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文書里的意難平文字 人生為何不快樂,只因未讀蘇東坡!超萬字文案,精講蘇東坡的一生。底層邏輯說語文,知人論世學古文!

雲深不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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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這段影片詳述了北宋文學巨匠蘇軾(蘇東坡)波瀾壯闊的一生。從早年的才華橫溢到仕途的起伏跌宕,蘇軾在多次被貶的苦難中,將人生挫折轉化為豁達的心境,最終在文學、思想與生活美學上達到巔峰,展現了一種超然物外的精神昇華。
如果讓你選擇一位古人一起旅行,你會選擇誰?
詩人余光中說,他不會選李白,因爲他不負責任,也不會選杜甫,因爲他太酷了。
他會選這麼一個人,叫做人間不可無一,難能有二。
閒暇搞搞工程,悠然間還愛練練瑜伽,失眠還不忘折騰朋友。
在這個碎片化閱讀,追求流量,環播率的年代,不喜視頻冗長,
我卻想用文學漫長又浪漫的方式給大家講講語文書裏那些易難評的文字背後的故事。
今天講的是蘇氏,閒言少敘,書歸正傳。
主君請上座。
公元1037年,景佑三年十二月十九日,蘇氏孤孤墜地,出生在四川梅州一個小康家庭。
家中有屋又有田,生活樂無邊,他本有兄姐,哥哥不幸早逝,蘇氏就成爲家中長子。
大約三年後,他的弟弟蘇哲出生,一家子在文學上的成就非凡,共同躋身於唐宋八大家之列。
三蘇,蘇荀,蘇氏,蘇哲同出一門,想必他們家世代都是寶學之士。
實際上,爺爺蘇旭大字不識幾個,輕纔好詩,性情豪爽,有名士風度,晚年才學作詩。
父親蘇旭年少入學,不多久便放棄了,就去遊歷山川,二十七歲生蘇氏,纔開始讀書,大器晚成。
三字經有云,蘇老泉二十七始發憤,讀書疾,母親程夫人出身名門,自幼熟讀詩書,深知禮儀。
十八歲同蘇荀結婚,勉勵夫君讀書,是兩個兒子啓蒙教師。
爲什麼大家說蘇氏是文曲星轉世?原來蘇氏出生後,蘇荀備受觸動,開始發奮讀書,立志考取功名。
那年已經二十七歲,但是科考之路非常不順利,多次不中,自覺仕途無望,把希望寄託在養育兒子蘇氏和蘇哲身上。
他給兩個兒子準備了滿屋子的藏書,兩個兄弟像是得到寶藏一樣,整天泡在書堆裏。
蘇氏六歲入私塾,十歲寫詩文,十八九歲的時候和十五六歲的王福結婚,王福溫柔美貌且特別孝順,兩個人恩愛情深。
1056年,父子三人出川,經過長途跋涉,抵達東都開封。
蘇荀憑藉世交好友張芳萍的推薦,以及與其他朋友的協助,得以在開封被歐陽修接見。
歐陽修在閱讀了蘇荀的文章後,對其才華給予了高度評價,並向朝廷推薦了蘇荀。
受到歐陽修的舉薦,蘇荀在京師聲名大振。
同年的金秋,蘇氏與蘇哲在開封參加了相試,兄弟二人接榜上有名,蘇氏榮獲第二名,奪得頭名是叫張衡的人。
1057年春天,兩個人蔘加省試,考試主題是《爲政的寬與簡》。
那時寫文章,須將寫完的文章交至專職機構,由工作人員騰抄一遍,以防筆記被主考官認出,再拿給這個主考官審閱。
歐陽修認爲能做出如此文章的只有自己的門生好友曾果,爲了避嫌,他將這篇文章的作者列爲第二名,而第一名又是張衡。
等待見識之際,三蘇於京城與衆人交流往來,開闊眼界,此時蘇氏的文章已然漸漸成爲衆人追捧的佳作。
當時的文壇領袖歐陽修極其喜歡蘇氏,經常看蘇氏的文章,盛讚蘇氏文章清新暢達,不同流蘇。
在給梅瑤辰的書信與梅盛渝書中直言,讀世書不絕漢出,快哉快哉,老夫當碧落,放他出一頭地也。
這句話也衍生成與出人頭地,意指蘇氏的才學遠超同輩。
還曾對後人歐陽斐斷言,三十年後世上人更不到諸我,是說三十年後無人再談及老夫,沒有人再提歐陽修,肯定都是說蘇氏。
此預言在宋徽宗崇寧大官年間應驗,蘇氏被貶海南所作海外史,風靡士林,朝廷進而不止,士大夫以宋奇詩爲封上。
1057年的這場電視可謂千年科舉第一寶,人類群星閃耀時,主考官歐陽修,小詩官宋詩開山祖師梅瑤辰。
考生中除了蘇氏蘇折兄弟倆之外,還有李學大家程浩程怡兩兄弟,位列唐宋八大家之首的曾廣,
爲往勝計絕學,爲萬世開太平的張贊,他們都對中華文明產生了深遠的影響,這場考試中蘇氏蘇折同榜極地。
歐陽修猶愛蘇氏,在京城極力推薦他,贊曰,此子善讀書善用書,他日文章必獨步天下。
此時蘇氏年僅二十歲,因此名滿京城,意氣風發。
可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母親病故了,按照北宗的禮儀制度,這兄弟兩個人必須回到家鄉,首喪三年才能回京復任。
1060年初,他們的仕途纔算正式的開啓。
在歐陽修的推薦下,蘇氏和蘇折都參加了特長生考試,智科考試,這是皇帝爲了直接選拔特優人才設置的一個制度。
宋史、蘇氏列傳載,自宋初已降至側入三等者,爲吳玉與氏二人二。
史料記載北宋、南宋錄取的進士,一共有四萬多人,智科考試錄取四十一個,制士分一至五等,一等、二等,要求極高,從未有人考中,形同虛設,第三等實爲最高等級。
自北宋建立百餘年來,僅有蘇氏與吳玉二人獲此殊榮,據傳蘇氏獲三等,吳玉得三等次,三等叫三等次高出一等。
故而蘇氏智科成績爲北宋百年來之冠,且打破了吳玉三等次的記錄,蘇折已獲第四等,堪稱百年難遇之才。
宋人宗聞之大喜,曰:「朕爲子孫得兩位清平宰相,得皇帝重用,蘇氏正途坦蕩。」
家幼六年冬,二十四歲的蘇氏告別父兄,攜夫人赴鳳翔府任遷判,朝夕相處的兄弟二人首次面臨分離,唯有書信往來。
蘇氏作《賀子游免遲懷舊》一詩,子游是蘇折之字,賀即唱賀,你作一首,我回一首。
人生到處知何似,應似飛鴻踏雪泥。
泥上偶然流之沼,鴻飛哪復寄東西。
老僧以此誠心踏,懷璧無由見舊題。
往日崎嶇還記否,路長人困見驢思。
前四句話出了一個成語,叫雪泥鴻沼,意思是往事留下的痕跡,這已經成爲中國文學史和禪宗文化裏的一個意象。
自問道,我們人生這般奔波忙碌,究竟像什麼呢?
自答道,應似飛鴻踏雪泥。
鴻雁翱翔於天際,亦會落地緩行。
所經之路,或赴白雪,或陷泥濘,皆留痕跡。
此刻外面飄起了鵝毛大雪,留下很多飛鴻的爪印,但是飛鴻卻一隻也不見了。
蘇氏忽然間醒悟,人生何嘗不是如此。
我們皆偶然駐足於某處,時而高飛,時而深陷,卻無人能預知自己在時間長河中將留下什麼。
此刻故地重遊,到了勉池,我們原來認識的那個老僧奉賢已經死去。
當時我們在這裏興致盎然地在牆壁上提詩,可是如今那座牆已經倒塌了,當初的墨跡已然不在。
所以,萬物易損,時間無情,無常纔是人生的常態,非常深刻。
如果從變的觀念去看,你就會焦慮,覺得一切都靠不住。
但如果只從不變的觀念去看,可能就很消沉,因爲一切都凝固了,沒有變壞的機會。
也就沒有變好的機會啊。
所以,我們要說幸好還有無常,詩詞最後他以豁達的態度回顧了人生旅途中的崎嶇與艱難,既是提問也是回答。
路途漫長,旅人睏乏,簡釐私教,這些曾經的挑戰和困苦,如今回憶起來都成爲了值得珍惜的寶貴經歷。
整首詩裏透出的光明,蘇氏心裏始終有光,從青年到暮年,他都接受無常,順應環境。
所有遭遇,不論好壞,都沒有損壞他心中的光。
蘇氏在鳳翔府認識了很多人,其中有一位年輕官員,便是後來官至宰相,推行政策與改革舉措,致使朝廷風雲變幻,血雨腥風的張敦。
在事業上有個搭檔叫陳太守,陳太守和蘇氏意見不是很合,但爲人很正直,兩個人時有爭執,卻都是個好人。
陳太守曾請蘇氏撰寫靈虛臺記,他見了一個高高的靈虛臺,都知道蘇氏會寫文章,請他寫文記之。
蘇氏這小子竟做文章暗諷陳太守,文中言辭犀利,多有不堪之語。
結果陳太守了不起,氣度非凡,說沒事,原文照樣刻在那個石碑上,就給他刻下來,全部保留下來。
在1065年5月,蘇氏的妻子王福不幸病逝,年僅27歲。
緊接着,第二年4月,他的父親蘇荀也因病去世,這對蘇氏來說是一連串的沉重打擊。
蘇氏跟蘇哲就辭官回鄉,把親人的靈鷲運回梅州的故里安葬,繼續守喪。
直到1068年,他居喪期滿,蘇氏就又娶了王福的堂妹王潤芝。
這一年的臘月,兩個兄弟啓程返回京都,此後就捲入了政壇的鬥爭中,再也沒有返回故鄉的。
王福去世時正值青春年少,與蘇氏成婚僅十載,二人情誼深厚,恩愛非常。
因蘇氏敬重妻子,其妻異常爲其出謀劃策。
王福去世十年後,蘇氏寫下了《江城子》,一卯正月二十日,夜寄夢。
正月二十日,晚上蘇氏做夢就夢到了結髮妻子,醒來寫下這首詞。
我在配音時心中很是難過,這是部白描紀錄片,十年光陰如白駒過隙,從未忘卻,也不敢輕易提及。
不思量自難忘,真正的哀傷往往悄無聲息。
此刻我不能歸故鄉,你的孤墳遠隔千里,想和你說說話都不行,所以夜裏做夢。
夢中我驟然回到故鄉,彷彿瞥見小軒窗正梳妝之景,這鏡頭恍若帶我們重返青春歲月。
你仍是那明媚少女,紅妝嫁衣鮮豔如初,而我卻已兩鬢斑白,即便相見也怕是難以相認。
相顧無言,唯有淚千行,念及此處我肝腸寸斷,情難自禁,如何能收得住這滿腔哀愁。
料得年年長斷處,明月夜短松綱,平靜無波,卻情感深沉,僅以明月山綱之景便足以催人淚下。
王福去世之後,蘇氏就在他的墓地後山種了三萬棵雪松,
想來每年這個時刻我們會在夢中相遇,在那個長滿松樹的山坡上重逢。
所以這首詞的結尾,蘇氏是在講生生世世的惦記。
他畢竟是蘇氏,寫出了面對死亡的深情,就是《詩說新語》裏面的那句,
情之所鍾,正在我背。
我們今天很多人或者很多學生讀詩詞沒有感覺,
其實難的不是背誦,不是知識點,最難的就是你要理解那個人,
跟古人心心相印,這個叫做印心。
與蘇氏相遇便是跨越了時空的界線,你能體悟到他彼時所感,目睹他眼前所見。
一旦心生與他相似的情愫,你心中便會萌生出與他如出一轍的感悟。
所以我經常在課堂上跟學生們講,
學古詩文要知人論事,同心同氣了才能理解。
蘇氏寫十年生死兩茫茫是深情,對人的深情。
他看見花開就說每歲開始必爲至久,花開就像一個節日,
是重要的事,要專門擺酒飲詩賞花。
他給自己的海棠寫詩,說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燒高燭照紅妝。
深情的人對生活是富有情義的,對當下特別珍重。
1069年蘇氏兄弟再次抵達京師,
期間宋神宗啓用王安石以復國強兵爲目的,
開啓了旨在解決北宋社會危機的變法運動。
北宋一直重文輕武,國內在這個時期存在着冗廢冗兵冗官的問題,
導致國家財務危機嚴重,常年虧空。
另一方面,外患不止,和契丹党項兩族連年戰爭,頻頻戰敗,
所以大宋急需改革。
王安石變法的核心是國家資本主義,
他所要追求的一個方向叫做錢平。
最重要的賺錢的方式就是清苗貸款,
民間借貸一律停止,全部換成找國家借貸。
清苗法是當時多重困境的必然選擇,
它減輕了農民負擔,增加了政府財政收入,
起到了一定的抑制豪強高利貸的作用。
但是,在實際發行過程中,
放出的清苗錢遠不足以覆蓋分配額度,
無法制止高利貸活動,
最後變成了地方官員爲了做政績,
逼迫老百姓必須貸款。
貸款的利息非常可怕,
到最後很多老百姓連耕牛都殺了。
要知道,耕牛在中國古代,這是勞動工具,
這是神聖不可侵犯的東西。
耕牛殺了賣掉,就爲了還這個貸款?
因爲不還上貸款會面臨牢獄之災,
所以王安石腦子裏面想象的那個改革的方法,
覺得是爲老百姓好。
結果路上很多老百姓餓死,
有大量的老百姓流離失所,
還有很多人被抓進監獄。
由於改革過於激進,
所以不僅遭到了歐陽修、韓岐這些重臣的反對,
也遭到以司馬光爲首的保守派的抵制。
蘇氏雖然認爲大宋需要改革,
但是認爲政策應該柔性爲主,
也反對王安石。
爲了推行變法,
王安石就將反對的官員貶出京城。
蘇氏上書諫言談論新法的弊端,
惹怒了王安石,
就派御史謝景在皇帝跟前
隸述蘇氏的過失,
於是蘇氏就自請出京任職,
去杭州做通判。
1071年,蘇氏第一次到杭州,
就這樣,蘇氏稍稍遠離了政治中心。
杭州應該算蘇氏真正的第二故鄉,
他最喜歡的城市就是杭州。
蘇氏到杭州寫的最有名的詩大家都知道,
引湖上初情後雨,
水光漣漣情芳好,
山色空濛羽翼齊,
欲把西湖比西子,
淡妝濃抹總相宜。
在杭州這段生活,
蘇氏過得是相當愉快的,
有很多文人雅士。
除了這些愉快的生活之外,
蘇氏寫了很多批評當時時政的這些詩,
他不寫詩就心緒難平,
他跟他的弟弟講,
好像嘴裏邊有了一個髒東西,
有個蒼蠅蹦到嘴裏,
不吐不快,
必須得把它寫出來,
才能夠讓自己的心理平衡。
這也爲蘇氏後來倒黴埋下了伏筆,
在杭州幹了三年,
1074年的秋天,
他又調去了密州,
今天的山東諸城。
在密州,
蘇氏留下了江城子密州初戀這首詞,
慷慨豪邁,
徹底打破了傳統誦詞婉約的風格,
讀起來很痛快,
適合大碗喝酒,
大塊吃肉。
江城子,
密州初戀,
老夫聊發少年狂,
左牽黃,
右擎蒼,
錦帽雕球,
千騎卷平綱,
圍抱青城,
隨太守,
親射虎,
看孫郎。
久憨胸膽尚開張,
病微霜又何妨,
遲結雲中,
何日淺逢堂,
蘇氏上來就自稱老夫,
這是1075年,
這一年蘇氏38歲,
可他心中覺得自己還是個少年狼,
主打一個狂子。
在西寧八年前後,
北宋與西夏的邊境衝突頻繁,
儘管北宋在軍事上多次嘗試佔據上風,
但最終多數戰爭以宋朝賠款獎和作爲結局。
這首詞一次出列的壯觀場面,
借歷史典故抒發了作者渴望親臨戰場,
爲國殺敵,
建功立業的豪情壯志,
並委婉表達了期盼得到朝廷重用的願望,
通篇縱情放筆,
氣概豪邁,
首句老夫聊發少年狂中,
一個狂子貫穿全篇,
接下去的四句寫出列的雄壯場面,
表現了獵者威武豪邁的氣概,
此人左手牽黃犬,
右臂拖蒼蠅,
好一幅出列的雄姿,
隨從武士個個也是錦帽雕球的打獵裝束,
千騎奔馳騰空越野,
好一幅壯觀的出列場面,
爲報全城市民聖意,
此人也要像當年孫權射虎一樣一顯身手,
作者以少年英主孫權自比,
更是顯出市的狂勁和豪興,
笑卻由實而虛,
作者傾訴了自己的雄心壯志,
年事雖高,
鬢髮雖白,
卻仍希望朝廷能像漢文帝派逢唐辭節赦免衛尚一樣,
對自己委以重任,
赴邊疆抗敵,
那時他將晚宮如滿月,
狠狠抗擊西夏和遼的侵擾,
西寧九年,
蘇氏還在蜜州擔任太守,
中秋之夜他一邊賞月一邊喝酒,
直到天明,
作了首詞《水調歌頭》,
秉沉中秋歡飲答彈,
明月幾時有,
把酒問青天,
不知天上宮闕,
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風歸去,
又恐窮樓欲雨,
高處不勝寒,
起舞弄清影,
何似在人間,
轉珠閣低起護,
照無眠,
不應有恨,
何事常向別時圓,
人有悲歡離合,
月有陰晴圓缺,
此事古難全,
但願人長久,
千里共嬋娟,
好多人是誤以爲這首詩是情詩寫給女子的,
其實蘇氏交代得很清楚,
中秋節想念起我的弟弟蘇折,
蘇氏因爲捲入了政治漩渦被迫外放,
跟蘇折很久沒見了,
所以他就寫下了這首詞,
開頭就顯率真性情,
明月幾時有,
把酒問青天,
他始終會有幾分仙氣,
一點天真,
好像與宇宙平起平坐,
可他此時最真實的心理寫照就是高處不勝寒,
他想要乘風歸去和明月相伴,
但是又眷戀着人間無法割捨,
一邊是灑脫如意,
另一邊是惦記人間溫暖,
怎麼選呢?
他還是選擇了但願人長久,
千里共嬋娟,
他始終是一個心裏溫暖的人,
1077年,
他被調往徐州做太守,
這時候蘇氏的文明已經大盛,
彼時已然聲名遠揚,
衆多人士投書自薦,
欲拜入其門下,
最有名的叫蘇門四學士,
我們說秦貫,
黃庭堅,
張磊,
曹谷之都是他門下的學生,
又過了兩三年,
1079年,
他被調往胡州,
所以蘇氏曾經有兩年越三州的感慨,
郢州,
揚州和定州,
在那一段時間,
雖也小有波折,
但他總體上是比較放鬆的,
他願意做事,
是個好官,
務實,
每到一地勤政愛民,
留下很多佳話,
但是蘇氏最被老百姓愛戴的,
是在杭州,
徐州和密州,
他也做了很多事,
在杭州,
他疏浚西湖,
建造蘇堤,
治理運河,
在徐州,
他就率領全城的百姓抗擊洪水,
退水之後又親手起造黃樓,
在密州,
他親力親爲建造孤兒院,
建造超燃臺,
與民同樂,
然而就在胡州蘇氏遭遇了生命中的至暗時刻,
他因言獲罪,
這就是轟動朝野的烏臺屍案,
烏臺就是御史臺,
因爲那個地方種植了很多柏樹,
中年棲息着烏鴉,
所以就稱爲烏臺,
此時,
蘇氏正任胡州太守,
朝廷予以嘉獎,
他給皇帝寫了一個謝恩表,
胡州謝上表,
在裏面發牢騷,
在謝恩表裏邊還寫了幾句說那些朝廷小人那些話,
結果這些話被人挑出來逐條指責,
古時候叫欲加其罪何患無詞,
如果想從一個文人的詩句裏邊挑點毛病出來,
那怎麼聯想都能夠聯想得到,
找了特別多的原因說蘇氏有意謀反,
甚至最後蓋的是有意謀反的帽子,
皇帝就下令讓御史臺帶領一隊人馬,
前去捉拿蘇氏進京,
宋人筆記中記錄了這個驚悚的時刻,
蘇家上下幾十口長幼飢不死,
1079年7月28日,
蘇氏在胡州被逮捕,
一家人都亂了套,
蘇哲爲了營救兄長四處奔走,
心力交瘁,
蘇氏的長子蘇邁義無反顧地撐起這個家,
負責每天往獄中送飯,
向父親傳遞朝廷的動向和各方營救的消息,
場面一片混亂,
蘇氏在獄中受盡了凌辱和逼供,
被打得渾身是傷,
她就自知凶多吉少,
就跟兒子蘇邁暗中約定說,
如果朝廷要判我死刑要砍頭,
那麼你就給我送的那個飯,
改爲送一條魚,
結果有一天蘇邁出門借錢,
因爲要營救父親家裏坐吃山空了,
他就委託一個朋友給蘇氏送飯,
結果這個朋友送的飯裏面偏巧就有一條魚,
蘇氏一看就誤會了,
說完了完了,大限將至,
那天晚上她怎麼都睡不着了,
起身就給弟弟蘇哲寫了兩首詩,
算是訣別遺言,
節選幾句,
逝處青山可埋骨,
他年夜雨獨傷神,
夢繞雲山心似鹿,
魂飛湯火命如雞,
這兩首詩寫的是非常絕望的,
特別有意思的是,
皇帝雖然把蘇氏關起來好像要殺她,
這股怒火熊熊燃燒,
但是皇帝也讀她的詩,
神宗就讀到這兩首絕命詩感慨很久,
他其實也不想殺蘇氏,
覺得她有才,
但是現在沒有一個好的臺階下,
最後是王安石救了蘇氏,
此刻的王安石已經二度霸相,
退休金陵,
而且他跟蘇氏是正敵,
可是王安石就上書問皇帝說,
安有盛世而殺才是乎?
這是兩個偉大人格之間的惺惺相惜,
蘇氏在晚年的時候跟王安石成爲知己,
他們還相約要買一塊地做鄰居,
可惜這個願望沒有實現,
王安石就去世了,
在這個時候,
一向喜歡讀蘇氏詩句的太后也出面向皇帝求情,
求皇帝赦免蘇氏,
烏臺施案這才中了,
蘇氏坐牢103天,
雖然曾多次面臨牢獄之災,
甚至瀕臨被處死的邊緣,
但得益於宋太祖趙匡胤開國之初定下的不殺士大夫政策,
最終得以倖免,
當時的政敵以下殺心,
不過最後皇帝高高的舉起了棒子輕輕的落下來,
最終從清發落貶至黃州任團練副使,
不得簽署公事,
手中無實權,
黃州就是今天的湖北黃崗,
11月29日貶到黃州,
就是在這裏蘇氏稱爲蘇東坡,
貶處黃州,
蘇氏這一年44歲,
他跌到了人生的谷底,
初到黃州的時候他住在定會院,
寫了一首捕蒜子,
缺月掛書筒,
漏斷人出徑,
十見憂人獨往來,
飄渺孤紅影,
驚起卻回頭,
有恨無人舍,
減盡寒枝不肯棲,
寂寞殺舟冷,
這個詞寫得充滿了孤寂和痛苦,
就是劫後餘生的他心緒不寧,
半夜輾轉難眠,
起身於院中徘徊,
見缺月掛書筒,
死下寂然無聲,
一隻孤雁在寒枝間穿梭,
千迴百轉,
不知何處可棲,
這就是蘇東坡自身的寫照,
他常常去安國寺那兒洗澡,
見連和尚就跟他說,
知足不辱,知止不怠,
他就開始修禪,
想辦法治癒自己,
林語堂在蘇東坡傳裏就說,
他是一個無可救藥的樂天派,
可是你瞭解了這些,
你就會發現他不是天生樂觀,
得意的時候,
他是在朝的蘇氏,
才氣逼人,花團錦簇,
失意的時候,
他就成了在野的蘇東坡,
在黃州,
蘇氏就接觸到了不同的階級,
也認識到了世界的多樣性,
他最終治癒自己的方式,
就是迴歸到生活中,
凌雲壯志破滅,
他歸於平凡生活,
以一生的跌宕起伏,
雕琢着東坡這一人生作品,
蘇東坡是個動詞,
他是一步一步治好了自己,
蘇氏在黃州不參與公事,
就沒有薪水,
他帶着一家老小活不下去,
太守是他的粉絲,
不忍心,
就把東邊坡上五十畝荒地送給了他,
蘇氏就帶着一家人,
在黃州城東山坡上開了三間房,
親自種地務農,
他功爭龍母,
自給自足,
得名東坡居士,
膚色尤黑,
心境卻愈發成名,
仕途坎坷,
精神卻愈發昂揚,
物質的匱乏,
反而鑄就了他豐富而有趣的東坡精神,
這個時期,
他的作品井噴式爆發,
也讓黃州成爲文化史上不可取代的一個地點,
蘇氏在這裏有了大把的時間,
他就開始撿瓦礫,
蓋雪塘,
去年東坡十瓦礫,
自種黃桑三百尺,
今年果草蓋雪塘,
日至風吹,
面如墨,
這就是雪塘的由來,
他還研究養生之道,
研究美食,
研究釀酒,
忙得不亦樂乎,
北宋的貴族愛吃羊肉的,
認爲豬肉比較粗鄙,
富者不肯吃,
貧者不解煮,
真是很可惜,
耕作之餘,
蘇東坡便在造前潛心嘗試,
終於做出了東坡肉,
香飄四林,
直至今天,
還是很多人的心頭愛,
就在這段時光裏,
蘇東坡邂逅了愛情,
迎來了朝雲姑娘,
對蘇東坡而言,
朝雲不僅是共渡患難的親人,
更是難得的知音,
蘇東坡肚子大,
他就摸着自己的肚子,
別人都笑他,
他問道,
我這肚子裏裝的是何物?
衆人有言,
好酒獲到墨水,
爲朝雲笑答,
先生一肚子不合時宜,
這就是高山流水,
知音難覓,
此時東坡有詩,
臨高亭下八十餘步便是大江,
其半是峨眉雪水,
無飲食沐浴皆取煙,
何必歸鄉載,
江山風月本無常主,
閒者便是主人,
江上清風與山間明月,
你若有閒便能領略山間明月與江上清風之美,
那段苦不堪言的生活就這樣被他過得津津有味,
所以林語堂說,
蘇氏最大的魅力不是讓內心被環境吞噬,
而是超出環境,
以內心的光亮去照亮生活的路,
這段時間裏,
蘇氏的心路歷程很是有趣,
初至黃州時,
他倍感淒涼,
然而,
住了一段時間後,
他便開始自嘲,
淫蕩,
敲門都不應,
以仗聽江聲,
再過一陣子,
他就覺得很自在了,
他說,
一點浩然氣,
千里快哉風,
最終就是,
誰怕一梭煙雨任憑生,
歸去也無風雨,
也無晴,
念奴嬌赤壁懷骨這首詞廣爲人知,
它是在蘇氏被貶至黃州的第二年所作,
當時他已四十五歲,
因烏臺屍案被貶,
儘管身處困境,
蘇氏的性情依舊未變,
大江東去浪淘盡,
千古風流人物故壘西邊,
人道是三國周郎赤壁,
亂石穿空驚濤拍案,
捲起千堆雪,
江山如畫,
一時多少豪傑,
遙想恭謹當年小喬出嫁了,
雄資英發,
與善觀今,
談笑間,
強弩灰飛煙滅,
故國神遊,
多情英孝我,
早生華髮,
人生如夢,
一尊還淚江月,
他就把這裏當作赤壁古戰場,
遊覽一番,
追憶當年,
在此曾立下不適之功的周公解,
談笑間,
強弩灰飛煙滅,
何等英雄氣概,
然這一切,
皆已煙消雲散,
再多的英雄豪傑,
也被大浪淘盡,
一切都將走向消亡,
時間對任何人都不會多幾分寬容,
莫懼故國神遊,
多情英孝我,
早生華髮,
極爲瀟灑隨意,
這是蘇東坡與以往之決定性之變,
已不再是西北望射天狼的密州蘇氏,
這是黃州兩年經歷帶來的轉變,
他意識到人生如夢,
既然人生如夢,
不如就與這江月清風作伴,
瀟灑從容活過,
也就在這一年,
蘇氏兩次泛舟赤壁,
蘇氏創作了《赤壁賦》和《後赤壁賦》,
這兩篇賦不僅反映了他在哲居黃州期間的內心世界,
而且因其獨特的藝術構思和深邃的思想內容,
在中國文學史上佔據了舉足輕重的地位,
《赤壁賦》是寫於1082年的6月,
叫《人須之秋,七月既望》,
蘇子與客泛舟遊於赤壁之下,
清風徐來,水波不興,
每一句都美不勝收,
句子一讀就有了詩和遠方,
不再陷在眼前的苟且裏,
飄飄忽如一世獨立,
語化而登仙,
於是飲酒樂慎,
叩弦而歌之,
哀無聲之虛語,
獻長江之無窮,
知不可護驟德,
託以享於悲風,
這些句子中既可見莊子之飄逸,
又有李太白之豪放,
眼前所現正是東坡風采,
在前赤壁賦中,
主客問答,
看似兩個人物客與蘇子的對話,
對自然美景的欣賞,
和對人生無常的感慨,
最後蘇子勝出,
以樂時以樂終,
如果說念奴嬌的結尾還流露出一絲憂鬱,
那麼前赤壁賦的結尾就非常明亮了,
說客喜而笑,
是不知東方知既白,
同一年九月,
蘇東坡還寫下了一首很有趣的詞,
夜飲東坡醒賦醉,
歸來彷彿三更,
家童鼻息以雷鳴,
敲門都不應,
倚仗聽江聲,
長恨此身非我有,
何時望卻盈盈,
夜蘭風靜,
胡聞萍,
小舟從此逝,
江海寄於聲。
據說東坡先生喝得鳴釘大醉,
迷迷糊糊也看不清到底幾點,
到了家門口敲了半天門,
那個家童的憨聲像雷鳴一樣,
就是沒人來開門,
進不了家門,
索性倚仗聽江聲,
可一聽江聲就開始亂想了,
長恨此身非我有,
何時望卻盈盈,
我多身不由己,
我什麼時候才能放棄追逐名利呢?
最後,
小舟從此逝,江海寄於聲。
我希望能夠乘上一葉偏舟,
遠離紛爭,
把餘生放在廣闊的江河湖海中,
這就是莊子,
飯粥已熬油。
這首詞寫完了以後,
把太守給嚇壞了,
太守說蘇東坡跑了,
趕緊找人追,
皇帝可是不讓他離開皇州,
蘇東坡在皇州還有趣事,
他的作品是當時最重要的娛樂活動,
所有人都等着蘇東坡寫詩記過來,
蘇東坡可能是得了病,
十幾天沒有出門,
也沒有心事問事,
京城的人慌了神,
傳言說他已死在皇州,
那天神宗皇帝正在吃飯,
聽說蘇東坡死了,
神宗皇帝說,
以後不復有此等人才,
推了桌案走了,
皇帝爲他連飯都吃不下,
他在京城當大官的朋友們聽說蘇東坡死了,
紛紛到他家去哭喪奔喪,
過了一段時間,
發現蘇東坡又有詩寫出來了,
才知道沒死,
可見他的影響力有多大,
來到皇州的四五年間,
蘇氏擺脫了功名利祿對他的牽絆,
蘇東坡有一首詞很有代表性,
人生是沒有圓滿的,
月圓是畫,月缺是詩,
花朵也有盛開和凋零的時候,
月圓花好,
這是心裏美好的願望,
今朝有酒,今朝醉,
這種快樂有多少人能夠知道呢?
1082年,
元豐五年,
莫聽川林打夜聲,
何妨吟嘯且徐行,
竹杖芒斜輕盛馬,
誰怕一梭煙雨任萍生,
撂翹春風吹酒醒,
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
回首向來蕭瑟處,
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沙湖道中欲語,
語句先去,
同行皆狼狽,
於獨不絕做此事,
此人與朋友春日出遊,
風雨呼至,
朋友深感狼狽,
此人卻毫不在乎,
泰然處之,
吟勇自若,
緩步而行,
他輕吟何妨吟嘯且徐行,
世間萬物都無法阻擋他悠然前行,
有些事,
避無可避,
前行是風雨如晦,
後退亦難逃鄰離,
既如此,
便隨他去吧,
這一路,
已然走來,
既然風雨猝不及防,
無可更改,
那便只顧前行,
不逃避,
不等待,
不心存僥倖,
唯願心懷歡喜,
篤定向前,
所以他說,
誰怕一梭煙雨任憑生,
歸去也無風雨,
也無晴,
一個人把自己活成了定海神針,
那麼再大的風雨,
也只是他生命中的過客,
那怕什麼呢,
心無掛礙,
就不會受到外界的影響,
天已晴了,
回顧來程中所經風雨,
自有一番感觸,
自然借陰晴圓缺的循環,
幻圖中風雨的襲來,
卻很難料定,
既然如此,
則如黃庭堅所說的,
病人多夢醫,求人多夢舍,
政治上也無風雨也無晴的境界,
升職貶官都無所謂,
一梭煙雨任憑生,
在江湖上即使是煙雨迷濛,
也遠勝於幻圖的風雨,
雨中瀟灑徐行之舉動,
蘇氏雖處逆境,屢遭挫折,
卻不畏懼,不頹喪,
倔強,豪放,曠大,
1083年,
元風六年,
這是他在黃州的第四個年頭,
這一年,蘇氏的大原種朋友
張懷民也被貶折黃州,
懷民意味起,
千年後成了一個網絡熱梗,
夜半失眠,你卻將我喚醒,
邀我共賞夜色,
我當洋裝沉睡,
還說欣然同行,跟你嗨呢,
記成天寺夜遊,
元風六年,
十月十二日夜,解衣御睡,
月色入戶,
欣然起行,念無語爲樂者,
遂至成天寺尋張懷民,
懷民意味起,
相遇不於中庭,
庭下如積水空明,
水中棗,性驕橫,
蓋竹白影也,
何夜無月,何處無竹擺,
但少閒人,
如無兩人折耳,
在描寫成天寺夜遊時的月色美景的同時,
抒發了壓抑,
無奈的苦悶心情,
文末以閒人自居,
訴說閒人在灑脫中的無奈,
將賞月的欣喜,
漫步的悠閒,
扁折的悲涼,
人生的感慨與灑脫曠達等複雜的情感,
融入景色中,
在一代又一代人的記述中,
杭州的生活幾乎成了一個傳奇,
這不僅是因爲蘇氏在那裏的文學創作達到了頂峯,
還因爲他在那裏經歷了從政治低谷到精神進化的轉變,
成爲後世敬仰的蘇東坡,
但蘇氏就是在這裏徹底成爲蘇東坡,
訴說後來說,
蘇氏在杭州之後的文章,
自己是無法追逐的,
不能夠追逐的是這個人的品格,
精神格局,
1084年,
蘇東坡的轉機好像來了,
他離開杭州奉詔赴汝州就任,
這一年,朝廷想要重新啓用蘇氏的信號非常明顯,
所以詞中的心境也是明媚異常的,
一句人間有味是清歡,
足見其清新優雅的審美趣味,
對自然和生活的熱愛,
以及追求清歡淡雅的人生態度,
蘇氏回朝以後,
就在高太后的庇護下,
一步一步復出進階,成了帝師,
名聲越來越大,
成了公認的文壇領袖,
跟在他身邊的有蘇門四學士,
秦貫,黃庭堅,朝補之和張磊,
各個文才斐然,
後來又有了蘇門後四學士,
1089年,蘇氏再次回到杭州擔任太守,
這一次他疏浚西湖,
建造著名的蘇堤並治理運河,
但這樣的日子並不長久,
1094年前後,
高太后和妻子王潤芝突然離世,
蘇氏的好日子隨之崩斷,
58歲的蘇東坡再度被貶,
這次貶到了惠州,
在惠州的三年時間裏,
蘇東坡不僅保持了豁達和超然物外的心境,
還通過多項公益事業幫助當地民衆,
如修建橋樑,推廣新式農具,改善水利等,
對惠州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他脫去一身官袍,跋涉了1500裏,
四個多月後,蘇氏到達了惠州,
他又一次成爲在民間的蘇東坡,
朋友們紛紛寫信來安慰他,
他卻寫下惠州一絕,
羅浮山下四十春,爐菊揚眉,賜地心,
日淡荔枝三百棵,不辭長坐嶺南人,
他顯得雲淡風輕,和在黃州的時候一樣,
蘇氏在惠州依然沒有什麼實權,
惠州有河,當地人往來兩岸,
多少年來就只有一座破爛的浮橋,
每年都有人溺水,
蘇東坡寫信動員弟弟蘇哲,
把金錢數千全部都捐出來造橋,
新橋落成之日,當地人喜極而泣,
簇擁着東坡,三日飲不散,殺盡西村雞,
可見他爲百姓所做之事何其偉大,
真可謂菩薩心腸。
然而,悲傷的事隨之而來,
一路陪着蘇氏吃苦受累的昭雲病逝在了惠州,
是被瘴氣所毒,不治身亡了。
昭雲小蘇氏二十六歲,美如春原,目似晨曦,
他陪伴了蘇東坡二十三年,
兩個人亢立情深,東坡深情寫下一副六儒記,
上臉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
下臉如夢如幻,如露如電,如炮如影。
惠州的第三年,雞犬食東坡,
他和當地的老百姓水乳交融,深得民心,
還發明瞭東坡烤羊脊,
可是萬萬沒有料到,厄運沒有忘記他,
那個叫張敦的人也沒有忘記他。
一零九七年,已經六十二歲的蘇東坡再次被貶,
貶到丹州海南島,在親人的號哭聲中,
蘇東坡再次啓程,所謂垂老頭荒,
無復生還之望。
海南之時,他心緒難平,便修書向友人借書,
抄書之舉排遣心中憂思,沒有糧食裹書的時候,
他就和當地的居民一起挖山遇衝擊,
身體患病又無藥可醫,怎麼辦呢?
蘇氏就給自己治病治藥,
然後摸索出了一套養生之道,
說但其理髮,午牀作睡,夜臥着足,
專注於身心的保養。
他竟將這荒蠻之地化作了安樂窩,
沒有好吃的東西,他就開發了烤生蠔。
蘇東坡是一個在那等環境下仍能活得饒有趣味之人,
在海南,無墨寫字,他便自制墨釘親自燒製,
每日弄得滿臉有黑,
無友相伴,他便自尋樂趣,學起了當地的方言,
繼而發現當地人無法識字,
他便開設學堂,親自授課。
如此,蘇東坡便培育出了海南歷史上的守衛巨人,
守衛進士,待他北歸中原後,
其學生多留在那裏,繼續講學,教化鄉里。
海南島因而人才積極,公元1100年正月,
哲宗皇帝趙旭英年早逝,享年皆二十四歲,
宋徽宗即位,大赦天下,
此時遠遍丹州的蘇氏蒙恩赦免,得以自由擇地而居,
他啓程迴歸,一路上新任命不斷傳來,
衆人紛紛傳言蘇氏若回朝中,必將成爲下一任宰相,
在他這個漫長的北歸途中,
他所到之處受到各種各樣隆重的招待,宴請非常多,
而沿途的百姓但凡聽說是東坡路過,
就傾巢而出,爭相賭氣風采。
此番北歸之路漫長,
他從黔州啓程,途經南昌,當途,金陵,終止珍州,
就是今日江蘇宜徵,
在珍州遊金山龍游寺的時候,
他寫下了總結他一生的那首詩,
自題金山畫像,心似已暉之墨,深如不息之州,
問汝平生工業,黃州惠州丹州,
這是蘇氏在生命盡頭留下的一首詩,
回望自己的人生,己經大起大落,
現在人到暮年,心似已暉之墨,深如不息之州,
但他也並沒有沉淪,
這是在認可自己強大的內心,
此生被貶折的黃州,惠州,丹州這三個地方,
那三段經歷,是我生命中的光芒。
1101年,7月15日,病情惡化,夜裏發高燒,
早晨牙根出血,覺得身體特別虛弱。
7月18日,蘇東坡把三個兒子叫到牀前說,
我平生未嘗爲惡,自信不會進地獄。
囑咐他們的兒子說,要紫遊蘇哲給他寫墓誌名,
他要與妻子合葬在紫遊家附近的松山山路。
7月25日,康復已然絕望,
他在杭州期間的老友之一維林坊長前來探望他,
一直陪伴着他,雖然蘇東坡不能坐起來,
但仍讓坊長到屋裏來,一邊說話。
26日,他還寫了一首詩。
7月28日,他迅速的衰弱下去,
呼吸已經氣短,他的浩然之氣用盡。
蘇氏在長洲病逝,享年66歲,
有人不太瞭解蘇東坡,但無人不喜愛他。
我們夏天吃荔枝,就說日淡荔枝三百棵,
不辭常坐嶺南人。
我們一到西湖,我們就說,
一到廬山說,
即便是遇到最不會念詩的人,
你問他蘇東坡有什麼影響,
東坡肉還是不錯。
東坡已逝,留給我們的是思想的快樂,
這纔是萬古不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