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苦命織女

且說有戶人家的兒媳婦被婆婆虐待的受不了 跳井自盡了 自打那以後 家裏每到深夜就聽見房車嗡嗡響 卻看不見人影 婆婆下病了 那聲音才停 難道這冤死的媳婦還想着給家裏織布嗎 明朝萬曆年間 山東青州府有一戶人家姓王 單名一個福字 這王父是個實誠的莊稼漢 平日裏只知道在田間遞頭袍時 性格懦弱 三棍子打不出個悶屁來 他娶了個媳婦叫劉氏 是個勤快人 模樣雖然不算標緻 但也周正 平日裏紡紗織布 操時加物 是一把好手 凡是看到這兒的人 只要留下一句吉星高照 日後定會順風順水 財運不斷 可惜這劉氏命苦 攤上了一個厲害婆婆 這婆婆王老太 那可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煎辣椒 心眼比針尖還小 嘴巴比刀子還快 整日裏挑絲找茬 看兒媳婦哪兒都不順眼 這王老太早年守寡 一個人拉着王婦長大 那是吃盡了骨頭 也就養成了偏激護短的性子 他總覺得兒媳婦是外人 是來分家產的 哪怕王婦對這個媳婦擺一擺順 王老太心裏也是橫豎看不慣 平日裏劉氏起早貪黑 那是爲了這個家 可在王老太眼裏 那就是裝模作樣 是爲了博取兒子的同情 那是一年冬至剛過 天寒地凍 滴水成冰 王老太想吃一口熱乎的蔥花油餅 劉氏在廚房裏忙活了半天 因爲手凍僵了 油餅烙得稍微有些焦邊 這一端上桌 王老太那臉立馬就拉得老長 筷子往桌上一拍 破口大罵 你個敗家娘呢 這點活都幹不好 是不是成心想氣死我 這那是給人吃的 這是餵豬的 劉氏嚇得哆嗦 低聲下氣地解釋 娘 這天太冷了 柴火溼 火候沒掌握好 還敢頂嘴 王老太一聽更是火冒三丈 抓起桌上的油餅就往劉氏臉上扔去 我看你是心不在這個家了 趁着王父去鎮上賣糧 你就這般欺負我這個老太婆 劉氏是個實誠人 平日裏受了委屈都往肚子裏咽 可這天不知怎地 或許是凍到了骨子裏 或許是這多年的委屈實在壓不住了 眼淚就在眼眶裏打轉 王老太見他敢哭 更是不依不饒 一把揪住劉氏的頭髮往院子裏拖 嘴裏罵罵咧咧 哭喪着臉 給誰看呢 我看你就是喪門星 這一拖一拽 劉氏的頭髮散了 衣衫也亂了 在這大冷天裏被推喪到了院子當中的水井邊 王老太手指着井口 惡狠狠地詛咒 你這種廢物 留着有什麼用 不如填了這井 省得浪費家裏的糧食 說完 王老太回屋關上了門 還在屋裏罵個不停 劉氏站在井邊 寒風呼嘯 吹透了她單薄的衣裳 她聽着屋裏婆婆的咒罵聲 又響起懦弱的丈夫 心裏那盞燈徹底滅了 她看了一眼那黑漆漆的井口 心想 與其這般受罪 不如一了百了 只聽撲通一聲問響 院子裏瞬間安靜了 王老太在屋裏罵了一會兒 聽着外頭沒動靜 心裏也犯嘀咕 她隔着窗戶往外瞅了一眼 只見井邊空蕩蕩的 心裏咯噔一下 她推開門 顫顫巍巍走到井邊 往下一看 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見 只聞到一股透骨的寒氣 真 真跳了 王老太腿一軟 癱坐在地上 等到王父從鎮上回來 看到的只有被打撈上來的媳婦冰冷的屍體 王父是個沒主意的 見媳婦死了 只知道抱着屍體痛哭 王老太在一旁早就編好了一套說辭 只說是媳婦不小心失足落井 自己是老眼昏花沒拉住 王父雖然覺得蹊蹺 但他怕娘 加上媳婦已死 也只能匆匆辦了喪事 將劉氏埋了 可這事沒完 自打劉氏死後 這王家宅院裏就開始不太平了 起初只是夜裏有些動靜 後來就越來越邪乎 那是劉氏死後的頭七夜裏 王父睡在西屋 王老太睡在東屋 半夜子時 萬來巨跡 王老太正睡得迷迷糊糊 忽然聽見一陣嗡 嗡的聲音 這聲音極其熟悉 像是仿車轉動時的低鳴 王老太一下子驚醒了 她這屋裏沒仿車啊 仿車都在西屋那偏房裏 那是劉氏生前幹活的地方 她以爲是聽錯了 翻個身想接着睡 可那聲音像是鑽進了耳朵裏 時段時序 忽高忽低 聽的人心裏發毛 嗡 嗡 王老太心裏發毛 壯着膽子喊了一聲 誰呀 大半夜的不睡覺 這一嗓子喊出去 那聲音停了 可沒過一會兒 聲音又響了起來 而且比剛纔更清晰 就像是有人在她耳邊搖仿車一樣 王老太嚇得用被子矇住了頭 大氣都不敢住 第二天一早 王婦起來 眼圈黑黑的 王老太問她 你昨晚聽見什麼動靜沒 王婦搖搖頭 沒聽見啊 娘 我睡得死 王老太心裏犯嘀咕 難道是自己做噩夢了 她沒敢多想 白天照常幹活 可到了晚上 那聲音又來了 嗡 嗡 這次王老太聽得真切 那聲音就是從院子裏傳來的 而且這聲音有着一種奇怪的韻律 不緊不慢 像是劉氏生前仿殺似的節奏 劉氏手巧 仿殺又快又勻 這聲音王老太聽了好幾年 那是在熟悉不過了 王老太嚇得一身冷汗 她想去看個究竟 可腿腳不聽使喚 她只好把王婦叫起來 婦兒 你去院子裏看看 是不是進了野貓野狗了 王婦披着衣服去了院子裏轉了一圈 回來說 娘 院子裏空蕩蕩的 月亮點亮堂堂的 啥也沒有啊 不可能 我明明聽見了 王老太急了 就在這時 那仿車聲突然變得急促起來 像是有人在拼命搖動 緊接着 一陣陰風吹過 窗戶只嘩啦啦作響 王老太嚇得一屁股坐在炕上 哆哆嗦嗦的說 是她 是那個短命鬼回來了 王婦雖然膽小 但也聽出了不對勁 她撞着膽子對着院子裏喊 誰 誰在那裝神弄鬼 這一嗓子把聲音喊停了 可緊接着院子裏傳來了一聲幽幽的嘆息 那聲音輕飄飄的 像是貼着地皮傳過來的 苦啊 苦啊 這聲音分明就是流逝的聲音 王婦嚇得當時就癱軟在地上 王老太更是兩眼一翻 暈了過去 從那以後 王家鬧鬼的事就在村裏傳開了 每到深夜 那仿車聲準時響起 風雨無阻 而且這聲音還有個怪毛病 只要王老太一睡着 她就響 王老太一醒 她就停 就像是專門盯着王老太一個人折磨 王老太病倒了 她整日裏神神叨叨 嘴裏唸叨着 不是我推的 是你自己跳的 別來找我 村裏人議論紛紛 都說這是流逝冤死 回來索命了 就在王家亂成一鍋粥的時候 村裏來了個雲遊的老道士 這道士鬚髮潔白 揹着個不搭簾 手裏拿個拂塵 看着有些倒橫 他在村口的大槐樹下襬了個攤子 那是算卦看相 也賣些拂水 這事傳到了王老太耳朵裏 王老太現在是病急亂投醫 讓王婦趕緊去把道士請來 王婦一路小跑到了村口 見那道士正閉目養神 王婦上前坐一 道長 醒醒好 救救我娘吧 道士微微睜開眼 打亮了一下王婦 慢條思理的說 這位施主陰堂發黑 眉眼寒煞 家中定是有不平之事啊 王婦一聽 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道長真乃神人 實不相瞞 自從我媳婦去世後 家裏就 道士白白手打斷了的 你不必多說 貧道已然知曉幾分 帶路吧 王婦把道士領回家 王老太躺在炕上 面容枯稿 見道士來了 掙扎着爬起來 道長 快救救我 那冤死鬼天天纏着我 我快不行了 道士環顧四周 眉頭微皺 他並沒有急着說話 而是從布搭簾裏掏出一個鑼盤 在屋裏屋外轉了一圈 最後 他停在了院子裏那口井邊 道士盯着井口看了許久 又看了看王老太的窗戶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回到屋裏 道士坐在椅子上 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才緩緩說道 老太太 這冤孽還得從根上解 你那媳婦可是含恨而重 王老太眼神閃躲 支支吾吾的說 沒 沒有的事 她是失足落井 與我何干 道士哼了一聲 俗話說 舉頭三尺有神明 老太太 你若不說實話 這道士我也救不了你 那怨氣聚而不散 越拖越重 到時候怕是不僅你要遭殃 連你兒子這一脈都要斷絕 一聽要斷香火 王老太慌了 他看了看旁邊一臉茫然的王婦 嘻一橫 哭着說 道長啊 我也是一時糊塗 我不該那麼逼她 可我真沒推她 是她自己 道士塌了口氣 冤有頭債有主 她既然每晚仿殺 那是心中有未了之事 也是執念太深 你想化解 光靠拂水不行 得急的 怎麼急的 王老太急切的問 道士拈了拈鬍鬚 她生前愛之不 你毀了她的知己 斷了她的念想 如今她回來了 你得給她補上 再者 你要想她放過你 你得把你的那些刻薄性子收一收 多做善事 替她贖罪 王老太連連點頭 我改 我一定改 只要不鬧鬼 讓我幹什麼都行 道士從懷裏掏出一張黃符 貼在了王老太的牀頭 又遞給王夫一個小錦囊 今晚你把這個錦囊放在那錦邊 然後不管聽見什麼動靜都不要出來 明日一早必有分享 到了晚上王父一言照做 那仿車聲果然又響了起來 而且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大 像是無數個仿車在同時轉動 王老太嚇得縮在被窩裏 死死抓着那張黃符 那一夜 王老太做了一個夢 夢裏 劉氏穿着一身紅衣裳 坐在仿車前 神色平靜 不再是平日裏唯唯諾諾的樣子 劉氏看着王老太 輕輕地說 娘 我不怪你 我只是心裏苦 這不還沒治完 家裏的冬衣還沒給好 王老太想說話 卻張不開嘴 只見劉氏嘆了口氣 身影漸漸淡去 第二天一早 王老太醒來 發現牀頭的黃符已經變成了灰燼 她趕緊叫來王父 兩人跑到院子裏 只見那錦邊的錦囊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塊白布 整整齊齊地疊在那裏 王父打開一看 裏面竟然是一塊質了一半的粗布 還有一張字條 上面歪歪扭扭寫着幾個字 積得行善 方得解脫 王老太看着那塊布 老淚縱橫 從那以後 她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她不再刻薄 反而開始接濟村裏的窮人 誰家有個男廚 她總是第一個伸出援手 她還特意買了一副新的紡車 放在西屋 供着劉氏的牌位 每逢初一十五都要去燒燭香 說來也怪 自從王老太變好後 那深夜的紡車聲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王父後來又娶了一房媳婦 這新媳婦也是個本分人 王老太待她如親閨女一般 一家人過得和和美美 可是 故事講到這兒還沒算完 過了兩年 村裏來了個耍猴的藝人 這藝人牽着一隻老猴子在村口賣藝 那猴子機靈得很 會做衣 會翻跟頭 引得衆人圍觀 王老太路過 看那猴子可憐 便給了幾個銅板 那猴子接了銅板 卻沒吃 而是跑到王老太腳邊做了個藝 眼裏竟然流下淚來 王老太覺得奇怪 仔細一瞧 那猴子的左後腿上有一道疤 那形狀 看着極像劉氏生前腿上被燙傷的那個印記 王老太心裏一驚 正要細看 那耍猴的藝人卻一把拉過猴子 罵罵咧咧地走了 王老太回到家裏 心裏總是七上八下的 她把這事跟王父說了 王父也是個細心人 覺得這是蹊蹺 當晚父子倆一合計 決定去看看那耍猴人的底細 夜深人靜 王父悄悄摸到了村口的破廟 那是耍猴人借宿的地方 他躲在窗外 聽見裏面有人在說話 老東西 今天賺了不少吧 這猴子可是你的搖錢樹 一個粗嘎的聲音說道 哼 這畜生這兩天有些不對勁 見了那個老太太就跟丟了魂似的 明天咱們換個村子 省得夜長夢多 另一個聲音回答 哼 要我說 當年的媳婦就不該放過 雖然沒死成 但這臉也花了 腿也瘸了 只能裝鬼嚇唬人 小聲點 那陳年就是提他幹什麼 睡覺 王父聽得心驚肉跳 原來媳婦當年沒死 那死的是誰 不對啊 明明下葬了 他心裏亂成一團麻 趕緊溜回家 把聽到的話告訴了王老太 王老太一聽 愣了半天 隨後猛的一拍大腿 難道難道那是劉氏 原來當年劉氏跳井後 並沒有淹死 這井底下通着一條暗河 劉氏被水衝到了下游 被一個打魚的老漢救了 但這老漢不是好人 見劉氏有些姿色 雖然受了傷 便想把他賣給大戶人家做妾 劉氏不從 拼死反抗 打鬥中傷了腿 毀了容 後來他逃了出來 流落江湖 最後被這耍猴的義人收留 爲了混口飯吃 只能扮作猴子 或者在那義人的安排下裝神弄鬼 不對 這邏輯不對 王父想了想 那當時井裏撈出來的是誰 第二天一早 王老太和王父帶着幾個村裏的後生衝進了破廟 那耍猴人見識不妙 想跑 卻被大家團團圍住 把猴子留下 王父大喊 耍猴人無奈 只好鬆開繩子 那猴子其實是扮成猴子的劉氏 一溜煙跑到王老太懷裏 抱着他的腿大哭起來 雖然不會說話 但那眼淚是真情實感 這時候 那老道士不知從哪冒了出來 他看着這一幕 笑了笑說 善惡中有報 天道好輪迴 老太太 你積了兩年德 終於把人給積回來了 原來當年劉氏跳井 被井底的暗河沖走 那撈上來的屍體 其實是一具無名的女屍 面部浮腫難以辨認 王老太做賊心虛 沒改戲看 就匆匆埋了 劉氏在外流浪 受盡苦楚 最後遇到了這個心狠手辣的耍猴人 被逼着扮猴子賣藝 她心裏想着家裏 想着那個雖然懦弱 但真心對她的丈夫 還有那個雖然刻薄 但畢竟撫養了丈夫長大的婆婆 便想方設法回來 那晚上的訪車聲 其實是劉氏偷偷前回家 想拿回自己的織布錢 也是想看看家人 後來見王老太真的改了 她便放心了 這次藉着耍猴子機會 就是想最後看一眼 真相大白 王父上前 也不嫌棄劉氏毀容殘疾 一把抱住的痛哭流涕 那耍猴人見事情敗露 想溜 被村民們扭送到了官府 經過審理 原來這人是個拐賣人口 甚至謀財害命的慣犯 最後被判了重刑 王老太看着失而復得的兒媳婦 悔恨焦佳 她當即立下誓言 這輩子要把劉氏當親閨女代 要把以前欠下的債加倍還上 劉氏雖然腿腳不便 但心靈手巧 後來在家郊村裏的婦女織布 日子反而越過越紅火 王家的布房生意興隆 成了十里八鄉的大戶 那個老道士在臨走前 又來了一趟王家 留下了一句話 世間最毒的不是鬼 是人心 世間最靈的福也不是皇職 是善念 老太太 你好自爲之 從此以後 王老太封人就講自己的故事 勸人向善 莫要刻薄待人 那深夜的訪車聲再也沒有出現過 取而代之的是王家院子裏朗朗的笑聲和之 不羈歡快的聲響 這人啊 還得是心善才能積福 王老太當年的刻薄差點害了兩條命 也差點毀了自家的風水 好在後來真心悔改 不僅化解了冤孽 還找回了兒媳婦 這便是浪子回頭進不換 做人做事 哪怕不能日行一善 也絕不可心生惡念 舉頭三尺有神明 善惡到頭終有報 至此故事完 感謝您的收聽 祝願我的每位聽衆家庭和睦 身體健康 萬事如意 本故事勸人向善 無不良引導 咱們下個故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