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文誦讀《烏台詩案》作者 白落梅 選自《幾時歸去 做個閒人》

歡迎來到賽翁誦讀 今天爲您分享的是 白落梅的文章 《烏臺詩案》 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 落在晚春的夜幕 似要洗淨萬物不留痕跡 當下 唯有岸脊上的一盞茶 與我有親暱 那段宋朝的歷史 在燈影下模糊不清 而我卻要穿過茫茫事亂 找尋它的蹤影 蘇氏似雲 忽于山畔 忽於水牙 觀之在天 臨之不見 蘇氏似雨 所到之處 山水有靈 百姓蒙澤 不知多少文詞 驚動人心 幾多山水故事 留會後人 原封二年三月 蘇氏自徐州移之湖州 並於四月底到任 蘇氏這時已經四十四歲 辦事滄桑 滿身風雨 無處擱淺 她與湖州剎那相逢 卻留下一段深情 世上相逢 皆有奇緣 於人於物 一樣相待 蘇氏來湖州上任途中 曾與秦官道前 同遊無錫會山 並留居遺蹟 不久後 因秦官遺棄莊隆 作詩以血 蘇氏思極深況 心生感慨 寫了一篇 《賜運秦太敘見戲爾龍》 其間有句 君不見詩人借車 無可載 留得一錢何足賴 晚年更似杜陵翁 右臂雖存 耳先潰 眼花亂墜 酒生風 口葉不停 詩有債 蘇氏自入仕 至今已二十餘載 風骨猶在 然欲見清貧 今班年歲未老 卻已耳聾 如此也好 對那些纏積之語 繁庸之輩 不聞不見 倒也清靜 然他讀書太多 憂患亦多 雖是灑脫 偏又難以放下 故成了 口葉不停 詩有債 若王福還在 以他的機敏 定會多番勸戒和攔阻 或許可以免去一些禍端 這年秋天 因了文字 他險些喪命 只當作欠下的詩債 加倍償還 蘇氏在杭州圍觀時 其表兄文同曾勸他 北客難來 休問事 西湖雖好 莫提詩 文同與蘇哲一般 深知蘇氏弱處 於是不多防備 但有所思 進入文中 以述其快 這年初 文同病逝 蘇氏傷心無比 淚流不止 後來寫下 文於可 畫雲當谷 文同曾與蘇氏 交流畫竹之法 並告知蘇氏 這便是兄友成竹的來源 亦是國畫之妙法 蘇氏志向高絕 心若明月 好節自愛 緣乃本性 亦如其句 多生其語 磨不盡 尚有婉轉 失人情 緣銀鶴立 本無意 不知下有行人情 緣銀鶴立 是天性使然 並未有意而爲 卻不知山下有行人 聽出意義 衆生云云 愛恨交織 恩仇相隨 因蘇氏名揚天下 爲人敬仰 有那勤官之輩 才學之士 審慕之 亦有一些人 審恨之 對其生恨的 有李定諸人 李定得王安石一手提拔 爲了做官 他曾隱家喪不報 被司馬光斥爲 禽獸之不如 亦有些人 對蘇氏無善亦無惡 審闊即是 他對蘇氏 雖無忌妒 心中卻始終存有 微妙芥蒂 當年歐陽修於汴京 大讚蘇氏文采 卻令許多文人墨客 頗爲不歡 審闊著有《孟昔筆談》 也算是千古難遇的大才 當年赴杭州 神宗曾讓他善待蘇氏 況二人原是舊僚 蘇氏並未提防 當他要求守錄禁作 蘇氏盡數與之 待審闊回朝 卻將詩稿盡數批點 說是諷政之作 對於審闊禁言 神宗多不理會 烏臺詩案 亦和審闊無多關聯 他未曾參與 只是理定諸人 論詩制御 乃依照他舊識批點 蘇氏本豁達之人 對此事並不怪罪他 審闊不過給予提示 並未誠實 然那些狹隘小人 卻計較於心 蘇氏《胡周謝上表》有句 知其遇不適時 難以追陪新晉 查其老不生事 或能牧養小民 引發這次詩案的原因 與其說是 新晉之事倍感刺痛 莫如說是 神宗皇帝一時快意 神宗將變法失敗之氣 盡數落於蘇氏身上 變法派內部矛盾 與日俱增 加之一直存在弊端 故而進展不順 神宗亦欣賞蘇氏才學 喜其文章 但在李定等人 搬弄挑唆下定其罪行 御史臺遣了人來 於七月底將蘇氏逮捕 送至御史臺監獄 待蘇氏去後 御史臺衆兵卒 趁夜圍起蘇家 所乘船之 搜查書文 王潤之 王昭雲 即意盈誘弱 十分惶恐 怨道 世好著述 書成何所得 而不我於此 兵丁去後 吸取焚脂 將蘇氏書燒去了大半 可憐多少詞華 又流落人間 藏入草木山水 等候世人檢去 蘇氏乃性情中人 胸懷坦蕩 不會隱惡藏奸 故在詩文間 對人事不平 難免諷刺悲嘆 但他行文寫具 從不爲一己快意 而是誠心待人 蘇氏譏諷時事 直指心盡 令許多人不悅 他們想方設法 欲將蘇氏置之死地 以防他行文太過 阻礙前程 幾番思量 一起當年審闊曾進文 以言諷刺之事 便生了主意 文字之博大精深 欲以污衊甚好着手 一句詩文 有千迴百轉之思 一篇文章可染成 五顏六色 那些人經過潛心鑽研 早出蘇氏幾首詩 上奏談何說 包藏禍心 願望其上 善讀謾罵 而無婦人臣之傑者 未有如是也 又說他 應口所言 他們強詞奪理 斷章取義 皆爲奸邪纏媚之臣 不善之輩 若無遮天蔽地之功 見風使舵之態 亦難得君王信任 自古忠奸有別 奸爲私 忠則爲民 李定 舒膽 王規等人 欲置蘇氏於死地而後快 李定言蘇氏 初無學術 濫得實名 偶中一科 遂道如管 心中無山水 不見秀麗 心中藏穢暗 多見污濁 李定之人 心中所藏 皆陰謀詭計 富貴深明 小人取利 多以忠義之名 故李定說 福望陛下 斷字天中 特行典獻 非特舉乖逆之氣 亦亦憤忠良之心 好物既明 風俗自革 他將自己說成忠良 爲君爲民 潮溼的牢籠 暗無天日 彷彿夜半孤燈下 可聽見聲聲冷笑 陣陣哀嚎 俗世舉幽暗之處 數着看不到的朝夕 備受煎熬 所幸因文明遠播 亦有政績 深受百姓愛戴 老族早有耳聞 未多刁難 俗世深信 他磊落清白 無所虧欠 遇事當事 有驚無險 他與長子蘇邁商妥 若有壞消息 送飯之時 即送魚來 這日蘇邁因銀錢用盡 須出京相借 託親友送飯 卻忘告知約定 結果送去一條燻魚 蘇世並不知其戲 當日見魚 一事不妙 隨即寫下兩首 訣別詩 有句 世處青山 可藏骨 他年業餘 獨傷神 與君今世 爲兄弟 更結來生 未了因 夢繞雲山 心似鹿 魂飛湯火 命如雞 眼中西角 真無子 身後牛蟻 愧老妻 李定諸人 窮極所能 尋遊歷遍 唯恐神宗 赦免蘇世之罪 然再多無限 終作徒勞 蘇世本是洪湖 雲天之上 怎能輕易落入塵環 唯鼠輩所害 仁宗皇后 勸神宗 惜仁宗 策賢良貴 習慎 曰 吾今又爲吾子孫 得太平宰相兩人 蓋世者也 而殺之可乎 王安石也上書 安有盛世 而殺才是乎 在仁宗皇后和大臣們的 干預和勸諫下 神宗心裏動搖了 他亦賞目蘇子才學 遂下令對其從輕罰落 蘇世終免一死 於這年十二月初遇 貶折黃州 任團練副使 轟動一時的 舞臺失暗 就此消竭 想必此等結局 令李定等人大失所望 浩浩明月 終見雲天 雖寒之心 何懼霜雪 蘇世初遇當天 有詩句 卻對酒杯渾似夢 詩唸詩筆 已如神 平生文字 未無磊 此去生明 不厭笛 寫罷 念心性難改 一笑置之 蘇世是清白的 在他入獄期間 湖州杭州兩地百姓 懷其德政 請了道士和尚 做道場 爲他祈福轉運 消災解厄 這次舞臺失暗 牽連甚廣 與之相關的人 都遭受懲罰 他們或被罰紅銅數金 或貶至外地 駙馬亡身 因泄露機密給蘇世 且常與他交往 更是被免除一切官職 然無一人怨恨他 扶民終過眼 情義則久長 蘇世於元鳳三年正月初一 與長子蘇邁 一同離開這無所留戀的汴京 前往杭州 此去千里 山緣水調 禍福難測 歲月多少遷徙 讓人心生畏懼 卻不敢有哀怨 無可躲避之時 只能假裝平靜 任憑世事 糊塗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