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裏游的 十五發啞彈：美軍“鐵棍”魚雷的太平洋噩夢

1943年7月 美國黑神一號潛艇正在執行第二次戰鬥巡邏任務 它已經在婆羅洲到特魯克的日本航線上潛伏了幾周 此時船員們在海平面上發現了一縷淡淡的煙霧 那正是日本圖南灣三號郵輪 黑神一號隨即下潛逼近目標 並射出了四發教科書級別的魚雷 所有魚雷都直奔目標而去 船員們滿心期待能聽到那標誌性的爆炸聲 因爲大家對馬克14型魚雷寄予了厚望 畢竟它當時號稱美國最先進的反艦武器 幾秒鐘後 士大兵聽到了魚雷撞擊郵輪的聲音 可接下來意外發生了 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時 美國曾經擁有一款性能可靠的魚雷 就是馬克10型 但隨着幾十年過去 世界爲歷史上規模最大的戰爭搭建舞臺時 這種還算不錯的自推進式魚雷 在軍備競賽中 已難以對抗1930年代更堅固 更快速的戰艦了 而且潛艇的設計也不斷升級 對更大更快 威力更強的魚雷需求也日益迫切 1931年 馬克14型魚雷的設計工作正式啓動 目標很明確 就是研發一款能穿透最新水下艦體裝甲的 新型魚雷 研發人員從20年代德國的磁性水雷概念中 汲取靈感 重點攻關龍骨下引爆的技術 現在看來想法稀鬆平常 但在兩次世界大戰期間 這可是開創性的突破 不過先進的概念也帶來了一堆麻煩 早期的魚雷都是觸發引爆 而在龍骨深度以下航行的魚雷根本無法觸發爆炸 好在另一項發明給出了完美的解決方案 MK6型引信能通過船體和內部金屬 引發磁場變化而自動激活 戰鬥部能在經過鋼製船底下方時自動引爆 要知道船底可是沒有什麼裝甲的 這項技術也被列爲最高機密 更絕的是 詳細說明MK14型內部工作原理的手冊是不允許水兵看的 但美國不知道的是 這個號稱原創的機制 其他國家早就已經開始此類技術的驗證了 1943年7月24日 黑聖一號遭遇了圖南灣三號郵輪 射出了幾發MK14型魚雷後毫無效果 日本郵輪掉頭逃竄 隨後艦長丹·達斯皮特中尉下令追擊 這場追擊一直持續到深夜 黑聖一號才重新佔據有利的攻擊位置 這次魚雷兵仔細的檢查了每一個部件 確保魚雷狀態良好後 潛艇再次開火 兩發魚雷命中 日本郵輪的引擎室被擊中 被迫停船 但經驗豐富的艦長沒有着急行動 而是慢慢的逼近了日本郵輪的左舷 按照訓練的要求 他習慣性的發射了一枚魚雷 精準保持90度夾角 在不到1000米的距離上 艦長覺得只需要發兩三枚MK14型魚雷 射擊角度完美 也精準命中了 可是還是沒有動靜 船員們沒有太在意 又補發了一枚 依舊沒有爆炸 甚至連點聲響都沒有了 絕望的艦長又發射了兩枚 結果還是一樣 一發魚雷濺起了一團水花 另一發直接撞破了船體 但是並沒有爆炸 最後掉到海里邊去了 此時 日本郵輪上的人也發現了美軍的蹤跡 多次失敗的攻擊 給了他們充足的時間發出求救信號 很快一艘驅逐艦趕來支援 在發射完最後兩枚魚雷後 仍然沒有效果 最終他們不得不撤離現場 在返回珍珠港的途中 艦長丹·達斯皮特中尉 在日誌中寫道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親眼所見 15發魚雷中有13發沒能引爆 這太匪夷所思了 尤其是大部分射擊 都是按照訓練時操作的 空手而歸的達斯皮特中尉 見到了新任太平洋艦隊 潛艇部隊司令 查爾斯·洛克伍德海軍上將 達斯皮特中尉 洛克伍德聽得十分認真 他後來回憶到 我本以爲他會劈頭蓋臉的罵過來 罵我罵軍械局 罵紐波特魚雷站 罵基地魚雷車間 換我我也會罵 1.9萬噸的油輪可不是路邊的野草 隨便都能碰到 我覺得丹已經氣到說不出話來了 潛艇上還有一發沒有使用過的魚雷 後來也在潛艇基地的魚雷車間 接受了檢查 結果顯示狀態完美 其實這並不是潛艇部隊的第一次了 只是這次是洛克伍德聽過的 最新的最極端的案例 回說到戰爭初期 珍珠港遇襲的一週後 海狼號潛艇在菲律賓附近 遭遇了一艘日本貨輪 發射了8枚馬克思四型魚雷 只有一枚命中 而且還沒有爆炸 這款被奉爲工程奇蹟的魚雷 在研發過程中問題不斷 緊接戰爭的頭幾個月 美軍潛艇就向敵艦發射了 不少於97發魚雷 卻只擊沉了三艘船 馬克思四型魚雷 主要由海軍軍械局的工程師設計 在紐波特魚雷站生產 但到了30年代 隨着彈藥需求的激增 製造商的產能根本跟不上 本來計劃認產量能達到50發 可即便在產能巔峯時期 實際產量也不足一半 到了30年代末 魚雷訂單的激發量 已達到了數千發 這讓爲數不多的成品 在戰爭中變得極爲珍貴 此外每發魚雷的成本 在當時超過了1萬美元 正因爲這樣 海軍連一發魚雷都不捨得 用於實彈測試 你沒聽錯 就是馬克思四型魚雷 在幾乎沒有證據 證明其效能達標的情況下 就獲勝服役了 馬克六型引信 也進行了一次測試 不過結果不是太好 當時是像一艘廢棄的潛艇 發射了兩枚魚雷 一枚從目標下方穿過 沒有爆炸 另一枚把潛艇擊沉了 之後再也沒有測試過了 更諷刺的是 研發人員只針對了 船隻的磁場進行測試 他們忽略了地球的磁場 而且在不同的經緯度 磁場完全不同 這直接導致了魚雷 在實戰中形同虛設 即便如此 馬克思四型魚雷 還是成爲美國潛艇部隊 打擊日本艦隊最大的希望 儘管它的故障率高達50% 還不止 最初的事件發生時 海軍軍械局是直接否認 產品存在問題的 更過分的是 他們直接把責任 推給了水兵和潛艇兵 說他們操作不當 可事實是 很多魚雷 即便瞄準精準 也會偷靶 有的命中了卻不爆炸 還有的沒有看到目標就自爆了 但無論出現多少問題 軍械局是不允許任何人 擺弄他們的寶貝 馬克思四型魚雷的 甚至不讓他們看一眼操作手冊 更雪上加霜的是 海軍後來要求 加大戰鬥部的威力 將其升級到了60斤 這威力足以炸穿最堅固的船體 可磁性引信過於靈敏 差點把艦長們自己給炸死 儘管魚雷配有備用的觸發引信 但從來沒有啓用過 更糟的是 更重的戰鬥部導致魚雷下潛過深 很少能靠近船體 等到軍械局終於承認到自己的錯誤 並改進馬克思四型魚雷時 一切都太晚了 整個二戰期間 美軍損失了53艘潛艇 其中20艘在1943年10月前就被擊沉了 這就永遠無法知道 這其中是否有因魚雷故障而損失的 後續的很多魚雷型號 都從馬克思四型的失敗中吸取了教訓 就像洛克伍德說的 當潛艇艦長們終於能準確擊中目標時 所有主要的引信問題突然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