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秦史 樂毅伐齊國克城七十，為何唯獨最後兩城搞不定？

公元前284年深秋 齊國都城臨滋城外正上演一場大逃亡 燕軍破城的消息傳來 滿城公卿貴族託家帶口 駕着馬車奪路狂奔 出城的官道只有那麼寬 幾千輛馬車擠作一團 車軸撞車軸 車輪別車輪 咔嚓聲磁起筆伏 軸斷車帆 人擁在原地 全成了燕軍的俘虜 亂軍之中偏有一對車馬跑得又快又穩 領頭的是臨滋城裏一個管市場的小吏 名爲田丹 早在燕軍圍城之前 他就讓族人用鐵箍將自家馬車的車軸頭包死 別人家逃到半路車毀被擒 田氏一族硬生生從人潮裏擠了出來 一口氣跑到齊國東部的吉末城 在這兵荒馬亂的年月 沒人會多看着小吏一眼 一個會修車的市場管理員能有多大出息 五年之後 就是這個田丹 在吉末城下放出一千頭尾巴着火的牛 將粵裔的五年工業燒了個乾乾淨淨 齊國七十餘城一朝進赴 那麼粵裔伐齊橫掃七十餘城何等摧枯拉朽 爲什麼偏偏就剩下舉和吉末兩座城 死活打都打不下來呢 這兩座城到底有什麼特別之處 事情要從三十年前燕國的一場浩劫說起 公元前314年 燕王快腦子一抽將王位禪讓給國相紫芝 燕太子平起兵內戰 幾個月裏燕國死了數萬人 齊宣王看準機會 派匡章率武都之兵伐燕 五十天攻破燕都 紫芝被殺 燕王快死於亂中 齊軍進燕之後大肆擄掠 毀宗廟 牽重棄 將燕國當成陀螺抽 燕人這纔看明白自己成了齊國的提款機 燕國各地奮起反抗 加之域外大國出面干涉 齊軍只得撤出 趙武陵王把在韓國爲質的燕公子直送還即位 這位從廢墟里爬出來的新軍就是燕昭王 國破家亡的恥辱 燕昭王記在心上 他即位立即問及於郭奎怎樣才能招來天下英才 郭奎給他講了個故事 說從前有位國軍求購千里馬 三年都沒買到 事成花五百金買回一副死千里馬的骨頭 國軍大怒 士臣說 死馬尚且值五百金 活馬還愁沒人送上門來嗎 果不其然 不到一年 三匹千里馬先後送抵 郭奎講完補了一句 大王若要求賢 不妨先從我郭奎做起 連我這樣的人都能被厚待 比我強的自然會來 燕昭王當即爲他修築宮室 執弟子之禮 拜爲大夫 消息傳開 天下世人蜂擁入燕 其中最重量級的一位 從魏國而來 名嶽毅 此人乃名將岳陽之後 祖籍中山 先在趙國做官 趕上沙丘之亂 趙武靈王生死 故輾轉投魏 此番以魏國使臣身份入燕 被燕昭王一眼相中 當即拜爲亞卿 整軍經武 一等就是近三十年 報仇的機會 是齊敏王自己送上門的 這位齊敏王 論折騰的本事 戰國諸王裏排得上頭一號 他在位期間 前286年又一口吞掉宋國 宋國不大 卻是富得流油 陶邑號稱天下之中 是頂級的商業中心 滅宋之後 齊國版圖達到極盛 齊敏王的自信心跟着報表 下一步計劃是吞併二週 奪了鳥位 自己當天子 大臣胡選進諫 斬 陳舉再諫 再斬 然而 戰國的遊戲規則 齊敏王不是很明白 你可以吃領土 但不能只自己吃毒食 更不能讓這些人盯着自己吃毒食 齊滅宋 齊國已經發出強烈信號 齊國要啓動統一進城儀 對齊包圍網隨之而來 先動手的是秦國 秦昭襄王又是會盟 又是宋質子 穩住韓魏 率先派蒙傲越過韓魏 攻打齊國河東 連下九城 帶頭組建第一次反齊同盟 趙魏同齊國都有切齒之仇 韓國向來聽趙魏兩位大哥的話 楚國陳兵齊楚邊境 等着收回淮北 而燕國 那是血仇滔天 等的就是這一天 前284年 嶽邑配着燕趙兩國的相印 統率燕、秦、趙、魏、韓五國聯軍 殺奔齊國 齊敏王起全國之兵 命處子率軍迎戰 兩軍在濟水以西獵陣 按理說 濟水之險在手 齊軍又是主場 穩紮穩打 齊國未必沒有機會 可齊敏王等不及 他派使者到前線給處子下死命令 再不出戰 滅你全族 揚你祖墳 處子只得無奈決戰 兩軍剛一接戰 齊軍剛衝出去一半 處子下令明軍收兵 自己駕一輛車揚長而去 從此人間蒸發 主帥當場跑路 幾十萬齊軍瞬間崩盤 齊敏王再派達子收攏殘兵繼續阻擊 達子請求賞金 激勵士族 齊敏王破口大罵 你們這幫沒用的東西 也配要錢 達子戰死 齊國主力盡喪 繼西一戰 齊國算是已經腦死亡矣 剩下的基本就是垃圾時間了 樂毅接下來是這樣安排的 韓秦兩軍山高道遠 重賞遣回 魏軍去攻略宋國故地 趙軍去收取和箭 他自己親率燕軍長驅直入 直撲林子 齊敏王倉皇出逃 先奔魏國 魏軍騰出王宮給他住 他落難了 還不忘白璞 被魏國人轟出城去 齊敏王再投鄒國魯國 照樣剛被授一職 人家乾脆閉門不納 當年還要稱帝的齊王 如今混成誰來都能踢一腳的路邊一條 恰好此時 楚請湘王派大將鬧齒率兵救齊 至於怎麼救 你懂的 齊敏王病急亂投醫 當即拜鬧齒爲相 誰料鬧齒壓根沒想救他 轉頭跟燕國勾結 欲瓜分齊國 將這位落難之君吊起來抽筋扒皮 活活疼死 粵裔兵進林茲 將齊國的珠玉財寶 車甲祭器 美姬美妾整車整車運回燕國 完事一把火燒了齊國的宮市宗廟 三十年前 你燒我燕國的 三十年後 我燒你齊國的 大仇得報 燕昭王親自趕到祭水邊上勞軍 大賞三軍 封粵裔爲昌國軍 命他繼續掃平齊國殘餘成義 然後就是那個流傳兩千多年的說法 粵裔六個月之內連下齊國七十餘城 全部改爲燕國郡縣 只剩莒與集末兩座城 圍攻數年 死活打不下來 故事講到這 要先潑盆冷水 這樁讓無數人撓頭的歷史懸案 有一大半是史書編出來的 《史記·粵裔列傳》的原文是這樣寫的 粵裔劉巡齊五歲 下齊七十餘城 注意是五年 粵裔在齊地轉戰整整五年 陸陸續續攻下七十多座城 可從來沒有什麼六月下七十餘城 六月的說法除自資質通鑑 司馬光還繪身繪色給粵裔安排了分兵五路 四處攻略的戲碼 外加祭祀齊桓公、管仲 給齊國賢人修墳裱履 二十多位齊國貴族在燕國授豐十億 一百多人在冀城獲決 這套說辭不見於史記 不見於戰國策 不見於任何先秦文獻 清代學者黃士三一句話點破司馬光晚年自己編《擊鼓錄》 寫的卻是粵裔巡齊地 數歲下齊七十餘城 他後來發現材料有問題 只是通鑑已經來不及改而已 那些人政戲碼 也是後人照着周武王客商的模板 給粵裔複製的《武王弒雞子之囚》 封筆桿之目 粵裔就得四桓公、管仲於交 封王主之目 整個戰國時代 燕國可考的封軍不過數人 哪來的齊人十億於燕者二十餘軍 真實的燕軍什麼做派 《呂氏春秋》記載 燕兵追進林茲 在齊王的金庫美堂裏爭搶財寶美人 搶得幾乎自相殘殺 劉向新敘更直接 說粵裔屠七十城 範燁解釋過這個屠字 客城多所誅殺 故稱屠 一隻秋毫無飯的亡者之屍 怎麼會落下一個屠字 王主之死很能說明問題 《資治通鑑》裏 粵裔仰慕化邑賢人王主請他出山 王主以忠臣不恃二軍回絕 恣意而死 顯得粵裔禮賢下士 王主不識抬舉 可史記的原文是 燕人開除的駕馬是以子爲將 封子萬家 讓這位齊人最敬重的義士出任燕將 借他的名望去瓦解齊國殘餘的抵抗 王主這才說 你們這是逼我助節爲報 與其生而無異不如一死 他死後 齊國流亡的大夫們大受震動 一個不依尚且亦不北面是燕 我們這些吃俸祿的算什麼 於是一群人結伴奔赴舉城 去投奔齊國最後的活種 這段齊王大夫聚舉的後續 通鑑一字未提 因爲一寫進去 齊人十億於燕者 二十餘軍的漂亮話就露現了 連只剩兩座城這個說法都有水分 史記粵譯列傳記載 粵譯留荀齊五歲 下齊七十餘城 皆爲郡縣已屬燕 唯獨莒寂寞未伏 戰國策《齊策一》中的名篇 《鄒記諷齊王納鑑》中說 經齊地方千里 百二十城 也就是說齊國全國城邑一百二十餘座 七十餘城皆爲郡縣 本就是莒個大數 伐齊的蛋糕是好幾家份的 楚國拿了淮北 魏國吃了宋國故地 趙國收了河建 直到前兩百八十年 趙奢還在攻打齊國的麥丘 有的記載還多出一座遼城 說三城未下 清代梁玉神考證過 那是跟二十多年後 另一樁燕將守遼城 魯仲蓮設書勸降的舊事搞混了 傳來傳去 遼城就混進了伐齊的名單 另外從史記田丹列傳的行文看 燕軍是先集中兵力攻莒域 數年不下 之後才掉頭東進圍困寂寞 而圍寂寞沒多久 燕昭王就去世了 所謂兩城圍攻五年 滿打滿算 寂寞被圍的時間遠沒有那麼長 但即便如此 問題依然成立 即便按最保守的算法 莒城被圍數年 寂寞也被圍了一兩年 以越役之能 挾滅國之威 爲什麼就是拿不下來呢 先看這兩座城本身 莒與寂寞都非是普通縣城 齊國搞的是五都制 全國劃爲五個大區 中都臨滋 東都寂寞 西都平路 南都莒 每都既是行政中心 又是軍事中心 轄區內的兵源 糧草 武備 自成體系 莒城更是老牌硬骨頭 春秋莒國的故都城牆三重 內城方圓十二里 外郭周長四十里 只開南面一門 閩王被鬧齒殺害後 十五歲的王孫谷在集市上振臂一呼 鬧齒亂齊國 殺我王 願與我共誅之者 袒佑 四百人應聲而起 當場格殺鬧齒 流亡的齊國大夫們隨即尋得閩王之子法章 擁立爲齊湘王 不告國中 王矣立在局矣 短短一句話 宣告齊國沒亡 從這一刻起 舉成這兩個字的分量一遍 他裝着齊國法統最後的火種 城裏聚着不肯投降的宗室 大夫 敗兵 城外是一束河谷的山川賢族 湘王君臣甚至不住城裏 藏身程陽山的崇山郡嶺之中 燕軍連人影都摸不着 後來田丹復國 需要專門修一條戰道墓閣 才把王與王后從山裏接出來 吉莫這邊 今天青島的吉莫區並非是戰國吉莫 吉莫故城遺址在今平渡古縣鎮大珠茅村一帶 上世紀八十年代還儲土過28公斤燕國刀臂加成堆的弩雞劍鴿 攤開地圖就知道爲什麼難打 吉莫城北面有澤河 洛要河 環衛 小沽河從西南拐一個直角繞向東北 互助南東兩面 西面又是低窪平原 燕軍能選的進攻方向基本只剩西南一個仰宮面 城邊水網密佈 斷水這一招直接報廢 這座城還是齊國經營交東來儀數百年的中心 城裏收攏着從臨滋安平一路逃來的貴族 敗兵與難民 其中就有那個鐵箍車軸的田丹 當然話說回來 也別把兩城想象成五分之二的齊國 吉莫大夫在燕軍出圍時出城迎戰 兵敗身死 田丹接手時手裏只剩七千慘兵 所謂以墜墜之吉莫 三里之城 五里之郭 必足七千 舉城那邊 國軍要藏進深山避難 出山要靠戰道 糧草兵源斷絕 兩座城真正守住的只剩齊人最後的復國意志 只要這兩面旗不倒 齊國在名義上就沒有亡 七十多座淪陷城池裏的齊人 心裏就還有一個念想 齊國難 可燕國更難 燕國什麼體量 七雄裏墊底的選手 三十年前剛被人滅過一次國 滅齊的輝煌是五國聯軍堆出來的 聯軍一散 七十多座城裏的五十座都壓在燕國一家尖上 每下一城都得分兵駐守 七十餘城處處要人 處處可能造反 佔領軍要吃飯 只能就地壓榨 壓榨越狠 齊人越狠 叛亂越多 駐軍越不敢動 一個惡性循環 將燕軍牢牢釘死在齊國的土地上 這五年裏 燕國還遠不止齊帝一個戰場 前283年 秦國伐魏 此刻孟長軍田文已效忠魏國 田文跑來燕國搬救兵 燕昭王自己都叫苦 我燕國連續兩年欠收 大軍被拖在山東半島 如今還要行軍數千裏去救別人 話雖這麼說 最後還是咬牙出了八萬兵 二百聖戰車 同一片天空下 名將秦開在北境大破東湖 將湖人趕出一千里 燕國隨即駐長城 至上古 渝陽 又北平 遼西 遼東五郡 開疆拓土聽着風光 修長城 設郡縣 樁樁件件都在吞噬名利 嶽毅本人也沒閒着 他腰間掛着燕趙兩國的相印 人家還是趙國的國相 所以前282年 他還帶着趙軍去打魏國的博陽 燕趙王自己此刻大概是自覺工業未競 而時日無多 開始派方士入海求蓬萊先要 又大興土木築高臺 今天河北邑縣燕夏都遺址 還留着五十多座燕臺臺基 作爲對比 趙國邯鄲故城殘存的臺基 只有16座 如此壓榨民力 齊地前線能分到多少餘糧餘兵 可想而知 孫子兵法算過一筆賬 十車牽四 革車牽勝 代價十萬 千里潰糧 日費千金 然後十萬之師舉矣 月益這五年 天天讓燕國大出血 賬打到這個份上 燕國早已是強弩之末 而燕國不行了 有沒有可能會被其他列強一擁而上 很難說 齊敏王滅宋 招來五國群毆 陰劍就在眼前 燕國若真把齊國一口吞下 下一盤五國伐燕隨時開席 於是就出現了戰國史上最詭異的一幕 圍城一年 月益下令解圍 各軍退到離城九里的地方紮營 傳令城中民出者誤獲 困者振職 使及舊業 以振新民 城裏人可以照常出城耕種 採買 日子過不下去的 燕軍還發舊計 他想要不戰而驅人之兵 讓兩城裏的騎人自己想明白 跟着燕國 日子未必更差 這一招在戰略上沒毛病 可同化這個工程 要兩樣東西 時間和信任 偏偏這兩樣 燕國都很缺 後世有一種流行看法 說月益留兩城不打 是養寇自重 拿齊國的殘餘抵抗當自己長兵的籌碼 這個說法聽上去很厚黑 卻經不起一件事的檢驗 前279年 燕會王一旨調令 月益當天就把兵權交了 一個手握七十城的養寇之人 會被一道命令繳械嗎 他若真有二心 以他在齊帝五年的根基 擁兵自立未必全無本錢 可月益他沒有 月益吸入趙國 趙王把他封在燕趙交界的關禁 好望諸君靠的就是他滅齊的名望 用來震懾燕齊兩國 燕趙王在 君臣相得 月益的慢功夫就有靠山 前279年 靠山一死 新即位的燕會王 我發現 嗜好會的傢伙 都比較盛智如初 比如大聰明衛會王 高質量男性近會帝 燕會王當太子時 就看月益不順眼 寂寞城裏的田丹立刻嗅到了機會 派人潛入燕國散佈流言 齊王已死 齊城不下的只剩兩座 月益之所以遲遲不攻 是他跟我這個新王有舊願 想擁兵留在齊國難免稱王 齊國人現在最怕的 是燕國派別的將軍來 謠言這種東西 從來都是給願意信的人準備的 燕會王馬上派齊傑去前線接替月益 召他回國 月益心裏很清楚 回去就是個死 於是交印道別 叮囑善待軍事 隨後帶着親信一路向西直奔趙國 燕軍將士憤憤不平 軍心自此瓦解 燕國那邊自己在騷操作 這邊齊國大將田丹也沒閒着 第一步 他開始裝神 他下令全城百姓吃飯前 必須在庭院裏擺飯祭祖 引得飛鳥成群在寂寞上空盤旋 時不時俯衝下來搶食 城外燕軍看得發毛 田丹趁機放話 這是神仙下凡教我守城 有個士兵嘴欠 開玩笑說 我可以當你的神仙導師嗎 說完 士兵自知闖禍 轉身就跑 田丹一個箭步把他拽回來 倒頭變拜 請他面東高坐 導師長導師短的供着 士兵嚇得直哆嗦 哎呦 我鬧着玩的 你還當真啊 田丹壓低聲音 閉嘴 說你是你就是 從今往後 田丹每發一道號令 必呈神師旨意 城裏人心定了 城外燕軍心裏發虛 第二步拉仇恨值 田丹派人放風 齊國人最怕的是燕軍把俘虜的鼻子割掉 推到陣前羞辱 齊桀一聽 馬上照辦 又放風 齊國人最怕的是城外的祖墳被刨 齊桀如獲至寶 立刻下令掘進城外墳墓 焚燒屍骨 寂寞人從城頭望見 無不唾棄 怒髮衝冠 紛紛向田丹請戰 民意可用 第四步收網 田丹把精壯假仕全部藏進城裏 讓老弱婦女登城守望 又派使者出城約降 再讓城中富豪帶着千金賄賂煙匠 寂寞馬上就降 只求破城之日別搶我家妻妾 圍城一年的燕軍早盼着衣錦還鄉 聽聞大功將成 徹底鬆了弦 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 田丹集中城中一千多頭牛 披上畫滿五彩龍紋的紅衣 牛角綁上利刃 牛尾紮緊勁油的顱尾 城牆腳下御仙鑿開幾十個洞口 火點着了 牛腹痛狂奔直衝燕營 五千壯士鹹美緊隨其後 城裏老弱拼命敲擊銅器 聲動天地 燕軍從睡夢中驚醒 只見火光裏無數腳上有刀 身後噴火的怪物擰過來 以爲神兵天將自相踐踏 奪路逃命 主帥齊桀死在亂軍之中 順帶一提 一座被圍數年的孤城 居然湊得出一千多頭精壯的牛 這道包圍圈露成了什麼樣 可想而知 這正是粵裔解圍九里 縱民除辱留下的格局 田丹乘勝追擊 鎖過城邑接叛燕歸齊 軍隊滾雪球般壯大 一口氣把燕軍趕回黃河以北 七十餘城盡數收復 粵裔五年的工業 幾個月歸零 田丹贏得有多快 燕國這五年的佔領就有多失敗 齊桀割鼻 絕粉固然蠢到家 可七十餘城齊人望風倒戈 絕不是一個草包將軍能解釋的 粵裔在臨資進略 減負 修舊政 面子上的文章做足了 可燕軍屯住齊地 就地取糧的五年 齊人是用攪頭的票 田丹復國 封安平軍 拜相國 功高蓋世 有一次他路過滋水 見一位老人渡河後 動的走不動路 便解下自己的皮袍給老人披上 齊湘王聽說後 心裏很不是滋味 跟左右敵故 田丹這樣收買人心 是想取我而代之嗎 再不早做打算 恐怕要出事 這一幕 是不是有點眼熟 同樣的功高震主 同樣的君主猜忌 燕會王已經把劇本眼砸過一回了 齊湘王身邊 當時殿階下正好站着一個穿珠子的小吏 小吏上前獻計 大王何不把田丹的善行變成您的善行 您可以公開加賞田丹 下令說 我擔心百姓捱餓 田丹就收留他們 給他們飯吃 我擔心百姓受凍 田丹就解下皮袍給他們披上 田丹做的 正合我的心意 田丹行善而大王加賞 那他的善行就是大王的善行 齊湘王照辦 又在朝堂上親自向田丹拱手致謝 下令撫卹孤貧 幾天之後 街巷裏百姓議論的都是同一句話 田丹愛護百姓 原來是大王教的 一場君臣相宜的危機 被一個連名字都沒留下的穿珠人化解於無形 同樣的考題 燕惠王交了白卷 齊湘王被小吏撈了一把 差距從來不在臣子在廟堂 樂毅後來在報燕惠王書一書中寫過一句沉痛的話 善作者不必善成 善始者不必善終 千年之後再回頭看那兩座城 攻不下他們的並非是城牆 是時間 是人心 是一個接一個昏了頭的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