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懂四大石窟（中）：四大石窟造像風格有什麼不同？

上一集我們講了四大石窟被開鑿的歷史背景 以及佛教石窟藝術的傳播路線 這一集我們再來接着聊聊第二個問題 四大石窟的風格都一樣嗎? 是不是去了其中一個就不用看其他三個了? 這一集我將帶大家從兩個方面來探討 一是四大石窟洞窟所覆蓋的朝代脈絡 二是四大石窟在佛祖菩薩造像方面的風格差異 首先來對比一下他們的朝代脈絡 敦煌墨高窟作爲現存石窟中朝代跨度最長的一個 其洞窟從十六國延續至元代 壁畫和彩塑的數量龐大 有以唐代最爲繁盛 洞窟數量最多 而坐落於天水的麥積山石窟 其同樣具有顯著的文化延續性 其北朝各個時期的泥塑保存特別完整 因此也被稱爲北朝泥塑陳列館 再來看雲岡石窟 它作爲北魏皇家石窟功臣 其輝煌時期主要集中在北魏早期至北魏中期 在孝文帝遷都後的北魏中晚期開始衰落 至於龍門石窟 則開鑿於孝文帝遷都到洛陽後的北魏中期 並在唐代達到了中國石窟藝術的巔峯 我們再來對比一下 四大石窟的造像風格分別有什麼特點 縱觀石窟藝術自印度傳播到中原 佛像風格大致發生了五個階段的變化 第一階段表現爲希臘人的臉和印歐人的神態 主要爲域外桂霜帝國的尖陀羅樣式 第二階段爲其進入中國新疆地區 造像風格過渡到了西域人的面孔 第三階段則爲進入河西走廊地區 與當地的少數民族進一步融合 呈現出胡貌反向的狀態 而第四階段是爲石窟藝術進入中原地區後 在北魏王朝推行漢化改革的背景下 造像風格又一次改乎爲漢 這一時期的佛像雖然已經穿上了漢人的服裝 但面容還保留着北方遊牧民族的審美 到了第五階段,也就是北朝晚期 南北地區的文化開始充分融合 自此之後的佛像雖然也經歷過幾次風格的變化 但大致上佛祖已經開始有了一張中國人的臉 我們再來詳細看一下這五個階段的風格 有必要先講一下新疆丘茨地區的克茲爾石窟 作爲印度石窟藝術傳入中國的第一站 新疆地區記錄着佛教藝術東傳的初始面貌 遺憾的是克茲爾石窟中的泥塑在19世紀末 遭到英國、德國探險隊的大規模盜掘 幾乎流失殆盡 然而即便僅從這些流失海外的珍貴文物中 我們依然能夠清晰地捕捉到 在佛教藝術初設新疆之時 其造像風格受到尖陀羅式的藝術風格的影響 並且融合了當地丘茨人的面容 而當西域石窟藝術來到河西走廊一帶 造像風格又開始與東亞人種進行對話 這裏聚集着衆多少數民族 匈奴、鮮卑、傑、黎、羌 以及西域的胡人 這時期的風格可以概括爲化繁爲胡 具有胡化特徵的梁州風格 是域外文化進入中國的第二次風格改變 河西走廊早期梁州模式的洞窟中 我們都可以發現這樣的風格造像 而云岡石窟早期的檀要武窟 也是胡茂繁像的經典代表 到了北魏孝文帝時期 他是一位對漢文化懷有深厚認同感的皇帝 因此實施了一系列漢化舉措 在漢文化的浸潤與薰陶下 佛教石窟藝術也迎來了新的審美變革 源自印度的淺毯右肩和通肩式樣的服裝 逐漸被寬敞的長袍所取代 這種風格被叫做包衣勃帶 這一轉變標誌着石窟藝術中國化的開始 具有極其重要的歷史意義 即是雲岡三期 也就是孝文帝遷都洛陽後 漢化改革進一步深化 此時佛像不僅穿上了漢人的服裝 容貌也變得清瘦起來 酷似南朝世子的模樣 這種審美取向契合了當時社會中流行的 士族文人審美風格 被稱爲秀古傾向 這一風格在龍門石窟北魏時期的造像中 尤爲顯著 並對北方多數地區的石窟造像 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麥濟山石窟中保存着大量北魏泥塑 也大多受到來自龍門風格的影響 此外麥濟山石窟的工匠們 還巧妙地融入了更多世俗化的元素 使得麥濟山石窟更具有人情味 著名的133窟中的東方微笑小沙彌 它彷彿在向世人傳遞着人間的溫暖與善意 到了北魏晚期 雖然經歷了東魏西魏的分崩離析 但此時的鮮卑族已經充分融會了 草原文化和中原文化的優勢 他們興起於東北大興安陵 一路西進南遷並強力漢化 可以說北魏是塑造石窟藝術中國風格 最關鍵的王朝 沒有北魏就沒有盛唐 開放的心胸已經大開 再到了大唐盛世 石窟藝術迎來了又一個高峯 這一時期 佛陀造像又開始顯示出威嚴的王者之相 爲了加強神與人的距離感和神祕感 雕塑匠人們通過改變 骨相面相身體的比例等 來表現神與人的不同境界 龍門石窟的盧舍那大佛 是這一時期的經典之作 而這座大佛的面容 很可能是參照了皇后武則天的真容而塑 細眉長眼 方額廣宜 充滿了女性特徵 以其雄偉的氣勢和精美的雕刻技藝 成爲了龍門石窟的標誌 與此同時 遠在敦煌的墨高窟 也受到了來自長安的樣式風格的影響 在長安和洛陽出唐佛教意識的影響下 甘肅敦煌墨高窟 造就了120多所 出唐和盛唐的精美洞窟 這一時期的敦煌造像 不再是單純的雄壯 也捨棄了秀骨傾向的千禧美的概念 取而代之的是那風雨健康 靈動嬌豔的鮮活氣息 墨高窟第45窟 正是盛唐時期的代表作 勘內的菩薩像十分精美 具有女性的窈窕身姿 胯部向一側扭轉 身軀呈現出優美的S形 是典型的五週時期的菩薩像風格 這一時期的敦煌彩塑 已經達到了登峯造極的境界 好了說了這麼多 那麼四大石窟的造像風格 有什麼不同呢 這似乎是一個比較複雜的問題 而更應該結合其背景歷史 時代特徵 甚至當地的地理環境 來欣賞其獨特的美感 下一集將討論第三個核心話題 四大石窟的地理環境 以及其雕造技術 爲什麼會有這麼大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