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利鑰匙 西門子—德國的百年工業之光

它創立的公司巔峯市值曾超1900億美元 它是理工男的擔當 它是電器界的破壁者 它是德國工業不跳閘的主幹線 你可以說它天才 也可以說它固執 但你不能否認 當時的歐洲工業需要一場雷霆萬鈞的電力發展 而它就是那道劈下來的閃電 接下來請插好插座 我們要開始這場關於電火信念的傳奇之旅 1816年12月13日 德國北部一個叫倫特的小村莊 這個看似安靜的地方 迎來了一個電氣暴走小子 維爾納·馮·西門子 西門子家族自稱有點貴族血統 但這血統已經被時間和通貨膨脹充得差不多了 他老爹名叫克里斯蒂安·西門子 是個土地管理員 乾點小農生意 寫點賬目 家裏兄弟姐妹14個 對 你沒看錯 14個孩子 維爾納在兄弟姐妹中排行老四 既不當家 也不壓陣 傳說3歲那年 他用家裏的勺子撬開了一個懷錶 然後很認真的向母親解釋 裏面有小人轉圈 我想看看他們是怎麼上班的 母親哭笑不得 父親則說 這孩子以後不是做鐘錶匠 就是炸藥專家 而維爾納自己呢 拆壞了就算了 還想辦法修 他有種把混亂變秩序的天賦 哪怕一堆零件散落 他也能用直覺 把它拼出個能想的 能賺的東西來 維爾納的學生時代並不天才光環 他不是那種數學秒殺全班 物理震驚校長的別人家的孩子 相反 他在文法學校成績中規中矩 19世紀的德國 貴族們有家教 富人孩子去大學 窮人則學徒打鐵或乾脆當兵 西門子家裏財政不寬裕 但維爾納還不想一輩子 擠在農具鋪修鋤頭 於是在1834年 年僅17歲的維爾納穿上軍裝 加入了普魯士軍隊 但不是去衝鋒陷陣 而是考進了炮兵與工程軍官學校 他在那裏遇上了命中註定的兩件事 電磁學和實驗室事故 前者給了他方向 後者給了他繃帶 剛進軍校那陣子 他確實老老實實學過射擊 戰術和炮兵工程 但沒多久 教官就發現了這孩子走火入魔的天賦 一節電磁學課 他居然拿磁鐵在桌上演了半小時 電流大戰重力 引得全班圍觀 他用簡陋的材料 搭了各種小實驗裝置 把電磁感應玩出了花 同學們還在用算盤算炮彈軌跡的時候 他已經在思考 電動機能不能替代馬車 此時距離電動車大規模問世 還有一百多年 西門子屬實提前下了副本 教官實在看不下去 把他調到了軍械研究室 就是傳說中 誰都不懂你想幹啥 就把你扔到後院 給你一間屋子 自己瞎搞的崗位 於是維爾納正式開啓了兼職軍官 全職發明家的奇妙人生 你以爲他第一個發明的是高大上的發電機 錯 他第一個靠得住的發明 其實是電鍍金屬裝置 事情是這樣的 1837年 他看中了一枚漂亮的銀戒指 打算送給朋友作爲生日禮物 但問題是銀的太貴 於是他想 我能不能找個便宜戒指 給他鍍個銀呢 就這樣 一個騷操作誕生了 他利用電解原理 製作出一套簡易電鍍裝置 把銅戒指洗了個電棗 鍍上了一層閃閃發亮的銀 這玩意兒不僅成功騙過了壽星朋友 連軍官們也驚呼 天啊 我們可以用這玩意兒來防鏽啊 此發明立刻引起軍方注意 在隨後的幾年裏 他依舊披着軍裝 身居高能科研崗位 白天研究大炮 晚上研究電磁 在一次技術交流會上 維爾納認識了另一位電磁愛好者 喬治·哈特曼 這位比他年長的實驗室專家 對維爾納產生了濃厚興趣 不是因爲他的制服好看 而是因爲他膽大心細的改裝技術 哈特曼經常給他偷偷送來實驗材料 還悄悄說 你應該去做發明家 而不是在軍營浪費青春 希門子聽完感動不已 表示我已經在軍營偷偷幹了 你說的對 兩人一派集合 決定在柏林建立祕密通信 你沒看錯 這幫19世紀的技術宅 已經開始寫信 討論未來的數字基礎設施 連後來的希門子公司初代產品 改良電報機 都是在這段友情裏醞釀出來的 大約1846年 維爾納設計出了第一款改良型電報機 相比薩米爾·莫爾斯 那笨重的點點畫畫裝置 希門子的電報機體積更小 信號更穩 操作更快 造價更低 軍方看到後眼睛都直了 這玩意兒用來傳命令 簡直比信鴿和騎兵快多了 但維爾納沒急着賣給軍隊 而是先把它申請了專利 1847年 維爾納逢希門子辭去軍職 脫掉軍裝 穿上圍裙 走進了人生的另一條戰壕 創業的煉獄模式 有人辭官歸故里 他卻辭官搞店裏 說起來容易 做起來一開始真挺狼狽的 雖然沒有車庫 但有一間租來的簡陋工作房 位置在柏林一家熟肉店後面 隔壁是麪包房 每天他一邊組裝電報機 一邊聞着烤豬肘的香味 餓得電線都要打結 他把這地方取名爲 希門子與哈爾斯克工作房 希門子是他本人 哈爾斯克是他拉來的 第一個合夥人兼技術骨幹 哈爾斯克是一位天才機械師 能把希門子的腦洞變成圖紙 再變成機器 說白了 兩人一個搞創意 一個搞落地 配合默契到電流 這就是希門子公司的前身 起點雖低 格局卻大 他們的口號不是爲德國而造 而是讓全世界都能聽到電報噠噠響 要創業得有項目 希門子一開始盯上的 就是德國郵政系統 當時還是靠馬車 信鴿 廢火量傳信 他帶着電報機去找官員演示 前廳里人還在刷羽毛筆 他在後廳接好了電線 啪的一聲電閘一拉 鈴鐺響了三下 紙上立刻打出了摩爾斯電碼 快批合同 對方官員差點嚇得把墨水打翻 這是什麼武術 希門子微笑解釋 這不是武術 這是效率 是未來 政府也被打動了 雖然不懂技術 但懂比馬車快和便宜這兩個關鍵詞 於是簽下了 修建柏林至法蘭克福的電報線路合同 這個項目成了 希門子真正意義上的起家第一桶金 他不再只是個喜歡古道的小發明家 而是正式晉升爲 拿到大訂單的創業CEO 然而 要把一整條電報線路 從柏林鋪到法蘭克福 可不是兩個人和一把鉗子就能幹的事 希門子知道 是時候拉上兄弟了 於是他寫信給在漢諾威的弟弟 威廉·希門子 內容大致如下 哥創業了 乾的是正事 電能通天下 哥現在缺兄弟 不缺夢想 速規 帶乾糧 弟弟看完熱淚盈眶 立刻辭職加入 之後哥哥又把老三卡爾·希門子 也拐了過來 這位擅長外交和談判 簡直是天然的市場部總監 就這樣 三兄弟一拍即合 兄弟連心 其力斷電纜 他們分工明確 維爾納主攻技術與策略 腦袋是發動機 威廉負責英倫業務 把德國科技帶入英國聲勢圈 卡爾專攻俄羅斯市場 成爲沙皇最喜歡的電線推銷員 這陣戰況今天 就等於三兄弟在柏林 倫敦 聖彼得堡 各開一家希門子分公司 一邊接項目 一邊搶地盤 電線撲得比啤酒管道還快 在早期項目中 最常見的問題就是 電線老斷 信號太弱 絕緣層差得離譜 一到雨天 電報機就變成靜電驚悚片 爲了搞定技術難題 維爾納親自跑到鋪設工地 每天在泥地裏打滾 給工人上課 自己下手接線 還不忘邊幹邊唸叨 你們看 這個電線要用我的絕緣法 不然沙皇來信會變成摩斯亂碼 他發明了改良型的 骨塔膠絕緣工藝 極大提升了線路耐用性 德國郵政喜極而泣 連夜追加訂單 搞得西門子工作坊連夜加班 爲了提高效率 他們還設計了自己的機器來卷電纜 買電線做絕緣 這波屬實是邊修路邊造車 到了1850年代中期 西門子公司已經不再是 柏林后街的小作坊 而是成爲了一個擁有多地工程 百人團隊 遍佈歐洲的電報基礎設施供應商 他把電報鋪到了柏林 鋪到了俄國 鋪到了英倫三島 到了19世紀60年代的西門子公司 業務線已經密密麻麻 堪比意大利麪 但維爾納馮·西門子覺得這還遠遠不夠 他說我們不能只賣電報機 要做整個店的生意 於是西門子開始研發發電設備 電動機 測量儀器 電氣控制系統 維爾納成了德國電氣產業的總設計師 也是當時整個歐洲工業界的電氣發動機 同一時間 遙遠的大西洋對岸 托馬斯·阿爾瓦·愛迪生正在紐約攪弄風雲 聲稱自己要點亮全世界 媒體吹得天花亂墜 愛迪生一個人讓夜晚消失 而德國這邊的西門子心裏很不服氣 我這邊都快通電到福爾加河了 他那邊纔在紐約裝幾個燈泡 有什麼好驕傲的 於是維爾納也加入了點亮城市的大競賽 但和愛迪生走直流電霸全不同 西門子擁抱了更高效的交流電技術 他設計出了早期的發電機原型 環形發電機 被稱爲電力史上的馬達之母 西門子在技術路線上的清醒判斷 讓歐洲跳過低壓混亂時代 1879年 在柏林工業博覽會上 西門子首次公開展示了他的新玩意兒 世界第一輛電力驅動的列車 沒錯 他要讓火車脫離蒸汽位 進入電流時代 而就在次年 柏林開通了第一條試驗性電氣城市列車線路 這爲後來的城市地鐵奠定了基礎 1888年 維爾納馮·西門子的人生迎來一個身份越遷 被德國皇帝維特列三世授予普魯士貴族稱號 從此他不再只是西門子先生 而是維爾納馮·西門子閣下 1892年12月6日 維爾納·馮·西門子在夏洛藤堡去世 享年75歲 走得不慌不忙 彷彿只是下樓擰了個保險絲 但他留下的電氣帝國卻沒絲毫減速 反而建設得更猛了 在維爾納老爹入土爲安後 西門子公司沒有躺在工勞部上睡大覺 而是繼續挽起袖子 讓全人類通電 他們開始全面進軍電力系統建設 從發電廠到輸電網絡 1880年代末期 西門子造出了全歐洲最先進的電力渦輪發電機組 相比維爾納時代那臺像咕咕中的原型機 這些新玩意兒就像剛下線的鐵血戰士 動力足得可以帶動一個城市的洗衣機 烤箱和剃鬚刀同時運轉 西門子的工程師們很快發現 電不是貴族玩具 是老百姓的生活必需品 於是他們開始開發面向大衆的電器設備 電燈 電扇 電熱水壺 甚至電動理髮刀 然而歷史開了個不大不小的玩笑 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 整個歐洲進入誰炸得響誰有理的狀態 這個時候所有企業都得選邊站隊 西門子公司本來只是賣電的 但戰爭期間誰還管你賣啥 只要你會搞電就得貢獻戰爭電力 於是西門子開始生產 軍用無線電通信系統 幫助德軍實現前線及時通話 軍工雷管與電報裝置 爲炮彈加了智能啓動器 還有鐵路運輸系統 彈藥廠電力供應方案 簡而言之 西門子從照明工廠變成了戰時能源部 不過請注意 這不是喜提戰爭紅利的事 而是整個德國工業的沉重一環 戰爭雖讓西門子技術有用武之地 但也帶來資源短缺 工廠炸燬 國際合作斷裂等一堆糟心事 更糟糕的是 戰後德國戰敗 通貨膨脹快的像短路 一根香腸都能漲價到一盞燈泡的價格 這段時期 西門子一邊在清理債務 一邊試圖挽回企業聲譽和國際訂單 可以說店還在通 但心很痛 到1930年代 德國社會再度高壓上頭 納粹崛起 政治變得比電網更復雜 面對這個環境 西門子採取了不明確反抗 但也不高調配合的策略 這聽起來像躲閃 其實是企業在極權政治中 不得不選擇的生存方式 但必須承認 西門子公司在戰爭中確實參與了軍需生產 更爲嚴重的是 歷史檔案揭示出西門子 也曾在第三帝國的強迫勞動體系下 僱傭集中營勞工 這一黑暗事實 成了後來西門子企業形象上不可迴避的污點 1990年代後 公司公開承認此事 並參與賠償基金 正史歷史 這種做法雖然遲到 但好過永不承認 可以說電器王國的輝煌 也曾被歷史的烏雲遮蔽過陽光 到了戰後 西門子像一個修好保險絲的老屋 重新亮起燈光 工程師們紛紛回到工作臺 一邊修覆被炸燬的工廠 一邊構建新的產業架構 他們果斷轉向和平電器技術 1950年代 西門子還跑到了美國 日本和印度等地投資設廠 變成了真正意義上的跨國電力巨頭 在科技公司動不動就融資稍晚倒閉 PPT上市 或者董事長跑路的今天 西門子就像那個穿着西裝打領結 端着電烙鐵 用AutoCAD畫圖的工程直男 那麼問題來了 這家1850年代就在線的老廠 到今天到底都在幹嘛 怎麼還沒被蘋果 谷歌 小米 拼多多淘汰 首先要打破一個誤區 西門子早已不是單純的賣電的公司了 它是一整個科技帝國 橫跨的領域之廣 堪比吃自助餐的相撲選手 來看看2020年代的西門子都在主修哪些課 一 工業自動化 如果你看見某個車間裏 機器手臂揮舞得比燒烤攤老闆還溜 那很可能用的是西門子的控制系統 二 智能基礎設施 他們在造智慧城市 從地鐵到電網 從樓宇自動化到新能源管理 三 醫療科技 你去醫院做的X光 核磁共振 CT 有很大概率是西門子Hills & Nears造的 這可是全球前三的醫療影像設備供應商 四 數字孿生和工業軟件 你以爲西門子只會扭螺絲 不好意思 他們現在會造虛擬工廠了 他們推出的Digital Twin數字孿生平臺 可以在電腦裏完整模擬一個生產線 甚至一整個城市的運行情況 提前預判問題 優化流程 簡直比算命還準 補電力與能源 風電 光伏 電動汽車充電樁 智能電網 都有西門子的存在 別看西門子總部還在柏林邊上的慕尼黑 但這家公司已經不是純粹的德國戰車 全球分部員工30多萬人 業務遍佈190多個國家 分支機構開得比星巴克還密 而且他們還講究本土化 不是一味端着德式高冷自信 在我國建有研發中心和本地製造基地 直接上演中德混血工程美學 在印度幫助推進城市基礎設施數字化 在非洲參與清潔能源建設 在美國硅谷搞AI與工業融合 它不像某些公司 CEO動不動在X平臺上發火箭自拍 也不像某些電動車企老闆要天天直播帶貨 西門子CEO平時沉默如雞 一開口就是中壓變頻器配套智能電網控制系統 搞得分析師以爲自己在聽物理競賽複賽講解 但正是這種低調文件 讓西門子成了投資人眼裏的保險櫃 工程師眼裏的聖經 以及政府項目投標裏的常駐嘉賓 當維爾納·馮·西門子在1892年閉上眼睛的時候 他大概沒想到 自己搞出來的電最終會點亮整個人類文明 畢竟他最開始只想讓電報線不那麼卡 不用一發報文就掉線重啓 然而他這一搞 搞出了德國工業的骨架 搞出了世界電氣化的心跳 更沒想到的是 他的後人也沒躺平 一個個都上電網下工廠 硬生生把西門子這個姓氏 做成了一個全球發電 變壓 通信 智能製造的代名詞 如果你想看到更多企業發展史 關注我 十六樹下說 主頁有更多精彩內容 金融常識 財經 個人傳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