是一個競爭性產品
也就是說它不是原廠在賣的
40A條的設計不適用於
2020年12月2日以前
註冊的設計專利
也就是它沒有溯及既往
它只適用於2021年1月
推出的新車
那2021年1月以後
推出的新車的零件
就有維修條款的適用
這個法的通過對消費者來講
是很開心的
他們將來就可以買到更便宜的
副廠的零件
可是隻限於後來註冊的
新車的零件
那既有的車
在2020年12月以前就上市的車
它的零件是
它沒有維修條款
而且在德國的設計保護是蠻強的
我們臺灣設計保護只保護15年
它是25年
那些舊車設計的零件
在25年內你還是買不到
便宜的副廠零件
但是新車反而買不到便宜的副廠零件
德國是在2020年9月通過
法國在2019年11月
比德國再早一點
也通過了移動導向法
那這個移動導向法
它是一個包裹立法
它裡面管的事情太多了
跟什麼車子移動
公車啊機車啊腳踏車啊
什麼東西有關的法通通放進來
但是裡面有一些條文
就是設計保護的維修條款
通過之後車廠立刻
用他們的那個違憲審查的程序
說這個條文違憲
法國的憲法委員會
採取的是一種事前審查
結果法案一通過
你就可以立刻挑戰它違憲
不用等到法案的實施
那他說為什麼違憲
他說主要是立法的程序有問題
什麼問題呢
一讀時還不存在的法條
或者跟一讀時的條文差太多的
後來在二讀討論才偷偷插入
新的條文呢
是不可以放進來的
這個要求是蠻特別的
其他國家不曉得有沒有這個限制
但是在法國居然有這個限制
一開始確實沒有寫入
維修條款
而是在一讀過後
委員會討論的時候纔有
某個黨說也要插入這一條
法國憲法委員會說你這樣插入這一條的話
就違憲其實法國的民意是支持的
法國政府這次更奇怪
他是由生態部對抗氣候變遷
與家常事業傾向法律
這個氣候變遷其實也管很多事
節能減碳禁止排碳裡面
有一個東西舊的產品怎麼回收
或者舊產品怎麼維修
維修的話怎麼樣方便去維修
他只有說要協助維修
但也沒有講什麼協助維修
一樣在討論的時候
突然有說那我們協助維修
就要加入備用零件條款
就是免責條款
這樣子大家可以買到便宜的維修零件
原來只有討論到說
製造商必須要提供
讓人家維修零件
例如說你賣一臺冷氣出去
人家要修冷氣
你這個零件也要至少提供十年
讓人家十年內都可以修冷氣
逃案送入國民議會
通過一讀送入參議院
通過一讀在討論的時候
備用零件部分突然加入了一個
他可以豁免於著作權
設計保護侵權的規定
我們各國都是討論到說
設計權的保護有例外
那為什麼法國還說
著作權的保護有例外
因為這些硬體的零件
在法國也可以
受到著作權的保護
經過兩院聯席審查
法國是兩院制2021年7月
正式通過法案
維修條款雖然是在一讀後才加入
但是在原始條文確實有
間接相關的條文
一通過的時候也是馬上就有
反對者又去法國憲法委員會
說這條違憲
可是這次法國憲法委員會就說
這一條沒有再次出現
之前違憲的問題
所以這次就正式生效通過
這個法案會去修改
製造使用銷售零件不侵權
目的是為了回復
屬於高速公路法裡面
所定義動物車輛或拖車
的原始外觀
原來的設計保護25年
針對513-6條提到的項目
設計權的
例外的規定所不及的部分
縮短保護為10年
雖然維修的零件
是不侵權
但是呢因為其他的車廠
也會使用相同的車燈
例如說甲的車廠做了一個新車
乙的車廠
也要做新車
乙的車廠的車頭燈能不能
做的跟甲的車廠的車頭燈一樣呢
新車的部分不能夠
侵害設計保護
但是過去的設計保護是25年
這次縮短為10年
新車的汽車零件的保護縮短為10年
但是維修的部分是免責
這邊所謂的回復這些車子的零件
只限於跟玻璃有關的零件
那跟玻璃有關的零件就是後照鏡
或者車燈上面有玻璃
或者車窗有玻璃
或製造原始零件的設備製造商
所製造的零件就是說原始的車廠
原廠呢本來就不是
自己做零件本來就是外包給
專門做零件的設備製造商
所以如果一開始
就外包給外面的製造商
來做的零件那麼外面的製造商
做的零件呢也可以豁免
所以只限於這兩種
歐洲法院不是有問一個那個
輪圈的問題說輪圈
能不能豁免呢不算喔
因為第一個它跟玻璃無關
第二個如果說原始製造商
沒有外包給
設備製造商做輪圈都是原製造廠
自己做的輪圈的話那就不適用
那它的生效日呢
是漸進開放
首先這個縮短保護10年呢
它是從
2023年1月1日起
生效它沒有回溯
只限於2023年1月1日
以後註冊的新車設計
豁免的部分呢它說涉及玻璃有關零件
製造原始零件
設備製造商所造的零件
是從2023年1月1日起就適用
此處適用的設計不是說
只有新的它是說
舊的也算以前就存在的設計也算
在2023年1月1日
之後所有跟玻璃有關的零件
或者什麼獨立設備製造商
零件呢都可以開始製造
銷售這些零件
至於新的保護呢
只要過了10年
所有製造商都可以自由製造銷售
汽車製造大國難道都反對嗎
其實德國法國
這個都通過
我相信不久之後歐盟的指令
也會修改全部的國家都通過
從整個英國的
發展到歐洲的
發展尤其德國法國的發展
像德國是從消費者的權益
法國是從節能減碳的
角度出發
到底我們臺灣
要不要引進這個條文呢
第一個有人就說
制裁權的保護到底要
保護多還是保護少
對車廠來講他賺錢
有兩個地方可以賺錢
第一個是主要市場就新車的銷售
他可以賺錢
第二個車廠其實也要靠維修的時候
跟你收費賣零件給你賺錢
支持維修條款就要納入這個
維修免責的規定
是說製造商你只要在
第一次新車那邊賺錢就好
你後面維修車廠這邊就
不要賺錢了但是呢
從車廠的角度來看是說
沒辦法現在要賺錢
就是要靠這個維修
來賺錢因為光新車
賺錢是不夠賺的
所以要保護不保護其實就會影響到
你要給這些車廠賺
多少錢的問題
怎麼設計比較好老實講
沒有標準答案任何的法律
應該回來看臺灣的產業
其實智慧產權本來就是跟
各國的產業的現狀是最有關的
為什麼德國法國
是最慢通過那因為他們
是汽車製造大國那我們就回到臺灣
臺灣不是汽車
製造大國但是是汽車
零組件的製造大國
臺灣中南部的
汽車零組件的廠商
一年產值有
高達三千億臺幣或者有人說
兩千五百億而且大部分是外銷的
照理講臺灣在思考專利法的
設計包括設計保護設計的時候
要考量我們自己的產業問題
如果考量我們自己的產業問題
應該是引進維修
條款才對可是
每一次臺灣過去修法
的驅動者要嘛就是
美國逼我們修要嘛就是
國際條約或區條約說我們修
很少從臺灣自己產業
的角度出發思考我們
需要什麼條文制裁局說
汽車的部分的零組件當然
是希望可是呢機車的
產業卻
擔心如果一開放的話
大陸東南亞副廠零件勢必
警消而多表示反對
解決方法很簡單嘛站在國家產業政策的
考量你只要針對汽車其他動力
車輛引入維修條款既然有
自由機車品牌我們鼓勵我們自己的
機車行業生存
那對你可以不要使用機車
可是汽車既然我們比較
少有汽車自由品牌
就可以引入而且你在修法上你可以
做一個限縮參考
法國通過的條文法國為了
避免引入維修條款對國內產業造成
太大衝擊採取漸進式立法
並非針對所有複合產品極限於
高速公路上會跑的車那麼
從法國模式就可以知道我們
避免對產業沖繩可以
只說只適用於汽車例如說立法
用語上我們就用我們公路法的用語
就是汽車英國一開始
是1986年的British
Laden案上議院的法官
說維修權是本來消費者
既有的維修權這不是
說你原廠要賺多少錢的問題
他是消費者的權益德國
通過了也是他這種消費者權益
認為說要通過這個條文那麼有人
說一個理性的消費者
你就自己要想清楚
你在買新車就要知道將來的維修
很貴啊你為什麼要買
進口車進口車的維修的零件更
貴那你就不要買
有人這麼說並不會
影響到消費者權益因為消費者
買新車的時候就自己要把它想清楚
可是我認為這是錯的講
為什麼呢因為
我們所保護的那個車輛
外觀維修用的零件
他並不是消費者一般會注意到的
一般的維修費用
一般的維修費是那種保養費
消費者在選購車輛時
只會關心常態性的
維護保養一年兩萬塊
並不會預期說自己的車
會給人家撞然後後照鏡壞了
車燈壞了保桿壞了
一般的消費者並不會
預期到這個東西
撞壞的換零件的錢有多貴
有人說理性的消費者
其實已經想到這些錢了
但是這個講法是錯的
因為消費者根本不會預期到
碰撞後的維修費用
我認為智慧財產權制度除了
我們國內的考量之外
其實也可以考量到公共利益
而且這個公共利益
某程度也許也可以考量到
全球消費者的權益
為什麼要考量全球消費者權益因為
臺灣做的零件主要不是
賣臺灣是賣到全世界
對全球的用車人的
維修權益都有影響
賓士的母公司戴姆勒
跑到臺灣來告之所以跑到
臺灣來告是因為製造地主要
是在臺灣那麼你一旦
禁止他在臺灣製造
影響的是全世界
的人想要買到這些
地保做的便宜的零件
都買不到所以影響的是
全世界的消費者
權益不是隻影響到臺灣的消費者
有人就說沒有啊你一個
國家的專利法不需要
管到別的國家你只要管臺灣
自己就好了我這邊有提到另外
一個思考專利法裡面的強制
授權很多落後國家
買不起藥也沒有辦法
做藥所以我們專利法的強制
授權有一個很特別的規定
說我們的強制授權不是為了臺灣
自己來強制授權
是為了救助非洲落後國家
來強制授權所以
你說專利法不用去
考慮到外國嗎
不用管到別的國家嗎
也許也未必啊所以我們
臺灣的專利法不但考量到我們
自己的消費者要買到便宜的維修零件
也可以考慮到說我們要幫
外國的人製造
便宜的零件最後最有趣的
法國他是在氣候變遷
法裡面塞了一個條文
他是考量到說
地球資源要充分的再利用
大家不要都想一直開新車
很多人是車子
碰撞之後然後原廠跟你報價
說那些零件修一修
換一換很貴很多人說那我乾脆
買一臺新的新車對地球
並不環保大家不需要一直
買新車所以如果
維修的零件的價格夠
便宜的話一臺車可以開20年
甚至25年法國居然用
這個角度認為應該
要讓人民可以買到便宜
的零件那有人說沒有啊舊車
你讓他繼續開你一直不換新車
是很不環保的我覺得
這種說法都是
雙面的似是而非
為什麼呢有些太舊的車
確實是很不環保所以如果說
你是擔心很多舊車
不應該繼續在馬路上跑
排放的污染物太多那你可以做一個評估
然後你就可以畫一個時間線
我只是隨便舉例如說
2005年的舊車
是很不環保的所以我們希望
鼓勵淘汰可是2005年
以後的車是夠環保那我們希望
他儘量用不要大家一直買新車
那麼我們就鼓勵
之後的
這種新車的零件應該是
可以便宜買到
以上就是我的文章
我是從立法論
比較法的角度來看說
我們要不要來納入
這個新的制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