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世界大戰 歷史上最偉大的海戰:日本最後一次豪賭,為甚麼最終還是輸了?|萊特灣海戰
岭南甲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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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1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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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這段影片詳細記錄了二戰中規模最大的海戰——萊特灣海戰的經過。美軍旨在收復菲律賓以切斷日軍資源線,而日軍則發動「節一號作戰」試圖扭轉戰局。儘管日軍採取了複雜的誘敵戰術並首次大規模使用神風特攻隊,但在美軍壓倒性的航空兵力與工業實力面前,日軍聯合艦隊幾乎被徹底摧毀,標誌著日本海軍作戰能力的崩潰。
到1944年下半年,美軍在太平洋上的攻勢已經推進到菲律賓近海,日戰菲律賓進入了美軍的打擊範圍,菲律賓群島對日本至關重要。
這裏不僅能提供戰爭所需的物資,也是日本連接合屬東印度群島石油產地的重要通道。
一旦失去菲律賓,日本本土與南方資源區之間的海上生命線便可能被徹底切斷。
這年夏天,美軍指揮層終於結束了對進攻方向的爭論,批准道格拉斯·麥克阿瑟將軍提出的作戰方案。
按照這套計劃,美軍將先奪取菲律賓南部的棉藍老島,再揮師進攻萊特島。
麥克阿瑟很清楚,一旦美軍開始收復這些日戰島嶼,解放首都馬尼拉,就會成爲無法迴避的下一步。
對他個人而言,這場戰役也關係到自己的聲望。
在1942年撤離菲律賓時,他曾面對世人公開承諾,自己一定會回來。
威廉·哈爾西海軍上將指揮的第38特混艦隊隨即發動空襲,摧毀了約500架日軍的岸基飛機。
偵查結果也顯示,棉藍老島一帶的日軍抵抗遠比預想中薄弱。
9月初,哈爾西建議將原定於12月進行的萊特島登陸提前,參謀長聯席會議接受了這一建議。
然而,作戰計劃倉促提前,也帶來了一連串問題。
登陸艦隊只能依靠第七艦隊的老式戰列艦和護航航母提供保護,即將到來的季風季節又會影響岸基機場的使用。
爲此,麥克阿瑟堅持要求哈爾西的第38特混艦隊提供額外的空中支援。
美國太平洋艦隊司令切斯特·尼米茲同意了這一安排,但他同時命令哈爾西一旦發現有利的戰機就應立即轉入進攻。
尼米茲在命令中寫道,如果出現殲滅敵方艦隊主力的機會,或者能夠創造這樣的機會,那麼殲滅敵方艦隊就應成爲首要任務。
然而,麥克阿瑟此前禁止第三艦隊與他麾下的第七艦隊直接聯絡,因此他並不知道這道命令的存在。
就在美軍調兵遣將的同時,日軍也在圍繞着菲律賓制定自己的戰略,他們將這套方案稱爲節一號作戰。
接連不斷的失敗已經嚴重削弱了日本海軍的力量,艦載機和經驗豐富的飛行員更是損失慘重。
不過,日本海軍手中仍握有兩張分量十足的底牌,那就是火力強大的大和級戰略艦,以及能夠發動遠距離魚雷攻擊的驅逐艦。
然而,與美國第三艦隊和第七艦隊相比,日本聯合艦隊的整體實力依然相形見絀,美軍擁有各類艦隊航母和護航航母共34艘,而日本的作戰籌劃還受到許多現實因素的制約。
日本陸軍與海軍長期彼此對立,雙方的作戰計劃基本上也是各自制定,偏偏節一號作戰又高度依賴陸軍控制的岸基航空兵,
這讓本就困難的協同作戰更加混亂。
日本判斷美軍很可能進攻菲律賓,卻無法完全確定。
爲此,他們還針對臺灣等其他地區分別制定了作戰方案,並將聯合艦隊的一部分部署在林家茅地。
這裏靠近油源也相對安全,但距離萊特島約2500公里,距離臺灣更是接近3000公里。
由於其他基地嚴重缺乏燃料,日本艦隊從文萊出發後便很難再次補充燃油。
因此,只有確認美軍真正的進攻目標,艦隊才能正式起航。
這意味着日本艦隊需要幾天的時間才能抵達戰區,幾乎不可能在美軍登陸期間抓住那支龐大的登陸艦隊。
儘管困難重重,攻擊美軍登陸艦隊仍然是整個計劃的核心目標。
到10月,日本聯合艦隊司令豐田富武海軍大將已經確信,美軍的目標就是萊特島。
他隨即將聯合艦隊分爲三支主要兵力,利田艦南,海軍中將指揮的第一遊擊部隊實力最強,核心是兩艘大核級戰略艦。
美軍進攻開始後,這支艦隊將穿過聖貝納·迪諾海峽,從北面殺入萊特灣,直接攻擊美軍的登陸艦隊。
與此同時,智摩青英海軍中將指揮的第二遊擊部隊將從南面進入萊特灣,與其配合作戰的還有西村祥智海軍中將率領的一支獨立艦隊,這支艦隊主要由老舊的艦艇組成。
小澤·智三郎海軍中將指揮的航母艦隊此時被稱爲機動部隊本隊,負責爲整個行動提供支援。
但小澤艦隊缺少飛機,更缺少有經驗的飛行員,因此這些航母真正的任務並不是正面交戰,而是充當誘餌,將哈爾西的第38特魂艦隊引離萊特灣。
整個計劃極其複雜,成敗取決於各支艦隊能否在最關鍵的時刻完成集結,此前日軍多次嘗試過類似的協同作戰,結果無一例外,全部以失敗告終。
等到日本艦隊抵達時,美軍的主力很可能已經登上了萊特島,大批物資也已經運上岸,絕大多數日本海軍軍官都不相信這套計劃真的能夠成功。
就這樣,進入10月後,雙方都將目光投向了萊特島,然而第一場大規模交鋒卻率先在臺灣上空爆發。
爲了進一步掩護萊特島登陸,第38特魂艦隊從10月12日起再次對整個地區展開了猛烈空襲,重點打擊臺灣,僅僅一天之內,美軍艦載機便出動約1370架次。
到日落時,超過100架日軍飛機已被摧毀。
面對眼前的慘狀,日本航空兵司令福留凡無奈地哀嘆,
我們的戰鬥機就像一顆顆砸向石牆的雞蛋,而那堵石牆就是敵軍堅不可摧的陣型。
福留凡原本不願再向戰場投入更多的飛機,但上級卻命令他在這裏打一場決定性的空中戰役。
日軍將原本爲節號作戰保留的飛機也投入了戰鬥。
這樣一來,福留凡手中可以立即投入作戰的飛機達到約860架。
單從數量上看,這些飛機足以對抗第38特混艦隊的1000架艦載機。
然而,日軍飛行員普遍缺乏實戰經驗,只有颱風部隊的190架飛機配有訓練較爲充分的飛行員。
日軍司令部希望這些精銳飛行員能夠突破美軍的攔截,直接攻擊海上的美國軍艦。
與此同時,大批型號混雜的飛機將負責牽制美軍戰鬥機,吸引艦隊的防空火力。
雷達操作員麥克卡尼很快發現,一批由75到100架飛機組成的日軍機群正在逼近美軍艦隊。
他後來回憶到,執行戰鬥空中巡邏的飛行員開始報告各種不同型號的飛機。
換句話說,這根本不是一支編制統一、協同嚴密的戰術部隊,那只是一群亂糟糟湧來的空中烏合之衆,各種見鬼的飛機全混在了一起。
在隨後的空中混戰中,大部分日軍飛機不是被擊落,就是被美軍的戰鬥機驅離。
不過仍有日軍飛機突破攔截。
他們發射的魚雷命中了美軍重巡洋艦堪培拉號和休斯敦號,使兩艦遭到重創。
爲了取得這些有限的戰果,日軍付出了極其慘重的代價。
從10月10日到17日,日軍損失了約500架飛機,美軍則損失了89架。
然而,戰鬥剛剛結束時,日本方面卻誤以爲自己已經擊沉多達17艘美軍艦艇。
豐田副武隨即命令制魔艦隊出擊,前去清剿所謂的美軍殘部。
美軍乾脆將計就計,用兩艘遭到重創的巡洋艦充當誘餌,進一步加深日軍的誤判。
制魔帥艦謹慎接近,但很快察覺情況不對,最終選擇撤退。
臺灣空戰剛剛落幕,邁克阿瑟的兩棲登陸艦隊便在10月17日駛向萊特島。
豐田副武隨即啓動節一號作戰,計劃讓日本艦隊在10月24日前趕到萊特灣。
但很快,所有人都意識到這份時間表幾乎不可能實現。
力田艦隊在文萊補充燃料的行動出現了延誤,潛艇部隊需要48小時才能完成戰前準備,
小則還要重新調動航空人員。
由於飛行員缺乏在航母上着艦經驗,艦載機甚至只能用起重機一架架地吊上甲板。
力田的艦隊被分成兩路,準備對萊特灣形成前行夾擊。
制魔艦隊則從日本向南航行,再經蘇里高海峽進入萊特灣,力田手下的軍官普遍不贊成這套方案。
作戰時間提前後,他們不得不在白天發動進攻,而不是按照平時訓練的方式進行夜戰。
他們也將錯過在美軍登陸期間攻擊登陸艦隊的最佳時機。
面對憂心忡忡的部下,力田只能這樣鼓勵他們。
你們必須記住,世上確實存在奇蹟,誰敢斷言,我們的艦隊就沒有機會通過一場決戰扭轉戰局。
我們將有機會與敵人正面相遇,也將同他們的特遣艦隊展開戰鬥。
我希望你們不要輕視自己肩上的責任,我相信你們一定能夠忠實履行職責,不負使命。
爲了節省所剩不多的燃料,力田命令艦隊穿過巴拉旺水道,向萊特島進發。
這裏早已被確認有美國潛艇活動,但力田艦隊缺少反潛裝備,也沒有派出驅逐艦組成反潛警戒幕。
整支艦隊就這樣駛入了潛艇出沒的危險水域。
10月23日,兩艘美國潛艇突然發起攻擊,擊沉了兩艘日軍重巡洋艦,其中就包括力田的旗艦,另一艘重巡洋艦也遭到了重創。
不過,日軍同樣取得了一次重要戰果,臺灣第二航空艦隊的殘餘兵力被調往菲律賓,爲力田艦隊提供空中支援。
儘管日軍的飛機依然損失慘重,真正能夠發動攻擊的飛機也寥寥無幾,但一枚約250公斤重的炸彈還是成功穿透普林斯頓號航母的飛行甲板,在機庫中爆炸。
烈火迅速蔓延,接連引爆了機庫內的彈藥和燃油,博明漢號輕巡洋艦與其他艦艇靠近普林斯頓號,協助艦員撲滅大火。
就在這時,普林斯頓號存放的魚雷突然發生迅暴,巨大的爆炸橫掃博明漢號,造成650名艦員傷亡,也徹底決定了普林斯頓號的命運。
不久後,美軍水兵只得將這艘已經無力挽救的航母自行鑿沉,日軍能夠取得這次戰果一部分是因爲運氣,另一部分則是因爲第38特混艦隊的兵力部署過於分散。
第38特混艦隊下轄4個特混大隊,其中兩個正在撤往後方休整,一個在呂宋島以東巡邏,只有一個負責封鎖聖貝納迪諾海峽。
哈爾西緊急召回所有特混大隊,但其中一些艦艇距離太遠,根本無法趕上10月24日的戰鬥。
因此,當利田艦隊經西部沿海逼近萊特灣時,能夠前去攔截的只有第38特混艦隊的第二大隊。
這是四個特混大隊中實力最弱的一支,僅有一艘艦隊航母和兩艘輕型航母。
傑拉德伯根海軍少將命令美軍飛行員將攻擊重點放在大和號和武藏號這兩艘重型戰略艦上。
在第一輪空襲中,美軍的復仇者魚雷機、地獄俯衝者、俯衝轟炸機和地獄貓戰鬥機接連撲向武藏號。
炸彈不斷地落下,魚雷從不同方向劃開海面,武藏號至少被7枚魚雷和多枚炸彈命中,艦體嚴重進水。
但日軍的損管人員拼命堵住缺口,控制住了不斷湧入的海水,使這艘鉅艦仍能繼續航行。
武藏號艦員宣稱,他們憑藉猛烈的防空炮火擊落了6架美軍飛機,甚至動用了460毫米主炮發射防空彈。
一名參加空襲的美軍飛行員這樣回憶,每當他開炮,我都能感受到炮口的衝擊波。
我敢發誓,每一次那種巨大的衝擊波襲來,飛機的機翼都像是隨時會被震斷。
有些爆炸是藍色的,有些是紅色的,還有粉色和黃色的。
傷痕累累的武藏號在兩艘護航艦艇的陪同下,開始向西撤退。
然而,美軍飛機仍在一批接一批的撲來,到晚上7點,武藏號至少被16枚炸彈和11枚魚雷命中。
這艘龐大的戰列艦終於支撐不住,緩緩傾覆,沉入大海。
全艦約2400名官兵中,約1000人隨艦沉沒。
直到沉沒,武藏號也從未在實戰中向任何一艘敵艦發射過炮彈。
力田一度命令艦隊向西撤退,但不久後,他又率領艦隊重新轉向萊特灣。
美軍偵察機只看到了日軍最初的撤退,於是認定第一遊擊部隊已經退出了戰鬥。
有關力田艦隊損失情況的誇大報告,又進一步加深了這個錯誤判斷。
由於美軍將大部分的空襲力量都集中在武藏號身上,日軍的其他艦艇反而沒有遭受到太大的破壞。
除一艘受傷的重巡洋艦退出戰鬥外,其餘主力仍然能夠繼續前進。
就在美軍的飛機猛攻西部沿海的力田艦隊時,南面的蘇里高海峽也正在醞釀另一場激戰。
當天下午,美軍偵察機發現,西村降制指揮的第三部隊正駛向萊特灣。
這一情報給第七艦隊留下了充足的準備時間。
捷西奧爾登多夫海軍少將在蘇里高海峽佈下了伏擊,
6艘戰列艦,8艘巡洋艦,最多24艘驅逐艦和40艘魚雷艇,
分別部署在海峽兩側和不同的距離上,靜靜等待日軍駛入伏擊圈。
美軍首先發動魚雷攻擊,擊沉了兩艘日軍的驅逐艦和扶桑號戰列艦,
隨後雙方主力艦隔着漆黑的海面彼此開火,
歷史上最後一次戰列艦之間的火炮對決就此爆發。
面對美軍壓倒性的火力,日軍幾乎無力還擊。
一名日本艦員後來回憶,
我們遭到了可怕的炮擊,周圍的進失彈實在太多,連陀螺螺盤都失靈了。
艦體在爆炸的衝擊下不停的顫抖,無線電設備也完全失去了作用。
然而真正給日軍造成致命打擊的依然是魚雷,
山城號戰列艦最終被魚雷重創,沉入了海中。
有那麼一刻,制魔艦隊似乎準備衝上來支援西村,
但看到眼前這場一邊倒的屠殺後,制魔最終放棄了這個念頭,
美軍對撤退的制魔艦隊進行了短暫的追擊,隨後便停止行動。
後來事實證明,及早放棄追擊,反而讓這些美軍艦艇避開了更大的風險。
10月24日下午4點,第38特混艦隊終於發現了小澤的航母艦隊。
哈爾西隨即面臨一個艱難的選擇,
他可以繼續把守聖貝納迪諾海峽,防備已經遭到削弱的利田艦隊,
也可以揮師北上,徹底消滅小澤手中的日本航母。
事實上,以第38特混艦隊當時擁有的兵力,
哈爾西完全有可能同時完成這兩個任務。
但美軍的作戰原則更強調的是集中兵力,
而不是鼓勵艦隊同時應對兩處戰場。
哈爾西最終決定,讓整個第38特混艦隊全部向北航行,
準備消滅那些曾在菲律賓海海戰中逃過一劫的日本航母。
由於無線電網絡過於繁忙,加上指揮層級的混亂,
這一決定並沒有清楚傳達到所有相關部隊。
第七艦隊司令托馬斯·金凱德海軍中將就是其中之一。
在蘇里高海峽的戰鬥結束後,金凱德揮下的水面艦艇仍在南方,
他一直以爲哈爾西的戰略艦還守在北面的聖貝納迪諾海峽,
等他發現那裏已經空無一人時,一切都太遲了。
此時,力田艦隊已經悄然穿過了聖貝納迪諾海峽,
正沿着薩瑪島外海向南航行。
早晨6點47分,日軍瞭望員突然發現遠處的海面上出現了
第七艦隊塔飛三編隊中裝甲薄弱的護航航母,
雙方都沒有料到會在這裏撞見對方。
一名美國水兵回憶道,我衝上艦橋向外望去,
只見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排像牙籤一樣的東西,
整個地平線上全是軍艦,數量多得驚人。
此時,日軍艦隊正在改換日間防空隊形,
這讓他們一時難以迅速展開攻擊。
儘管如此,不到15分鐘,日艦的炮口便噴出了火焰。
力田誤以爲自己面對的是更強大的美國艦隊航母,
他急於在美軍放飛艦載機之前摧毀航母的飛行甲板,
因此倉促下令進攻,各艦的行動也隨之陷入混亂。
這是戰爭爆發以來,日本水面艦艇第一次向美國航母開火。
面對突然出現的日本主力艦隊,
塔飛三的指揮官克利夫頓·斯普拉格海軍少將迅速做出反應,
他命令護航航母向東航行,儘可能拉開與力田艦隊的距離,
同時,所有航母都要轉向迎風,以便艦載機迅速起飛。
斯普拉格下令將所有的飛機送上天空,
哪怕沒有攜帶炸彈和魚雷,也必須立即升空,
各艦同時釋放出大量煙霧,很快在海面上拉起了一道濃密的煙幕,
潮溼的空氣讓煙霧久久不散,大大增強了煙幕的掩護效果,
海上不斷出現的陣雨也能讓美軍艦艇暫時消失在了日軍炮手的視野中。
附近塔飛二編隊的飛機也緊急升空,趕來支援塔飛三。
即便如此,力田艦隊仍在步步逼近,
大和號在27公里外用460毫米的主炮開火,
它雖然沒有取得直接命中,但巨大的炮彈落入海中,在水下爆炸,
衝擊波沿着海水傳來,依然給附近的美軍艦艇造成了嚴重的損傷。
白平原號護航航母的艦長這樣描述,
其中一次騎射,整艘艦都在猛烈的震動,艦體彷彿被一股巨力擰動,
部分艙室裏的人員被直接掀翻在地,
許多原本固定好的器材也紛紛摔落在甲板上。
許多日軍炮彈裝有不同顏色的染色劑,
炮彈落水後,會在海面上激起紅色、黃色或藍色的巨大水柱,
幫助各艦分辨自己的射擊落點。
眼看日軍的炮彈越來越近,斯普拉格做出了一個近乎絕望的決定,
他命令三艘驅逐艦轉向,迎着日本主力艦隊發起衝鋒,
無論蹲位、裝甲還是火力,美軍驅逐艦都處在絕對的劣勢,
但這些小型艦艇依然衝破炮火,逼近日軍艦隊,
一枚美軍魚雷成功命中了日軍巡洋艦,迫使它退出戰鬥。
其他魚雷未能命中,而衝鋒的美軍驅逐艦也隨即遭到日艦的猛烈炮擊,
大和號的副炮三次命中了約翰斯頓號,濃煙和烈火迅速從艦體中升起,
好在這艘美國驅逐艦及時躲入一片陣雨,暫時消失在了日軍的視野之中。
霍爾號卻沒有這麼幸運,它被日軍的炮彈命中多達23次,最終帶着大部分艦員沉入大海。
力田隨即派出自己的驅逐艦向前攻擊,
已經身負重傷的約翰斯頓號再次衝出雨幕迎面撲向日軍,
它的攻擊迫使日本驅逐艦在極爲不利的位置提前發射魚雷,
所有魚雷都未能命中目標,然而日軍的炮火也隨之集中到約翰斯頓號身上,
這艘已經傷痕累累的驅逐艦再也無法支撐,很快便沉入了海中。
身處一艘日本驅逐艦上的澳野中,後來回憶起眼前的景象,
有人漂浮在水面上,也有人正在緩緩沉入海中。
半裸的艦員擠進救生艇,拼命划船逃離,
雙方近的讓我們能夠看清他們雜亂的鬍鬚,還有手臂上的刺青。
一名機槍手突然扣動扳機,他心裏或許充滿了對敵人的仇恨,
但艦橋上立刻傳來一聲怒吼,
不要像正在逃生的人開槍,停止射擊,馬上停火。
美軍飛機的持續空襲,驅逐艦發射的魚雷,
以及那些不顧一切的騷擾行動,
嚴重干擾了日軍對護航航母的炮擊,
即使日軍的炮彈成功命中,也未必能夠爆炸。
之前美國護航航母的裝甲實在太薄,
一些穿甲彈竟會直接貫穿艦體,
還沒來得及引爆便從另一側飛了出去。
不過,美軍航母依然在不斷遭受損傷,
大和號的近屍彈重創了甘比爾灣號,
迫使它逐漸掉隊,
其他日艦隨即將炮火集中到這艘落單的航母上,
甘比爾灣號最終失去控制,在海面上傾覆沉沒。
日軍同樣在不斷損失艦艇,
美軍飛行員雖然缺少統一指揮,
只能臨時組織攻擊,卻依然給日軍造成了巨大幹擾。
他們的攻擊最終促成三艘日本巡洋艦的沉沒,
另有多艘日艦受損。
持續不斷的空襲和驅逐艦的亡命衝鋒,
再加上力田始終相信自己面對的是一支實力強大的航母編隊,
最終促成了一個極具爭議的決定。
就在塔飛三的損失開始迅速增加時,
力田突然命令停止追擊,
率領艦隊經聖貝納迪諾海峽撤退,
但對塔飛三來說,危險還沒有真正過去。
在力田撤退後不久,
一批神風特攻機突然撲向美軍航母,
聖諾號護航航母被直接擊沉。
這種絕望的戰術,
第一次以有組織的方式大規模出現在菲律賓戰場上。
自殺式撞擊並不是第一次出現,
早在1942年2月的布干維爾島外海戰鬥中,
中川正義中尉就曾試圖駕駛受損飛機,
直接撞向列剋星敦號航母。
整場戰爭期間,
各方飛行員都曾自發採取過類似行動。
日本飛行員這樣做的次數可能更多,
通常是因爲他們知道自己的飛機已經嚴重受損,
再也不可能返回基地。
然而,到了1944年10月,
情況發生了根本變化。
日本陸軍和海軍航空兵
開始將自殺式攻擊正式發展爲一種標準戰術。
江草龍、樊忠孝、田中庚二忠孝,
由馬政文海軍少將和大西龍志郎海軍中將等人
通常被視爲神風特攻戰術的奠基者,
由馬政文在10月15日陣亡。
據說,他當時曾試圖駕駛飛機,
撞擊銜號爲CV-13的富蘭克林號航母。
大西龍志郎起初反對神風特攻,
但後來卻將由馬政文的行動作爲範例,
開始命令駐菲律賓的日本航空部隊
實施自殺式攻擊。
這一決定的背後是一筆簡單、冷酷、
卻又絕望的成本計算。
駐菲律賓的日本航空部隊承受着巨大壓力,
已經不可能長期堅持下去,
等待這些飛機和飛行員的結局
很可能是被美軍徹底消滅。
因此,大西龍志郎巡視第一批部隊時,
直接了當地告訴飛行員,
他們反正很快都會戰死,
神風特攻至少能讓他們有機會
給敵人造成更大的損失。
不久後,日軍正式命令航空部隊
對盟軍艦艇發動神風特攻。
神風攻擊讓菲律賓戰場上的盟軍措手不及,
其效果甚至可能超出了日軍自己的預期。
盟軍曾對這一早期階段進行過統計,
結果顯示,神風特攻取得命中的概率
達到常規空襲的10倍。
在這一地區,
約有40艘盟軍艦艇被擊沉或擊傷,
其中有7艘航母遭到命中,
聖洛號更是直接被擊沉。
然而1944年10月僅僅是一個開始,
神風特攻在萊特灣海戰的初期取得戰果後,
隨着日本在盟軍的攻勢下不斷喪失領土,
整個神風特攻計劃也開始急劇擴張。
日本組建了專門執行自殺式攻擊的特攻隊,
不過並非每一名神風飛行員
都正式隸屬於這些部隊,
從1944年到1945年,
日本有記錄的自殺式攻擊次數增加了約60%,
1945年4月至5月,
當盟軍逐漸逼近沖繩時,
日軍在這兩個月中發動的神風攻擊
甚至超過了1944年10月至1945年3月的總和。
然而,
這兩個階段取得的命中數量卻大致相同,
日軍投入的飛機越來越多,
神風特攻的效率反而越來越低。
因爲盟軍已經開始適應這種攻擊方式,
並迅速建立起了一套更有效的防禦體系,
最著名的反制手段之一就是VT近戰隱性,
所謂VT原意是可變時間,
但這個名字其實只是爲了保密而使用的掩護名稱,
VT隱性並不是普通的定時隱性,
傳統隱性只能讓防空炮彈在轟炸機的航路附近
按照預先設定的時間爆炸,
在天空中留下一團團黑煙,
VT隱性內部則裝有小型近戰感應裝置,
它能夠發射無線電信號,
再接收反射回波,
以此判斷飛機是否接近,
並在最合適的位置引爆炮彈。
從1944年10月到1945年3月,
只要神風特攻機衝進艦艇防空火力範圍,
仍有73%的概率命中目標,
或在艦艇附近形成近失。
到了1945年4月至5月,
這一概率已經下降到43%,
之後還在繼續降低。
這充分說明盟軍在防空武器和火控系統上的進步,
確實在抵禦日軍的空襲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
不過,早期預警和戰鬥機攔截同樣重要,
甚至可能更加關鍵。
藉助雷達和戰鬥機,
盟軍能夠在日機接近特遣艦隊之前,
就從遠處展開攔截,
儘可能阻止他們進入艦艇的防空火力圈。
這套防禦體系需要雷達,
可靠的無線電通信,
以及清晰高效的指揮系統。
盟軍會在距離特遣艦隊較遠的位置,
部署裝有雷達的驅逐艦,
這些驅逐艦充當外圍的警戒哨艦,
負責儘早發現神風機群,
再引導戰鬥機前去截擊。
從統計數據來看,
如果日機在距離軍艦約16公里處才遭到攔截,
他們仍有50%的概率突破防線,
衝到目標上空。
但如果在約80公里外就被發現並遭到截擊,
成功接近軍艦的概率將驟降到2%。
正因如此,
所有神風攻擊中最終能夠真正接近盟軍特遣艦隊的
只有大約三分之一。
事實證明,
早期的預警和戰鬥機引導是對付神風特攻最有效的手段,
不斷加強的艦隊防空火力則構成了最後一道防線。
由於早期的神風攻擊經常出現在航母附近,
人們通常認爲航母就是神風飛行員最主要的目標,
但實際上大部分命中都發生在輔助艦艇上,
例如大型登陸艦和外圍警戒驅逐艦,
恰恰是這些擔任警戒任務的驅逐艦
肩負着至關重要的雷達預警職責。
他們通常也是日本飛行員在前往特遣艦隊的途中
最先發現的盟軍艦艇,
許多神風飛行員幾乎沒有接受過充分的飛行和目標識別訓練,
他們一旦在茫茫的大海上發現軍艦,
往往會立刻發動攻擊。
驅逐艦和輔助艦艇總共遭到約170次命中,
而航母遭到的命中約爲25次。
到戰爭結束時,
據估計已有近4000名飛行員
被派去執行這種自殺式的絕望行動。
神風特工共取得約450次命中或盡失,
擊沉了66艘盟軍艦艇,
另有數百艘艦艇受損,
盟軍約有6200人陣亡,
8700人受傷。
神風特工雖然在初期取得了一些戰術成果,
卻始終沒能在戰役和戰略層面
扭轉日本最終走向失敗的命運。
後來,一些歷史學家認爲,
力田本可以繼續衝進萊特灣,
通過攻擊美軍登陸艦隊,
完成節一號作戰的目標,
但這一觀點始終存在着巨大爭議。
力田後來曾爲自己的決定給出多種解釋,
長時間作戰讓他精神疲憊,
艦隊又面臨美軍空襲的威脅,
燃料也所剩無幾。
更重要的是,
他判斷萊特灣內剩下的美軍目標
很可能只是一些已經卸完物資的運輸船。
小柳、富次、海軍少將等日本軍官認爲,
力田真正想要的
是與美國主力軍艦決一死戰,
而不是攻擊那些已經卸空的運輸船。
小柳、富次後來回憶了他們當時的真實想法,
在這種情況下,
我們推測,
即使艦隊成功進入萊特灣,
也會發現美軍的運輸船早已撤離,
就算能夠取得戰果,
最多也只是微不足道的成果。
我們已經做好站至最後一人的準備,
但我們希望死得光榮。
我們確信,
附近部署着數支敵軍航母編隊,
而我們已經陷入包圍,
我們的岸基航空兵此前一直沒有多少行動,
但如果他們能夠發動一次成功的打擊,
我們仍有可能迫使敵人進行一場決定性的艦隊會戰,
哪怕我們在這樣的戰鬥中被徹底消滅,
也算死得其所。
此外,力田並不知道,
小澤已經成功將第38特混艦隊引向了北方,
但即使力田真的衝進萊特灣,
實力更強的美軍部隊也依然能夠及時做出反應。
力田撤退的同時,
哈爾西正率領着艦隊在恩加尼奧角外海
向小澤的誘餌艦隊發動進攻。
美軍並不知道日軍的艦載機早已損失大半,
因此仍將小澤的航母艦隊視爲重大威脅。
10月25日凌晨,
第38特混艦隊開始攻擊小澤的艦隊,
將火力集中在一艘艦隊航母
和三艘輕型航母身上。
面對撲來的大批美軍艦載機,
小澤只能派出13架飛機進行防禦。
比爾戴維斯駕駛一架從列剋星敦號起飛的地獄貓戰鬥機,
他後來這樣描述自己發動攻擊時看到的一幕,
完成俯衝後,
我距離艦橋窗戶可能只有一米,
我能夠清楚看見指揮軍艦的日本軍官和士兵,
那裏有一名身穿白色禮服的海軍將領,
腰間還配着軍刀,
我的速度達到每小時約850公里,
一切只是一閃而過,
但那幅畫面永遠刻在了我的腦海裏。
在一次協調嚴密的攻擊中,
瑞赫號接連被穿甲炸彈和6枚魚雷命中,
艦體逐漸傾斜,最終達到了21度。
瑞赫號的艦員們在飛行甲板上集合,
聽完艦長最後的講話,
隨後,軍旗被緩緩降下,
直到這一刻,艦長才下達了棄艦的命令,
不久後,瑞赫號便沉入了大海。
到當天下午,
美軍飛機已經擊沉了一艘日軍驅逐艦,
以及4艘日本航母中的3艘最後一艘航母也遭到重創。
不過,美軍雖然發動了戰爭期間規模最大的航母空襲,
累計出動了527架次,最終戰果仍然略顯不足。
日艦不斷轉向規避,
密集的防空火力也影響了美軍飛機的命中率,
長時間的連續作戰更讓飛行員逐漸陷入疲憊。
此時,南方的第七艦隊接連發來緊急求援,
哈爾西不得不命令高速戰列艦掉頭回援,
也因此錯失了徹底殲滅小澤艦隊的機會。
這些戰列艦掉轉方向後,
又因爲速度不夠,
沒能追上正在撤退的利田艦隊。
最終,他們只擊沉了一艘掉隊的日軍驅逐艦,
恩加尼奧角海戰。
結束後,萊特灣海戰的主要作戰行動也基本宣告終止。
這是人類歷史上規模最大的海戰,
整場海戰的規模空前,
而且與萊特島上的地面戰鬥同時進行。
因此,歷史學家很難準確界定
這場海戰究竟從何時開始,又在何時結束。
不同資料統計的傷亡數字也存在着一定差異。
美軍海軍傷亡通常被統計爲473人陣亡,
1110人失蹤,1220人受傷。
這組數字並不包括另外約1750名美國戰俘。
10月24日,日軍用於運送戰俘的阿里山玩號
被美國潛艇擊沉,
這些戰俘也隨之葬身大海。
日軍的陣亡人數約爲13000人,
在參戰的艦艇方面,美軍共投入約300艘艦艇,
其中損失了11艘。
日軍爲節一號作戰投入了69艘艦艇,
其中有28艘被擊沉。
從表面上看,來特灣海戰無疑是美國的一次重大勝利,
但也有人提出質疑,
美軍原本是否能夠付出更小的代價,
取得一場更加徹底的勝利。
許多觀察者將矛頭指向哈爾西的指揮方式,
以及他鮮明而強勢的個人性格。
批評者認爲,哈爾西盲目追擊日軍的誘餌艦隊,
使日軍一度有可能在來特灣達成作戰目標,
而這也是日軍當時唯一的機會。
儘管在此之前,他手下的一些情報軍官已經發出警告,
哈爾西雖然深受美國公衆的歡迎,
但他與上級和同僚之間的關係一直頗爲緊張。
他很可能已經意識到,
與雷蒙德、斯普魯恩斯和馬克、米切爾等將領相比,
自己在海軍中的地位和前途正在逐漸失去優勢。
因此,有人認爲,
哈爾西渴望通過一場決定性的勝利來提升個人聲望,
哪怕這樣做會將來特灣置於危險之中。
哈爾西的支持者則認爲,
用戰後才掌握的情報來評判他當時的決定。
這並不公平。
他們還指出,
尼米茲此前已經命令哈爾西一旦發現日本航母,
就應優先展開攻擊。
當時美軍尚未完全掌握日本各支艦隊的動向,
也無法準確判斷日軍的整體作戰意圖,
無線電通信也不穩定。
哈爾西率艦北上時,
相信利田艦隊已經遭到毀滅性的打擊,
不再是一個嚴重威脅。
他後來這樣解釋自己的決定,
在我看來,
死守聖貝納迪諾海峽實在過於消極。
因此,
我在夜間集中第38特混艦隊向北航行,
準備在黎明時攻擊日本航母。
我相信,
利田艦隊已經在西部沿海遭到重創,
不應再被視爲第7艦隊所面臨的嚴重威脅。
整個美軍同樣受到繁複而割裂的指揮體系制約,
兩套此前彼此獨立的指揮系統,
需要在戰役中臨時協調,
與此同時,
指揮層還要顧及麥克阿瑟和哈爾西等強勢將領的個人意志,
這讓原本已經十分複雜的局勢變得更加混亂。
即便如此,
萊特灣海戰仍是美國取得的一場無可爭議的勝利,
語言殘海軍中將等日本指揮官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敵人以勝利者處置敗軍殘餘的姿態將海面清掃得一乾二淨,
什麼也沒有留下。
不久以前,
我們也曾有過這樣的時刻。
對許多日本海軍軍官來說,
這場失敗並不令人意外,
在戰鬥開始之前,
日軍對節一號作戰本就缺乏信心,
後來的歷史學家甚至認爲即使一切都能完全按照計劃進行,
日本的戰略也根本沒有成功的可能。
一些日本指揮官試圖將這場戰鬥描述成一次光榮赴死,
請讓聯合艦隊化作死亡之花,
獲得絢爛綻放的機會。
這是海軍最懇切的請求,
然而就連這個目標也幾乎不可能實現。
日本艦隊出發的實在太晚,
根本沒有機會在登陸期間抓住美軍龐大的登陸艦隊,
日本指揮官最多隻能攻擊已經卸完物資的運輸船,
或是那些老舊的登陸護航艦艇。
這些目標無論如何都不值得日本帝國海軍付出毀滅性的代價,
試圖通過一場決定性的艦隊會戰擊敗美國,
本就是戰前思維留下的幻影。
這種思想完全忽視了雙方在實力上的巨大差距,
尤其忽視了美國在海軍航空兵方面的壓倒性優勢。
與塔飛三交戰後,利田或許確實有機會衝進萊特灣,
然而,他的艦隊根本無力扭轉萊特島的地面戰局,
而扭轉這一戰局恰恰是節一號作戰的最初目標。
不過,海上的慘敗並不意味着日本會立刻失去菲律賓。
就在艦隊熬戰於大海之時,
麥克阿瑟的地面攻勢也在繼續,
他終於踏上菲律賓的土地,
開始兌現自己在1942年許下的諾言。
然而,要把整個菲律賓從日本的統治下解放出來,
美軍還要經歷一場漫長、殘酷並且代價高昂的戰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