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史 袁紹何故不去迎奉天子？

公元189年的那個秋天 洛陽城裏瀰漫着一股血腥氣 大將軍何晉的人頭還掛在宮門上 西原校尉袁紹帶着弟弟袁術與一衆士兵衝進了宦官的駐地 他們見人就殺 不論老少 一口氣殺了兩千多人 殺到最後 有些沒長鬍子的年輕人也被誤認爲是宦官 慘遭屠戮 袁紹紅了眼 他要讓這幫閹人付出代價 何晉是他慫恿進宮送死的 但這筆賬要算在宦官頭上 就在袁紹忙着誅殺宦官的時候 一個西北來的胖子悄然接管了局面 這個人就是董卓 當袁紹終於從殺戮的快感中回過神來 少帝劉汴與陳劉王劉協已經被董卓找到了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成了袁紹一生中最深刻的政治烙印 董卓當庭提出廢少帝立陳劉王 袁紹拔出劍來 歷生反對 說出一句天下賤者 豈爲董公隨後橫刀長衣摔門而去 很多人不知道 那一刻 袁紹不只是在反對董卓 他是在否定一個皇帝 這個皇帝就是後來的漢憲帝劉協 而他更不知道的是 他這一摔門摔出了一段長達17年的政治死劫 這個死劫最終成了他一生不迎奉漢憲帝的根本原因 那麼袁紹到底懂不懂挾天子以令諸侯的道理 答案是 他很懂 不但懂 而且他是漢末最早嘗試挾天子的人之一 只不過 他想挾的天子並非漢憲帝劉協 公元190年 董卓帶着劉協西去長安 袁紹逃去冀州 此時的袁紹面臨一個尷尬局面 他公開反對的皇帝在董卓手裏 而他這個逃董盟主手裏卻沒有一個可以號令天下的天子 怎麼辦 哎 有了 袁紹想出了一個大膽的計劃 另立天子 他選中之人乃幽州牧劉渝 劉渝是漢室宗親 德高望重 在天下世人心中地位極高 劉渝的品行堪稱君子標杆 他治理幽州時輕徭薄賦 安撫少數民族 深得百姓愛戴 袁紹聯合韓賦 派使者張祺帶着雍麗詔書去見劉渝 請他登基稱帝 張祺把來意一說 劉渝勃然大怒 力生呵斥 驚天下崩亂 主上蒙塵 五倍重恩未能清雪國恥 諸君各據州郡 一共祿禮 盡心王事 而反造逆謀 以相構勿邪 說完就將使者張祺處死 劉渝不肯 袁紹不死心 又退一步請他領尚書室 承製封拜 不稱帝 但代行皇帝權力 至少能給袁紹與他手下那幫諸侯 名正言順的封關 劉渝還是不答應 這一來二去 袁紹挾天子以令諸侯的第一次嘗試 宣告破產 但這件事的深遠影響纔剛剛開始 袁紹從此與劉邪之間劃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政治鴻溝 他在天下人面前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我不承認董卓立的皇帝 這個立場後來成了他迎奉獻帝的最大障礙 那你可能會問 政治家不都講究實用主義嗎 當年反對劉邪是一回事 後來形勢已變 改弦更張還不簡單 這就得從袁紹這個人的出身與性格說起了 袁紹出身於汝南袁氏四十三宮 合爲四十三宮 袁家連續四代人都做到了司徒、司空、太尉這樣的朝廷最高官職 東漢中後期 朝政雖然被外戚與宦官把持 但氏族門法的聲望纔是真正的硬銅火 袁紹二十歲出任濮陽縣長 清政能幹 聲名遠播 後來母喪、父喪連續扶喪六年 扶喪期滿後 他拒絕朝廷徵召 隱居洛陽 這個隱居可非是真的要當隱士 他是在仰望積累人脈 結交豪傑 等待時機 他暗中收養死士 廣結黨人 在世人圈子裏聲名鵲起 當時洛陽城中流傳着一句話 袁氏恕恩四世 門生故利便於天下 這樣的人把面子看得比命還重 他當初是討董盟主 是反對董卓費力的旗手 是靠忠義兩個字聚攏人心的 現在讓他轉過頭去 跪拜那個他當年否定的皇帝 無異於自己打自己的臉 四世三公的袁家丟不起這個人 史料裏記載袁紹反禮多疑 爲人講究排場禮儀 最看重的就是名節 一個道德完人 突然變成了反覆無常的小人 他手下那幫忠義之士 還願意跟他嗎 要知道 他手下的核心班底 沈沛 馮濟 田豐 舉壽 嚴良 文丑 大多是以忠義自居的仕人 袁紹別說挾天子 但凡對天子有絲毫不敬 內部就得先炸鍋 燕趙多義士 他袁紹的基本盤就在河北 那邊的人最看重的就是一個義字 更何況挾天子這件事 從來就不是什麼穩賺不賠的買賣 在曹操之前 董卓就挾過天子 結果天下諸侯起兵討伐 他連洛陽都帶不下去 灰溜溜去了長安 最後被呂布一擊戳死 王允挾過天子 不到兩個月就被李覺郭四殺了個全家 李覺郭四挾過天子 天天被人打着救駕的旗號攻打 馬騰 韓遂起兵攻長安的時候 漢臣 仲紹 馬羽 劉範 還給他們當內應 漢臣幫着反賊打挾天子的人 你說這皇帝在手裏是寶貝還是累贅 楊鳳 董成挾過天子 被李覺郭四追的一路狂奔 百官士卒死者不可生數 玉物 福冊 典籍丟得一乾二淨 最後還是白波軍與南匈奴這些蠻夷趕來支援 才殺退追兵 韓先 董成在洛陽挾天子 兩個人還要內鬥 韓先居功自傲 幹亂政事 董成只能偷偷把曹操叫來幫忙 張陽挾天子幫忙修了修宮殿 拿了假節月 然後就跑回河內享福 他是曹操之前最聰明的挾天子之人 知道以自己的實力壓根做不到 賺夠了名聲就趕緊脫身 看出規律了嗎 挾天子的人沒一個有好下場 倒不是因爲天子沒用 只是因爲挾天子本身就是一把雙刃劍 你可以以天子的名義號令別人 別人也可以以清君側的名義號令天下打你 你的部下會天然分成兩派 一派忠於你 一派忠於那個天子 內部永遠不得安寧 曹操後來遇到的一代趙事件 董成謀反 巡御赴死 都是這把雙刃劍割傷自己的證明 巡御是什麼人 曹操說他是無知子房 軍政大事全交給他 可最後怎麼樣 曹操要稱衛公 巡御就以死相訓 這就是挾天子的代價 你吸引了忠於漢室的人才 就得承擔他們忠於漢室的後果 袁紹站在冀州的城樓上 冷眼旁觀着關中那一幕幕鬧劇 他心裏清楚 挾天子也不是不能挾 只是要看挾誰 怎麼挾 有沒有那個本事 董卓那樣的莽夫挾了 死了 王允那樣的書呆子挾了 也死了 李覺郭四那樣的軍閥挾了 還是死了 天子在實力不夠 手腕不硬的人手裏 可不是什麼好事啊 此刻袁紹自認爲 自己並不需要留挾這張牌 四十三宮的汝南元氏 門生故利遍天下 袁紹認爲 自己這個名字本身就是一塊金字招牌 比大漢天子好使得多 他振臂一呼 天下豪傑雲集響應 他登高一喊 十八路諸侯俯首稱盟 他靠着自己的家族聲望 不費一兵一卒就拿下了冀州 韓復曾經是袁家的屬力 被耿武、敏純、舉授等人勸着抵抗 結果韓復一句 吾不如原本出 主動把周牧的位置讓了出來 他靠着袁家的威名 一路平黃金 滅黑山 吞青州 幷州 把公孫瓚逼到了易經的彈丸之地 他認爲自己擁有的 是漢末最強大的軍事實力 和最深厚的政治資本 挾天子能給曹操帶來什麼 能帶來一大批遊離觀望的士族投靠 能彌補宦官之後這個出身短板 能在政治上與自己掰一掰手腕 曹操出身有大問題 他爺爺曹騰是宦官 他爹曹松是宦官的養子 在那個講究門第的時代 這出身是在士族圈子的鄙視鏈最底端 許紹給他治世之能臣 亂世之奸雄的評價 背後是多少白眼鄙夷 曹操想做一個體面的成功人士 拼命討好士族集團 杖殺檢朔的叔叔 爲黨僱之禍的受害者鳴冤 廢除濟南銀寺 都是在向士族示好 可即便如此 袁紹這樣的頂級士家子弟 從來沒真正瞧得起他 不過是把他當工具人使喚 逃董的時候 讓曹操往前衝 曹操被打光了家底子 袁紹連句安慰都沒有 所以曹操需要漢縣帝這塊金字招牌 來讓自己從一個閹患之後 變成大漢忠臣 挾天子能給袁紹帶來什麼 幾乎什麼都帶不來 該聽他令的諸侯 沒有天子照樣聽 不該聽他令的諸侯 有了天子也不聽 袁紹討伐董卓的時候 天子就在董卓手裏 天下諸侯聽董卓的嗎 曹操後來挾了天子 袁紹 孫權 劉備 劉表聽他的嗎 該打的仗一場沒少打 關渡之戰前 曹操以天子名義封袁紹爲大將軍 袁紹什麼反應 他覺得曹操在羞辱他 你算什麼東西 也配給我封關 袁紹當時四周之地 百萬之衆 他的實力 就是他不需要對天子太過上心的資本 挾天子純屬錦上添花 沒有也不影響大局 你有多久沒關注父母的狀態了 他們總笑着說沒事 可行動騙不了人 年輕時重勞力養活一家人 現在關節老化 蓋營養流失 骨質疏鬆 半夜還總是抽筋 腿腳的支撐力也慢慢變弱 上下樓都容易小心翼翼 總擔心摔倒受傷 所以補充關節營養 蓋很重要 蓋能幫助維持骨骼健康 讓腿腳更有支撐力 再搭配非變性二型膠原蛋白與軟骨素 骨膠原是安糖的2.3倍加強款 通過口服免疫耐受直達軟骨補充營養 加速修護受損關節 促進潤滑液的分泌 減少關節摩擦損傷 一天一片 營養吸收更快 軟骨硬骨同步補充 進一步加強關節的支撐性與穩定性 三效合一 進一步預防摔倒受傷 哈佛醫學院臨牀驗證 美國FDA認證 四大發明專利 品質質量高 能自在做喜歡的事 生命的質量與長度也不一樣 現在價格也很優惠 拍兩隻力減200家 性價比很高 有需要的兄弟們可以試試 更深層的問題在於 袁紹集團內部的結構 決定了天子來了 只能是累贅 舉授倒是勸過 而且勸了不止一次 第一次是公元191年 袁紹剛拿下冀州 舉授說 擁一郡之卒 挫冀州之重 威淩河朔 民衆天下 迎大駕於長安 赴宗廟於洛邑 號令天下 以討爲福 以此爭鋒 誰能預知 袁紹大喜 說 此無心也 還任命舉授爲 奮武將軍 監護諸將 但這時候 縣帝還在長安 李覺 郭四手裏 說要贏 不過是空頭支票 畢竟要從李覺 郭四手裏搶人 可不是易事 而且 袁紹這時候說了 此無心也 不代表他真的想贏 更多是對舉授 整體戰略規劃中 統一河北部分的認可 第二次是公元195年 東 縣帝東歸到了河東安邑 舉授再次力勸 西營大駕 即工業都 挾天子而令諸侯 豎士馬 以逃不停 這一次 袁紹猶豫了 猶豫的原因 非是他不懂 只是他太清楚 自己手下這幫人 是什麼底細 郭圖 淳于窮 跳出來反對 說漢室凌遲 爲日久矣 金玉興之 不亦南乎 且英雄並起 各聚州郡 連圖俱衆 動有萬計 所謂琴師 其路 先得者亡 金營天子 動者表文 郭圖這話 有他的道理 郭圖是迎袁紹 入冀州的主導者之一 和袁紹的利益 綁定極深 淳于窮 本是西原八校尉 跟袁紹是老戰友 政治理念相同 而舉授 當初韓復 要讓冀州給袁紹的時候 舉授可是堅決反對的 說袁紹 孤客窮君 養我鼻息 譬如嬰兒在股掌之上 掘其哺乳 換句話說 舉授骨子裏是個忠君之人 而郭圖 淳于窮 袁紹三人天然帶有反叛屬性 真對天子那麼傷心 留在董卓手下當順民就好了 還反什麼董呢 人不會背叛自己的階級 袁紹最終選擇聽郭圖 而不是舉授 說明他太清楚自己的基本盤是誰了 袁紹集團裏 像舉授這樣 還有匡扶漢室心思的人不在少數 這些人今天可以忠心耿耿的輔佐你袁紹 明天天子一到 誰能保證他們不會忠於漢室 袁紹的謀士田豐後來也建議 趁曹操與劉備在徐州交戰時 偷襲許都奪回天子 袁紹不聽 田豐舉授後來都因中箭而死 把天子贏回來 等於在自己家裏放了一顆定時炸彈 曹操後來面對的各種謀反暗殺 袁紹不想在自己家裏提前上演 其實 現地東歸的那個時間點 袁紹正處於多線作戰的困境之中 北面 公孫瓚雖然被曲毅重創 但仍在一驚富餘頑抗 隨時可能反撲 公元195年 曲毅反勝爲敗 爲公孫瓚所迫 公孫瓚重新得勢 東面 長子袁檀正在青州攻打孔融 戰事膠着 自春至夏前後差不多半年時間 南面 張弘因爲張超被曹操殺害而反叛 袁紹不得不親自率軍征討 圍困東武洋 而南面還有一個虎視眈眈的曹操 這個曾經的小弟 已經開始露出獠牙蟻 曹操是什麼時候迎奉獻帝的 公元196年8月 袁紹當時正深陷三線作戰的泥潭 根本騰不出手來 等他把張弘圍困在東武洋 把公孫瓚押在驛京 曹操已經把獻帝妥妥安置在了許昌 開始奉天子一討不沉的新篇章 時間窗口已經錯過 就算袁紹有這個心 也沒這個條件 事實上 袁紹也不是完全沒有動作 公元195年末 他派遣郭圖前往河東看望逃難致辭的漢憲帝 郭圖趕回後 一度也建議袁紹可以迎接漢憲帝 但舉授也建議了 當舉授正式提出完整的迎架方案時 郭圖立刻變臉 兩邊意見一碰撞 袁紹又猶豫了 後來袁紹還派遣從事中郎徐勳 命令曹操前往迎漢憲帝 這個細節很多人忽略 說明袁紹原本是把曹操當成部下來使喚的 讓曹操去迎接天子 等於替自己跑腿 誰知道曹操接了天子之後 翅膀立刻就硬 直接原地獨立 陳林後來寫爲《袁紹習豫州文》的時候 就點明瞭這種部署關係 袁紹錶行東郡太守 衍州刺史 曹操的官職都是袁紹封的 袁紹是沒想到手下的勢力 奉命迎奉天子後就開始獨立 那麼袁紹這是戰略短視 被郭圖淳于窮幾句讒言就忽悠了嗎 其實事實遠沒有這麼簡單 袁紹的猶豫 說明他看清楚了這件事的複雜性 迎奉天子非是開個車去車站接個人那麼簡單 它意味着整個政治路線的轉向 意味着集團內部權力格局的重組 意味着袁紹要從一個逐鹿天下的霸主 變成一個代漢自立的篡位者 而這中間隔着一條名爲君臣大義的東西 建安四年 袁紹消滅公孫瓚 兼有河北四州 擁兵數十萬 這時候他的心思徹底暴露了出來 主部耿包祕密上書勸進 說赤德衰盡 原爲黃印 一順天意 倚從民心 袁紹拿着這份奏書給群臣看 試探大家的反應 結果衆口一詞 說耿包妖言惑衆 當斬 袁紹見時機不成熟 只好殺了耿包來掩蓋自己的心思 同年 袁術衆叛親離 走投無路 想將帝號讓給袁紹 寫信說 謹歸大命 君其心之 袁紹雖然沒有明確接受 但默許長子袁檀接應袁術 暗示其內心認同袁世代漢的邏輯 這些試探性舉動說明 袁紹的終極目標從來就不是挾天子以令諸侯 應該是取而代之 挾天子不過是權宜之計 代漢自立纔是他的真心 既然是取而代之 那天子在自己手裏反而成了累贅 你要怎麼處置他 殺了他 你成弒君賊 養着他不篡位 那你挾他幹什麼 養着他又篡位 更顯得虛僞做作 曹操後來一輩子沒敢稱帝 就是這個困境的寫照 袁紹想走的是一條更加直接的路 先掃平天下 隨後黃袍加身 天子在別人手裏死了最好 到時候他以復仇的名義統一天下 順理成章 一如項羽殺異帝 劉邦爲雄心報仇一般 曹操封袁紹爲太尉 自己當大將軍 袁紹接到詔書 勃然大怒 太尉位列三宮 大將軍卻在三宮之上 你曹操憑什麼起到我頭上 袁紹罵道 曹操當死數矣 我折舊存之 今乃備恩 挾天子以令我乎 曹操趕緊認慫 將大將軍的位子讓給袁紹 自己退居司空 這件事說明 袁紹並非不在乎天子在誰手裏 他只是沒想到曹操能把這張牌打得這麼溜 袁紹後來建議曹操把縣帝遷到眷城 靠近冀州 好讓自己也能分一杯羹 曹操當然不答應 但即便如此 袁紹依然沒有將曹操放在眼裏 公元199年 袁紹徹底消滅公孫瓚 統一河北 放眼天下 已經沒有人是他的對手 曹操不過是佔據眼州 渝州的一個小軍閥 兵力不到他的十分之一 袁紹覺得 以自己的實力 根本不需要什麼天子名義 直接碾壓過去就是了 他太過自信 或者用曹操後來評價他的話說 幹大事而犧牲 見小利而忘命 袁紹智大才疏 色厲膽薄 好謀武斷 這些性格缺陷在關渡之戰中暴露無遺 他的判斷 從純軍事角度來說並沒有錯 關渡之戰前夕 袁紹的兵力 糧草 地盤全面碾壓曹操 曹操自己都說 無所值者必勝也 而所短者持久也 打持久戰曹操必敗 但戰爭從來不只是軍事問題 更是政治問題 用人問題 決策問題 袁紹的剛愎自用 讓他聽不進田豐的忠言 外寬內積讓他殺了田豐 好謀無斷 讓他在關鍵時刻猶豫不決 許憂叛逃 烏朝被燒 大軍一潰千里 這些纔是袁紹失敗的真正原因 與他是否挾天子毫無關係 事實上 關渡之戰後 袁紹的實力並未受到根本性打擊 他退回河北 迅速平定了各地叛亂 收復失地 曹操花了整整五年時間 才逐步蠶食掉袁世的實力 真正導致袁世覆滅的 非是關渡的敗績 而是袁紹在建安七年的突然病逝 他死後 三個兒子同是操戈 內鬥不斷 曹操這才得以個個擊破 試想 如果袁紹多活二十年 天下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關渡不過是一場敗仗 並非滅頂之災 袁紹的失敗 輸在壽命 輸在繼承人 輸在兄弟戲強 獨獨不輸在沒挾天子 公允的說 袁紹的政治手腕 在漢末群雄中絕對是第一梯隊的 從黨僱之禍中的急先鋒 到誅殺宦官的實際領導者 再到陶董盟主 河北霸主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相當精準 但袁紹有個不大不小的弱點 他只擅長在規則內博弈 不擅長打破規則 他習慣於用四世三公的威望和士族的政治規則來取勝 一旦遇到董卓那種不講規矩的莽夫 或者曹操那種既有規矩 又敢打破規矩的梟雄 他就顯得力不從心了 挾天子這件事 需要有打破規則的勇氣 曹操敢把縣帝軟禁在許昌 自己給自己下詔書 任命自己爲大將軍 這種不要臉的操作 袁紹做不出來 倒不是因爲他道德水平高 只是因爲他太在意自己的形象 四世三公的原本初 怎麼能做這種下三濫的事 他要在天下人面前保持道德完人的形象 這就註定了他無法像曹操那樣 把天子當成純粹的道具來使用 最後還有一個角度 很多人忽略了袁紹和劉協之間 其實是有私人恩怨的 劉協的生母王美人被何皇后毒殺 而何皇后正是何晉的妹妹 袁紹當初力挺何晉 慫恿他進宮誅殺宦官 間接導致了何皇后勢力的負面 後來董卓廢了少帝劉汴 改立劉協 袁紹又是最激烈的反對者 在劉協心裏 袁紹恐怕從來就不是什麼忠臣良將的形象 史料裏有句話很有意思 縣帝東歸後 曾向各地諸侯發出勤王詔書 劉協身邊的臣子們一致看好的是呂布 沒人提議去找袁紹 爲什麼 因爲袁紹當年另立劉虞的事 已經讓他和縣帝集團徹底撕破了臉 就算袁紹派兵去請 縣帝也會跑 這種信任赤字不是一朝一夕能彌補的 歷史的諷刺在於 人們總是用結果來倒推過程 因爲袁紹輸了 所以他當初不迎奉天子 就被說成是重大戰略失誤 可如果關渡之戰袁紹贏了 後世的評價可能就是另一番模樣 幸虧袁紹沒有迎奉那個亡國之君 看看董卓 李絕 郭四 曹操的下場就知道挾天子有多危險 贏家通吃 輸家通賠 歷史的話語權從來都屬於勝利者 人吶 關鍵是最後一把不能輸 如果你輸了最後一把 你之前所有決定都會被倒推成愚蠢 相反 你最後要是贏了 哪怕愚蠢的決定也會被倒推成深謀遠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