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大戰三部曲 戴高樂傳：從流亡海外到光復故國【人物】

1944年8月26日 巴黎香榭麗舍大街 狂歡的人群淹沒整條街道 從天空中俯瞰過去 到處都是三色旗的海洋 人們拼盡全力地往前擠 只爲一睹那個男人的真容 很快一堆人影出現 這裏面有解放巴黎的將軍 有抵抗運動的領袖 有法國政府的政要 可絕大多數巴黎人 都不知道他們叫什麼 他們只認識一個人 戴高樂 四年以來 這個男人的聲音 穿過英吉利海峽 走進千家萬戶 他告訴他們 不要放棄戰鬥 不要放棄希望 只要抵抗仍在繼續 法蘭西就沒有滅亡 如今 這個聲音 正沿着香榭麗舍大街的人潮 緩緩地向他們走來 整個巴黎都在爲他歡呼 可問題是 憑什麼 四年以前 他還不過是一名 臨時晉升的准將 沒有軍隊 沒有領土 沒有政府 沒有選票 甚至 都沒有多少法國人 知道他的名字 那這四年裏 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個人的聲音 是如何變成一個國家的 1940年6月18日夜 戴高樂 站在英國廣播公司的 麥克風前 向全體法國人 發出了一條 繼續抵抗的號召 然後 什麼都沒有發生 既沒有成群結隊的軍人 前來投奔 也沒有成千上萬的民衆 群起響應 甚至 就連英國廣播公司自己 都沒有保存這條錄音 因爲在當時看來 這不過是一名 普通的法國將軍 發表的一篇 普通的廣播講話 更何況 法國的局勢 似乎再明朗不過了 軍隊全線潰敗 巴黎也已淪陷 政府正在請求停戰 就連法爾登的拯救者 貝當元帥 都站出來告訴法國人 繼續抵抗 只會帶來毫無意義的災難 接受停戰 纔是眼下的最優劫 相比之下 戴高樂又算得了什麼呢 就在幾個月前 他還只是 一名默默無聞的上校 而如今 也不過 只是一名臨時晉升的准將 一個擅自逃往英國的流亡者 他憑什麼代表法國 可戴高樂 對此 卻有一個異常清晰的答案 戰爭 根本就沒有結束 如果這只是一場 發生在法國與德國之間的 局部戰爭 就像1870年那次 那麼 法國當然輸了 而且 輸得非常徹底 但戴高樂的眼中 卻看到了另一幅圖景 首先 英國仍牢牢控制着海洋 其次 法蘭西 還擁有着遼闊的海外殖民地 最後 也是最關鍵的一點 戴昂彼安的美國 還沒有正式下場 只要他們 能開動那臺龐大的戰爭機器 鹿死誰手 法國今天輸掉的 只是一場戰役 而真正決定戰爭勝負的 是誰能夠笑到最後 巧的是 在倫敦這邊 有一個人 與他抱着近乎相同的看法 這個人 就是溫斯頓丘吉爾 丘吉爾對戴高樂 談不上了解 更談不上喜歡 他們總共 才只見了三面 兩次在法國 一次在倫敦 這名身材高大的法國將軍 總是沉默寡言 神清冷峻 講起話來 夾帶着聲色的口音 但丘吉爾並不在乎這些 此時此刻 只要還有一名法國人 願意繼續戰鬥 他就有被利用的價值 而戴高樂 恰恰是其中 最堅定的那一個 因此 丘吉爾決定給他一個機會 讓他能面向 全體法國人發聲 今天的人 恐怕很難想象 一臺大功率電臺 在1940年意味着什麼 戴高樂沒有領土 沒有軍隊 更沒有辦法回到祖國 但只要 他站在BBC的麥克風前 他的聲音 就可以穿越海峽 走進法蘭西的千家萬戶 於是 在接下來幾日 這個原本 默默無聞的准將 開始了一次又一次發聲 而他的矛頭 直接指向了 他昔日的恩師 菲利普·貝當 元帥閣下 通過橫跨大洋的電波 一名法國軍人 有話對你說 接着 他把法軍的戰敗 歸咎於錯誤的軍事體系 比方停戰的責任 直接指向了貝當本人 這是誰的錯 元帥閣下 如果法蘭西 要接受這種奴役狀態 那我們不需要您 我們不需要 您這個凡爾登戰役的 拯救者 任何一名德國人的狗腿子 都能幹這件事 不是嗎 這是戴高樂有生以來 第一次向貝當直接喊話 在等級森嚴的法軍序列中 這是一種 極其大不敬的行爲 通過這種方式 戴高樂 同自己的恩師 正式割席了 但光在麥克風前 宣戰還不夠 想要光復自己的祖國 戴高樂還需要拉起 一支真正屬於自己的隊伍 他首先將目光 投向了那些 剛從挪威歸來的 法國遠軍軍 這支部隊 剛剛參加過納爾維克之戰 其中 既有訓練有素的 阿爾卑斯列兵團 也有作戰經驗豐富的 法國外籍兵團 堪稱精銳中的精銳 如果他們願意加入 那戴高樂幾乎立刻 就能擁有一支 可觀的軍事力量 以支撐他的復國大業 6月30日 戴高樂 親赴特倫特姆公園招募他們 遠征軍指揮官圖貝阿爾 是他在聖希爾軍校的老同學 他很能理解戴高樂的處境 法國遠征軍 又不是他圖貝阿爾的私人武裝 他無權 替士兵們做任何決定 於是 他把選擇權 交給了士兵本人 願意追隨戴高樂的留下 不願意的 就返回法國 結果 包括圖貝阿爾本人在內 絕大多數士兵 都選擇了啓程歸國 最終 只有152名士兵留了下來 其實 那些歸國的士兵 未必都贊成停戰 他們只是很難理解 憑什麼 一個剛剛獲得晉升的准將 就可以要求他們 違抗法國政府 和最高統帥部的命令 戴高樂在這裏 第一次碰到了合法性的避障 他可以通過廣播 宣佈自己代表法國 但法國人 並不會因此而自動承認他 他還需要繼續證明自己 不過 就在張猛處處碰壁的同時 一群年輕的軍官 開始陸續聚集到戴高樂的周圍 包括 28歲的庫塞爾 37歲的勒克萊爾 還有44歲的拉米娜 在接下來幾年 他們會逐漸成長爲 戴高樂的左膀右臂 與那些圍繞在被當身邊的 元帥 部長和將軍們不同 這些年輕的軍官 沒有什麼好領練的 也沒有什麼好失去的 一邊 是剛剛經歷過上一場大戰 只想儘快結束戰爭的父輩 另一邊 則是一群拒絕投降 拒不接受父輩答案的年輕人 這場 由學生反抗老師 由兒子挑戰父親的戰爭 就此拉開了大幕 然而 就在戴高樂 四處招兵買馬的同時 一場突如其來的悲劇 卻幾乎徹底葬送了 他的抵抗生涯 1940年7月3日 爲了防止法軍艦隊 落入德軍之手 皇家海軍 突襲了米爾斯克比爾 當場擊沉了布列塔尼號 並重創多艘法國戰艦 一千多名法國水兵葬身火海 維希政府立刻抓住機會 將英國描繪成 背信棄義的盟友 也將戴高樂 比作無恥的猶大 英國人的走狗 就連戴高樂本人 都曾一度動搖 可在四天之後 他還是重新 站到了BBC的麥克風前 他承認英國人的行爲 是令人憎惡 令人憤慨的 但相比之下 法國艦隊若落入德軍之手 只會招致更大的災禍 爲此 戴高樂做了一個 全體法國人 都能聽得懂的比拼 如果不是庫圖佐夫 在1812年 焚燬了莫斯科 那拿破崙的百萬大軍 就能取得最終的勝利 而歐洲的歷史 也將徹底改寫 但這番辯解 是蒼白無力的 只是這一刻 並不只是 一句英雄主義式的口號 但還意味着 他必須一次又一次的 在民族感情 與最終勝利之間 做出抉擇 而這僅僅 還只是個開始而已 在招募到首批人馬後 戴高樂的勢力 逐漸壯大了起來 可光靠一支 幾百人的流亡軍團 顯然是不能光復法國的 戴高樂真正缺少的 是一塊 專屬於自己的地盤 此時的自由法國 幾乎完全寄居在 英國人的屋檐下 他們的辦公室設在倫敦 他們的軍餉由英方提供 包括武器 彈藥 船隻 通訊乃至廣播 都離不開英國人的幫助 一個連國土都沒有的法國 又怎麼證明 自己不是 英國人幻想的傀儡呢 於是 戴高樂很自然的 將目光投向了海外 長期以來 法蘭西的海外帝國 一直爲本土 提供着兵源與物資 在一戰期間 大量來自非洲的士兵 被成批成批地運往歐洲 爲這個遙遠的宗主國輸血 正是這支黑色軍團 在凡爾登和索姆河的煉獄中 捍衛了法蘭西的存續 二十多年後 當法蘭西再次陷入危機的時刻 戴高樂第一時間想到了他們 結果出乎意料地順利 1940年8月 乍得率先倒向自由法國 緊接着 是卡麥隆 剛果和烏班級沙利 短短几周之內 那個寄居在倫敦 連一寸領土都沒有的流亡將軍 突然擁有了一片 真正屬於自己的地盤 這讓戴高樂開始相信 所有法國人 其實都在等待一個機會 只要三色旗幟出現 只要他們知道自由法國的存在 他們就會主動站到自己這邊 這是一個錯誤的判斷 絕大多數政變 其實都發生在殖民地高層 而他們倒向盟國的原因 也並不複雜 一是打不過皇家海軍 二是不想切斷同英商的貿易 至於戴高樂是誰 他的主張是什麼 這些殖民地官員 其實沒那麼關心 接下來這個誤判會非常致命 1940年9月23日 戴高樂親自率軍 抵達了達克爾 達克爾是法屬西非的首府 也是法國在西非海岸 最重要的軍港與戰略要塞 按照戴高樂的最初設想 只要自由法國的旗幟一出現 當地官員就會倒戈卸甲 以禮來享 可現實卻給了他當頭一棒 維希政府早已搶先一步 加強了防禦 一支法國艦隊 也從本土趕來增援 自由法國派出的使者 不僅沒能說服守軍 反而遭到槍擊 緊接着暗炮開火 戰艦還擊 法國人真的向法國人開槍了 戴高樂並不願意把這項行動 升級成一場法蘭西內戰 最終只得下令撤退 此前積累起來的威望與自信心 幾乎在幾天之內徹底崩塌 在返航途中 戴高樂的神情依然平靜 他對身邊人說 戰爭中總會發生這種事情 好運不會一直眷顧我們 可當艦隊停靠在福裏敦時 他卻把自己鎖在悶熱的船艙裏 多年以後 戴高樂曾向一名部長 回憶起那個下午 在達卡爾市 我坐在帆布堂椅上 望着蔚藍的天 湛藍的海 即便劍橋上有遮陽棚 卻依然酷暑難耐 我覺得一切都失去了 我可以告訴你 當時我想到了自殺 要知道 戴高樂是一名虔誠的天主教徒 而在天主教信仰中 自殺是一項不可饒恕的大罪 可見他當時的絕望之身 這是自開戰以來 戴高樂距離毀滅最近的一次 如果他選擇在這一刻 終結自己的生命 那麼後來 所有關於他本人的神話 在經歷了達卡爾的挫敗後 戴高樂又沒有選擇返回倫敦 而是繼續向法屬赤道非洲進發 幾天之後 當他的飛機降落在多阿拉機場時 等待他的 已不再是暗炮與子彈 而是一支盛大的儀仗隊 與數千民衆此起彼伏的歡呼 法蘭西萬歲 戴高樂萬歲 隨後 加蓬戰役爆發 勒克萊爾揮石南下 經十日激戰 加蓬總督兵敗自殺 這意味着 整個法屬赤道非洲 而現在 他終於有了自己的地盤 自己的部隊 自己的政府 也正是從這一刻起 戴高樂正式宣佈 維繫政權已無權再代表法國 既然真正的法國政府已不復存在 那麼那些堅持抵抗的人 就有責任 以法蘭西的名義繼續行使權力 這個曾寄人籬下的組織 正在非洲的大地上 一點一點地成長爲真正的法國 隨着何法庭一同到來的 還有另一名重要人物 他就是喬治·卡特魯 法蘭西的五星上將 前印度支那總督 無論是從軍銜 資歷 還是聲望上 卡特魯的地位 都要遠遠高於戴高樂 但當兩人在拉米堡正式見面時 卡特魯卻第一時間 向戴高樂立正敬禮 服從您的指揮將軍 後來有人問卡特魯 爲什麼願意聽一個 二行准將的命令 他的回答只有一句話 因爲他就是法蘭西 而我要爲法蘭西效力 隨着自由法國語音見風 戴高樂與英國人的關係 也開始漸行漸遠 英國人願意幫助他繼續作戰 卻不願意承認 他有資格代表整個法國 而戴高樂 雖然願意接受英國人的援助 卻絕無可能接受英國人的支配 1941年下 這個長期被掩蓋的矛盾 終於在敘利亞徹底爆發了 當時英國與自由法國的聯軍 試圖進攻維希政權控制下的 黎巴嫩和敘利亞 經一躍激戰 維希軍隊被迫投降 可在隨後的談判中 英軍將領威爾遜 卡特魯只能以觀察員的身份 列席參會 英方甚至祕密規定 不允許戴高樂的人 私下接觸投降的法軍 在戴高樂看來 這哪裏是幫助法國收復領土 英國人分明是想借機吞併敘利亞 和整個中東 7月21日 戴高樂怒氣衝衝地 闖進了英國人的辦公室 足足刨下了兩個小時 隨後遞上了一份最後通牒 如果在三天之內 問題得不到解決 他就立刻撤走 所有自由法國的部隊 這一下 英國人徹底炸鍋了 在他們看來 此事簡直不可理喻 我們出人 出錢 出槍 出船 幫你奪回了領土 你不只感恩也就罷了 怎麼還能反過來威脅我們呢 但戴高樂的邏輯同樣簡單 依靠英國與服從英國 完完全全是兩碼事 英國人可以幫助法國收復領土 卻無權決定這些領土該屬於誰 法國人的利益 只能由法國人自己決定 後來 這條原則 會逐漸成長爲戴高樂主義的基石 可此時的戴高樂 仍有一個問題沒有回答 他想要建立的法國 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國家呢 在1941年以前 戴高樂仍然沒有一套 清晰的建國路線 他當然清楚自己不要什麼 不要投降 不要維繫 更不要成爲英國人的附庸 可不要什麼和想要什麼之間 還隔着巨大的鴻溝 戴高樂 畢竟是一名保守的天主教軍人 他身邊最早的一批軍官團 也大都和他持有相同的立場 這群人崇尚國家權威 厭惡黨派鬥爭 對第三共和國的議會政治 從來就沒有多少好感 甚至於 當有人要求戴高樂 公開承諾支持民主制度時 都拒絕給出明確答案 在戴高樂看來 法國都已接近亡國了 此時再爭論左翼還是右翼 民主還是維權 根本就毫無意義 所有人都應該先團結起來 把德國鬼子趕出去 可問題是 如果戰爭真的打贏了呢 當維繫政權倒臺後 由誰來統治法國 第三共和國要不要回來 那些爲抵抗事業獻出鮮血的人 又想得到怎樣一個新法國 戴高樂不可能永遠迴避這些問題 但他確實不知該如何回答 就在這時 一個徹底改寫了他命運的男人 來到了倫敦 他的名字叫讓木蘭 讓木蘭與戴高樂 幾乎來自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戴高樂出生於一個保守的天主教家庭 而讓木蘭卻出生在 一個堅定的共和派家庭 他的政治立場偏左 還曾在人民陣線中任過職 當法國戰敗時 他正在沙特擔任省長 德軍佔領當地後 曾強迫他簽署一份文件 將德軍所犯下的暴行 強行栽贓給法國的塞內加爾士兵 讓木蘭斷然拒絕 爲避免在酷刑之下屈服 他直接撿起一包碎玻璃 割開了自己的喉嚨 索性搶救及時 才勉強保住了一命 幾個月後 維希政府將其解職 讓木蘭索性隱姓埋名 在法國各地祕密奔走 將一直正在地下敲然成長的力量 逐漸拼湊成了 一幅越來越清晰的地圖 必須強調的是 這些抵抗者 並不是戴高樂組織起來的 他們各自爲戰 彼此之間甚至沒有穩定的聯繫 戴高樂對他們究竟有多少人 能發揮多大作用 幾乎一無所知 但讓木蘭的到來改變了一切 他告訴戴高樂 法國國內的抵抗組織 大體可分爲三大陣營 戰鬥 南方解放 和自由射手 這些人最缺的就是錢 武器 和無線電臺 一旦將他們組織起來 戴高樂 就運用了一支能快速部署 在他的左翼朋友中 甚至有人 把戴高樂稱作不自知的法西斯分子 如今我們已無從得知 當年的戴高樂 對讓木蘭說了一些什麼 但毋庸置疑的是 從此之後 讓木蘭 成了戴高樂最得力的干將 和拳拳代表 還爲戴高樂 提供了他當時最急需的東西 法蘭西本土 1942年1月 讓木蘭帶着戴高樂的委託 祕密返回了法國 但擺在他面前的任務 要比預想中困難得多 因爲反抗德國 與擁護戴高樂之間 此時的戴高樂 還只是一個遙遠的生意 一個抵抗的符號 人民對他的一切 幾乎一無所知 當一名法國工人 用粉筆 在牆上寫下戴高樂萬歲時 他其實真正想說的 是抵抗萬歲 這些工人 既不知道戴高樂是誰 也不知道 他想建立一個怎樣的法國 而那些抵抗組織的領袖 就更加現實了 他們有自己的報紙 成員 情報網絡和政治主張 他們憑什麼要把這些東西 交給一個素未謀面的右派將軍 於是 一面 用倫敦提供的資源爭取他們 一面 不斷說服這些抵抗者 戴高樂將軍 與你們想象中的不一樣 他是可以被爭取 被託付的 漸漸的 情況發生了變化 1942年1月 南方解放率先公開支持戴高樂 緊接着 是戰鬥和自由射手 隨着越來越多的抵抗者 加入戴高樂陣營 他們也開始 提出自己的訴求 我們反對被盜 不是爲了迎來一個新的獨裁者 如果戴高樂將軍 不能公開支持共和制度 同時 承諾建立一個 與戰前完全不同的新法國 那麼 我們就只能另尋他人了 這些聲音通過讓我們來 再次傳回了倫敦 現在 輪到戴高樂做出回答了 1942年春 戴高樂 越來越頻繁的 在自己的演講中提到 共和國 民主 人民和社會改革 在一篇講話中 革命一詞 甚至一口氣出現了四次 4月18日 他公開宣稱 民族解放 與民族起義不可分割 這一下 反倒把最早 追隨他的那批保守派軍官 戴高樂 專門寫信提醒戴高樂 自由法國 正在發生一些 令人不安的變化 拉米娜 則說得更加直接 我們支持您 是因爲您 在同德國佬作戰 而不是因爲您 在捍衛某種政治理想 但戴高樂 對此毫不退讓 甚至 還專門斥責了戴高樂 他當然沒有因此 而變成一個左翼革命家 他也依然不願意讓法國 重新回到第三共和國 那種軟弱 而混亂的議會政治中 真正發生的是一次融合 戴高樂 就這樣 戴高樂主義 漸漸具備了 最初的思想雛形 他並不是 誕生於一張白紙上 或是一座書齋裏 他是在戰爭 流亡 與抵抗的碰撞中 一點一點磨出來的 他用右翼的國家權威 容納了左翼的民主革命 用一個人的意志 重新團結了 一個分裂的民族 他真正試圖回答的 從來不是法國 應該站在哪一邊 而是在這個被戰爭 政治和社會矛盾 撕裂的國度中 該怎樣把全體法國人 重新融入成 一個新的法蘭西 當時間 來到1941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