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現象/熱點思考 【愚者說】打工人的終極困境：你生產的每一樣產品，最後都變成了壓迫你的工具？人的異化：你每天工作10小時買的那些東西，真的是你想要

大家好,歡迎來到語者說 我們今天來聊聊人的異化 1936年,竹北林拍了一部電影叫《摩登時代》 裏面有個著名的場景 一個工人在流水線上日復一日擰螺絲 擰到最後人瘋了 看見什麼圓的都想去擰一下 包括同事衣服上的紐扣 當時的觀衆笑得前仰後合 但90年後的今天 你坐在寫字樓的格子間裏 對着Excel表格 把第437行數據 從第三列複製到第八列 然後關掉電腦 打開短視頻APP 拇指往上滑,往上滑 你覺得你和竹北林演的那個擰螺絲的人 有什麼本質區別嗎 區別當然有 他不加班的時候 沒人用手機推送告訴他 你喜歡的直播間正在打折 你比他慘 異化這個詞最經典的出處是馬克思 1844年 26歲的馬克思在巴黎寫了一份手稿 那時候他還窮得叮噹響 靠恩格斯接濟過日子 但他在這份手稿裏講了一個極其鋒利的東西 他說 工人生產的東西越多 他自己越貧窮 工人創造的財富越龐大 他自己越渺小 這不是修辭 這是他在觀察19世紀工廠制度時 得出的一個冷冰冰的結論 勞動本應該是人展示自身力量的方式 但在資本主義的生產關係下 勞動變成了一種讓人想死的東西 馬克思把異化拆成了四個層次 我們一個一個來講 第一個層次 你和你造出來的東西之間的關係 一個木匠做了一把椅子 這把椅子本來是他的作品 是他手藝的證明 但在工廠裏 工人生產了100個零件 這零件最後組成了什麼 他不知道也不在乎 更荒誕的是 他生產出來的東西 被老闆賣掉之後變成利潤 利潤再變成機器 老闆花30萬買一臺設備 然後通知他你被優化了 你親手創造的東西 回過頭來幹掉了你 這放到今天來看 是不是像極樂那些訓練AI模型 寫到凌晨三點的程序員 他們一行一行代碼寫出來的東西 最後的目標是替代寫代碼的人 第二個層次 你和勞動過程本身的關係 勞動本來應該是一種自由自覺的活動 你種地 你做手工 你寫一篇文章 在做的過程中你是快樂的 你能感受到自己在創造 但流水線上的工人 擰一個螺絲一萬次 客服接電話 念同一套話術八千遍 大廠運營寫週報 明明三個字能說清的事 必須湊滿兩千字 還得配柱狀圖 你做這些事情的時候 你覺得自己是人嗎 你覺得自己像個零件 這個過程裏沒有快樂只有消耗 八小時之內你是行屍走肉 八小時之外你攤在沙發上刷手機 你以爲這叫休息 馬克思告訴你 這叫把被消耗掉的那口氣勉強續上 第三個層次 你和你的類本質之間的關係 這個詞有點繞 馬克思認爲人區別於動物的地方 在於人有自由自覺的意識 人能創造 能審美 能按照美的規律來塑造世界 一隻逆風駐潮是本能 但一個建築師在設計房子之前 腦子裏先有房子的樣子 這叫人的類本質 可是當一個外賣旗手 爲了不被系統罰款 在十字路口闖紅燈的時候 當他腦子裏只有還有三分鐘 這五個字的時候 你覺得他腦子裏還有美的規律嗎 他已經被還原成了一隻追逐目標的動物 你在早高峯地鐵上看到的那張張臉 面無表情 眼神空洞 同一款藍牙耳機塞在耳朵裏 那不是冷漠 那就是異化 第四個層次 人和人之間的關係 一個正常的沒有被異化的社會里 人與人應該是彼此確認彼此需要的 我需要你的麪包 你需要我的布匹 我們交換勞動產品的同時 也在互相確認對方的價值 但資本的邏輯 把這個東西徹底扭曲了 你和其他求職者之間的關係是競爭 一個崗位兩千份簡歷 你上岸了別人就得淹死 你和你同事之間的關係 是內卷 他晚上十點在公司群裏發了條消息 你十點半也必須發一條 不然顯得你不努力 法國哲學家福科講過一種歸訓機制 他說現代社會對人的控制 不像古代那樣靠鞭子 而是靠一種無形的監視 你知道最妙的地方在哪嗎 到了今天連監視者都不需要了 我們自己監視自己 朋友圈發了張家般照片 沒人點贊 你都覺得這般白加了 那好 說到這裏 一個關鍵問題就冒出來了 普通人被異化 是資本有意爲之的嗎 這個問題如果你去問一個資本家 他會一臉真誠地告訴你 這純屬市場規律 沒有任何陰謀 你996是因爲行業競爭激烈 你被算法推送 是因爲大數據要給你更好的服務體驗 你買不起房 是因爲城市發展規律 注意每件事都聽起來合情合理 每件事都跟你沒關係 但你把這些合在一起看 你從學校畢業就開始焦慮 焦慮找工作 焦慮kpi 焦慮35歲被裁員 你焦慮的時候就想花錢排解 花錢排解了就更不敢停下來 更不敢停下來就更聽話 更聽話就更焦慮 這個循環你說它是偶然形成的 那是把人類歷史上最精密的控制系統 當成了天機預報 德籍含義哲學家韓炳哲 寫過一本書叫《他者的消失》 他提出一個觀點 當代的異化和 馬克思時代不一樣了 馬克思時代的工人很慘 但他至少知道自己慘 他知道對面站着的是剝削他的資本家 而今天的你慘得 悄無聲息 因爲壓迫你的人沒有臉了 逼你加班的是KPI KPI是誰定的 不知道 讓你焦慮的是算法推送 算法是誰寫的 不重要 你甚至不是被剝削 你是自願自我剝削 韓炳哲把這個東西叫功績社會 在功績社會里 口號不是你必須服從 而是你可以做到 你自己對自己說 我可以更優秀 我可以更自律 我可以五點起牀健身後讀書 然後再做一份副業 你信了 然後你把自己活成了一個永遠在優化的APP 法國思想家居一 德波在1967年 提出了景觀社會的概念 他說當資本發展到一定階段 商品不再只是一個東西 它變成了一種表演 你買的不是衣服 是小紅書上那一組 你喝的不是咖啡 是那杯印着綠色LOGO的飲品 被髮到朋友圈之後收穫的37個贊 你活在人設裏 你消費的不是物品本身 而是物品所代表的符號 而這個符號系統是誰定義的 不是你 是品牌部 是營銷公司 是QL 是算法 你以爲你在自由選擇 實際上你只是在一個 已經被預裝好選項的菜單上點菜 說到這兒 你可能會問那怎麼辦 怎麼才能不被異化 我不能給你一個雞湯式的答案 真正的清醒是 在現有的結構下 徹底擺脫異化幾乎是不可能的 馬克思自己說的很明白 要消滅異化 需要消滅產生異化的生產關係 這不是個人層面的操作 這是歷史層面的工程 但這不代表你什麼都做不了 第一步你得先認出這件事存在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麼嗎 不是一個人被異化了 而是他被異化了還覺得挺舒服 法國哲學家阿爾都賽管 這叫意識形態的召喚 你以爲你是自發的自由的主體 實際上你只是被社會結構 安放到了一個位置上 而且你發自內心覺得 這個位置就是你自己選的 所以第一步是 當你下一次因爲刷了三個小時短視頻 而覺得空虛的時候 不要罵自己了 你感受一下那個空虛 那是你身上殘存的人的部分 在發出求救信號 第二步在可以控制的範圍內 把手段和目的重新擺正 工作掙錢是手段 活得像個有尊嚴的人 是目的 但很多人活着活着就反了 活着是爲了工作 工作是爲了消費 消費是爲了繼續有動力工作 停下來想一想 你上一次不計較效率不計較回報 純粹因爲喜歡而做一件事 是什麼時候 如果想了十秒鐘都想不起來 你就該警覺了 第三步重建人與人之間的真實聯繫 不是你微信通訊錄裏 那三千八百個好友 是那個你凌晨兩點睡不着的時候 可以打個電話 對方會接也不會覺得你矯情的人 馬克思說的 人的本質是一切社會 關係的總和 指的是真實的有機的 不經過中介的關係 不是點贊之交 不是利益交換 不是職場人脈 當你有三五個這樣真實的人 你就有了對抗整個異化系統的支點 阿基米德說給他一個支點 他能撬動地球 你的支點不需要那麼大 能撬動你自己就夠了 最後在認知上接受一個事實 在一個系統的力量遠大於個體的時代裏 你暫時的不合群 不是你有問題 是你還活着 你的痛苦是合理的 你的空虛不是矯情 你的懷疑不是叛逆 你偶爾想逃離一切的衝動 是你的本能還沒有被完全薛化乾淨的證據 保護它 像保護冬天裏最後一根火柴一樣保護它 好了 我們今天關於人的異化這個話題就聊到這裏 馬克思在1844年 寫下的那些文字 他當時賭的是一個未來 在那個未來裏 人不再是機器上的齒輪 不再是消費主義的燃料 不再是被自己創造出來的東西 反過來奴役的可憐蟲 他賭的是 人終有一天能活得像個真正的人 這件事到今天還沒實現 但每次你覺察到自己身上的異化 每次你拒絕把靈魂交出去 每次你在所有人都低頭 刷手機的時候抬起頭看了一眼天空 你身上的那個人 就又贏了一次 如果你覺得這期內容對你有幫助 請點贊投幣收藏轉發 讓更多人看到 關注愚者說 讓我們在人云亦云的信息洪流裏 保留最後一點清醒的能力 我們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