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東坡的吃貨人生《此生有味:蘇東坡美食地圖》有聲讀物上 P6 - 6 渚宮今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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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本文讲述了苏轼在24岁时游览荆州主公(楚王离宫)并创作诗作《主公》的经历。通过对诗中描绘的楚国盛景与后世荒凉的对比,分析了苏轼博古通今的学识,以及他从历史兴衰中洞察北宋潜在危机、居安思危的宏大战略视野。
老蘇一家從加州出發,沿着長江水路東行,1059年年底到達荊州,已近年關,一家人索性就在荊州過年,再擇日遊陸路北上赴荊,在荊州休整過年期間,蘇氏與蘇哲兄弟倆陪着老蘇遊覽了荊州的名勝古蹟,蘇氏在遊覽了主公後,留下了這首《主公》。
《主公》寂寞依古影,楚地荒芒非故跡,二王抬閣以魯莽,何況遠問縱橫石。
楚王獵把姬陵谷,孟氏曹州張水溪,釣魚布府樹魚鱉,大頂千石烹澆池,當時引人駕宮殿,一似絕妙班宇錘。
飛樓百尺照湖水,尚有煙照千鵝眉,凌風揚揚亦自得,長使宋玉作楚詞,秦兵西來曲中句,故宮何屬秋離離,千年壯觀不可負,今之存者蓋一杯。
池空野卷樓閣小,唯有深竹藏狐狸,臺中將杖誰附劍,臺下野水拂青衣,綠窗諸戶春晝碧,相見深屋談朱絲,婦孺一姐愛生色,何用白首談孔姬。
沙泉半河草堂在,破窗無止風絲絲,陳宮蹤跡最未遠,七芮潦落今何至,百年人事知幾遍,只恐荒廢成空僻,誰能爲我仿一記草間應有香東碑。
主公是春秋時期楚城王所建的離宮,在經湖北荊州市江陵縣城南,左轉文宮十年,嚴旱宿江,江入隱,王在主公,相見之。南朝梁元帝蕭毅也曾在此即位,擴建宮院。
蘇氏開篇說,主公寂寞依古影,楚地荒芒非故今,二王抬閣以魯莽,何況遠問縱橫時,說的就是這段歷史。
楚城王雄韻與春秋首霸齊桓公生活在同一年代,他很有一番作爲,楚國的勢力迅速擴張,陳,蔡,鄭,魏,魯,曹等國均歸順於楚,形成與齊國爭霸的局面,對楚國來說這是一個偉大的時代。
楚城王也算是一代明君,楚城王的父親楚文王遷都隱,楚城王則建了驪宮主公。主公之美,蘇氏詩曰,當時隱人嫁宮殿,一絲絕妙斑與垂,飛樓百尺照虎舌,尚有煙照千鵝眉。
說的是楚國人建這宮殿,公義上可以媲美魯班和堯順時代的偉大工匠垂,宮殿四面環湖,樓高百尺,煙照美女衆多,楚城王洋洋得意,一衆文人歌功頌德,歌舞昇平,威武霸氣,如此盛世當然少不了美食。
楚王列霸姬陵谷,孟氏曹州張水溪,鬥魚不負數魚鱉,大頂千石烹澆吃。狩獵捕魚場面宏偉壯觀,收穫也非常多,多到魚和鱉都數不過來。怎麼吃?大頂千石烹,就是一鍋煮熟了吃,估計味道不怎麼樣。
古人的烹飪工具,食物和醬料的多樣性,烹飪技術與我們今天根本沒法比,在美食享受方面,我們比古人幸福太多了。
蘇氏寫這首詩時,距楚城王生活的年代約一千七百年,這樣的場景當然只能靠想象,不過蘇氏的想象是靠譜的。
比如,楚王列壩積陵谷,這是先秦設計的一種儀式,州里地官古人就有,以陵谷谷設計,正玄柱陵谷六面谷也。又比如說,楚國盛產鱉,左傳宣公四年就有,楚人獻猿於鄭陵公。
楚國與齊國爭霸的時候,鄭國夾在中間只能選一邊站,鄭國選擇了與楚國結盟,所以楚國送了一隻大王八給鄭陵公,楚國這次送的大王八還因爲鄭陵公分配不均引起政變,鄭國因此大亂。
學傅武徹的蘇氏,想象起來當然有憑有據,如此壯觀的主公,在秦滅楚後卻是一片荒涼,荒草連天,河蜀遍地,池塘幹河,樓閣塌陷,亂竹橫臥,狐狸出沒。
臺中將杖誰復劍,臺下野水拂青衣,綠窗諸戶春晝閉,想見深屋談諸思,婦孺一姐愛生色,何用白首談孔姬,沙泉半河草堂在,破窗無紙風絲傘。
蘇氏用一系列的牌筆豎進了世事滄桑,不僅楚王舊功如此,連梁元帝也逃不過百年人事知己變的規律。詩中的七睿是梁元帝蕭毅的小字,他曾被封爲襄東王,草間應有襄東碑,也是說他。
當年蕭毅在荊州登基,破猴頸,平建康,何等威風,可惜未到兩年就兵敗身亡。博學的蘇氏對前朝的掌故信手拈來,讀來酣暢淋漓,如果只是瞻仰古蹟,發一段憂思,他就不是偉大的蘇氏了。
他寫下這首詩,是從百年人事知己變中發出只恐荒廢成空潑的警醒。值得注意的是,在這裏蘇氏用的是恐,是對未來極端情況的提醒。蘇氏寫這首詩時,宋朝正處於太平繁華的人宗時代,人宗在位期間,北宋的經濟高度繁榮,科技文化也有長足發展。
史家將其統治時期概括爲人宗盛制,蘇氏從大歷史的角度居安思危,這種大視野是超越同時代的政治家的。我們看看這一時代的大人物,如司馬光還根本沒有意識到潛伏着的危機,抱着祖宗之法不可變的守舊思想不放,而即將登上歷史舞臺,把大宋政壇鬧個地覆天翻的王安石。
只講宏偉理想,卻不講具體操作的可能性,小圈子用人,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此時的蘇氏才二十四歲,還未正式走上工作崗位,已經有了如此大的格局和深刻的思考,歷史的發展被蘇氏不幸言中。
就在蘇氏發出這一警醒後,大宋王朝迅速進入衰落的軌跡,英宗僅在位四年,英年早逝,接着的神宗,哲宗,雖然想依靠變法挽救危機,但朝廷黨爭不斷,內耗讓大宋幾乎耗盡了國運。隨着一代昏君宋徽宗登場,北宋的遊戲也宣告結束,這個過程只經過六十年左右。
蘇氏的政治生涯就是在這麼惡劣的環境中度過的,這是北宋歷史上的垃圾時間,也註定蘇氏一生在政治上難以有所作爲。古人重視歷史,也強調以史爲鑑,但更多是以歷史上的某人或某事來支持自己的觀點,屬於戰術層面,而如蘇氏般用大歷史的視角,從戰略上思考國家興衰規律的並不多見。
宋高宗說他,養其氣以剛大,遵所聞而高明,博觀在即之轉,及海涵而地阜,遠追正史之作,待遇陣而今生,只言自曠於孟科,論事肯卑於陸志,也稱讚他王佐之才可大用,直嘆與蘇氏恨不同時。
很遺憾,歷史不能重來,蘇氏這一曠世期纔沒被重用,北宋也邁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兩者儘管沒有因果關係,但從宋高宗的嘆息中,我們也能體會到當中的遺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