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解 | 華語佳作 《胭脂扣》如何講出了香港人的心聲??

電影人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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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這段影片深入分析了由關錦鵬執導、梅豔芳與張國榮主演的經典電影《胭脂扣》,探討其在愛情故事之外,如何承載導演對性別身份的思考以及對香港回歸前夕集體心理的刻畫。影片將電影中的「懷舊」情緒與1997年香港回歸的時代背景相結合,解析如花這一角色如何成為尋找香港歷史身份的象徵。
這綠洲 像一隻船 在月夜裏遊
朋友們好 我是富內斯
今天要和各位分享的影片是
1987年由關錦鵬導演 梅豔芳 張國榮主演的《胭脂扣》
讓我的歌聲隨那微風吹開了你的窗簾
《胭脂扣》這部完成於上世紀的香港老電影近一年多被再次提起
是因爲2021年底的導演請指教
在這檔導演競技真人秀的節目中有一位導演讓大家直呼是走錯了片場
這位被觀衆認爲應該去隔壁節目做導師的選手就是關錦鵬
關錦鵬在節目中通過一部名爲《人間煙火》的短片
勾起了在場電影人腦海裏有關香港電影黃金年代的回憶
當關錦鵬35年後再次說起與主演的合作時
觀衆們感動不已
那場如花與十二少的感人愛情故事
在梅豔芳與張國榮去世18年後重新浮現在了人們的眼前
你爲什麼還是默默無語
但是如果我們只在這部橫掃了當年香港金像獎的影片中
看到了人鬼情未了的愛情故事是不夠的
這部影片還包含了關錦鵬對於性別尤其是身份的思考
無論是李碧華的原著小說還是電影
《胭脂扣》自誕生的那一天起
就被人們當作一個範本拿來討論與香港迴歸有關的大衆心理
我們今天這期節目就從這個角度切入來聊一聊
在《胭脂扣》中那些縈繞在關錦鵬心頭的心不如舊
1984年在經歷了四年多艱難的談判之後
中英兩國就香港前途問題終於達成協議
並在北京簽署了《中英聯合聲明》
聲明中指出在1997年的7月1號
中國政府將對香港恢復行使主權
香港一個半世紀作爲英國殖民地的歷史宣告徹底結束
《中英簽署聯合聲明》這一事件在香港社會產生了巨大的影響
一時間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迴響在香港市民的耳邊
一種是民族屈辱 移去不復返了的嘹亮口號
另一種是未來新生活我們該去哪裏的竊竊私語
80年代的香港因爲六七十年代的風波等其他因素
對中國大陸的印象不算很好 有很強的疏離感
那時候的很多香港人認爲現有的生活狀況即將被打破
對未來充滿了恐慌
所以當時的社會上開始出現懷舊潮的現象
既然未來的新生活是迷茫和未知的
索性不如沉醉在那個如夢如幻的舊世界中去
在這樣的情況下很多文藝作品中有關
舊香港與新香港之間的討論就產生了
這些作品它們大多都有一個共同的主題
那就是尋找與想象
尋找過去自己的身份 想象自己未來的生活
面對即將到來的1997年
很多香港人不斷地問自己一個問題
那就是我們究竟是誰
香港無論是在英國刻意抹除殖民地歷史的敘述下
被描繪成了一個現代文明的繁華大都市
還是中國歷史中鴉片戰爭帶來的民族恥辱
這些敘述都不真正地屬於香港
香港人試圖用真正屬於自己的視角來尋找自己的歷史
在這樣的思考之下電影《胭脂扣》就誕生了
同樣我們熟悉的王家衛 吳宇森等人
在這個時候都有相應的作品問世
然而《胭脂扣》的誕生也並非是一帆風順的
在中英聯合聲明簽署的兩年後 也就是1986年
在成龍和金牌經紀人陳自強的遊說下
29歲的關錦鵬簽約了佳和電影公司
此時同爲佳和的藝人梅豔芳表示
非常喜歡李碧華新小說中如花這個角色
希望公司可以買下小說的版權 自己願意出演
同一年佳和拿下了版權
成龍作爲監製開始籌備《胭脂扣》的拍攝
而那個時候 這部電影與初來乍到的關錦鵬還沒有什麼關係
當時公司定的導演是唐繼明
在唐繼明的安排裏 影片的四位主要角色
除了梅豔芳以外 其他三位都與現在看的不同
十二少這個角色一開始也不是心意誠的張國榮扮演
而是自家公司的鄭少秋
在前期籌備的過程中 因爲唐繼明的劇本來來回回改了七八次
都難以在公司和李碧華之間平衡 導致進度一拖再拖
迫不得已 除了梅豔芳以外的其他三位演員
包括導演唐繼明全部離開了
這個時候 嘉禾找到了關錦鵬 讓他來收拾這個爛攤子
在關錦鵬接受《胭脂扣》這個拍攝任務之後
擺在他面前的有兩個問題
第一個是十二少這個關鍵角色該何去何從
誰來與梅豔芳搭檔呢
第二個問題是 關錦鵬似乎並不滿意原著小說的故事結構
他該如何重新寫劇本呢
關於第一個問題 關錦鵬其實不需要太擔心
因爲梅豔芳的心裏早就有了答案
在梅豔芳看來 十二少這個角色只有一個人的出演
纔是最完美的呈現 她就是張國榮
有一點我覺得《胭脂扣》有梅豔芳跟張國榮的合作
是梅豔芳的堅持
《胭脂扣》本來不是我拍的 是另外一位導演
不過劇本搞太久了 她就不耽誤自己別的工作
就只有梅豔芳一個演員在死等
因爲她太愛如花似梅
本來定的鄭少秋 劉德華 鐘楚紅
都因爲有別的事忙也推掉了
那我就只能重新做十二少的casting
那個時候有點像中了吳啓華
已經蠻接近的 快要簽約了
梅豔芳有一天找我 她說阿關 這樣子好不好
可能對不起吳啓華 我會向他道歉
但是我跟老闆說 我去金義城拍一部電影
來換張文榮過來演十二少
這個我能說什麼 我作爲導演
我知道這個是絕配
你看梅豔芳這種執着
對那個角色 甚至對張文榮
她知道張文榮的效果
跟別的演員就不一樣
這點我永遠記得
第一個問題完美解決後
我們來說第二個關於劇本的問題
看過小說與電影的朋友會發現
小說的開篇與電影的開篇截然不同
剛纔我講到
之前的導演在李碧華和公司之間
來來回回修改了七八次劇本
都沒有一個很好的結果
而關錦鵬還要堅持對原著
做這樣的大手術 這是爲什麼
他難道不擔心這樣做
會再次讓胭脂扣劇組分崩離析嗎
很多很多年後一個關於關錦鵬與李碧華
因爲胭脂扣從此鬧翻
再無合作的傳聞悄無聲息地傳開了
他是原作者
小說的原作者
他一定有他自己對原小說的想法
我甚至猜測
唐擊銘
導演他搞這麼久
劇本都沒搞出來
是不是和李碧華有很多東西
和他堅持原小說的東西有關係
雖然大家都沒有講
我猜測
但是到
我請了邱光健來幫我再改胭脂扣的時候
結構上的確和原小說的差別很大
原小說餘花
由地府上來
出現在華僑晚報的報館
就遇到孟子良
但是對我來說
我覺得玩這個原念
不是特別有意思
我反過來更想看到
餘花和十二少
他經歷了什麼
才令餘花等不到
他要急切上來找十二少
所以我想
這個改動是令李碧華
覺得你離開小說太遠了
關錦鵬爲什麼要這樣改動原著的結構呢
關錦鵬對原著中開篇的那個
故弄玄虛設定不感興趣
那麼他感興趣的是什麼呢
帶着這兩個問題我們繼續往下聊
1997年香港迴歸的前夕
關錦鵬拍攝了一部名爲
念你如稀的短片
在影片開頭關錦鵬回憶起
同年看廣東大戲帝女花的時候
裏面有一句不認不認還須認的唱詞
讓他印象深刻
在短片中關錦鵬通過旁白說到
關於身份的追問他一生要面對兩次
第一次是他的性取向
在一次胭脂扣放運會結束後
關錦鵬談到電影開篇
安排如花女扮男裝與十二少形成
兩個男人一臺戲的局面
是針對自己的性取向憂了自己一抹
而第二次關於身份的追問
就是面對香港即將回歸的時候
自己到底屬於哪裏
香港人一直都知道自己是華人
但是事實卻又跟各地的華人
有很明顯的文化面貌差異
今年馬上要歸入中國版圖
在這個還須認的事實
還沒有變成事實的時候
徘徊留戀的情緒
並沒有因爲一國兩制
這樣叫人安心的口號而稍簡
在剛纔的旁白裏
關錦鵬對舊香港徘徊留戀的情節
或許是理解他改動小說結構的一個切入點
無論是李碧華的小說也罷
還是關錦鵬的電影也罷
都透露出了他們內心的四個字
心不如舊
導演王晶曾經談到說
在他的影片中就充滿了對於舊香港的記憶
這種懷舊情緒還體現在
1986年吳宇森的《英雄本色》中
小馬哥對着五彩斑斕的香港天際線
黯然神傷地說到
香港的美麗一下子就沒有了
在《念你如稀》的短片裏
關錦鵬提到作爲導演
他對於顏色非常敏感
但是當面對1997年的香港時
他不再知道他熟悉的東京街
該是什麼顏色了
雖然九七將至
關錦鵬喪失了對香港色彩的判斷
但是在《胭脂扣》中
通過色彩傳遞他對於舊香港的眷戀
還是很清晰的
《胭脂扣》的內容爲兩層
一層是醉生夢死的舊香港
一層是適態炎涼的新香港
一層是如花與十二哨的山盟海誓
一層是有情有義的鬼
一層是永定與儲君的若即若離
是無情無義的人
一層是悠揚的長鏡頭下
風花場所的色彩繽紛
是溫暖的
一層是類型片鏡頭中
城市夜色的人造照明
是冰冷的
新與舊的選擇我們一目瞭然
對於李碧華來說
小說的開篇故弄玄虛是很有必要的
讓一個女鬼先進入到觀衆的印象裏
可以很好的吸引讀者讀下去
爲閱讀添加了很多趣味性
但是對於關錦鵬而言
如花從開篇救香港的人
轉變爲五十年後新香港的鬼
前後所營造出來的反差
似乎纔是他想表達的東西
這種反差體現在
影片的很多地方
相約赴死的如花與十二哨
未能在陰間會面
如花苦苦等待了他五十年後
決定重回陽間尋訪愛人
而五十年的約定巧妙地
與聲明簽訂之時的允諾
香港現有制度保持五十年不會變
結合在了一起
如花五十年後重回人間
香港的變化讓他驚愕
以紅樓變成了幼兒園
殉情之地變成了鋼筋水泥的森林
嶄新的香港讓如花感到陌生
僅僅五十年過去了
歷史感消失殆盡
關錦鵬藉助着如花
這個過去的鬼魂
向現在的發問
一來可以看作對自己過去歷史的尋找
二來這似乎是當時的香港人
1997年
距離香港迴歸的日子越來越近
6月底香港開始下雨
30號的晚上23點59分
伴隨着米字旗
緩緩落下
場外溼漉漉的夜空裏
煙花騰空而起
絢爛奪目
香港人或高興或落寞地仰頭
看着五彩繽紛的火光
紛紛陷入了狂歡或者沉思
即使中方在交接儀式的發言中
一再強調
五十年不會變
但是依舊無法抹除很多香港市民的憂慮
伴隨着宏大敘事
歷史重新書寫
過去一個多世紀以來殖民文化被拆解
香港人的舊身份如同那一晚的煙花一樣
不復存在了
香港人要在這個後殖民的時代裏
去重新思考
該如何去埋葬過去的時光
以及如何接納未來的日子
在衆多描繪九七回歸的影片中
在我看來煙織寇比較特別
它完全不屬於任何一種
主流的歷史敘述
關錦鵬不同於香港另一位導演
陳果的悲觀
煙織寇也不同於去年煙花特別多的沮喪
當然
煙織寇也不是我和我的祖國那樣的基調
在我看來
關錦鵬在煙織寇中找到了一個很特殊的位置
去安置他自己的留戀和迷茫
雖然
剛纔我們討論了影片中的心不如舊
但是並不意味着
關錦鵬就對未來完全絕望
相反,影片結尾讓我看到了
關錦鵬談到的還須認
剛纔我們聊了
死在舊世界的如花
接下來我們聊一聊
活在新世界的十二少
在《今夜不設防》中
張國榮提到
在李碧華看完了她的表演後
因爲實在是太喜歡了
所以不斷地爲十二少這個角色加戲
在關錦鵬看來
十二少是一個符號
他一方面襯托瞭如花對愛情的堅固
另一方面象徵着
舊世界裏那些對未來充滿恐懼的女孩
雖然十二少看起來是整個故事裏
不完美的存在
是如花愛情裏不完美的結局
但是從如花重逢十二少時
平靜地歸還了胭脂扣後離開
到整部影片的最後一個鏡頭
如花離開後
駐足停留轉頭望向畫外的觀衆
關錦鵬似乎藉助着如花的目光在講
那些早已死去的人已經死去
那些決意離開的人已經離開
那些被拋棄到新世界裏的人
活着的人
恐懼的人
即使痛苦無比
還要繼續活下去
未來終歸要來
不認不認還須認
在關錦鵬的很多作品中
都能隱隱約約體會到對未來生活
嘗試着去接納與適應的態度
而這樣的細膩處理方式
在當時九七情節
懷舊氾濫的香港電影中
是不多見的
同樣通過女性的視角
去訴說香港歷史
三四十年代正是戰火紛飛的年代
在香港這個彈丸之地
先是經歷了移民潮
而後二戰時期日本佔領
繼而國共內戰大量的難民湧入
但是在煙織寇中我們看到的
卻是一片燈紅酒綠
是妓女嫖客的風花雪月
剛纔提到的歷史
好像沒有在這片土地上發生過一樣
可是在我看來恰恰不是這樣的
香港歷史的書寫方式
有獨屬於香港自己的模式
被忽略被拋棄被遺忘
就是香港近現代以來的命運
香港人在夾縫中生存
在被邊緣化的角落裏
求得一絲安寧
以紅樓中風花雪月的小歷史
小事件小人物小命運
就是歷史本身
因爲大歷史從來沒有真正的屬於過香港
這些小歷史
也從來不會被任何一方記錄下來
香港人只能通過自己的方式
記錄下屬於自己的過去
而如何記錄就成爲了
當大歷史多由男性訴說
多由朝堂 廟宇 戰場
這些嚴肅場所見證的時候
通過情意綿綿的以紅樓
通過一段人鬼殊途的愛情故事
就變得格外特別
觀景棚藉助着如花
這個遊走在新舊世界裏
妓女的角色
似乎找到了敘述香港過去和未來的可能
其實這種方式蠻常見的
我們如果翻一翻看
會看到很多香港與妓女有關的故事
而香港與妓女之間的故事
後面我們有機會再講吧
這是一個大坑
好了 我們今天就先說這麼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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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Finnis 我們下期再見
Ciao Ciao
我愛你
平時你多數說我愛你
還是我喜歡你
我從來都不說
在臺灣的時候
我就會說我愛你
在香港呢
我就會說我喜歡你
不過有時候激動起來
我都會說
不過是洋語
在香港就說過一次
我愛你
嗯
在加拿大就說我愛你
現在呢
不知道怎麼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