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讀書筆記 金蘭契?假的!(完)(紅樓夢讀書筆記21)
2026年10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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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本視頻深入分析了《紅樓夢》第45回中林黛玉與薛寶釵所謂的「金蘭語」,揭示兩人表面親近實則心機交鋒的真實關係。作者認為「金蘭契」並非真情,而是一種基於各自需求、心照不宣的「表面姐妹」關係,並通過對文本細節的剖析,批判了薛寶釵偽善的社交手段及其對林黛玉的算計。
上期說了,《紅樓夢》第45回,所謂的金蘭語中,林黛玉用了她在全述中說的最長的一段話,來試探薛寶釵是否已經放棄金玉。
薛寶釵的年紀已經比較大了,只要能順著林黛玉的話頭說一說自己的苦衷,表明意見,林黛玉都能去找賈母,設法解決薛寶釵的婚事。
也所以,薛寶釵在這時候,並不敢順著林黛玉的話說下去。
所以,她用一句話就殺死了談心的氛圍。
寶釵笑道,將來也不過多費的一副嫁妝罷了,如今也籌不到這裡。
這裡要注意一點,林黛玉是有嫁妝的,哪怕是以年輕時女性的低下地位,母親的嫁妝也是可以完全留給女兒的。
就算林家冒出一堆的親戚來爭奪財產,在賈敏只有林黛玉一個女兒的情況下,賈敏的嫁妝也完全歸屬於林黛玉。
且在賈敏死時,應該就已經明確了這一點,而賈敏是在賈家鼎盛時期出嫁的,這也是林黛玉最容易保住的一份財產。
《紅樓夢》中的賈母會光明正大的給林黛玉送錢,應該就有這部分原因。
哪怕已經被賈府侵佔了一部分,至少這嫁妝名義上都會是屬於林黛玉的。
所以說,哪怕是賈府把林黛玉嫁出去,也並不存在多費一副嫁妝的情況,頂多就是賈母用自己的私房補貼。
薛寶釵會不知道這個情況嗎?不可能。
這就和林黛玉說不沾他們一文半個一樣,薛寶釵也不過是故作無知。
區別在於,林黛玉的故作無知是為了引導薛寶釵說話,而薛寶釵的故作無知是在林黛玉述說苦衷之後的表態,賈家是要把你嫁出去的。
以此否決,牧師前蒙,若是迎娶林黛玉進賈府,賈府需要出的是聘禮。
黛玉知道寶釵的答案了,就沒有再長篇大論,而只說寶釵這話是玩笑。
她總不能明著說自己希望嫁入賈家吧,而薛寶釵倒是在這時候說起了自己的苦衷。
寶釵笑道:「你有什麼委屈煩難,只管告訴我,我能解的自然替你解一日。
我雖有個哥哥,你也是知道的,只有個母親比你略強些,咱們也算同病相憐。
你也是個明白人,何必做司馬牛之探?你才說的也是,多一事不如省一事。
我明日家去和媽媽說了,只怕我們家裡還有與你送幾兩。
每日叫丫頭們就熬了,又便宜又不經事動眾的。」
薛寶釵這話分為兩部分,前面那段話是在安撫林黛玉,當然只是口惠而已。
畢竟林黛玉難道沒有說自己的煩難嗎?才剛說了,大的煩難如牧師前蒙不能落實,
小的煩難如讓丫鬟婆子熬燕窩會挨罵。
寶釵肯解哪樣呢?她說是說能解的替你解一日,但不管煩難大小,都可以不能解嗎?
至於原因,就是這段話的另一部分,因為我也難啊。
不同於林黛玉全程掏心窩子一樣的大白話,薛寶釵還用了一個典故,司馬牛之探。
這個典故說的是司馬牛這個人感嘆自己沒有兄弟,孤立無援。
但問題是司馬牛為什麼會孤立無援呢?是因為他兄弟搞叛亂,逼得他流亡他鄉。
而司馬牛本人的品行沒有問題,頗有君子之風,很有道德底線,只是受到兄弟的連累。
請問這個司馬牛之探符合黛玉的情況嗎?明顯不符合。
林黛玉又沒有叛亂的兄弟,所以寶釵用這個典故,面上是說黛玉,其實是說自己。
翻譯一下其實是,我都沒有像司馬牛那樣感慨自己的孤立無援,你又有什麼好感嘆的呢,你畢竟還有外祖母和寶玉的關愛呢。
至此,兩人其實就徹底談崩了。
最後,我們總結一下,金蘭的出處是,周易,二人同心,其利斷金,同心之言,其秀如蘭,這句話闡述的是同心的價值。
此後,金蘭這個詞通常用來形容朋友之間的深厚情誼,但是考慮到《紅樓夢》中的章回回目時不時就有反諷的情況。
結合具體的文本資料,我認為,是否應該考慮,金蘭這個詞用在這裡,其實是反其道而行之,刻意使用了文字表意而非典故呢?
金是寶釵無遺,蘭屬草木,對應黛玉,這是不是就很好理解了?
所以,所謂的金蘭氣,並不是供述或者互述金蘭語,這個回目用的動詞是互剖,剖是什麼意思?
切開,破開,剖析,分辨,分析,除非是自剖,否則,剖的哪個字意義是在表示友好啊?
這也是很多拿著金蘭氣來道德綁架林黛玉,讓林黛玉來為薛寶釵的道德水平做背書的人,從來不提這個互剖,只說金蘭姐妹的原因。
彷彿只要林黛玉認了薛寶釵做金蘭姐妹,薛寶釵的道德水平就和林黛玉一致了。
事實上,之所以是互剖,是因為在這一段裡,林黛玉和薛寶釵都戳了對方的肺管子。
薛寶釵直言,賈家養你不過多出一份嫁妝,否定牧師前蒙。
而林黛玉的不沾他們家的一文半個,在根本不準備放手金玉的薛寶釵聽來,也只怕是肆而至極。
但在同時,林黛玉和薛寶釵也確實是都講述了自己的難處。
林黛玉的前面有王夫人這座大山,薛寶釵的兄弟不爭氣,
那麼,那個氣字其實也很好理解了,可以當作是契約的氣,也可以當作是默契的氣。
先說薛寶釵,她若是真心待林黛玉,就不會有林黛玉禮數粗乎,招待不周的說法。
而且,在她探望林黛玉這一段的最後,林黛玉是做出了邀約,約她之後再去的。
結果呢?
其一,薛寶釵自己說的冰糖燕窩,結果送的是雪花楊糖和燕窩,貨不對版。
有人說,重要的難道不是燕窩嗎?
可事實是,薛寶釵說要喝燕窩的第一時間,林黛玉就聲明瞭燕窩易得,
人想要燕窩根本不難,重要的是熬燕窩不要惹人煩,而不是燕窩本身。
想想看,薛寶釵送了燕窩,林黛玉要不要吃呢?
不吃就是浪費了姐妹的好意。
但要吃燕窩,那多了這樁事的丫鬟嬤嬤會不會私下去取待遇呢?
當然還是會的,除非林黛玉多出錢,
寶釵這個舉動純粹就是我拿了好名聲就行,哪裡管你死活的典範。
說真的,她就算不在乎林黛玉的難處,
但凡她能記得自己到底指指點點了個啥,都不應該送東西送錯。
送錯東西本身,其實就是在表明,我之前對你病情的分析就是隨口一說。
何況,薛寶釵還是叫了個賭錢的婆子去送的燕窩,
此後,林黛玉怎麼能熬燕窩粥不惹人煩呢?
是王熙鳳提議在大觀園開了一個小廚房,
姑娘們有份力,也可以花錢點菜,不需要找大廚房的麻煩了。
其二,薛寶釵答應了林黛玉的邀約,
卻失約未去,雖然是有下雨的原因吧,可都派人送東西了。
為啥不讓人解釋一下失約的原因呢?
哪怕有原因,失約就是失約,難道不該說一下嗎?
就像有人說,送雪花羊糖是因為雪花羊糖比冰糖好,
那這是同樣的問題,你是好心要改送的東西,
是不是該說明一下呢?
如果說是婆子忘了解釋,那麼就帶來另一個問題,
正如薛寶釵知不知道這個婆子賭博做莊的問題。
也要問,薛寶釵為什麼不考慮婆子會忘記解釋?
哪怕找不到明白人來送東西,薛寶釵她不是細心嗎?
既然細心,為什麼不隨著東西寫幾個字,
寫清楚這些,到底是她識人不明,還是她能力不足,
甚至是否是她有意為之?
考慮到之前就有林黛玉禮數粗乎招待不周的說法,
那我就難免要陰謀論了,薛寶釵是否故意如此,
故意失約不去,故意不做解釋,故意派一個賭博的婆子,
故意送錯誤的東西。
但凡林黛玉有一絲一毫的不滿,
就直接坐實了林黛玉禮數粗乎經不得委屈的說法,
反正只要她送了燕窩,就表達了對林黛玉的關心。
只能說薛寶釵從始至終是沒變的,
既要通過拉攏林黛玉來攻略賈母寶玉,
又要踩著林黛玉來彰顯她的姐妹情。
而林黛玉呢,她本來就是那種對不那麼在意的人,
會保持客氣禮貌的人,
所以薛寶釵指指點點她不生氣,薛寶釵失約她不生氣,
薛寶釵送錯東西她也不生氣,
因為她對薛寶釵就沒有情感要求。
但另一方面,這也確實是被逼無奈。
原因我想也不用說了,林黛玉尚且在病中,
就要說她禮儀粗乎,她又如何能夠不忍耐呢?
整個《紅樓夢》的背景隨著時間往前走,
王家的勢力是一步步增長的,對林黛玉也就越來越不利。
在經過了風刀雙劍的考驗之後,
在薛寶釵不再明著追求賈寶玉的前提下,
林黛玉也就不得不更加圓滑忍耐,以保全自己的名聲。
所以,在各有所需的情況下,
林黛玉就和薛寶釵做起了心照不宣的表面姐妹,
這纔是所謂金蘭契的實質。
最後,我前面的幾期金蘭契話題裡,
就有人說薛寶釵勾結內外,收買名煙,
買雜書的說法太陰謀論了,毫無根據。
我這裡補充一下根據,看看是陰謀論,還是正常推斷。
首先,林黛玉說的兩句酒令,其實都是戲曲的唱詞,
我在本話題第一期就詳細解釋過了,
這是姑娘們可以聽見的,沒有問題的。
試問,薛寶釵她為什麼聽林黛玉說兩句姑娘們可以聽見的戲曲唱詞,
就能肯定林黛玉看了雜書?
就她這麼個在大觀園日行萬步的人,
難道不知道離鄉院的戲子們會演習,
演習了大觀園裡的人就能聽見嗎?
想也知道不可能啊。
可薛寶釵對黛玉看雜書這一點,
一副很篤定,很有把握的樣子,
一開口就是,
憑什麼呢?答案很明顯,
只能因為薛寶釵知道賈寶玉看了雜書,
根據寶黛之間的關係,
推斷出賈寶玉也很可能給林黛玉看了。
那麼,薛寶釵又是怎麼知道賈寶玉看雜書的呢?
襲人、射樂等人都不識字,
賈府也不教丫鬟們識字,
賈寶玉是偷偷把書放在牀頂的,
無人時自己密看。
薛寶釵如果事先不知道賈寶玉看雜書,
那她是去翻了賈寶玉牀頂,
還是被發現賈寶玉行職有疑問的丫鬟們告訴了的。
不管是哪一種,
都不是沒收買賈寶玉身邊人能做到的好吧。
通過嬰兒拜明煙母親為乾媽的事實,
推斷是從明煙這裡就直接出問題,
不是很正常嗎?
如果說這個推斷裡有陰謀論的地方,
陰謀論的只有一點,
薛寶釵只怕早就等著抓林黛玉看雜書的把柄了,
始終就留心著這件事,
所以才會在別人都沒在意的時候,
第一時間注意到。
在她早前準備抓把柄的時候,
想著的可不是和黛玉求和,
而是想要像第二十五回當眾說林黛玉想姻緣那樣,
當眾揭穿。
只是後來情況變化,
才改了想法。
這也就是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正如薛姨媽。
賈母一問薛寶琴八字,
薛姨媽是什麼反應?
賈母應又說及,
寶琴雪下折眉比畫上還好,
應又細問她的年更八字,
並加內景況。
薛姨媽度其意思,
大約是要與寶玉求配,
薛姨媽心中固也雖意,
只是已許過媒家了。
要知道,
這時候賈母都已經逼著王夫人認了薛寶琴做乾女兒了。
禮法上,
賈寶玉都和薛寶琴是兄妹了。
再說了,
薛寶琴是帶著嫁妝上京的,
難道賈母真的老糊塗了?
這種事都不知道嗎?
想也知道,
賈母問薛寶琴的八字,
並不是為了賈寶玉。
可薛姨媽將這些一概都忘了。
唯一的念頭就是,
賈家終於要娶我們薛家的姑娘了,
恨不得當場就答應下來。
這就是因為惦記這件事惦記太久了,
惦記都要瘋魔了。
一有個話頭,
就想不到其他任何可能了。
這和薛寶釵在宴席上
第一時間就發現林黛玉說
牡丹亭西廂記的詞
卻完全想不到這可以是聽戲聽來的
是一個道理。
然後是第26回
薛寶釵夜訪賈寶玉。
注意,肖香館一紅院
就在大觀園南邊大門的東西兩側,
距離非常之近,
算得上鄰居。
而薛寶釵的橫屋院則在大觀園的西北角,
距離非常之遠。
林黛玉以為賈寶玉是被賈政訓了一天,
晚飯後聽見賈寶玉回來了,
肯定是立刻去看的。
而且賈寶玉從二門外回來,
肯定是從南邊進的大觀園。
要是從其他地方進來,
林黛玉聽見回來的位置就該知道不對了。
但就算這樣,
就算距離這麼近,
薛寶釵依然趕在了他前面。
而且薛寶釵非常明白,
賈寶玉是喝酒回來,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必然得在賈寶玉進門之前,
就有人把賈寶玉喝完酒
往回走了的消息
告訴了薛寶釵。
是,薛家就住在賈家,
和薛寶釵通消息很正常。
但是薛家的人有可能說
隨時隨地的進大觀園嗎?
大觀園是薛家的嗎?
把賈寶玉喝酒往回走的消息
及時告訴薛寶釵,
這是正常的傳消息嗎?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是,
薛寶釵就一直在薛家寄居的院子裡
等消息,
等著聽說了寶玉喝酒歸來,
立刻回大觀園去找他。
但請問,在自己家裡,
專心等著一個去喝酒的男人的消息,
聽見人回了,就立刻去見那個
明知道已經喝得半醉的男人,
這是什麼行為啊?
經常有人說著林黛玉也夜訪寶玉,
綁架林黛玉給薛寶釵的道德作背書,
但是搞清楚,
這是最明顯不過的對照組寫法。
林黛玉不知道寶玉的行蹤,
擔心寶玉的遭遇,
但也沒到處打聽,
聽見寶玉回到大觀園,
才聽見消息動身,
薛寶釵知道寶玉的行蹤,
明白他是喝酒歸來醉醺醺,
卻依然算著賈寶玉的行動軌跡,
及時上門,
這真是一回事嗎?
而且,結合之前明煙買雜書的劇情來看呢,
讓我再發散一下,
第二十九回,
明確寫了賈寶玉的心思,
即如今燒明石室,
又看了那些邪書僻傳,
翻遠親近友之家所見的那些歸因遺秀,
皆未有燒擊林黛玉者,
所以早存了一段心事,
只不好說出來。
賈寶玉確實是在看了那些風月傳奇之後,
才真正對黛玉有男女之情的,
也是從這之後,
他才開始考慮自己的婚姻問題。
但讓賈寶玉看雜書的人,
會想到賈寶玉的評判是,
翻遠親近友之家,
所見的那些歸因遺秀,
皆未有燒擊林黛玉者,
並堅定娶黛玉的心思嗎?
只會認為,
這些雜書能讓賈寶玉嚮往男女之情吧,
只要賈寶玉對男女之情有了興趣,
會如何呢?
第二十六回,
薛寶釵大晚上的到怡紅院,
寶玉是半醉但有行動力的狀態,
而寶玉的大丫鬟裡面,
唯一一個沒被襲人收買的秦文,
被趕到了院子裡面。
不好意思,對此,
我不得不想到一個古已有之的詞彙。
第三十六回,
薛寶釵大中午的到怡紅院,
唯一一個守在寶玉身邊的大丫鬟襲人,
說著出去走走就來,
就讓寶釵和寶玉獨處了。
寶釵繡了兩個花瓣,
襲人都沒回。
繡都都這種活計,
在封建時期是隻有妻妾才會做的,
寶玉和襲人又早有關係。
試問,這時候的寶玉若是醒過來,
順手這麼一拉,
會發生什麼,
真的需要明說嗎?
好了,金蘭妻這個話題,
到此也可以結束了,
但關於林黛玉和薛寶釵之間的關係,
當然也不是說就此就一成不變了,
畢竟之後也還有林黛玉
絞肉造作的嘲諷嘛,
所以之後大概還會再出一期金蘭妻的後續,
不過,下期還是換換腦子,
說回八七版對林黛玉的魔改吧,
已經說到了第四部,
八七版對林黛玉人設,
高光劇情的刪減,
有興趣的點個預約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