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鞏《局事帖》譯文分享，看古人通過朋友圈，職場走後門

本期我們說曾鞏的局勢帖 曾鞏是唐宋散文八大家之一 大家應該都是知道的 他通常不被後世列爲書法家 目前可知的傳世墨跡僅此一件 這是他寫給同鄉雁鵬的信鍘 這幅信鍘寬39.5釐米 高29釐米 合計124個字 他的篇幅雖然說不大 但是最終拍賣出了2.07億的天價 每個字值160多萬 你密集眼睛看這幅作品 這些字好像組成了一個小區 每個字都是一套房 局勢帖在明代被嘉興項元遍收藏過 他是一個非常著名的收藏家 項元遍自紫荊 號墨林山人 卷面這裏有他五枚完整的收藏頁 在左側的邊緣還有他的兩枚半頁 左下角的細讀文印章青森格書畫印 屬於明代的戲曲家何亮駿 他同時也是一個收藏家 這應該是他在項氏天籟閣觀賞時加蓋的 青出歸著名收藏家汴永玉 右下角有他的號墨林鑑定章 到乾隆年間歸著名收藏家安琪 安琪自宜州 在左側有他常用的印章宜州鑑賞 下方有一枚弦章魚露無恙 這個上面是一支露絲 鉗着一條魚 注意這個是白露不是大燕 有些學者解爲魚燕無恙是不對的 這枚印章總是出現在安琪收藏的作品上 因此通常就被歸到了安琪的名下 不過這其中還是存在一些爭議 到嘉慶年間轉給了蘇州收藏家王啓孫 在右下角有他的印章 不久之後就轉給了書畫家曾玉 左側這裏的長條形印章 虛江曾氏珍藏書畫豔 曾玉是江西南城人 他當過鹽運使和巡撫 虛江是流經當地的一條河流 到了清末的時候 據是貼轉歸收藏家費念慈 左側是他的印章西黎沈定 民國時期歸許吉船和許元來兄弟 他們還是著名的戲曲鑑賞家 下邊稍大的白紋印章文武欣賞 文武是許吉船的名字 上邊稍小的白紋印章原來 許元來別號天泉閣主人 在這邊有天泉閣的印章 在此之後歸書畫鑑定家張衡 也就是著名的收藏家張松玉 左下角有他的收藏印章 再後來他因爲經濟狀況出現了問題 就轉給了實業家張文奎 在卷面上有他的三枚收藏印章 後來張文奎定居海外 他在1996年拍賣出了自己的藏品 這是局勢帖初次出現在公衆面前 第一次出現的時候就拍賣出很高的價格 後來飆升到了兩億多的天價 古人寫信閘的時候都是比較隨意的 我們看曾公寫信的時候用的這張紙 可以明顯看到另一面是有印刷字體的 這可能是他從書裏面扯出來一頁 在這一頁紙的背面寫的 根據透出來的字跡可以知道 這是裴鑄三國志未知第十二卷 曹操的兩個謀士 毛介傳和徐逸傳的內容 最邊上透過來的這兩行字清晰可辨 曾公不像蘇東坡那樣奔放 他是個非常謹慎的人 而且從老師歐陽雄那裏學了一些經驗 也親眼見證了黨政的殘酷 他從來不輕易給朋友寫信 他的信閘數量極其稀少 不像蘇東坡他們留下來的信閘那麼多 南宋學者朱熹距離曾公的年代不算遠 當年朱熹想看一看曾公的書法 那都是費了好大好大的勁 九百多年以後我們就更難見到了 他主要是稀缺度比較高 並不是他的書法水平叫蘇皇他們要好 帖子名字是取開頭的兩個字 很多書法的帖子都是這樣的 局勢多瑕 動履知福 這是古代寫信的開頭寒暄 局勢多瑕是公事之餘的意思 動履是指人的行爲或者生活作息 動履知福是問候語 有的時候也會寫作動履萬福 就是平時生活的還開心嗎 也相當於我們今天對朋友說 你工作閒暇的時候出去玩沒 身體還好嗎 心情還好嗎 工資漲了嗎 股票漲了嗎 房貸還了嗎 總之就是一種熱情的問候 曾貢長期被外放到各地任職 他跟朋友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面了 去遠會論之意 呼呼三載之久 他這裏使用了諜字符號 實際上是有兩個虎字 他說上一次見面聆聽教會收益很多 恍恍惚惚間已經過去三年了 不僅時間過去很久 如今我們地理相隔的也實在太遠 接着他回顧了一下自己從前的處境 權儲窮叫 日迷古於利之之戎 古其有樂焉 曾貢這裏描寫了自己的處境 權儲窮叫 權是驅縮的意思 叫是邊境的意思 說自己驅縮在窮途末路的邊境地帶 日迷古於利之之戎 迷古是沉迷無法解脫的意思 他說自己被工作中的繁榮事物糾纏 怎麼也沒辦法解脫 導致心情不太舒暢 天天加班調休 那心情怎麼能好呢 他說這文人就是厲害 明明拿着非常可觀的放路 還能把自己的處境渲染得非常苦悶 說自己權儲窮叫 被皇帝給放到邊荒之地了 實際上沒有那麼嚴重 曾貢歷任粵州 齊州 湘州 洪州 福州 明州 渤州 在這幾個地方擔任之州 這在當時都還算是不錯的地方了 不信的話可以問問唐代的柳宗元 劉宇熙 或者問問本朝的蘇氏 黃慶堅 曾貢主要是因爲自己的年紀太大了 不想四處折騰了 他總想着回京工作 所以在地方的時候 他天天盼望着能夠調回京城 去受待之期雖幸命爾 而替人既然未聞 亦淡兮往往 這句話反映了他內心的失落 去是距離的意思 官員任期滿了等待新官交接成爲受待 密爾是臨近接近的意思 他說自己那時候盼星星盼月亮 距離到任被接替的日期終於近了 但是自己有點高興不起來 爲什麼呢 而替人既然未聞 當時通過渠道打聽了一番 始終沒打聽到朝廷派誰來接替自己 亦淡兮往往 自己每天早晚都向京城方向望遠欲穿 就等着有個人來接替自己 果能遂逃曠持 實自賢者之利 曠持是指官員翫忽職守 實爲素餐混日子 總之不是什麼好詞 他說如果能擺脫這種狀態 實自賢者之利 這裏的賢者是一個敬稱 很有可能就是指他寫信的對象雁鵬 我們可以猜測一下 大概是他託關信 幫忙活動了一下 雁鵬是老宰相雁叔的同族後輩 森拱後面還說了自己前去致謝的事情 夏秋之交 道出府下 因以致謝左右 恕敬萬一 左右是寫信時的禮儀稱謂 不直呼對方的名字 而是說他的左右 就像是稱自己爲在下 是繞一圈來說 而不直接說我 儒家對這些凡聞入節 異常癡迷 最終形成了那種 打太極繞圈子的文化 森拱說夏秋之交 大約是在七月的時候 他說我曾經路過你的家 特意登門拜訪 恕敬萬一 恕是希望的意思 敬是達成的意思 希望藉此機會表達感激之情與萬一 這是回顧前次的致謝經歷 在後面又追加了贖面的祝福 餘季順序珍重 希望你能夠順序珍重 順序是春夏秋冬順次的四序 等於說是四季平安 森拱在元鳳三年在安徽博州任職 接到調令轉任河北滄州之州 他從安徽到河北路過京城 這個時候他給皇帝上了一道奏表 把漂亮話說了一大堆 神宗皇帝看了以後感覺還挺好 於是就召見了他 見他年紀也確實是比較大了 就說你也不要去滄州了 就留在京城任職吧 就把他留下了 他被委任爲滄州之州 但是沒有到任 他在地方上折騰了半輩子 這回終於如願 森拱留在京城先在使館工作 到元鳳五年卓盛爲中書社人 這是比較高的級別的升遷了 所以他後面說了一句前濟昭卓 昭卓是召回提拔的意思 在工作的事情搞定了之後 這個時候他的情緒也很穩定了 於是他給朋友寫了這封信 大概就是應該是這樣的背景 他信的背後慣例用語 偶遍專詞上問不懸 他說我偶然得了空閒 專門寫了這封信問候一下 後面的辭職語是不懸 以前我們在節目中說過 有三種辭職的形式 針對長輩或者敬重的人用不懸 針對平輩用不背 針對晚輩用不拒 那森拱這裏用的是不懸 這個是很尊敬的用法 很有可能他真的是脫了關係 這樣就說得通了 在落款是拱再拜 這也是書信的習慣格式 信的封面寫了收信人的名字 運溝奉義無黨相賢 27日旌旗 雁鵬當時的差遣是轉運司管溝文字 簡稱運溝 他當時在河東路任轉運司管溝文字 奉義是指奉義廊 這個是原封改制以後的記錄官名 相當於我們現在的行政級別 它用來確定工資待遇和官員的膚色 奉義廊是正八品行政級別 27日旌旗 這裏可能是原封五年某月的27日 日期上面罕見的蓋了一個印章 元代以前的作品很少使用印章 不過也並不是沒有 這個印章跟旁邊明清的印章明顯是不同的 宋代用的還是這種水印 它淡化的比較嚴重 顏色已經變得非常淺 它不如元代開始用的油印 固色效果好 這就是曾拱的局勢帖 沒有什麼特別實質的內容 就是他寫給朋友的信扎 曾拱不以書法聞名 但是作品卻派出了天價 他是以稀缺度取勝 可見成功往往有很多種意料之外的途徑 本期就說到這裏 感謝大家觀看 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