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大戰三部曲 戴高樂傳:從勝利之巔到帝國黃昏【人物】

瑞克Ze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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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本视频探讨了戴高乐在1940年代至1950年代期间的政治轨迹与个人内心世界,分析了他如何从二战时期的民族英雄转变为一个在权力与理想间挣扎的政治人物,以及他对国家大国地位的执念与个人家庭情感的矛盾。
1961年4月23日夜,法蘭西站到了內戰邊緣
此時,阿爾及爾已落入叛軍之手,巴黎城內流言四起
人們擔心傘兵會隨時越過地中海空降首都
整個共和國彷彿只剩最後一道門栓
誰也不知道它能夠支撐多久
就在這時一個無比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現在電視屏幕上
法蘭西的兒女們
阿爾及利亞已經出現了一個叛亂政權
打算將我們民族復興的偉大事業
置於其可恥的軍事冒險中
因此,我以法蘭西合法政府的名義命令
動用一切手段
我說一切手段
在任何地方阻斷這些人的去路
直至將其制服
我禁止任何法國人
尤其是軍人執行他們的命令
等待這些暴亂者的唯一下場
就是法律的嚴懲
21年前
正是這個聲音
在倫敦呼籲法國人不要服從貝當
21年後
又是這個聲音在巴黎命令法國人必須服從政府
那麼問題來了:爲什麼1940年的反抗是救國
1961年的反抗卻成了叛亂
一個昔日的叛國者究竟是怎麼走到今天這步的
現在讓我們把時間撥回到17年前故事開始的地方
1944年11月23日,勒克萊爾的第二裝甲師
越過孚日山口,兵分五路
朝著斯特拉斯堡的方向疾馳而去
下午2點20分,一面臨時縫製的三色旗便插上了
聖母大教堂的穹頂
遙想三年前,在北非的庫夫拉城,勒克萊爾曾帶領部下宣誓
在法國國旗重新飄揚於斯特拉斯堡之前
我們絕不放下武器,如今誓言中的兌現
對於法國人來說,斯特拉斯堡從來都不是一座普通城市
路易十四的鐵騎曾經將它併入法國版圖
拿破崙的百萬雄師從這裡駛向萊茵河畔
1870年的炮火又將它從法國的懷抱中奪走
直至1918年,龐加萊總統站在市政廳的陽臺上
莊嚴宣告公投已經完成,如今我死也瞑目了
這座城市就像一枚釘在法國邊境上的釘子
每次易手都意味著歐洲實力天平的改寫
可沒等法國人高興太久,希特勒便發動了阿登反擊
艾森豪威爾一度準備放棄斯特拉斯堡
戴高樂斷然拒絕,必須守住
哪怕把它打成法國版的斯大林格勒也在所不惜
但總司令朱安提醒他
一旦美國人切斷武器和物資
法軍根本就無力獨自作戰
這便是戴高樂當時的處境
他有說不的意志
卻沒有爲這個不字買單的實力
此後戴高樂親赴莫斯科拜訪斯大林
他願意承認蘇聯在東歐的勢力範圍
以換取其對法國的支持
但斯大林壓根兒就不需要他的承認
隨後的雅爾塔和會法國並沒有受邀參加
德國在蘭斯的投降儀式
法方代表也是在最後一刻纔得到的通知
最終只能以見證者的身份簽字
種種屈辱縈繞在戴高樂心頭
要恢復法國的大國地位
他就必須積攢更多的籌碼
偏偏在這時
他手上最大的一副牌
法蘭西帝國開始從內部崩解了
1945年5月8日
法國本土正在慶祝戰爭勝利
巴黎街頭人聲鼎沸,旗幟飄揚
可在地中海的另一邊
就在這同一面三色旗下
阿爾及利亞人的遊行隊伍
卻被槍炮聲與哀嚎聲淹沒
塞提夫、蓋勒馬、赫爾米亞
歐洲的勝利之日
在這裡卻變成了血腥的屠殺
那麼為什麼
為什麼一個剛剛解放法國的大英雄
卻能在轉瞬之間
就對阿爾及利亞人舉起屠刀呢
直接的誘因來自大洋彼岸
眾所周知
羅斯福總統一直致力於瓦解英法的殖民體系
而美軍在北非的發號施令一指氣勢
又是阿爾及利亞人意識到
法國人已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宗主國
他們自己也只是新秩序體系下的參與者
還不是能佔主導的那個
這一點頗為致命
因為帝國的統治從來都不只是依靠槍炮
還要依靠一套關於文明強大
與不可戰勝的神話
而神話一旦破裂
渴望自由的種子便再也壓不回土地
幾乎就在同時日本宣佈投降
印度支那方面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權力真空
胡志明趁機在河內發表了獨立宣言
而戴高樂則派出了他最信任的勒克萊爾
試圖恢復法國在越南的統治
這真是頗爲諷刺的一幕
斯特拉斯堡的解放者
如今要去阻止另一個民族的解放
在英美面前
戴高樂最不能容忍的
就是別人替法國決定自身的命運
可在殖民地的問題上
他卻奉行着另一套標準
因爲他要維持法國的大國地位
就需要殖民地人民繼續輸血
與此同時
在法蘭西本土
一場激烈的內戰也在同步上演
1944年10月
戴高樂宣佈解散愛國民兵
那些在淪陷時期出生入死的抵抗者
如今必須把槍交還國家
戴高樂甚至對部下下令
如果他們反抗
我們就開火
法蘭西只能有一個革命者
那就是我
這還是那個在倫敦號召法國人繼續抵抗
與讓·穆蘭相談甚歡的戴高樂嗎
要想理解這種近乎冷酷的轉向
就必須回到法蘭西的歷史上
1848年路易·波拿巴登上總統寶座
隨後發動政變建立了法蘭西第二帝國
1877年麥克馬洪試圖解散議會
險些讓舊制度捲土重來
1889年布朗熱掀起民粹運動
再度讓共和派如臨大敵
法國人由此得出一個結論
要想保護共和國
就一定要限制總統的個人權力
可戴高樂看到的卻是另一幅圖景
在他看來第三共和國最大的軟肋恰恰是束縛太多
導致政府失能軍心渙散上下脫節
1940年的崩潰更使他堅信
法蘭西真正的敵人從來不是君主派或是共和派
而是那些試圖通過分裂國家來滿足集團利益的人
在過去這個人可能是反對王權的封建貴族或是投石黨
而現在這個人可能是民族主義者共產主義者
甚至是昔日的抵抗成員
他們旗幟不同訴求各異
但只要他們把集團利益置於國家之上
在戴高樂看來這本質上就是同一種力量
必須除之而後快
但這只是戴高樂的理解並不是全體法國人的理解
我試問那500萬張投給法共的選票
就真的不能代表法國最真實的民意嗎?
是的,法國人希望有軍隊有帝國有大國地位
但他們同時也希望有工作有住房
有社會保障和政治參與
這些願望未必宏大,卻很真實
戴高樂越是不能理解這一點,他就會被法國人越推越遠
到了1945年底,局勢進一步惡化
法共要求獲得更重要的部長席位
社會黨要求削減軍費,增加福利開支
制憲議會則準備強化立法權,削弱行政權
戴高樂一次次發現,這些議員們雖然表面上願意尊敬他
但在暗地裏卻事事同他作對
於是他又掏出了最熟悉的那個武器:辭職
但遺憾的是,這些法國議員可不是羅斯福或丘吉爾
他們沒有必須挽留他的義務
於是這一招失靈了
1946年1月
戴高樂將全體部長召集到壁爐旁
宣佈辭職,將是他不可更改的決定
隨後他又警告道
自己的離去很有可能會引發社會震盪
希望各位早做準備
但尷尬的是
他所設想的抗議浪潮並沒有出現
繼任政府很快誕生
法國社會繼續運轉
其實在做出最終決定前
一名部長也曾挽留過他
他說:既然選擇了治理法國
就不能因爲現實政治的令人厭煩而放棄肩上的責任
這一次戴高樂非常罕見的沒有發火
他握住這名部長的手,若有所思地說
也許你是對的,但誰也無法想象
一個結婚生子,並且天知道的
繼而被丈夫背叛的聖女貞德
1947年10月5日,巴黎郊外的文森賽馬場
正午剛過,人潮便從四面八方湧來
隨後軍樂聲響起
一面巨大的三色旗從高臺之上傾瀉而下
旗幟中央是一枚象徵着力量與團結的洛林聖十字
午後三時許,在萬衆矚目下
戴高樂緩緩現身於舞臺前
只見他高舉雙臂,賽馬場內頓時山呼海嘯
我們有五十萬人齊聚這裏
他高聲喊道,人群則一次次歡呼響應
高樂掌權,這一
彷彿又回到了1940年
那個男人發出召喚
無數追隨者雲集影從
但這一次敵人又是誰呢
其實早在一年前在巴耶的一次演講中
戴高樂就給出了答案
他說,行政權必須出自國家元首
他又說,國家元首的地位應在各黨派之上
在整篇演講中,“國家”一詞出現了整整11次
而“共和國”一詞卻一次都沒有被他提及
聰明的法國人已經從中嗅到了波拿巴、布朗熱
甚至是希特勒本尊的味道
但在戴高樂看來,情況遠沒有那麼複雜
既然現有政黨誰也不肯放下分歧接受他的領導
那他就自己建立一個超黨派的全國性的政治聯盟
法蘭西人民聯盟由此誕生,戴高樂甚至進一步宣稱
法蘭西此刻正處於各黨派的佔領之下
就像它之前被德國人佔領一樣
這兩者之間沒有本質區別
這句話已經完全越界了
他的妻子伊馮娜就曾提醒過他
可憐的朋友,沒有人會追隨你的
就算你能建立起一個政黨
他們也會在未來15天內徹底背叛你
但彼時的戴高樂根本就聽不進去
幾周之後的市政選舉中
法蘭西人民聯盟一舉斬獲了四成以上的選票
控制了巴黎、馬賽、波爾多、里爾
斯特拉斯堡等13座重要城市
對於一個僅僅成立半年的政黨而言
這個成績堪稱神蹟,戴高樂興奮異常
他當即斷言這個政權的死期已至
他甚至想過等到政府陷入權力真空
巴黎發生混亂之際,他又重新操起麥克風
宣佈由自己暫時接管國家
那個無人挽留黯然離去的聖女貞德
終於等來了自己的復仇
但遺憾的是這件事依然沒有發生
因為法蘭西人民聯盟本質上就是一個大雜燴
他們都支持戴高樂
但支持的卻並不是同一個戴高樂
有人支持那個618的民族英雄
有人支持那個能壓制共產主義的政治強人
有人支持厭倦了罷工和內閣更迭
有人期待他能改革憲法維護帝國
他們都同意戴高樂掌權
卻未必同意戴高樂應該怎樣掌權
更加重要的是
共和國總統奧利奧爾並沒有選擇屈服
他不願意成為第四共和國的新登堡
在他的推動之下
社會黨、人民共和黨、激進黨
和其他中間力量組成了第三勢力
同時抵擋法共和戴高樂的政治衝擊
這就是法國政治制度最奇特的地方
從外表上看去
它就像一座千瘡百孔搖搖欲墜的大壩
可只有等洪流真正拍了上去
它是如此的穩固,如此的不可撼動
戴高樂當然是生氣的
1942年當他得知美軍已經繞開自己登陸北非時
他的第一反應是
我真希望維希軍隊把他們全部趕到海里去
如今,相似的心理又出現了
他開始期待一場災難,一場革命,一場崩潰
這樣法國人就會向他求救,請他再度出山
但一年過去了,兩年過去了,三年過去了
災難遲遲沒有發生
不但沒有發生,法國的局勢甚至平穩了下來
由於蘇聯的戰略收縮
共產黨所掀起的罷工浪潮開始在西歐偃旗息鼓
與此同時,馬歇爾計劃的大筆注資已開始推動法國的經濟建設
誠然第四共和國的政壇依然動盪不堪
就在三年半的時間裏輪換了整整九屆內閣
但這並沒有影響法國緩慢的穩步的走向復興
截至1956年,法國的GDP總量已超越戰前的140%
穩居歐洲第三
戴高樂或許說對了第四共和國的許多弱點
卻高估了這些弱點導致國家崩潰的可能
在戰爭時期,所有人都必須停止爭論
因為失敗即意味著國家的死亡
可在和平時期,法國人又重新擁有了不同的利益
不同的信仰不同的生活
戴高樂將這些差異視為必須抹除的威脅
但民主制度卻恰恰依賴於這些差異而存在
1951年法蘭西人民聯盟在
國會大選中贏得了119個席位
一躍成為議會第一大黨
但戴高樂卻遠遠高興不起來
因為他想成為的是一個能重塑國家制度
凌駕於各黨派之上的國家元首
而不是一個坐在議會大廳裡
與其他黨派討價還價的大黨領袖
他甚至嘲諷道
你能夠想像
萬頂帽子掛在波旁宮衣帽間的小櫃子上嗎
可問題是
119席雖然席位很多
卻遠遠沒到能單獨執政的地步
其他黨派又想聯合組閣
戴高樂又要求他們承諾改革憲法
為自己的掌權鋪路
這當然沒人同意
1952年3月
27名聯盟議員違背黨內紀律投票支持
安託萬比內出任法國總理
更多議員隨後跟進
在戴高樂看來,這無異於背叛
到了1953年的市政選舉中
聯盟所獲得的席位
就只剩下全盛時期的一半
戴高樂終於受夠了
他宣佈
1946年時
我不願被各黨派所束縛
現如今
我也不願意被法蘭西人民聯盟所束縛
你們可以繼續享受
現行制度的弊病與樂趣
但不要再打著我的旗號
這句話幾乎宣告了聯盟的死亡
直到這時
他才回想起妻子當年的那句警告
他們終究還是會背叛你的
但不是15天而是花了整整6年
法國作家馬爾羅曾這麼形容戴高樂
在他的戰爭回憶錄中幾乎完全看不到夏爾的影子
是的,這本書裏處處都是法蘭西,也處處都是戴高樂
卻唯獨少了他的妻子他的孩子他的家庭
因為在戴高樂看來這些都只是他個人的私事而不是國事
但如果我們想要真正瞭解戴高樂
就必須從這些被他刻意隱去的私事著手
1946年1月,卸甲歸田的戴高樂終於回到了
他在克隆貝的鄉間別墅
在戰爭期間
這裡曾被德軍徵用,撤退之際
他們又放了一把火,將屋內的一切付之一炬
只剩下斷瓦殘垣,但戴高樂從沒想過放棄它
因為這裡是他離開父母以後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家
不過此時國家百廢待興,他也不願意為自己大興土木
只在房屋一角用碎石加蓋了一座樸素的小塔,留作書房
5月30日,他帶著妻兒走進那座瀰漫著油漆味的小房子
一向沉穩剋制的伊馮娜也不禁喜形於色
六年了,我們終於回家了
戴高樂剛剛失去了一個國家
卻又重新收穫了一個自己的家
無論政壇如何波譎雲詭,風雲變幻
這裡都可以穩穩的托住他
但很快伊馮娜就發現
戴高樂的心並不在這裡
他始終往返於巴黎和克隆貝兩地
每次回家都能帶回一大堆訪客
伊馮娜只能一邊招待他們
一邊低聲嗔怪道
哎,一切還是老樣子
許多年以前,當伊馮娜第一次見到戴高樂
他的印象是真高啊
是啊,當時戴高樂的身高有一米九五
體重卻只有75公斤
就像一根又細又長的竹竿
但伊馮娜卻一見傾心
幾天以後她對父親說
就是他了,我非他不嫁
二十多年過去了,那個高大瘦削的年輕人
已經變成了一輛永不停歇的火車頭
伊馮娜一次一次的勸告他
夏爾,你已經做得夠多了
把接力棒交給別人吧
戴高樂當然是聽不進去的
可真等這輛火車開起來
伊馮娜又一定會坐在這輛車的第一排
1940年法蘭西淪陷
伊馮娜孤身一人帶着孩子們前往倫敦找他
一家人擠在一座狹小的公寓裏
沒有收入也看不到未來
於是這位昔日的富家千金
就只能親自買菜洗衣做飯
將一家人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條
在那段暗無天日的歲月裏
是伊馮娜給了戴高樂力量
給了他無微不至的支持
讓他明白即使全法國都不需要他
他至少還有一個家可以回
但法國人終究還是需要戴高樂的
於是,伊馮娜就只能放下而走
他們的大兒子菲利普
曾回憶過這樣一個場景
那是一個冬日午後
戴高樂在樓下的書桌前翻閱着報紙
研究着法國時局
而伊馮娜則坐在樓梯前的躺椅上
輕輕撫摸着貓
順着樓梯的臺階一路向上
有一個小小的房間
那個房間裏藏着戴高樂這一生的摯愛
他的寶貝女兒安娜
安娜出生時被確診了唐氏綜合症
她無法獨立生活
也無法理解父親究竟在做什麼
但戴高樂依然愛她
甚至可以這麼說
他愛她勝過他生命中的一切
1940年在一場重要戰鬥開始前
戴高樂請隨軍牧師爲自己和女兒舉行一場彌撒
談到安娜時他低聲說道
對於一個父親來說這是很大的不幸
但對於我而言這個孩子是上帝賜給我的禮物
他是我的幸福,我的珍寶,我的生命之泉
他幫我走過了失敗和榮辱
幫我看得更加遼遠
也讓我理解了生命的真諦
因此,我無時無刻不在感激上帝
將他帶到了我的生命裏
戴高樂很少在家中擁抱孩子
安娜除外,他會把
她輕輕抱在懷裏
用他那五音不全的嗓子
溫柔地唱着兒歌
還會像面對一位尊貴女士那樣
鄭重其事地誇她美麗的裙子
和手上的鮮花
安娜第一次學習走路時
戴高樂緊緊地攥着她的手
在拉布瓦瑟裏的小路上
一步一步地向前挪
既怕他摔倒,又怕他傷心
此後
戴高樂流亡海外
但無論是在巴黎倫敦還是阿爾及爾
他一刻都沒有想過讓安娜離開自己
在倫敦遭遇空襲時
他就一直守在安娜的牀頭
給她講故事,哄她睡着
在飛往阿爾吉爾時
由於安娜無法佩戴氧氣面罩
戴高樂的專機必須從低空穿越海峽
以躲避德軍的封鎖
這需要冒很大的風險
但戴高樂卻連一刻都沒有猶豫過
因為法國需要戴高樂
但安娜更需要他
1948年2月
安娜患上了嚴重的肺炎
村裡的醫生和從特魯瓦趕來的專家
先後使用了青黴素和氧氣
但這一切都太遲了
幾個小時後
她死在了戴高樂的懷抱中
據菲利普回憶
父親緊緊地抱著安娜
彷彿還想抓住她的命運
可這一次他什麼也抓不住
窗外下著濛濛細雨
花園裡的積雪正在慢慢融化
伊馮娜拉下了所有的窗簾和百葉窗
整棟房子就只剩下時鐘的低語
以及遲緩的腳步聲
戴高樂就靜靜的守在女兒的棺木旁
面容平靜,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同他搭話
就在幾個月前,還有五十萬人
在文森賽馬場高呼著戴高樂萬歲
那時的他是多麼的不可一世
這個男人可以逼丘吉爾讓步
可以擊敗基羅,可以將貝當送上法庭審判
但他卻不能命令一個孩子繼續呼吸
這個一生都不肯向命運低頭的男人
終於撞上了一堵無法談判的牆:死亡
是的,凡人皆有一死,但死神永生
一轉眼,幾年過去了
戴高樂逐步退出了人民聯盟
安娜的墓前也始終盛放著鮮花
閒暇無事時
戴高樂會把自己鎖在那座碎石砌成的小塔
一頁一頁地書寫著過去
有那麼一瞬間
他是真的很想以夏爾的身份了此殘生
就這樣陪著妻兒,守著安娜的墓
將此後餘生都交給書房與回憶
但歷史並沒有同意
1954年11月
從地中海南岸傳來了一聲遙遠的槍響
阿爾及利亞戰爭爆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