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分鐘讀懂《托爾斯泰》

聊完了在大理石裏熬了一輩子的米開朗基羅 聊完了扼住命運咽喉的貝多芬 今天我們終於要走到《名人傳》三部曲的最後一部 它是全世界最頂級的大文豪 寫出了《戰爭與和平》 安娜·卡列尼娜這樣的史詩級鉅作 她出身俄國頂級貴族 祖上世代高官 名下有幾萬畝土地 幾百個農奴 豪宅 莊園 財富 名聲 普通人夢寐以求的一切 她生下來就有 後來更是靠自己的才華站到了世界之巔 按說這樣的人 本該舒舒服服過完一輩子 錦衣玉食 兒孫繞襲 壽終正寢 可她偏不 她一輩子都在跟自己較勁 跟自己的階級較勁 跟自己擁有的一切較勁 她放着貴族老爺不當 非要穿粗布衣服下地幹活 放着萬貫家財不要 非要把土地分給窮人 放着溫馨的家庭生活 不過 非要跟妻子兒女反目成仇 到了82歲那年 她在一個寒冬的深夜 偷偷逃離了自己住了一輩子的莊園 坐上了一輛不知開往何處的火車 幾天之後 她病死在一個偏僻小鎮的火車站站長室裏 身邊只有寥寥幾人 她就是列夫尼古拉耶維奇托爾斯泰 很多人不理解她 說她矯情 說她折騰 說她好好的日子不過 非要自找苦吃 可羅曼·羅蘭爲什麼偏偏把她放進《名人傳》 和米開朗基羅 貝多芬並列 稱之爲英雄 因爲這個世界上有一種英雄主義 是對抗外界的苦難 還有一種更難的英雄主義 是對抗自己 對抗自己的自私 對抗自己的惰性 對抗自己與生俱來的特權 對抗自己刻在骨子裏的虛僞 前者需要勇氣 後者需要良知 而托爾斯泰 用整整82年的人生 把良知這兩個字 活成了刻在靈魂裏的信仰 今天咱們就用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 完完整整走完托爾斯泰的一生 我不講枯燥的文學分析 不羅列冰冷的作品年表 咱們就聊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看看這個擁有一切的人 爲什麼要親手砸碎自己的生活 看看這個被全世界奉爲精神領袖的老人 爲什麼最後要以一場狼狽的逃亡 結束自己的一生 老規矩 先點贊收藏 把這期內容存下來 也可以在彈幕裏打一句求真向善 咱們正式走進托爾斯泰的精神世界 1828年9月9日 托爾斯泰出生在俄國 亞斯納亞波涼納的莊園裏 這是個標準的貴族世家 父親是退役上校 母親是公爵小姐 往上數幾代 都是朝廷裏的大官 家裏有廣袤的土地 有幾百個農奴 有氣派的大宅 日子過得優渥又體面 可惜這份優渥他沒享受多久 兩歲那年母親去世 九歲那年父親也走了 小小年紀的托爾斯泰就成了孤兒 有幾個姑媽輪流撫養長大 沒了父母的管束 再加上家裏有錢有地位 少年時期的托爾斯泰 活脫脫就是一個頑固子弟 他不愛讀書 考上喀山大學之後 天天翹課 混跡於彼得堡的上流社交場 賭博 酗酒 追女人 揮霍無度 日子過得昏天黑地 他和年輕時候的福貴 年輕時候的米開朗基羅不一樣 他不是不懂事 他是太清醒了 他一邊放縱 一邊在日記裏把自己罵得狗血淋頭 說自己懶惰 虛僞 好色 懦弱 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 可罵完了 轉頭該怎麼玩還是怎麼玩 聽到這兒 有沒有人覺得特別熟悉 我們很多人都是這樣的 一邊刷着手機熬到深夜 一邊罵自己不自律 一邊渾渾噩噩混日子 一邊內疚焦慮 睡不着 道理都懂 可就是管不住自己 這種自我拉扯 這種知道不對卻改不了的痛苦 托爾斯泰從十幾歲就開始體會了 而且他比我們更敏感 更聰明 也更較真 他對自己的道德要求高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 所以你看他這輩子的痛苦 從年輕時候就埋下了根 他不是一個能心安理得 享受墮落的人 他的良心太沉了 沉到他沒法心安理得地混日子 混到二十歲 他實在受不了這種行屍走肉的生活了 他退學回了家 想在自己的莊園裏做點正事 他看着莊園裏的農奴 看着那些面黃肌瘦 辛辛苦苦幹活卻吃不飽飯的農民 心裏第一次產生了強烈的負罪感 他想改革 想改善農奴的生活 想給他們蓋房子 辦學校 減輕他們的負擔 可農民根本不買賬 在他們眼裏 貴族老爺沒一個好東西 突然這麼好心 肯定是憋着什麼壞 想變着法子剝削他們 托爾斯泰的第一次改革就這麼失敗了 他滿腔熱情 換來的卻是冷漠和猜忌 他很受挫 也很迷茫 我明明是想做好事 爲什麼沒人信我 他那時候還不懂 階級之間的鴻溝 從來不是靠一點善意就能填平的 他和農民之間隔着的不是吉姆地 是整個世界 23歲那年 爲了逃避這種迷茫 也爲了證明自己 他跟着哥哥去了高加索 參軍當了一名炮兵 也就是在軍隊裏 他開始正式寫作 他把自己童年 少年時期的經歷和感受寫了出來 取名叫《童年》 投給了當時俄國最有名的雜誌《現代人》 稿子發出去沒多久 就收到了主編的回信 主編說 這是個天才 以後肯定大有前途 《童年》一經發表 立刻轟動了整個俄國文壇 所有人都在問 這個叫托爾斯泰的年輕軍官到底是誰 怎麼能把人的心裏寫得這麼細膩 這麼透徹 那一年他才24歲 一炮而紅 成了俄國文壇冉冉升起的新星 隨後幾年 他又陸續寫出了《少年》《青年》 還有《塞瓦斯托波爾故事集》 他寫戰爭的殘酷 寫士兵的苦難 寫人性在極端環境裏的真實模樣 寫得一針見血震撼人心 這時候的托爾斯泰年輕有名有錢 前途一片光明 按說他該志得意滿 該享受人生了吧 可沒有 他反而更迷茫了 他見過了戰爭裏的生離死別 見過了底層士兵的命如草芥 再回頭看上流社會的紙醉金迷 只覺得無比虛僞 無比噁心 他覺得自己現在的名氣地位全都是虛的 沒有任何意義 他一邊被整個文壇追捧 一邊在日記裏自我懷疑 我寫這些東西到底有什麼用 能讓窮人吃飽飯嗎 能改變這個不公平的世界嗎 不能 那我寫它幹什麼 你看 這就是托爾斯泰和一般作家不一樣的地方 一般人寫作 是爲了出名 爲了賺錢 爲了實現自我價值 可托爾斯泰不行 他非要追問意義 非要讓自己的文字對這個世界有用 非要讓自己的人生活得問心無愧 這種對意義的執念成就了他 也折磨了他一輩子 34歲那年 托爾斯泰結婚了 妻子索菲亞·比爾斯是個17歲的姑娘 出身名門 聰明漂亮 活潑能幹 這段婚姻的開頭是美好的 索菲亞不僅是他的妻子 還是他的助手 他的讀者 他的大管家 他幫她抄手稿 打理莊園 照顧孩子 把家裏的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條 托爾斯泰可以安安心心寫作 不用操心任何瑣事 也就是在這段時間 托爾斯泰迎來了自己創作的巔峯 他花了六年時間 寫出了內部震鼓碩金的史詩鉅著 《戰爭與和平》 這本書有多偉大 不用我多說 他寫了拿破崙戰爭時期的整個俄國 寫了貴族的興衰 寫了戰爭的慘烈 寫了普通人的命運 寫了生與死 愛與恨 歷史與個人 幾百個人物 各個鮮活立體 像真的活在書裏一樣 書一出版 整個歐洲都震驚了 人們說這不是一本小說 這是一部俄國社會的百科全書 托爾斯泰徹底封神 成了俄國文學的泰山北斗 成了全世界公認的文學大師 那一年他41歲 家庭美滿 事業巔峯 名利雙收 在任何人眼裏 這都是人生贏家的模板 可誰也沒想到 恰恰是站在這個最高峯 托爾斯泰一腳踩空 掉進了精神的深淵 就是在寫完《戰爭與和平》之後 托爾斯泰陷入了一場 前所未有的精神危機 他什麼都有了 錢 名聲 家庭地位 普通人奮鬥一輩子都得不到的東西 他全都有了 可他突然覺得 活着沒意思了 他每天都在問自己 然後呢 我寫出了偉大的作品 然後呢 我有了花不完的錢 然後呢 我的孩子會長大 會結婚 會有自己的生活 然後呢 到最後我還不是要死 死了之後 這一切跟我還有什麼關係 越想 他就越絕望 他覺得人生就是一場虛無 所有的努力 所有的成就 最後都會被死亡抹平 什麼都留不下 這種虛無感 把他壓得喘不過氣 他不敢打獵 怕自己忍不住把槍口對準自己 他不敢把繩子放在身邊 怕自己半夜想不開上吊 一個四十多歲的大男人 名滿天下的大作家 居然像個脆弱的孩子一樣 被活着有什麼意義這個問題 逼到了自殺的邊緣 聽到這兒 可能有人會說 這不就是吃飽了撐的嗎 閒的 要是天天餓肚子 哪有空想這些 其實真不是 這種精神危機 我們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遇到 可能是在某個加班到深夜的晚上 可能是在某個中年失業的清晨 可能是在親人離世的那一刻 你會突然停下來問自己 我這輩子忙忙碌碌 到底是爲了什麼 錢是賺不完的 名是虛的 孩子早晚要離開 再愛的人也會先走 那我們活着到底圖什麼 普通人可能想想就過去了 轉頭該上班上班 該做飯做飯 可托爾斯泰不行 他是個較真的人 是個要對自己靈魂負責的人 他不糊弄自己 不騙自己 說大家都這麼過 他非要找到一個答案 一個能讓他心安理得活下去的答案 爲了找答案 他去讀哲學 讀宗教 讀各種學派的書 可越讀越亂 哲學家們說來說去 都沒法解決死亡這個終極問題 直到有一天 他走出了自己的莊園 走到了農民中間 他看着那些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 他們窮 他們累 他們一輩子都在受苦 可他們照樣生孩子 照樣過日子 照樣開開心心地唱歌喝酒 從來不會問活着有什麼意義 托爾斯泰突然就懂了 他想這些農民不懂哲學 不懂文學 可他們懂得最樸素的道理 活着就是爲了活着本身 爲了勞動 爲了家人 爲了腳下的土地 爲了心裏的信仰 人不能只爲自己活着 要爲別人活着 要爲善活着 只有把自己的生命融入到更廣大的人群裏 融入到對別人的愛裏 才能對抗虛無 對抗死亡 想通了這一點 托爾斯泰就像換了一個人 他不再糾結死亡的問題了 他找到了自己活下去的方向 他要做一個好人 他要爲底層的人做事 他要用自己的力量 讓這個世界變得好一點 可他沒想到 這條路比他想象的難一萬倍 最難的不是外界的阻力 是他自己的生活 是他的家庭 是他已經過了幾十年的貴族人生 想通了之後 托爾斯泰就開始行動了 首先是生活上 他脫下了華麗的貴族衣服 換上了粗布襯衫和農民的褲子 自己下地幹活 耕地 割草 做靴子 什麼髒活累活都幹 他吃素 禁慾 生活簡樸到了極點 他說 勞動是人的本分 不勞而獲就是犯罪 然後是財產上 他覺得自己的土地 財富 都是從農民身上剝削來的 都是不義之財 他想把土地分給農奴 想把自己的版權全部放棄 以後所有的作品都免費出版 誰都可以印 他一分錢都不要 還有創作上 他覺得自己以前寫的那些小說 都是給貴族消遣的玩意兒 沒用 以後他要寫真正有用的東西 寫給普通人看的小冊子 講道德 講信仰 講怎麼做人 怎麼生活 他這一改 家裏徹底炸鍋了 第一個反對的 就是他的妻子索菲亞 站在索菲亞的角度 他完全有理由反對 他跟了托爾斯泰一輩子 生了13個孩子 操持了一輩子家務 幫他抄了一輩子手稿 他想要的就是安穩體面的生活 就是孩子們能有個好前程 現在托爾斯泰說 要把家產都散出去 要放棄版權 那以後一家人靠什麼生活 孩子們以後怎麼辦 難道放着好好的貴族日子不過 要跟着他去當農民嗎 孩子們也不理解父親 他們覺得父親瘋了 好好的文豪不當 非要去當苦行僧 不僅自己折騰 還要拉着全家人一起折騰 從此之後 這個曾經溫馨和睦的家 就再也沒有安寧過 夫妻之間天天吵架 父子之間形同陌路 托爾斯泰覺得妻子和孩子世俗 貪婪 不理解他的理想 索菲亞覺得丈夫自私 偏執 根本不顧及家人的感受 兩個人都沒有錯 可就是互相折磨 托爾斯泰痛苦嗎 太痛苦了 他一邊是自己的信仰和良心 一邊是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他想堅持理想 就對不起家人 他想照顧家庭 就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他每天都在自我譴責 覺得自己是個僞君子 嘴上說着要過簡樸的生活 可還是住在寬敞的大宅子裏 嘴上說着要放棄財富 可還是在花着莊園裏的錢 他說的和做的不一樣 他想的和過的不一樣 這種知行不一的痛苦 比當年的虛無感還要折磨人 很多人說托爾斯泰太極端了 沒必要這樣 可恰恰是這種極端 才顯出了他的真誠 我們很多人也會說自己善良 說自己有同情心 可我們該吃吃該喝喝 該享受享受 心安理得地過着自己的小日子 不會真的爲了心裏的那點善意 去改變自己的生活 可托爾斯泰不行 他心裏有一杆秤 差一兩都不行 他知道自己做不到絕對的純粹 可他非要往那個方向走 哪怕頭破血流 哪怕衆叛親離 這就是他的英雄主義 明知道自己做不到完美 可還是要拼盡全力去做 明知道這條路走得艱難 可還是一步都不肯退 接下來的幾十年 托爾斯泰就在這種家庭矛盾 和自我拉扯裏 一邊痛苦一邊創作 一邊踐行着自己的信仰 他寫出了安娜·卡列尼娜 寫出了復活 每一部都是傳世經典 可他自己根本不在乎這些文學成就 他更在意的 是自己的思想能不能傳播出去 能不能改變這個社會 他反對暴力 反對戰爭 反對死刑 主張博愛 主張寬恕 主張用愛感化一切 他的思想越傳越廣 不僅在俄國 在整個歐洲 甚至全世界都有了無數的追隨者 人們把他當成精神導師 當成活着的聖人 千里迢迢跑到他的莊園 就爲了見他一面 聽他說一句話 這就是歷史上有名的托爾斯泰主義 可越是被世人追捧 托爾斯泰心裏就越難受 他覺得自己配不上這份崇拜 他嘴上說着放棄一切 可還是住在莊園裏 還是過着和農民不一樣的生活 他覺得自己就是個騙子 在所有人面前表演高尚 家裏的矛盾也越來越深 索菲亞年紀大了 身體不好 情緒也越來越不穩定 他偷看托爾斯泰的日記 跟他吵架 歇斯底里地哭鬧 孩子們也站在母親那邊 跟父親越來越疏遠 到了晚年 托爾斯泰每天都像活在地獄裏 外面的人把他當神 家裏的人把他當仇人 他想走 可又覺得妻子跟了他一輩子 吃了很多苦 他不能丟下他一個人 就這麼一拖再拖 拖到了82歲 82歲的老人 身體已經很差了 各種毛病纏身 可他心裏的那個念頭卻越來越強烈 我必須離開這裏 我不能再這樣虛僞地活下去了 我要去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 過真正簡樸的生活 乾乾淨淨地走完最後一程 1910年10月28日深夜 82歲的托爾斯泰 悄悄從牀上爬起來 收拾了一個小小的包袱 帶上了自己的日記和幾本書 他叫醒了自己的私人醫生 還有一個忠實的隨從 三個人偷偷摸摸走出了莊園 坐上了一輛駛向遠方的馬車 他沒有目的地 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他只知道 他要離開 要逃離這個讓他痛苦了幾十年的貴族生活 要去尋找靈魂的安寧 那天夜裏 下着雨 天很冷 一個82歲的老人 就這麼義無反顧地衝進了寒夜裏 像一個終於獲得自由的囚徒 他先是坐馬車 然後轉火車一路向南 他想找一個偏僻的小村莊 租一間小房子 像普通農民一樣過日子 再也不見任何人 可他太有名了 哪怕裹得嚴嚴實實 還是被人認了出來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 傳遍了整個俄國 無數記者 追隨者 政府官員 都往他的方向趕 想找到這位離家出走的大文豪 一路的顛簸和寒冷 徹底拖垮了托爾斯泰 本就虛弱的身體 火車開到一個叫阿斯塔波沃的小站時 他發起了高燒 肺炎發作 再也走不動了 人們把他抬下火車 安置在站長的小屋裏 小小的房間 簡陋的牀鋪 這是他一輩子住過的最樸素的地方 可他躺在那裏 卻覺得無比安心 消息很快傳開 他的妻子索菲亞也趕來了 可托爾斯泰已經陷入了昏迷 根本認不出人 直到臨死前 他才稍微清醒了一點 迷迷糊糊地說了一句話 真理 我熱愛真理 1910年11月20日 列夫托爾斯泰停止了呼吸 享年82歲 他死在了一個偏僻的小火車站 像一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 可他的靈魂 終於得到了他追求了一輩子的安寧 按照他的遺願 人們把他的遺體 運回了亞斯納亞波涼納莊園 埋在森林深處的一棵大樹下 沒有墓碑 沒有石子架 沒有雕像 甚至連名字都沒有刻 就只是簡簡單單一堆黃土 長滿了青草 直到今天 這座沒有墓碑的墳墓 依然被稱爲世界上最動人的墳墓之一 因爲裏面躺着的 不是一個高高在上的文豪 不是一個養尊處優的貴族 是一個用一輩子去求真 去向善 去跟自己較勁的真誠的靈魂 講到這 托爾斯泰的一生就差不多講完了 我知道 聽到這裏 肯定還是有人不理解他 覺得他放着好好的日子不過 非要折騰 最後害得自己妻離子散 死在外面 不值得 可我想問問大家 羅曼·羅蘭 爲什麼要把他寫進《名人傳》 爲什麼稱他爲英雄 如果說 米開朗基羅的英雄主義 是承受命運的苦難 在孤獨裏用藝術對抗虛無 貝多芬的英雄主義 是反抗命運的不公 在絕境裏用音樂吶喊 那托爾斯泰的英雄主義 就是直面自己的罪惡 在擁有一切的時候 選擇砸碎一切 去追尋良心的安寧 前兩位的敵人 是外界的命運 是疾病 是貧窮 是權力 他們是被動地接招 然後硬扛下來 可托爾斯泰的敵人 是他自己 是他的階級出身 是他的既得利益 是他幾十年的生活習慣 是他的妻子兒女 是他人性裏的自私和軟弱 他本可以不這樣的 他可以心安理得地當他的貴族老爺 寫他的小說 受萬人敬仰 兒孫繞西 安享晚年 沒人會怪他 沒人會說他不對 絕大多數人 都會選這條路 可他偏不 因爲他的良心不允許 他看到了窮人的苦難 看到了社會的不公 看到了自己身上的原罪 他就沒法再假裝看不見 沒法再心安理得地享受特權 他不是矯情 他是太真誠了 真誠到不肯對自己有一絲一毫的敷衍 真誠到要用一輩子的行動 去贖自己心裏的罪 這個世界上 有太多人站在既得利益的位置上 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一切 還覺得是自己本事大 是自己應得的 他們看不見底層的苦難 或者看見了也只會說一句 那是他們不夠努力 而托爾斯泰明明是既得利益者 卻站在了被壓迫者的一邊 明明是貴族 卻爲農民說話 明明擁有一切 卻覺得自己一文不值 這份清醒 這份良知 這份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的決絕 纔是最珍貴的 很多人說 英雄就是要戰勝別人 要建功立業 要站在山頂 可托爾斯泰告訴我們 真正的英雄 是戰勝自己 戰勝自己的貪婪 戰勝自己的虛僞 戰勝自己的舒適區 戰勝自己與生俱來的偏見 戰勝別人很容易 戰勝自己太難了 說到這兒 我們再回頭看開頭那句 我們聊了三期的話 世界上只有一種真正的英雄主義 那就是在認清生活的真相後 依然熱愛生活 放在米開朗基羅身上 真相是命運的無常和人生的孤獨 他用藝術去熱愛 放在貝多芬身上 真相是身體的殘疾和人世的涼薄 他用音樂去熱愛 放在托爾斯泰身上 真相是階級的不公和人性的複雜 他用良知去熱愛 三個人 三種人生 三種苦難 卻有着同一種底色 他們都看清了生活最殘酷的真相 都被命運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可他們都沒有變成壞人 都沒有放棄心裏的光 都沒有向虛無和黑暗投降 他們不是天生的聖人 不是沒有脆弱和痛苦的神 他們和我們一樣 會崩潰 會絕望 會想放棄 會自我懷疑 可他們比我們多了一樣東西 那就是哪怕摔得再慘 也會重新站起來的韌性 哪怕知道前路難走 也會一直往前走的執着 到今天 羅曼·羅蘭的《名人傳》三部曲 我們就全部聊完了 其實做這三期內容 我從來不是想給大家講三個偉人的成功史 也不是想灌什麼雞湯 我只是想告訴大家 那些被我們捧在神壇上的人 也和我們一樣 有血有肉 有痛苦有掙扎 有撐不下去的時候 我們普通人 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有他們那樣的成就 也不會經歷他們那樣極致的痛苦 可我們每個人 都會有自己的至暗時刻 都會有覺得熬不下去的那一天 希望這三個人的故事 能在你撐不下去的時候 給你一點點力量 當你覺得孤獨 覺得沒人懂你的時候 想想米開朗基羅 他一個人在西斯廷教堂的腳手架上 待了四年 在大理石裏鑿了一輩子 比你孤獨一萬倍 可他還是把最美的東西留給了世界 當你覺得命運不公 覺得自己撐不下去的時候 想想貝多芬 他在完全聽不到聲音的日子裏 寫出了最歡樂的旋律 他都沒向命運低頭 你也可以 當你覺得迷茫 覺得活着沒意義的時候 想想托爾斯泰 他用一輩子的時間追問答案 最後告訴我們 意義不在遠方 不在高處 在心裏的良知裏 在對別人的善意裏 在認認真真過好的每一天裏 人這一輩子 誰都不容易 可正是因爲不容易 那些咬牙堅持的瞬間 那些守住底線的瞬間 那些向着光走的瞬間 才顯得格外珍貴 願我們都能做自己生活裏的英雄 看清生活的真相 依然熱愛生活 歷經世事滄桑 依然守住真誠 好了《名人傳》三部曲到這裏 就全部結束了 如果你聽完有所觸動 麻煩點個贊 把這期內容轉發給你身邊 正在迷茫的朋友 也歡迎大家在評論區聊聊 這三個人裏 誰給你的觸動最大 或者你心裏的英雄主義 是什麼樣子的 我們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