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共讀一本書 今天一起品讀《活著》,撐不下去的時候,就讀一遍

金陵舊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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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這是一個關於福貴一生的悲劇故事。他前半生揮霍無度,賭光家產導致家道中落;後半生則在戰亂與貧困中,接連送走了父母、妻子、兒女及外孫。在經歷了極致的生離死別後,福貴與一頭老牛相依為命,以最樸素的生存狀態體悟到「活著」本身就是生命的意義。
一個人,親手送走了妻子,一雙兒女女婿,最後連唯一的外孫也沒能留住,世間所有的離別與失去,輪番砸在富貴身上,到最後偌大的世間,只剩下一頭老牛,陪着孤零零的他熬過餘生。
或許你也曾在無數個失眠的夜晚,望着空洞的天花板,反覆追問,人這一生苦苦奔波,究竟是爲了什麼?追逐財富,貪戀名利,期盼兒孫繞襲,只求安穩終老,可命運從來不會順着人的心願前行。
今晚,我們來講講活着離富貴的一生,前半生肆意揮霍,自毀前程,後半生顛沛流離,不斷承受生離死別的煎熬,所有人都離他而去,他沒有沉淪崩潰,反而以最樸素的方式,讀懂了活着真正的意義。
故事開始在一個夏日的午後,一個下鄉收集民歌的年輕人,在田埂旁,看見一個老人,烈日曬的地面發燙,老人靠在樹蔭下,手裏牽着根繩子,繩子那頭是一頭老牛,老人嘴裏唸唸有詞,像在跟牛說話,又像自言自語,唸叨着一串名字。
他說得那麼自然,好像那些名字的主人都還在田裏幹活,只不過此刻歇了腳沒出聲,年輕人湊近了聽,才聽清那些名字有慶,二喜,家珍,鳳霞,苦根。
後來老人開口了,他說,你要聽故事,我這輩子講起來長得很,福貴年輕時是方圓幾十裏出了名的敗家子,他爹是個老地主,攢下了百來畝好地,只養了這麼一個兒子,福貴從濟世起就沒吃過苦,衣服是愁的,出門有人背,吃飯有人端,他唯一的本事是花錢。
唯一的愛好是賭錢,城裏賭場的人都認得他,一見他就沒開眼笑,叫他弟,徐少爺,他娶了家珍,城裏米行老闆的閨女,好看十字,脾氣還好,那時候家珍肚子裏已經懷了孩子,他卻不當回事,照樣往城裏跑,十天半個月不沾家。
家珍挺着大肚子去找他,他嫌他礙事,當衆讓他滾回去,他爹氣得直拍桌子罵他是孽子,他脖子一梗,你罵,你罵,反正你就我一個兒子,你還能把我怎麼樣?直到那天夜裏,他輸掉了這輩子最大的一把牌,賭桌上的龍兒拿出賬簿,一筆一筆跟他算,他才知道,自己半年多前就已經欠上了。
陸陸續續把家裏所有田地都壓了進去,他愣了半天,站起來說了句別算了,晃晃悠悠走回家,那晚月光很白,他走一路哭一路,到家跪在家珍面前說,我把家產全輸光了。
他爹知道後,躺在牀上三天沒起來,第四天叫人把他喊過去,老頭沒打也沒罵,只說了幾句話,大概意思是,賭債也是債,徐家祖上是從一隻雞開始,養大了變成鵝,鵝變羊,羊變牛,這麼一代代攢下來的,到他手裏,牛變羊,羊變鵝,鵝變雞,到你這裏,雞也沒了。
第二天,福貴挑着三擔銅錢進城還債,擔子壓在肩上,走十多里路,肩上的皮膜破了,血滲出來,把綢衣都粘住,他這才知道,錢這種東西,原來這麼沉,爹死了,死在茅坑邊上,算是給徐家祖上丟盡了臉。
福貴帶着老孃家珍,和剛會走路的鳳霞,搬出大宅子,住進茅草屋,他租了五畝地,開始學着拂梨插秧,割稻,從前他連鋤頭都沒摸過,現在,天不亮就得下地,天黑纔回家,手上全是水泡,破了又起,起了又破。
家珍生了友慶之後,身子一直不好,但什麼活都搶着幹,他本來是被他爹用花轎接回孃家的,可過了幾個月,他又自己回來了,抱着友慶,穿着粗布衣裳,站在茅屋門口對福貴說,我不走了,那段日子雖然窮,但一家子在一起,福貴覺得值,他以爲日子會這麼過下去。
窮一點沒關係,人在就好,可是倒不會讓人安生,有一回,他娘病了,福貴揣着家裏僅有的兩塊銀元,去城裏請郎中,剛走到街口,就被幾個當兵的拿槍頂住了後腰,直接抓去當了壯丁。
那天他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人已經被塞進隊伍裏,往北走,他想逃,可滿目望去,都是穿軍裝的人,槍聲一陣一陣從遠處傳來,他不知道家在哪個方向。
那兩年他跟着隊伍東奔西跑,睡過死人堆,吃過樹皮草根,身邊有人餓死病死,被榴彈打死,他每次都以爲下一個是自己,可他心裏一直惦記着家珍,鳳霞和友慶,就想活着回去,不管多狼狽,都得活着回去,後來隊伍散了。
他一路要飯,走了兩個月,終於摸到家門口,那時候他娘已經不在了,鳳霞因爲小時候一場高燒,聾了啞了,友慶三歲,看見他像看見生人,躲在姐姐身後不敢出來,家珍瘦得脫了形,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見到他只是說回來就好。
土改的時候,當初贏了他家地的龍二被劃成地主,公審後槍斃了,那天福貴也在臺下看,槍響那一刻他腿一軟就蹲下了,回到家還抖了一夜,他想,要是當初沒輸掉那地,現在挨槍指的,就是自己,人活一口氣,也活一個命。
日子接着過,友慶慢慢長大了,那孩子心善,走路都怕踩死螞蟻,家裏養了兩隻羊,每天天不亮他就起來割草,生怕羊餓着,那時候窮,鞋子是家珍熬夜納的,友慶捨不得穿,上學路上光着腳跑,到了校門口才把鞋套上,他跑得快,因爲天天光腳追羊,練出來了。
學校開運動會,他次次拿第一,福貴每次說起來都沒開眼笑,我兒子,飛毛腿。
有一回,縣長夫人生孩子大出血,學校組織學生去獻血,友慶跑得最快,第一個到,護士抽了一管又一管,他臉慢慢發白,嘴脣變紫,小聲說了句A我頭暈,然後身子一歪,再沒起來。
福貴趕到醫院時,友慶已經躺在那裏了,身上蓋着白布,人還是溫的,可一動不動,他瘋了一樣要去扯那護士,被人攔住,他抱着友慶往回走。
天黑了,月亮出來了,他沒走大路,走得甜梗,因爲怕被人看見他哭,他在爹孃墳邊挖了個坑,把孩子埋了,沒敢告訴家珍,只說他病着,別讓他知道了。
可家珍怎麼會不知道呢?有天他讓福貴揹他到村口,指着心墳問,那是誰?福貴不答,他自己慢慢走過去蹲下來,手摸着土,沒哭出聲,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掉,他說了句友慶不會在這條路上跑來了,從那以後家珍身體就徹底垮了,
可他硬挺着,說還要等鳳霞出嫁,鳳霞聾啞模樣卻周正,也勤快,後來經人介紹,嫁給了城裏一個叫二喜的搬運工,二喜是個偏頭,走路肩膀一邊高一邊低,但人實在,頭一回上門,看了鳳霞一眼,回去就開始攢錢。
結婚那天,他借了輛板車,鋪上紅布,親自推着鳳霞過門,婚禮不大,但福貴和家珍都笑了,那是這個家好多年沒有過的喜氣,鳳霞婚後不久懷了孩子全家歡喜,可生孩子那天,鳳霞大出血,二喜跪在醫生面前喊,寶大的,寶大的。
可那會兒醫院裏只有幾個年輕護士,醫生都在忙着搶救旁邊一個受傷的縣長,鳳霞的血流了一牀,人就這麼沒了。
家珍聽到消息時,正在炕上躺着,他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抱過新生的外孫,說了句這孩子命苦,生下來就沒娘。
他把孩子摟在懷裏,輕輕拍着,像是拍鳳霞小時候那樣,沒過多久,家珍也走了。
臨走那天,他對福貴說,你對我這麼好,我下輩子還嫁你,鳳霞和友慶都走在我前頭,我也放心了,不用再替他們操心了,我做了一輩子娘,兩個孩子都孝順,我知足。
福貴把家珍埋在村口,挨着鳳霞和友慶,從此他一個人帶着外孫苦根,二喜還在,三個人過日子,二喜在碼頭扛包,把苦根背在背上,幹活使孩子哭。
他就一邊扛,一邊哄,苦根乖,苦根不哭。福貴就在家做飯,餵牛,等他們回來,可苦根長到七歲那年,二喜在工地上出事了,一塊水泥板掉下來,把他整個人壓底下,等工友把他扒出來,已經沒氣了,臨死前嘴裏還唸叨着苦根的名字。
福貴一個人把苦根接回村裏,一老一小,靠着幾畝薄地過活。苦根七歲,能幫着剪柴餵雞,有回苦根發燒,福貴心疼,煮了半鍋青豆給他吃,那是家裏難得的好東西。苦根吃得太急,一顆接一顆往嘴裏塞,吃着吃着就睡着了。
等福貴從地裏回來,看見苦根歪在竈臺邊,嘴角還有豆渣,鍋已經空了,他伸手去抱,發現孩子身子都涼了,他把苦根埋在了二喜旁邊。從那以後,福貴就一個人了,他繼續種地,天亮了出門,天黑回家,日子過得像水一樣,沒聲沒息。
他去鎮上買了口棺材,又給老牛也定了一口,擺在屋裏,晚上睡不着,他就躺進棺材裏試,覺得挺合身,心就安了。他對着牛說話,把家裏人的名字挨個喊一遍,喊完就安安靜靜坐一會兒,像在等誰答應一聲。
有一天他又對着牛說,今天有慶,二喜耕了一畝,家珍鳳霞耕了七八分田,苦根還小,也耕了半畝,你呢,耕了多少我就不說了,其實地裏只有他和那頭老牛,他早就知道那些人一個都不會回來了。
可他依然每天把他們的名字掛在嘴邊,好像只要他還記着,他們就還在田裏,在皁邊,在屋前屋後走着。
故事講完的時候,夕陽正往下落,老人牽着牛沿着田耿慢慢走遠了,嘴裏哼着歌,聽不清詞,調子卻幽幽洋洋的,那個收集民歌的年輕人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人和牛都融進那片金色的光裏,看不見了。
福貴這輩子,輸過,哭過,死裏逃生過,也把身邊每一個人都送走了,你說他活得好嗎,不好,你說他活得值嗎,沒人能替他回答,可他就是活着,一天一天種地,餵牛,跟自己說話,跟牛說話,把那些離開的人記在心裏,好像他們從沒走遠。
於華在書裏寫了這麼一句話,他說,人是爲了活着本身而活着,而不是爲了活着之外的任何事物而活着,這句話被很多人引用過,可只有讀完福貴這一生,你才能明白他到底在說什麼。
活着不是一個需要解決的問題,它本身就是答案,就像福貴最後的樣子,他沒戰勝命運,也沒向命運低頭,他只是把命運接住了,穩穩地放在肩上,然後一步一挪地往前走。
如果你此刻正在爲某些事焦慮,掙扎,感到撐不下去,想想福貴吧,他沒有你讀過的書多,沒有你見過世面大,甚至到死都未必想明白自己這一生到底算什麼,可他有一件事做得比誰都好,他活着,在所有的失去之後,依然活着,這本身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晚安,願你今夜好眠,明天醒來,繼續好好的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