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三年連夫君的面都沒見過,撿了一個失憶男人搭夥過日子,幾年後抱子回京和離,老夫人見娃狂喜喊我好兒媳,我傻了. .. #小说 #小说推荐 #完結 #古言 #一口气看完 #有声小说
71 觀看·2026年8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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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這是一個關於背叛、救贖與真愛的感人故事。蘇婉寧在被丈夫謝麟淵拋棄三年後,於邊關與失憶的他再次相愛並育有一子。在真相揭曉的痛苦與掙扎中,謝麟淵以捨身救人的深情贏得原諒,兩人最終化解心結,在彼此的陪伴下重建家庭,迎來圓滿幸福的結局。
紅燭高燃,映得滿是喜福焰如烈火。
蘇婉寧端坐在鋪着鴛鴦錦被的拔布牀上,
指尖緊緊攥着裙襬,指節泛白。
頭上沉重的紅蓋頭,遮去了所有光線,
只餘下鼻尖縈繞的安神香,與心底翻湧的期待。
她是蘇家長女,三個月前由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嫁入全清朝野的鎮北侯府,
成爲世子謝麟淵的正妃。
謝麟淵這三個字,是大起王朝所有貴格女子的心頭好。
少年成名,十七歲征戰沙場,
十九歲大破北敵,二十歲封鎮北侯世子。
是京城中無人能及的少年戰神,
嫁給他,是蘇婉寧曾經想都不敢想的榮耀,
三叔六禮,十禮紅妝。
她踩着紅毯踏入侯府的那一刻,
滿府的豔羨目光,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以爲,她會擁有一段人人稱羨的姻緣。
可她等了整整一夜,喜帕未曾被人掀起分毫,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甲冑摩擦的清脆聲響,刺破了婚房的靜謐。
緊接着,是男人低沉冷冽的嗓音,
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倉促。
母親,北敵突襲,戰報極致。
我必須即刻返回邊關。
是謝靈淵,蘇婉寧的心猛的一跳。
既期待又忐忑,她聽見老夫人焦急地勸阻,
媛兒,今日是你大婚之日,
婉寧還在房裏等着。
你怎能,戰事如火,片刻耽誤不得。
謝靈淵的聲音沒有半分猶豫,
替我轉告世子妃,待我平定戰亂,
歸來再說兒女情長。
一句話輕描淡寫,便將他這個新婚妻子
拋在了腦後,沒有掀蓋頭,
沒有澆杯酒,甚至沒有看她一眼。
蘇婉寧坐在牀上,渾身的血液
彷彿在瞬間凍僵,她能清晰地聽見
男人披甲的聲音,燈靴的聲音,
然後是大門被推開。
狂風捲着寒意湧入,馬蹄聲遊進極遠,
最終消失在夜色裏,滿室的紅燭,
燃得再旺也暖不透她心底的寒涼。
清禾輕手輕腳地走進來,
看着一動不動的自家小姐,眼眶泛紅。
小姐,世子她,她走了,
蘇婉寧緩緩抬手,自己掀開了紅蓋頭,
銅鏡裏映出她的臉,妝容精緻,
眉眼溫婉,卻沒有半分新婚的喜悅,
只有一片死寂的茫然。
桌上的盒,酒,紋絲未動,
牀頭的喜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她嫁入侯府,成了有名無實的世子妃,
這一等便是三年。
三年裏,謝靈淵遠在邊關,音訊寥寥,
偶爾有家書傳回侯府,也只報平安,
報戰功,從未有過隻言片語,
提及過她這個獨守空房的妻子。
侯府的人起初對她恭敬有加,
後來漸漸變得疏離,下人暗地裏嚼舌根,
說她是守活寡的命,
說世子爺心中只有江山,沒有美人,
老夫人待她還算和善,
可以只是客氣地照料,
填補不了她心底的空寂。
她住在偌大的承睿院,院裏四季花開,
卻終年寂靜無聲,
每日沉起梳妝,對着空無一人的院落髮呆,
每日入夜,獨守孤燈,
直到天明,曾經對姻緣的所有期待,
在三年的空等裏,被磨得一乾二淨。
蘇婉寧不是死纏爛打的女子,
更不會委屈自己,
守着一段連夫君面都沒見過的婚姻,
她早已想清楚。
等謝靈淵回京,她便遞上和離書,
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她蘇婉寧就算離開鎮北侯府,
也能活得好好的,
不必在這深宅大院裏耗盡一生芳華。
打定主意,蘇婉寧不再哭等,
她悄悄收拾了自己的戲軟,
只帶着貼身丫鬟清禾,
趁着一個夜色朦朧的夜晚,
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鎮北侯府。
離開了這座困住她三年的京城,
她沒有回蘇家,
不想讓父母擔心,
更不想被侯府的人找到。
她一路向北,
朝着謝陵淵駐守的邊疆而去,
不是爲了尋她,
只是想找一個遠離京城,
遠離侯府的地方,
安安靜靜地過日子,
一路顛沛流離,
走了整整兩個月,
蘇婉寧終於抵達了邊關的雲末城。
雲末城地處邊境,
風沙漫天,
寧風彪悍,
卻也自由灑脫,
這裏沒有人知道她是鎮北侯府的世子妃,
沒有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她,
她用隨身攜帶的銀兩,
在城裏開了一間小小的藥鋪,
靠着在家中學到的醫術,
給當地的百姓看病抓藥,
勉強餬口,
清禾陪在她身邊,
兩人相依爲命,
日子雖清苦,
卻比在侯府自在百倍。
蘇婉寧以爲,
她會在這雲末城,
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
直到那一天,
她去城外的山上採藥,
改變了她一生的軌跡,
彼時正值深秋,
邊關的風已經帶着刺骨的寒意,
蘇婉寧揹着藥簍,
走到一處偏僻的山澳時,
忽然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她心頭一緊,
順着血腥味尋過去,
只見草叢裏,
躺着一個渾身是傷的男人,
男人身着破爛的墨色勁裝,
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不計其數,
最深的一道從左肩斜劃至腰腹,
血肉模糊,
早已染紅了身下的枯草,
她臉色慘白如紙,
雙脣乾裂,
氣息微弱,
那張臉,
輪廓深邃,
鼻樑高挺,
即便沾滿血污,
也難掩俊朗的骨相,
蘇婉寧行醫多年,
從未見過傷得如此之重,
卻還吊着一口氣的人,
她心善,
見死不救,
實在做不到,
她顧不得男女有別,
蹲下身,
探了探她的脈搏,
微弱卻還在跳動,
清禾,
快來幫忙,
兩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纔將這個重傷的男人,
拖毀了藥鋪,
蘇婉寧耗盡了自己所有的醫術,
熬藥,
包紮,
鍼灸,
不眠不休地守了她三天三夜,
才終於將她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第四天清晨,
男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眸是極深的墨色,
清醒的瞬間,
帶着一絲茫然,
隨即又被警惕覆蓋,
你是誰?
她的聲音沙啞乾澀,
卻依舊透着一股
不容小覷的壓迫感,
蘇婉寧端着藥碗,
輕聲道,
男人環顧四周,
看着簡陋的藥鋪,
眉頭緊鎖,
試圖回憶什麼,
卻只覺得頭痛欲裂,
我,
我是誰?
我不記得了,
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失憶了,
蘇婉寧心中瞭然,
傷得如此之重,
傷及頭部,
失憶也是常事,
你不記得自己的名字,
不記得家在哪裏了嗎?
男人搖了搖頭,
眼底的茫然,
看得蘇婉寧心頭一軟,
她看起來不過二十三四歲的年紀,
孤身一人,
重傷失憶,
無依無靠,
實在可憐,
那你以後,
就叫阿淵吧,
蘇婉寧隨口取了個名字,
我叫蘇婉寧,
這裏是我的藥鋪,
你安心養傷,
男人看着她溫婉的眉眼,
緊繃的身體,
漸漸放鬆下來,
她點了點頭,
低聲重複了一遍,
阿淵,
從此雲末城的藥鋪裏,
多了一個叫阿淵的男人,
阿淵失憶後,
性子沉默寡言,
卻格外勤快,
傷還沒好全,
就搶着幫蘇婉寧劈柴,
挑水,
打掃藥鋪,
從不讓她受一點累,
她記性不好,
卻唯獨記得蘇婉寧的喜好,
知道她怕風沙,
每日都會將鋪子裏外打掃得一塵不染,
知道她胃寒,
會早早地燒好熱水,
放在她的房裏,
知道她喜歡吃城南的桂花糕,
會頂着風沙,
跑很遠的路去買,
邊關的日子,
風沙大,
可因爲有了阿淵,
蘇婉寧的心裏,
漸漸有了暖意,
她早已不是那個,
在侯府裏獨守空房,
滿心委屈的世子妃,
在這裏,
她是蘇婉寧,
是被人放在心肩上疼惜的女子,
阿淵話不多,
卻總能在她需要的時候,
第一時間出現,
有人見她一個弱女子開鋪,
故意來鬧事,
是阿淵一言不發地將人趕跑,
用自己高大的身軀護在她身前,
夜裏風沙大,
她睡不安穩,
阿淵就默默守在她的門外,
蘇婉寧冰封了三年的心,
在阿淵無聲的溫柔裏,
慢慢融化,
她知道,
自己動心了,
她不再去想京城的鎮北侯府,
不再去想那個從未謀面的夫君謝麟淵,
那些過往,
如同過眼雲煙被邊關的風沙,
吹得無影無蹤,
阿淵待她,
是真心實意的好,
沒有身份的隔閡,
沒有門第的差距,
只有最簡單,
最純粹的陪伴,
一年後,
在一個星光璀璨的夜晚,
阿淵紅着臉,
笨拙地向她表白,
西婉寧,
我沒有家,
沒有親人,
你就是我的家,
往後餘生,
我想守着你,
一輩子,
蘇婉寧看着她眼底的真誠與忐忑,
笑着點了點頭,
淚水滑落臉頰,
這一次,
她嫁的不是什麼侯府世子,
不是什麼少年戰神,
只是一個叫阿淵的男人,
兩人沒有盛大的婚禮,
沒有三叔六禮,
只是在藥鋪裏,
擺了一桌簡單的酒菜,
對着明月,
拜了天地,
清禾在一旁笑着抹淚,
終於,
小姐等到了真心待她的人,
婚後的日子,
平淡卻幸福,
阿淵將蘇婉寧寵成了公主,
捨不得讓她受一點委屈,
做一點重活,
她打獵,
她採藥,
她做飯,
她研藥,
她守着她,
她靠着她,
又過了一年,
蘇婉寧生下了一個兒子,
生產時,
阿淵守在門外,
急得團團轉,
孩子落地的那一刻,
這個沉默的男人喜極而泣,
蘇婉寧給兒子取名叫謝念晚,
小名穗穗,
希望他穗穗平安,
穗穗安康,
穗穗生得粉雕玉鐲,
繼承了阿淵的俊朗,
也繼承了蘇婉寧的溫婉,
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
格外招人疼,
穗穗三歲時,
已經能奶生奶氣地叫阿爹阿孃,
口齒清晰,
乖巧可愛,
蘇婉寧看着身邊的夫君,
懷裏的兒子,
心中滿是知足,
她以爲,
可隨着穗穗漸漸長大,
蘇婉寧心中,
卻多了一絲牽掛,
她想家了,
想京城的父母,
更重要的是,
穗穗是她的孩子,
她不能讓她一直無名無分,
在這邊關做個無名無姓的孩子,
還有她與謝靈淵的那段婚姻,
她始終沒有正式和離,
始終是鎮北侯府的世子妃,
她必須回一趟京城,
了卻所有的過往,
給穗穗一個名分,
也給自己一個徹底的解脫,
這日晚飯後,
蘇婉寧抱着穗穗坐在阿淵身邊,
輕聲道,
阿淵,
我想回京城一趟,
阿淵正給穗穗剝着野果,
文言動作一頓,
抬眸看着她,
眼底滿是不捨,
回京城,
你想家了,
嗯,
蘇婉寧點頭,
我想看看我的父母,
還有,
我之前有一段婚事,
從未與夫君見過面,
我要回去和離,
給穗穗一個名分,
她沒有隱瞞自己的過往,
在阿淵面前,
她無須隱藏,
阿淵握住她的手,
掌心溫暖有力,
我陪你一起去,
無論你要做什麼,
我都陪着你,
穗穗也跟着我們,
等你和離了,
我們再回來,
或者留在京城,
都聽你的,
蘇婉寧心中一暖,
靠在她的肩頭,
淚水浸溼了她的衣襟,
有夫如此,
父婦何求,
三日後,
蘇婉寧收拾好行李,
抱着穗穗,
與阿淵一起,
踏上了返回京城的路,
一路顛簸,
走了近一個月,
終於抵達了闊別三年的京城,
時隔三年,
京城依舊繁華似錦,
車水馬龍,
蘇婉寧看着熟悉的街道,
心中百感交集,
這裏曾是她的傷心地,
如今她帶着自己的夫君和孩子,
回來斬斷過往,
她沒有先回蘇家,
而是靜止朝着鎮北侯府走去,
她要先找到謝陵淵,
地上和黎叔,
了斷這段荒唐的婚姻,
鎮北侯府的珠虹大門,
依舊威嚴氣派,
門口的侍衛,
見一個身着布衣,
懷抱質子的女子,
帶着一個俊朗的男人走來,
頓時警惕起來,
載者何人,
侯府禁地,
不得擅闖,
蘇婉寧深吸一口氣,
平靜到,
煩請通稟老夫人,
就說蘇婉寧,
回來了,
侍衛聞言,
臉色驟變,
蘇婉寧這個名字,
他們怎麼可能忘記,
那是三年前,
大婚之夜,
被世子爺拋下的世子妃,
獨守空房三年,
突然消失不見,
侯府找了許久都沒有消息,
如今,
竟然自己回來了,
侍衛不敢怠慢,
連忙跌跌撞撞地跑進去通傳,
不過片刻,
侯府大門被猛地打開,
謝老夫人,
拄着柺杖,
在一衆下人的簇擁下,
急匆匆地走了出來,
三年未見,
老夫人病變又添了幾許白髮,
卻依舊精神,
她的目光,
第一時間落在蘇婉寧的身上,
隨即,
又死死盯住了她懷裏的碎碎,
那一刻,
老夫人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碎碎的眉眼,
那鼻樑,
那脣形,
簡直和謝靈淵小時候一模一樣,
老夫人三步並坐兩步,
快步走到蘇婉寧面前,
一把拉住她的手,
激動地渾身發抖,
婉寧,
我的好孩子,
你可算回來了,
蘇婉寧被老夫人突如其來的熱情,
弄得一頭霧水,
她剛想開口,
說自己是來和離的,
老夫人卻已經伸出手,
小心翼翼地接過她懷裏的碎碎,
碎碎被陌生人抱着,
也不怕,
睜着大眼睛,
看着老夫人,
軟糯地叫了一聲,
奶奶,
這一聲奶奶,
直接喊到了老夫人的心坎裏,
老夫人抱着碎碎,
喜極而泣,
抬手狠狠拍了拍蘇婉寧的手背,
笑得合不攏嘴,
狂喜道,
我就知道你行,
婉寧,
我的好兒媳,
這孩子都會叫奶奶了,
真是老天有眼,
老天有眼啊,
蘇婉寧,
她徹底傻了,
將在原地,
大腦一片空白,
老夫人在說什麼,
什麼叫,
我就知道你行,
這孩子是她和阿淵的,
跟鎮北侯府有什麼關係,
老夫人是不是認錯人了,
蘇婉寧猛地轉頭,
看向身邊的阿淵,
這一看,
她的心,
猛得一沉,
只見阿淵站在原地,
臉色蒼白,
眼底滿是複雜的情緒,
愧疚,
心疼,
忐忑,
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她捶在身側的手,
緊緊攥成拳頭,
指節泛白,
始終低着頭,
不敢看她,
蘇婉寧的心頭,
生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她踉蹌着上前一步,
抓住阿淵的衣袖,
聲音顫抖,
阿淵,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夫人爲什麼,
爲什麼會這麼說,
阿淵緩緩抬起頭,
墨色的眼眸裏,
蓄滿了淚水,
看向她的目光,
滿是自責與痛苦,
老夫人抱着歲歲,
看着兩人詭異的模樣,
這才察覺到不對勁,
她看向阿淵,
先是一愣,
隨即瞪大了眼睛,
驚呼出聲,
淵兒,
你是淵兒,
你回來了,
謝靈淵,
蘇婉寧如遭雷擊,
渾身的血液,
彷彿在瞬間凝固,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這個陪了她三年,
寵了她三年,
是她夫君,
是歲歲阿爹的男人,
這個她在邊疆撿回來的重傷失憶的阿淵,
竟然是謝靈淵,
是那個大婚之夜,
讓她獨守空房三年的鎮北侯世子謝靈淵,
怎麼可能,
這怎麼可能,
蘇婉寧搖着頭,
後退一步,
眼底滿是茫然與震驚,
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不可能,
你不是阿淵嗎,
你怎麼會是謝靈淵,
你不是失憶了嗎,
你騙我,
你一直在騙我,
謝靈淵看着她淚流滿面的樣子,
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住,
疼得無法呼吸,
她早就恢復記憶了,
就在回京的路上,
看到鎮北侯府的牌匾,
聽到路人談論鎮北侯世子謝靈淵的名字時,
所有塵封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回腦海,
她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想起了三年前的大婚,
想起了自己倉促離去,
想起了那個獨守空房的新婚妻子,
也想起了自己在戰場受重傷,
墜崖失憶,
被蘇婉寧所救,
在雲末城與她相依爲命,
相愛生子的三年,
她全都記起來了,
記起自己是大啓的戰神,
是鎮北侯府的世子謝靈淵,
也記起自己是蘇婉寧身邊,
那個笨拙溫柔的阿淵,
恢復記憶的那一刻,
她滿心都是愧疚與恐慌,
她愧對蘇婉寧,
大婚之夜,
她一心只有戰事,
棄她於不顧,
讓她獨守空房三年,
受盡委屈,
若不是她心灰意冷離開京城,
若不是她救了重傷失憶的她,
他們這輩子,
或許都只會是一對有名無實的怨偶,
是她給了他新生,
給了他一個家,
給了他一個可愛的兒子,
而她卻頂着阿淵的身份,
享受着他所有的溫柔與愛意,
卻不敢告訴他真相,
她怕他知道真相後,
會恨他,
會離開他,
會帶着碎碎再也不回頭,
她怕失去他,
所以她選擇了隱瞞,
想着回到京城,
再找一個合適的機會,
向他坦白,
向他認錯,
謝靈淵看着蘇婉寧淚流滿面,
心碎絕望的樣子,
再也撐不住,
她一步步上前,
想要觸碰他,
卻又不敢,
最終,
在滿府下人的注視下,
在蘇婉寧震驚的目光裏,
這個征戰沙場,
從未屈膝過的少年戰神撲通一聲,
跪在了地上,
他跪在蘇婉寧面前,
膝蓋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聲響清晰,
他抬起頭,
淚水滑落,
聲音哽咽,
一遍又一遍,
卑微地認錯,
婉寧,
我錯了,
大婚之夜,
我不該棄你而去,
不該讓你獨守三年空房,
讓你受盡委屈,
我錯了,
恢復記憶後,
我不該隱瞞你,
不該不敢面對你,
讓你一直被矇在鼓裏,
我是謝靈淵,
也是你的阿淵,
戰場上的謝靈淵,
負了你三年,
可失憶後的阿淵,
愛了你三年,
寵了你三年,
心裏眼裏只有你一個,
婉寧,
我知道我罪該萬死,
我知道你恨我,
怨我,
可我不能失去你,
不能失去碎碎,
不能失去我們在雲末城的家,
你罰我,
罵我,
打我,
怎麼都好,
只求你,
不要離開我,
不要不要我,
她跪在地上雙手撐地,
幾倍微微顫抖,
全然沒有了往日戰神的威風凜凜,
只剩下滿心的愧疚與卑微,
蘇婉寧站在原地,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淚水模糊了視線,
三年侯府的空寂委屈,
三年邊疆的溫柔幸福,
一幕幕在腦海中交替浮現,
她恨過謝靈淵,
恨他大昏棄她,
愛她護她周全,
愛她給她一個家,
可到頭來,
恨的人與愛的人竟是同一個,
老夫人抱着歲歲站在一旁,
看着眼前的一幕,
心疼不已,
連忙勸道,
婉寧好孩子,
月兒她知道錯了,
這三年她在邊關,
也無時無刻不再掛念着你,
只是戰事纏身,
身不由己,
如今你們一家三口團聚,
是天大的喜事,
莫要再生氣了,
歲歲在老夫人懷裏,
看着跪在地上的阿爹,
又看着流淚的阿孃,
伸出小手,
奶聲奶氣地喊,
阿孃,
不哭,
阿爹,
乖,
稚嫩的聲音,
沒有撼動蘇婉,
寧心中的尖冰,
她深吸一口氣,
用力擦去臉上的淚水,
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而堅定,
看向謝靈淵的目光,
沒有一絲溫度,
謝靈淵,
你沒錯在大婚離去,
也沒錯在失憶隱瞞,
你錯在明明是你掀起我於不顧,
卻又以另一個身份闖入我的生活,
給我希望再親手將它打碎,
阿淵是阿淵,
謝靈淵是謝靈淵,
在我心裏,
阿淵是那個陪我在邊關吃苦,
護我周全的夫君,
是歲歲的阿爹,
而謝靈淵
只是那個三年前
棄我而去
讓我獨守空房的陌生人,
她伸手
從老夫人懷裏抱回歲歲,
緊緊摟在懷裏,
語氣決絕,
這孩子
是我蘇婉寧一個人的,
與鎮北侯府無關,
與你謝靈淵
也無關,
我回來
只是爲了和你和離,
從今往後
說完,
她不再看跪在地上的謝靈淵,
也不再看一臉焦急的老夫人,
抱着歲歲
轉身就走,
清河連忙跟上,
臨走前
還不忘狠狠瞪了謝靈淵一眼,
她家小姐受了這麼多委屈,
絕不能就這麼輕易原諒她,
謝靈淵跪在地上,
看着她決絕的背影,
心臟像是被生生撕裂,
疼得無法呼吸,
她想追上去,
卻又不敢,
只能眼睜睜看着她的身影,
消失在侯府的大門外,
老夫人看着這一幕,
重重的嘆了口氣,
拄着柺杖,
走到她身邊,
沉生道,
淵兒,
你這孩子,
當初是你不對,
如今婉寧不肯原諒你,
也是情理之中,
你若真的想挽回她,
就別跪着了,
拿出點誠意來,
好好彌補她,
謝靈淵緩緩站起身,
眼底滿是堅定,
母親,
我知道,
無論她怎麼罰我,
怎麼恨我,
我都不會放棄,
我會用一輩子的時間,
彌補她,
討好她,
直到她願意原諒我的那一天,
蘇婉寧抱着穗穗,
帶着清禾,
沒有回蘇家,
而是在京城的城南,
租了一間小小的院落,
和在雲末城時一樣,
開了一間藥鋪,
她不想再和鎮北侯府,
有任何牽扯,
只想安安靜靜的,
帶着穗穗過日子,
守着自己的藥鋪,
聊此一生,
可她沒想到,
謝靈淵會如此執着,
從第二天清晨開始,
謝靈淵就準時出現在她的院落門口,
沒有穿華麗的世子服飾,
只是一身素色的錦袍,
褪去了戰神的鋒芒,
也褪去了侯府世子的傲氣,
看起來,
竟有幾分當年阿淵的影子,
她手裏提着石盒,
裏面裝着她親手做的早餐,
只是,
她從未做過這些細活,
粥熬得糊了,
包子也捏得歪歪扭扭,
甚至還帶着焦糊的痕跡,
婉寧,
我做了早餐,
你和穗穗趁熱吃,
她站在門口,
語氣卑微,
謝世子,
請回吧,
我和穗穗的飯不用你管,
還有,
以後不要再來這裏,
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
謝靈淵沒有走,
只是將石盒放在門口,
輕聲道,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
我不逼你,
石盒我放在這裏,
你餓了就吃一點,
若是不想吃,
扔了也沒關係,
我就在門口守着,
不會打擾你,
她真的就守在門口,
從清晨守到日落,
烈日炎炎,
她汗流浹背,
卻從未挪動一步,
颳風下雨,
她渾身溼透,
也依舊站在原地,
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緊閉的大門,
彷彿只要她守得夠久,
她就會原諒她,
清禾看着門外的謝靈淵,
心裏有些不忍,
勸蘇宛寧,
小姐,
世子爺他,
他好像是真的知道錯了,
你就給他一次機會吧,
蘇宛寧端着藥碗,
語氣沒有絲毫鬆動,
機會,
他當初棄我而去的時候,
怎麼沒想過給我機會,
他隱瞞身份,
欺騙我的時候,
清禾,
我不會再輕易相信他了,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個月,
謝靈淵每天都會準時出現在院落門口,
帶着親手做的飯菜,
雖然依舊做得不好吃,
卻一天比一天有進步,
他不吵不鬧,
只是默默守在門口,
偶爾聽到院裏碎碎的笑聲,
他會嘴角上揚,
眼底滿是溫柔,
若是聽到蘇宛寧的聲音,
他會瞬間繃緊神經,
小心翼翼的不敢出聲,
是,
他知道蘇宛寧喜歡吃城南的桂花糕,
每天都會提前去排隊,
買最新鮮的桂花糕,
放在門口,
附上一張字條,
上面寫着碎碎愛吃的,
宛寧也愛吃,
他知道蘇宛寧胃寒,
會提前讓人燒好暖爐,
送到門口,
怕暖爐涼了,
還會用厚厚的棉絮裹着,
他知道蘇宛寧的藥鋪需要藥材,
會親自去深山採藥,
挑選最優質的藥材,
偷偷放在藥鋪的後門,
不求他知道,
只求能幫到他,
有一次,
藥鋪裏來了幾個地痞流氓,
故意鬧事,
砸了藥鋪的櫃檯,
還對蘇宛寧出言不遜,
蘇宛寧剛想上前理論,
就見一個高大的身影衝了進來,
一拳將爲首的地痞打倒在地,
嗜瀉凌冤,
他不知何時守在了藥鋪門口,
看到有人欺負蘇宛寧,
瞬間紅了眼,
出手狠力,
幾下就將幾個地痞打得鼻青臉腫,
連連求饒,
他沒有趕盡殺絕,
只是冷冷地警告再敢來騷擾他,
我打斷你們的腿,
地痞門下的魂飛魄散,
連滾帶爬地跑了,
藥鋪裏一片狼藉,
泄凌冤沒有說話,
默默地蹲下身,
收拾散落的藥材和櫃檯碎片,
他的手上被碎片劃傷,
鮮血直流,
卻彷彿毫無知覺,
只是一個靜地收拾着,
下意識地拿出藥瓶,
想要給他包紮,
可剛伸出手,
又猛地縮了回來,
語氣依舊冰冷,
謝世子,
多謝你出手相助,
不過,
我們之間兩清,
我不需要你的幫忙,
你請回吧,
泄凌冤收拾碎片的動作一頓,
抬起頭,
看着他,
眼底滿是失落,
卻還是點了點頭,
好,
我不打擾你,
藥鋪我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
藥材我也會讓人送新的過來,
你若是再遇到麻煩,
不管什麼時候,
只要喊一聲,
我就會出現,
說說完,
他轉身就走,
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只是走到門口時,
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
眼底的溫柔與愧疚,
幾乎要溢出來,
清禾看着泄凌冤離去的背影,
又看了看蘇綰寧緊繃的側臉,
忍不住道,
小姐,
世子爺是真的疼你啊,
他身爲鎮北侯世子,
何曾做過這些粗活,
何曾如此卑微地討好過人,
蘇綰寧沉默着,
沒有說話,
他不是不心動,
只是不敢再相信,
泄凌冤的討好,
確實讓他心中有了一絲動搖,
可三年的委屈,
被欺騙的痛苦,
如同一根刺,
紮在他的心底,
拔不掉,
也忘不掉,
他怕再次受到傷害,
怕這一切,
又是他的另一個騙局,
泄凌冤沒有因爲他的冷漠而放棄,
反而更加執着,
他不再只是守在門口,
而是開始默默爲他做更多的事,
他知道蘇綰寧想念蘇家父母,
卻又礙於面子,
不肯回去,
便主動去蘇家,
向蘇父蘇母賠罪,
訴說自己的過錯,
請求他們的原諒,
他每天都會去蘇家請安,
幫蘇父處理生意上的瑣事,
陪蘇母說話解悶,
把蘇家上下照顧得無微不至,
蘇父蘇母本來還在爲女兒受的委屈而生氣,
可看着泄凌冤如此真誠的樣子,
漸漸也軟了心,
開始勸蘇綰寧,
給泄凌冤一次機會,
他知道碎碎喜歡玩,
便親自給碎碎做了很多玩具,
有木劍,
有風車,
有布偶,
都是碎碎最喜歡的樣子,
他會趁着蘇綰寧不注意,
偷偷來看碎碎,
陪碎碎玩耍,
給碎碎講故事,
碎碎漸漸對這個陌生的阿爹,
多了幾分親近,
有時候還會主動喊她阿爹,
這讓泄凌冤欣喜若狂,
也更加堅定了挽回蘇綰寧的決心,
有一次,
碎碎突然發燒,
蘇綰寧急得團團轉,
用盡了所有的醫術,
碎碎的體溫還是降不下來,
清禾急得直哭,
小姐,
怎麼辦,
碎碎燒得這麼厲害,
再這樣下去,
會出事的,
蘇綰寧的心也慌了,
她知道,
京城最好的太醫都在宮中和侯府,
她不願意求泄凌冤,
可看着懷裏昏迷不醒的碎碎,
她終究還是妥協了,
她剛想讓人去侯府請太醫,
就見泄凌冤匆匆跑了進來,
身上還帶着一身寒氣,
原來,
她一直守在院落附近,
聽到院裏的動靜就立刻趕了過來,
綰寧,
怎麼了,
碎碎怎麼了,
她衝到蘇綰寧面前,
看到碎碎通紅的小臉,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伸手摸了摸碎碎的額頭,
滾燙的溫度,
讓她心都揪緊了,
她發燒了,
燒了一天一夜,
降不下來,
蘇綰寧的聲音帶着一絲哽咽,
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冰冷,
別怕,
我這就去請太醫,
我親自去,
謝靈淵說完,
轉身就跑,
速度快得驚人,
她不顧身份,
在街上狂奔,
一路上撞了好幾個人,
卻絲毫沒有停下腳步,
她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就是儘快請太醫過來,
救救碎碎,
不能讓碎碎有事,
沒過多久,
謝靈淵就帶着京城最好的太醫,
匆匆趕了回來,
太醫給碎碎診脈後,
開了藥方,
謝靈淵親自去抓藥,
親自熬藥,
用溫水給碎碎擦身,
爲碎碎喝藥,
碎碎哭鬧的時候,
她會笨拙地抱着碎碎,
輕聲哄着,
像個手足無措的新手父親,
她的眼底滿是疲憊,
卻絲毫不敢鬆懈,
只要碎碎的體溫能降下來,
她就算累倒,
也心甘情願,
蘇婉寧坐在一旁,
看着她忙碌的身影,
看着她眼底的疲憊與溫柔,
心裏的那根刺,
似乎鬆動了一些,
她想起了在雲末城的時候,
她生病,
阿淵也是這樣,
守在她的牀邊徹夜不眠,
爲她吃藥,
給她擦身,
那時候的阿淵,
也是這樣,
滿眼都是她,
滿心都是她,
第二天清晨,
碎碎的燒終於退了,
清醒了過來,
奶生奶氣地喊着阿爹阿孃,
謝靈淵看着碎碎,
喜極而泣,
一把將碎碎抱在懷裏,
緊緊地,
生怕一鬆手,
碎碎就會消失不見,
蘇婉寧看着這一幕,
淚水也忍不住滑落,
這是她得知真相後,
第一次主動對她說話,
第一次沒有用冰冷的語氣拒絕她,
謝靈淵愣了一下,
隨即反應過來,
眼底滿是欣喜,
連忙道,
不用謝,
婉寧,
這是我應該做的,
碎碎是我的兒子,
我照顧她,
是理所當然的,
雖然蘇婉寧還是沒有原諒她,
但她也沒有再趕她走,
謝靈淵知道,
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她更加努力地討好她,
照顧她和碎碎,
她會陪着蘇婉寧去藥鋪,
幫她抓藥,
研藥,
學着辨認藥材,
雖然常常認錯,
卻依舊樂此不疲,
她會陪着蘇婉寧去集市,
幫她拎東西,
不管人多擁擠,
都會緊緊護在她和碎碎身邊,
不讓他們受到一點委屈,
她會記住蘇婉寧所有的喜好,
她喜歡吃的菜,
她喜歡的花,
她喜歡的布料,
她都會一一記在心裏,
想盡辦法滿足她,
她甚至放下了侯府世子的身段,
放下了戰神的驕傲,
去學做蘇婉寧喜歡吃的菜,
去學給碎碎扎頭髮,
去學做她喜歡的香囊,
她做得不好,
常常出錯,
卻從不氣餒,
一遍又一遍的練習,
直到做好爲止,
蘇婉寧的態度也漸漸軟化了,
她不再對他冷冰冰的,
會允許他留在院裏,
會讓他陪碎碎玩耍,
會偶爾和她說幾句話,
只是她始終沒有鬆口,
沒有原諒他,
也沒有答應和他回去侯府,
謝靈淵不急,
他知道挽回她的心,
可她沒想到,
一場突如其來的危機,
竟成了他們關係的轉折點,
那是一個深秋的午後,
蘇婉寧帶着碎碎,
去城外的山上採藥,
她記得,
山上有一種罕見的藥材,
能治很多疑難雜症,
她想採一些回來,
放在藥鋪裏備用,
碎碎好奇,
非要跟着去,
蘇婉寧拗不過她,
便帶着她一起去了,
山上的風景很好,
碎碎興奮地跑前跑後,
採摘路邊的小野花,
蘇婉寧一邊採藥,
一邊看着碎碎,
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她很久沒有這麼輕鬆過了,
彷彿又回到了在雲末城的日子,
沒有欺騙,
沒有委屈,
還有心底那一絲淡淡的暖意,
可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幾個身着黑衣,
面帶兇光的男人,
從樹林裏衝了出來,
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蘇婉寧臉色一變,
立刻將碎碎護在身後,
警惕地看着眼前的黑衣人,
你們是誰?
想幹什麼?
爲首的黑衣人,
臉上帶着一道猙獰的疤痕,
冷笑一聲,
蘇姑娘,
我們找的不是你,
是謝靈淵,
不過,
既然你是她的女人,
又是她的兒子,
那就先拿你們母子開刀,
引謝靈淵出來,
蘇婉寧的心猛得一沉,
她知道謝靈淵在戰場上殺敵無數,
結下了很多仇家,
這些人應該是她的仇家,
找不到謝靈淵,
你們別過來,
蘇婉寧緊緊抱着碎碎,
一步步後退,
謝靈淵不在這,
你們找她,
就去鎮北侯府,
其不在,
疤痕難冷笑,
我們已經查過了,
謝靈淵每天都圍着你轉,
你去哪,
她就去哪,
我們只要抓住你們母子,
還怕她不出來,
說說完,
她朝身後的黑衣人使了個眼色,
黑衣人立刻衝了上來,
想要抓住蘇婉寧和碎碎,
蘇婉寧雖然懂一些醫術,
卻沒有學過武功,
根本不是這些黑衣人的對手,
她拼盡全力護着碎碎,
可還是被黑衣人推倒在地,
膝蓋和手肘都被劃傷了,
鮮血直流,
碎碎嚇得大哭起來,
緊緊抱着蘇婉寧的脖子喊着,
阿孃,
我怕,
碎碎別怕,
阿孃在,
阿孃一定會保護你的,
蘇婉寧緊緊抱着碎碎,
淚水滑落,
心中充滿了絕望,
她後悔,
後悔帶碎碎來山上,
巴恆南一步步走到蘇婉寧面前,
伸手就要去抓碎碎,
小東西,
跟叔叔走一趟吧,
等你阿爹來了,
叔叔就放了你,
就在這時,
一道急促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
從樹林裏衝了出來,
大喊一聲,
住手,
是謝靈淵,
他一直悄悄跟在蘇婉寧和碎碎身後,
怕他們遇到危險,
看到黑衣人要傷害碎碎,
他瞬間紅了眼,
不顧一切地衝了過來,
他沒有穿鎧甲,
也沒有帶隨從,
身上只有一把隨身攜帶的長劍,
可他的氣勢,
卻依舊凌厲,
如同戰場上的戰神,
讓人不寒而慄,
謝靈淵,
你可算來了,
巴恆南冷笑一聲,
我們找你很久了,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謝靈淵沒有說話,
目光死死盯着巴恆南,
眼神冰冷,
如同淬了冰一般,
他一步步走上前,
將蘇婉寧和碎碎護在身後,
聲音低沉而堅定,
誰敢動他們母子一根頭髮,
我定讓他碎屍萬段,
話音剛落,
黑衣人就衝了上來,
揮舞着手中的刀,
朝着謝靈淵砍去,
謝靈淵拔出長劍,
迎了上去,
刀劍相撞,
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一邊與黑衣人打鬥,
一邊還要留意身後的蘇婉寧和碎碎,
生怕他們受到一點傷害,
黑衣人有五六個人,
各個身手不凡,
而且出手很厲,
招招致命,
謝靈淵雖然武功高強,
可雙拳難敵四手,
蘇婉寧抱着碎碎,
站在一旁,
看着謝靈淵渾身是傷,
卻依舊拼盡全力保護他們,
淚水止不住的滑落,
他看到,
有一個黑衣人,
趁謝靈淵不注意,
舉起刀,
朝着他的後背砍去,
謝靈淵,
小心,
蘇婉寧失聲大喊,
謝靈淵文言,
猛的回頭,
可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這時,
他看到那個黑衣人,
突然改變了方向,
刀朝着蘇婉寧和碎碎砍去,
他們知道,
謝靈淵最在乎的,
就是蘇婉寧和碎碎,
想要用他們來牽制謝靈淵,
那一刻,
謝靈淵沒有絲毫猶豫,
猛的轉身,
撲到蘇婉寧和碎碎身上,
用自己的身體,
擋住了那致命的一刀,
撲吃,
長刀狠狠刺進了謝靈淵的後背,
伸入腹地,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染紅了蘇婉寧的衣衫,
也染紅了碎碎的小臉,
記阿淵,
阿爹,
蘇婉寧和碎碎的哭聲同時響起,
謝靈淵緩緩轉過身,
臉色慘白如紙,
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可他的目光,
卻依舊溫柔地看着蘇婉寧和碎碎,
伸出手輕輕撫摸着蘇婉寧的臉頰,
聲音虛弱,
卻依舊堅定,
婉寧,
別怕,
我沒事,
我會保護好你和碎碎,
一輩子說完,
他再也支撐不住,
眼前一黑,
倒在了蘇婉寧的懷裏,
謝靈淵,
你醒醒,
請,
蘇婉寧抱着他,
淚水模糊了視線,
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他的名字,
聲音哽咽,
撕心裂肺,
你別嚇我,
你醒醒,
我原諒你了,
我真的原諒你了,
你不能有事,
你要是有事,
我和碎碎怎麼辦?
那一刻,
他心底的所有芥蒂,
所有委屈,
所有怨恨,
都在謝靈淵倒下的瞬間,
煙消雲散,
他終於明白,
無論是謝靈淵,
還是阿淵,
這個男人的心底,
從來都只有他和碎碎,
他當年的離去,
是身不由己的家國責任,
他後來的隱瞞,
是怕失去他的膽怯與卑微,
而此刻,
他用自己的性命,
證明了他的真心,
證明了他願意用一切,
護他母子周全,
蘇婉寧顫抖着伸出手,
按住謝靈淵後背的傷口,
淚水混合着他的鮮血,
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衣衫上,
他哽咽着,
一邊給謝靈淵做緊急包紮,
一邊朝着遠處大喊,
有人嗎,
救命,
誰來幫幫我,
或許是他的哭聲太過淒厲,
或許是上天垂憐,
不遠處的山下,
傳來了侯府侍衛的呼喊聲,
原來,
謝靈淵出門時,
怕有意外,
悄悄安排了侍衛遠遠跟着,
只是他爲了不打擾蘇婉寧,
不讓侍衛靠近,
此刻見情況危急,
侍衛們才匆匆趕了過來,
世子爺,
侍衛們看到倒在地上,
渾身是血的謝靈淵,
嚇得臉色慘白,
連忙上前,
小心翼翼地將謝靈淵抬了起來,
蘇姑娘,
我們快帶世子爺回去,
請太醫診治,
蘇婉寧緊緊抱着穗穗,
跟在侍衛身後,
一路狂奔,
淚水從未停歇,
她坐在馬車上,
緊緊握着謝靈淵冰冷的手,
一遍又一遍地輕聲疑難,
謝靈淵,
你一定要堅持住,
你不能有事,
還要一起回到雲末城,
回到我們的藥鋪,
你答應過我的,
要守着我一輩子,
你不能食言,
穗穗趴在蘇婉寧懷裏,
小手緊緊抓着謝靈淵的衣袖,
抽抽搭搭地哭着,
阿爹,
阿爹醒醒,
穗穗不鬧了,
穗穗以後都聽阿爹的話,
你別睡好不好,
馬車一路急馳,
很快就回到了鎮北侯府,
府,
謝老夫人得知謝靈淵重傷,
急得當場暈了過去,
醒來後不顧身體,
一直守在病房外,
淚水連連,
不停祈禱着謝靈淵能平安無事,
太醫們圍着謝靈淵,
診脈失真,
換藥,
忙得不可開交,
圍守的李太醫皺着眉頭,
神色凝重地對蘇婉寧說,
蘇姑娘,
世子爺傷勢過重,
刀入腹地,
傷及髒氣,
能不能挺過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我們已經盡力了,
接下來就只能靠他自身的意志,
還有姑娘的陪伴了,
蘇婉寧點了點頭,
眼底滿是堅定,
我會一直陪着他,
我相信他,
他一定會醒過來的,
從那天起,
蘇婉寧就守在了謝靈淵的牀邊,
衣不解帶,
徹夜不眠,
她親自給謝靈淵擦身換藥,
喂水,
一邊照顧他,
一邊和他說話,
說着他們在雲末城的點點滴滴,
說着歲歲的去世,
說着他心底的想法,
說着他曾經的委屈,
也說着他此刻的牽掛與愛意,
謝靈淵,
我以前總恨你,
恨你大婚之夜棄我而去,
恨你讓我獨守空房三年,
恨你用阿淵的身份欺騙我,
他坐在牀邊,
輕輕撫摸着他蒼白的臉頰,
聲音溫柔而哽咽,
可我後來才明白,
你也不容易,
你身負家國重任,
身不由己,
在雲末城的三年,
你對我的好,
對歲歲的好,
都是真的,
你恢復記憶後,
不敢告訴我真相,
不是故意欺騙我,
是怕我離開你,
怕失去我們這個家,
我以前總把阿淵和謝靈淵
分得清清楚楚,
可我現在才知道,
他們從來都是同一個人,
是那個在戰場上
所向披靡的戰神,
也是那個在雲末城
笨拙寵我的阿淵,
是那個曾經負了我的謝靈淵,
也是那個願意用性命
護我母子的夫君,
謝靈淵,
你醒醒好不好,
我不鬧了,
我不跟你和離了,
我願意和你一起,
守着歲歲,
守着侯府,
守着我們的家,
不管你是謝靈淵,
還是阿淵,
我愛的,
從來都是你這個人,
歲歲也常常陪在牀邊,
用稚嫩的小手
輕輕撫摸着謝靈淵的手,
奶生奶氣地給謝靈淵講故事,
唱他教的兒歌,
有時候他會趴在牀邊,
小聲喊着阿爹,
盼着謝靈淵能醒來,
陪他一起玩,
謝老夫人
看着蘇婉寧
如此用心地照顧謝靈淵,
看着她眼底的擔憂與深情,
心中滿是欣慰,
也滿是愧疚,
婉寧,
好孩子,
委屈你了,
以前是冤兒不對,
是侯府對不起你,
往後,
侯府上下都會好好待你,
絕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委屈,
蘇婉寧搖了搖頭,
笑着說,
老夫人,
不委屈了,
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我只希望靈淵能早日醒來,
我們一家三口
能平平安安,
團團圓圓,
日子一天天過去,
謝靈淵依舊沒有醒來,
可她的氣息
卻漸漸平穩了許多,
蘇婉寧沒有放棄,
依舊日復一日地守着她,
照顧她,
和她說話,
蘇婉寧正給謝靈淵擦手,
忽然,
感覺到她的手指
輕輕動了一下,
蘇婉寧的心猛的一跳,
她屏住呼吸,
緊緊盯着謝靈淵的臉,
聲音顫抖,
靈淵,
你醒了嗎?
謝靈淵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眸依舊是那深不見底的墨色,
只是此刻,
眼底滿是疲憊,
卻也帶着一絲溫柔與欣喜,
她看着眼前淚流滿面的蘇婉寧,
嘴脣動了動,
聲音虛弱卻清晰,
婉寧,
我,
我醒了,
是靈淵,
你真的醒了,
蘇婉寧喜極而泣,
一把抓住她的手,
淚水止不住的滑落,
太好了,
你終於醒了,
我還以爲,
我還以爲你不要我和碎碎了,
謝靈淵伸出手,
用盡全身的力氣,
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
眼底滿是愧疚與溫柔,
對不起,
婉寧,
讓你擔心了,
我不會走的,
我不會丟下你和碎碎的,
我說過,
要守着你們一輩子,
就一定不會食言,
碎碎聽到謝靈淵的聲音連忙跑過來,
趴在牀邊睜着烏溜溜的大眼睛,
看着謝靈淵奶聲奶氣地喊,
阿爹,
阿爹你醒了,
碎碎好想你,
謝靈淵看着碎碎,
嘴角露出一絲虛弱的笑容,
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碎碎乖,
阿爹醒了,
以後阿爹天天陪你玩,
好不好,
極好,
碎碎用力點頭,
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小小的手,
緊緊抓着謝靈淵的手指,
不肯鬆開,
謝靈淵看着蘇婉寧又看了看碎碎,
眼底滿是幸福與珍惜,
她知道她能有今天能挽回蘇婉寧,
能擁有這個家是她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她曾經負了她三年,
往後餘生,
她要用一輩子的時間,
加倍寵她,
疼她,
護她,
彌補她所有的委屈與傷害,
婉寧,
謝靈淵緊緊握着蘇婉寧的手,
目光堅定,
我知道,
我以前做了很多錯事,
讓你受了很多委屈,
往後我不會再讓你受一點苦,
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委屈,
我會推掉所有不必要的戰事,
好好陪着你和碎碎,
我們可以回雲末城,
繼續開我們的藥鋪,
過我們平淡幸福的日子,
也可以留在京城,
守着老夫人,
守着我們的家,
只要你喜歡,
我都聽你的,
蘇婉寧看着她眼底的真誠與堅定,
笑着點了點頭,
淚水再次滑落,
這一次,
卻是幸福的淚水,
我都聽你的,
只要能和你,
和碎碎在一起,
在哪裏都好,
靈淵,
過去的事情,
我們都不要再提了,
從今往後,
我們好好過日子,
好不好?
喜好,
謝靈淵用力點頭,
緊緊將蘇婉寧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
彷彿要將它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從今往後,
我們好好過日子,
永不分離,
碎碎年年,
都在一起,
陽光透過窗簾灑在三人身上,
暖意融融,
病房裏,
沒有了往日的悲傷與隔閡,
只剩下滿滿的幸福與溫情,
謝靈淵的傷勢,
在蘇婉寧的精心照料下,
恢復得很快,
他不再是那個一心只有戰士的戰神,
也不再是那個卑微討好的謝靈淵,
他只是蘇婉寧的夫君,
是碎碎的阿爹,
是一個滿心滿眼都是家人的普通男人,
他會陪着蘇婉寧去藥鋪,
幫她抓藥,
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頻頻認錯,
他會陪着蘇婉寧去集市,
拎着她買的東西,
緊緊護在她身邊,
眼裏的溫柔藏都藏不住,
他會每天陪着碎碎玩耍,
給碎碎講故事,
教碎碎習武,
看着碎碎一天天長大,
臉上滿是寵溺,
老夫人看着一家三口幸福的模樣,
笑得合不攏嘴,
侯府裏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冷清,
只剩下歡聲笑語,
暖意融融,
蘇父蘇母也常常來看望他們,
成瑞院,
這個曾經讓蘇婉寧獨守空房三年,
滿是寒涼的院落,
如今卻成了她最溫暖的家,
院裏的花開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鮮豔,
風吹過,
花香四溢,
夾雜着夫妻間的溫柔滴雨,
夾雜着孩子的歡聲笑語,
蘇婉寧常常靠在謝靈淵的肩頭,
看着院裏玩耍的碎碎,
心中滿是知足,
她想起在雲末城,
她撿到那個重傷失憶的男人,
以爲只是撿到了一個可以相依爲命的伴,
卻沒想到,
撿到的是她一生的良人,
一世的依靠,
她終於明白最好的姻緣從來都不是一帆風順的,
難免會有波折,
難免會有誤會,
難免會有傷害,
可只要心中有愛,
只要彼此珍惜,
只要願意爲對方付出,
哪怕歷經磨難,
兜兜轉轉,
那個對的人終究會留在你身邊,
守着你,
愛着你,
陪你碎碎粘粘,
一生安康,
謝靈淵低頭,
看着靠在自己肩頭的蘇婉寧,
輕輕撫摸着她的長髮,
眼底滿是溫柔與珍惜,
她知道,
她欠她的,
這輩子都還不完,
可她會用餘生所有的溫柔與陪伴,
彌補她,
守護她,
讓她成爲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夕陽西下,
餘暉灑在侯府的院落裏,
將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一家三口,
相依相伴,
歲月靜好,
便是世間最美的模樣,
曾經的破鏡,
歷經風雨,
終於得以重圓,
而且,
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圓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