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撿了個失憶的男人逼他入贅,安穩後我將他休弃,再次重逢我是亡國俘虜,他卻成了戰功赫赫的元帥... #小说 #小说推荐 #完結 #有声小说
93 觀看·2026年7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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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北燕將軍之女沈昭寧在戰爭中被俘,在南楚京都與昔日被她強迫入贅並趕走的丈夫、如今的南楚大元帥陸雲芝重逢。兩人經歷了身份反轉的尷尬與誤會,在陸雲芝的暗中幫助下,沈昭寧在京城重新創業成功。最終兩人化解心結,坦誠相愛,共結連理。
我被鎖在冰冷的石樓裏,雙手被粗麻繩捆在身後,腳踝上纏着鐵鏈,一動便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我叫沈昭寧,是北燕國鎮北將軍的獨女,三個月前,北燕與南楚開戰。
我隨父出征,不料父親戰死沙場,我則被敵軍俘獲,一路壓介至南楚京都。
金陵,南楚的將士將我扔在一座富麗堂皇的殿內,四周燭火搖曳,映照着幾張油膩而貪婪的面孔。
幾個南楚軍官圍着我打轉,目光黏膩地在我身上游移,低聲議論着要將我如何處置。
鎮北將軍的女兒,這身份可不一般,送到軍中去,兄弟們可都有福了。
己別急,這般姿色,不如先孝敬上官,換個好前程,我咬緊牙關,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父親一生忠烈,我若淪落到那般田地,不如一死了之。
我閉上眼,腦海中閃過父親臨別時的話,寧兒,將軍的女兒死也要站着死。
這小娘們骨頭硬得很,先把她的衣服扒了,看她還怎麼硬。
一隻手朝我的領口伸來,我渾身繃緊,準備一頭撞向身後的石柱。
就在此時,一聲巨響,殿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進風灌入,燭火猛地搖曳了一下,那兩隻身向我的手縮了回去。
兩個人影慘叫着倒在地上,蜷縮成一團。
我驚疑不定地睜開眼,看到一道修長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門口,她身着玄色鎧甲,肩披星紅戰袍,腰間懸着一柄長劍。
周身氣勢凌厲如刀,她微微側頭,目光越過滿殿廊脊,落在我的身上。
那一刻,我的呼吸停滯了,那張臉,我這輩子都不會忘,陸雲芝,我的前夫,當年被我趕出家門的那個人。
她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片刻,沒有任何波瀾,彷彿只是在審視一件戰利品。
我本能地低下頭,將臉埋進陰影裏,我不想讓她看到我這個樣子,頭髮散亂,衣衫不整,狼狽得像一條喪家之犬。
抬起頭來,她身旁的副將走過來,不耐煩地伸手就要捏住我的下巴。
我僵着身子,不敢動,更不敢抬頭。
陸雲芝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淡默地像一潭死水。
我說過,俘獲的北燕將士一律善待。
她既是女子,更不該受辱,副將信信地收回手,退到一旁,陸雲芝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了出去。
她的腳步聲沉穩有力,漸行漸遠,像是從來不曾認識我一樣。
片刻後,外面傳來傳令兵高亢的聲音。
大元帥有令,善待俘虜。
北燕婦孺暫押後營,不得欺凌。
原來她已經是大元帥了,當年那個被我撿回來,強迫入贅的落魄少年,如今已是南楚最年輕的大元帥。
我蜷縮在角落裏,眼眶發酸,卻一滴淚都流不出來。
我不敢看她,不是因爲狼狽,而是因爲我怕她認出我之後,會加倍羞辱我。
當年我爲了守住家業,脅迫她入贅,後來我保住了家業,又說近狠話將她趕走。
她應該恨我入骨,或許在她看來,我就是一個喜新厭舊,始亂終棄的女人。
如今風水輪流轉,我成了階下囚,她成了手握生殺大權的人,若她有意報復,我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我被押解到金陵城外的一處莊園,與其他北燕俘虜關在一起,說是關押,其實並沒有想象中嚴苛。
每日有飯食供應,雖是粗茶淡飯,但至少能果腹,負責看守的南楚士兵也不曾苛待我們,甚至還請了大夫給傷者醫治。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陸雲芝的意思,但這種做法確實很快贏得了俘虜們的信任。
漸漸地,大家開始議論,說南楚的元帥寬厚,不如就徹底歸順,安安穩穩過日子。
我沉默地聽着,心裏卻翻湧着說不清的情緒。
半個月後,南楚朝廷派人來挑選侍女,說是各大府邸缺人手,願意去的可以領月錢,不少人都主動報了名的。
我不想去的,可我沒得選,我的容貌太過顯眼,即便刻意低着頭,還是被人一眼看中。
要想活下去,總得攢些本錢,我被分到了一位官員的府上,負責宴席上的斟酒不菜,換上統衣的青色衣裙,玩起簡單的雙擊。
我盡力讓自己看起來普通一些,可鏡子裏的那張臉,依舊明豔得過分。
第一場宴席,設在元帥府,我端着酒壺走進正廳時,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陸雲芝,她換下了鎧甲,穿了一件墨色錦袍,長髮半束,垂落在肩側。
燭光映在她棱角分明的臉上,眉目清潤,眼底卻多了幾分從前沒有的伶俐與深沉,她微微垂着眼,不知在想什麼。
周深的氣度,已全然不似當年那個沉默寡言的入贅少年。
我慌忙低下頭,躲到其他侍女身後,她如今是大元帥,難處的功臣。
而我不過是一個亡國的俘虜,這樣的差距讓我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你既偷看將軍,又怕被將軍看見。
真是奇怪,身旁一個叫春桃的小侍女,敲聲打趣我。
別胡說,許我壓低聲音,春桃卻不依不饒,我可瞧見了。
你看將軍的眼神可不一般,不過我勸你死了這條心。
將軍她不盡女色,連送上門的美人都不看一眼,我正了正,心裏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宴席進行到一半,一個嬌俏的少女,款款走來,坐在了陸雲芝身旁。
她聲得名利動人,衣着華貴,與陸雲芝有說有笑,姿態親密,那是安寧郡主,咱們南楚的貴女。
春桃小聲告訴我,聽說元帥當初就是被郡主救下的,後來一路提拔,纔有了今日的地位,大家都在傳,說他們好事將盡了。
我倒酒的手一抖,酒葉灑在了桌岸上,安寧郡主,救下她,提拔她,好熟悉的橋段。
當年,我也是這樣撿回了奄奄一息的她,給了她一個棄身之鎖。只不過,我是用入墜捆綁她,強人所難。
而安寧郡主是賞識她,成就了她的前程,我心裏泛起一陣酸澀,將那股情緒死死壓了下去。
宴席上,我被安排到安寧郡主身邊伺候,她叫謝宛寧,是南楚宗室之女,溫婉大方,舉手投足間,都是大家閨秀的風範。
這茶不錯,你是北燕人。
她看了我一眼,語氣溫和。
是,我低眉順眼地應道,她沒有再多問,轉頭與陸雲芝說話。
兩人聊的都是軍務,偶爾夾雜幾句家常,看起來熟創又自然,我心裏堵得慌,倒茶時手一抖,又灑在了桌岸上。
哪裏來的笨丫頭?
旁邊一個官員皺眉呵斥,我連忙跪下請罪。
心跳如鼓,那官員打亮了我一眼,眼睛一亮。
這丫頭生得倒是不錯,郡主,能不能把她換到我那邊伺候?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地看向謝宛寧,她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
這得問這位姑娘的意思,我咬着脣不知如何回答。
名義上我們是自由身,可權貴的要求,我一個王國俘虜如何拒絕?
陳大人,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他們是北燕俘虜,本就可憐,何必爲難。
空氣靜了一瞬,謝宛寧輕笑一聲,都說陸元帥殺伐果斷,冷心冷情,如今看來倒也並非如此。
我總覺得他話裏有話,卻不敢深究,陳大人順着臺階下了,又把話題扯回陸雲芝和謝宛寧身上。
陸元帥,你可莫要給這小丫頭說情了。
郡主的醋罈子都要翻了,或許是因爲這場風波,管事的嬤嬤拍了拍我的肩膀,讓我退下休息。
我鬆了一口氣,低着頭往後廚走。
腦子裏亂糟糟的,等我反應過來時,我已經迷了路,往我房裏鑽。
是什麼意思?
我猛地抬頭,發現陸雲芝不知何時站在我面前,正垂眸看着我。
她認出我了嗎?
我大腦一片空白,垂下頭,元帥恕罪,我迷路了。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着我,那種目光讓我渾身發緊,彷彿被看穿了所有僞裝,後廚在北面。
她淡淡道,她似乎沒有認出我。
我暗暗鬆了口氣,恭恭敬敬地行了禮,快步逃離,回到住處,春桃神祕兮兮地湊過來。
你知道嗎,今晚宴席上出了件怪事,元帥出去了一趟,回來臉色就變了,婉拒了郡主,說郡主值得更好的。
這不就是在拒絕婚事嗎?
急我愣住了,而且啊,我還打聽到一件事,春桃壓低聲音,陸元帥這樣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居然不近女色。
你說,他該不會是?
不是,我下意識打斷,春桃眨眨眼,滿臉好奇,你怎麼這麼確定?
我耳根子發燙,腦子裏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些不該有的畫面,我和陸雲芝其實有過夫妻之史,那是她假扮我未婚夫的第二個月。
有一日我們被人設計,酒裏摻了藥,稀裏糊塗的,他是那種穿衣服顯輕瘦,脫了衣服卻精壯得驚人的男人,那晚的事至今想起來都讓我面紅耳赤。
我含糊道,端起水盆往外走,剛走到門口,我一抬頭,整個人僵住了,陸雲芝不知何時站在門外,目光沉沉地看着我,春桃嚇得差點叫出聲,我也僵在原地,腦子裏嗡的一聲,既不瞭解,她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同牀共枕半年,如今便變成不了解了。
我當場愣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三年前,那年我十七歲,父親鎮北將軍在北疆戰死,母親早年病故,我成了孤女,叔伯們虎視眈眈,想奪走父親留下的家產,我是獨女,若無人撐腰,遲早會被他們吃幹抹淨。
我左思右想,只有一條路,朝墜,可願意入墜的男人,不是歪瓜裂棗,就是別有用心。就在我衣綢末展的時候,我在城外撿到了一個人,他渾身是傷,奄奄一息地倒在路邊,衣衫雖然破爛,但料子極好,是上等的雲錦,我讓人把他擡回去,請了大夫醫治,他醒來後,什麼都不記得了。
大夫說,他傷了頭,失了意,我盯着他那張臉,看了很久,見沒心目,鼻樑高挺,雖然虛弱,但骨子裏透着一股清冷金貴的氣質。我忽然有了一個主意,你這條命是我撿回來的。我插着腰站在他牀前,大小姐脾氣發作,你若不答應入墜,就把命還給我。
他繃着臉,沉默了很久,然後把桌上的一把匕首推到我面前,閉上眼,一副任我處置的模樣,我氣得跺腳狠狠捶了他幾拳,不小心打在他的傷口上,剛結痂的傷口滲出血來。我嚇得臉色發白,他卻依舊那副誓死如歸的表情,我們僵持了好幾日,叔伯那邊逼得越來越緊。
我的表哥趙虎甚至趁我換衣服時,闖進來,想生米煮成熟飯,就在趙虎的手要碰到我的時候,門被一腳踹開,他站在門口,身形高大,逆着光,像一尊戰神。他把趙虎揪起來扔了出去,護在我身前,我緊繃了半個月的弦終於斷了,撲在他懷裏嚎啕大哭。
我從小嬌生慣養,從未經歷過這些,父母的死,叔伯的算計,堂兄的齷齪,所有委屈在那一刻傾瀉而出。他沒有推開我,猶豫了一下,伸手輕輕摸了摸我的頭,我在他懷裏哭睡着了,醒來時發現他保持着同一個姿勢,半邊身體都僵了,卻一動沒動。
你若喜歡,爲何不願意入墜?他淡淡道,只是報恩,僅此而已。我心裏失落,但也沒有強求,我退而求其次,讓他假扮我的未婚夫,幫我穩住局面。他答應了,那段日子,他替我擋了很多鳴槍按鍵,叔伯們散佈謠言,說他是青樓裏的靈人,靠着一張臉蠱惑了我。
走在街上,都有人對他指指點點。他面色淡淡,不爲所動,我那時候一心撲在生意上,顧不上他。直到有一次,幾個地痞當街羞辱他,他出手,把人打傷了。我去收拾爛攤子,以爲是他惹事,說了很多傷人的話。他一句都沒辯解,像個悶葫蘆,後來我才知道,是那些人先動的手。
我領着他挨家挨戶去討公道,插着腰站在人家門口,像護犢子的母老虎。他是我未婚夫,與我榮辱與共,你們今日敢打他,明日就敢殺我。我沈家的人,豈是阿貓阿狗能欺負的。他站在我身後,看着我的背影,沉默了很久,那天之後,我們的關係緩和了許多,我拉着他去參加七夕廟會,我們放了一盞花燈。我在花燈正面寫,願沈家生意興隆,昭寧平安順遂。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在背面又加了一行字,願阿雲早日恢復記憶,往後平安喜樂。花燈升空時轉了個圈,他看到了背面的字,聲音難得柔和了些。
我心裏泛起漣漪,卻嘴硬地說,不過是順手寫的,別多想,那時候我不知道,這絲漣漪會慢慢長成參天大樹,讓我在後來的無數個夜晚輾轉難眠。後來,我保住了家業,卻發現他漸漸恢復了記憶,他看我的眼神越來越複雜,像是在隱忍着什麼。我害怕,怕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份,會離開我。於是我說了最狠的話,把他趕走了,你不過是我撿回來的入贅的贅婿而已,現在我不需要你了,你走吧。
他站在門口看着我,一言不發,我以爲他會解釋,會說些什麼,可他只是沉默地轉身,走進了夜色裏。他走後我才知道,他原是南楚將門之後,家族蒙冤,他隻身逃到北雁,恢復記憶後,他本該回去復仇,重振家業,卻因爲我一直留在新州,可我已經把人趕走了,覆水難收。
我被陸雲芝帶走了,他走在前頭,我跟在後頭,垂着頭,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腦子裏翻來覆去想的都是春桃說的那些話,被貴人看中,濫入後院的侍女,難不成如今風水輪流轉,從當年我折辱她,變成如今她折辱我。越想越委屈,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我一邊哭一邊走,沒留神撞上了一堵肉牆。
我抬起頭,對上陸雲芝憂深的眼睛,她繃着下頜,目光沉沉地盯着我,你不願意,我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我只是難以接受,或許你會覺得我假清高,可我說不下去了,委屈地看了她一眼,她臉上的冷硬似乎鬆動了一些,輕輕嘆了口氣,不過是讓你去嚐嚐點心,你哭什麼?點心,她點點頭,伸手擦掉我臉上的淚,太子是甜,過幾日要設宴,點名要吃北雁的點心。
我找了好幾個廚子,都做不出正宗的味道,我愣住,臉疼得紅了,那我剛纔豈不是出了大丑,她俯下身,眉眼依舊淡淡的,可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所以,爲什麼哭,爲什麼難以接受,我捏着帕子,侷促地說不出話,她沒有再追問,轉身往前走。
跟上來,我家以前就是做點心起家的,後來父親從軍,才改了門庭,但做點心的手藝,我從小就會,當年爲了保住家業,我硬是把家裏傳下來的手藝全都撿了起來,每天泡在廚房裏,食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練得滿手是傷,那時候陸雲芝跟着我吃了整整一個月的點心,我威逼利誘,硬是把它養圓潤了些,如今換她給我準備點心了,桌上擺的,全都是我愛吃的杏仁酥,桂花糕,芙蓉餅,
每一道都是記憶中的味道,我嚐了一口,眼眶又酸了,味道甜而不膩,只是鬆軟度差了些,我給出中肯的評價,但已經很好吃了,她敲了敲桌子,把剩下的點心推到我面前,都吃完,我愣住了,她這是,看出我瘦了,用這種方式讓我吃東西,我不覺得惱怒,只覺得胸口堵得慌,我對她是意難平的,是始終放不下的,可被她在意的人同情,比被恨還難受。
以前她從不嘆氣的,那時候,她清清冷冷,像高嶺之花,我總喜歡逗她,看她被我氣得耳根發紅又強裝鎮定的樣子。
帶回去吃吧,她說,我如是重負,提着一包點心,逃回了住處,幾天後,一個陌生的嬤嬤找上門來,姑娘好福氣,被貴人相中了,收拾收拾跟我走吧,春桃衝我幾眉弄眼,滿臉恭喜,我皺了皺眉,沒有動,不去,嬤嬤臉色一沉,多少人眼紅的好事,你還拿瞧,真以爲有幾分姿色,就能上天了。
拘我說不去,便是不去,我站起身,語氣平靜卻堅定,我這些日子受了不少苦,脾氣收斂了很多,但骨子裏那股倔強從未消失,終身大勢,我絕不會任人擺佈,嬤嬤冷笑一聲,敬酒不吃吃罰酒,來人,給我綁了拖出去,幾個壯漢衝進來,按住我的胳膊,春桃嚇得臉色發白,想攔卻被人推開,嬤嬤抬手就給了我一巴掌,我半邊連火辣辣的疼,瞪着眼死死盯着她。
你可別惱,我是帶你去過好日子的,嬤嬤得意的笑,以後你感謝我還來不及呢,她拽着我就往外走,下一秒,疾風驟起,嬤嬤被一腳踹飛出去,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陸雲芝站在門口,臉色鐵青,周身寒意逼人,誰準你動她的,嬤嬤嚇得魂飛魄散,趴在地上磕頭,元帥饒命。
這,這是陳大人的意思,陸雲芝沒有理會,先給我鬆了綁,我手腳發軟,整個人踉蹌着倒進她懷裏,她低頭看到我臉上的紅印,眼底閃過一絲紗意,她讓人搬來椅子,讓我坐在她身旁,那嬤嬤跪在地上,在她的注視下,一下一下扇自己的耳光,扇到第二十六下的時候,陳大人匆匆趕來,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嬤嬤,又看了看坐在陸雲芝身旁的我,陪着笑臉。
元帥,您就饒了我奶孃吧,我要知道您看中了這位姑娘,又怎會橫刀奪愛。
陸雲芝不爲所動,冷冷地看着停下動作的嬤嬤,還有七十四下。
陳大人臉色變了,江池間,謝宛寧也來了,想要說和。
那嬤嬤是陳大人的乳母,情同母子,陳大人自然要護着。
我看向陸雲芝,想知道她會怎麼回應。
郡主,她開口了,你府上有玉龍膏,若能贈我一盒,這婆子的巴掌便免了。
謝宛寧正了正,隨即笑了。
一盒玉龍膏,換一條人命,這買賣划算。
陳大人卻急了,陸雲芝,你是不是被美色迷了眼?
郡主以後是要嫁給你做正妻的,你這就開始寵妾滅妻了。
陸雲芝平靜地看着她,聲音不大,卻質地有聲。
我與她,早已成親多年,全場死寂。
我小聲抗議,你,她低頭看我,那一眼便知我心,一如當年。
不過後來,她把我休了。
陳末,鎮爾玉龍,風波過後,陳大人再沒敢打我的主意,陸雲芝替我出了頭,卻沒有再多說什麼。
像只是順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倒是謝宛寧來找了我。
我過幾日要回京,太子與我交好,正缺一個會做北宴點心的廚子。
你若願意,可以跟我進京,謀個長久的差事。
她看着我,目光坦蕩,與其留在這裏被陳末那種人盯上,不如跟我走,穩定的差事總比提心吊膽強。
我考慮了一夜,答應了,出發前,我和春桃告了別,她志在嫁個好人家,不想離開金陵。
我們互道珍重,各自奔赴前程。
進京後,謝宛寧給了我一筆銀子,說是投資,我不懂什麼是投資。
她解釋,我給你本錢,你開個鋪子,賺了,我是二掌櫃,拿分紅,賠了,就當泡湯。
我抓住了這個機會,我掌管沈家產業好幾年,做生意的本事是有的,京城果然是寶地。
我以極低的價格盤下一間鋪面,又在街上偶遇了一個供貨商,給出的價格比市價低三成。
鋪子開張後,我拿出家傳的手藝,做的點心供不應求,謝宛寧幫我引薦了不少權貴,生意越做越大。
後來太子設宴,特意點名讓我去東宮準備點心。
我知道,這是打響名聲的好機會。
宴會那天,我在後廚忙得腳不沾地,謝宛寧溜進來偷吃點心,隨口問我,今日若是得了太子賞識,你的生意可就穩了,賺夠了錢,你可想過以後的事?
我笑着說,若真如此,我就招個贅婿,對我百依百順,老實本分就行。
畢竟自己打下的江山,不能便宜了別人,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宴席上,我端着點心進殿,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太子下手的陸雲芝,他喝了些酒,眼角泛紅,周身那股清冷的氣質,被酒意沖淡了幾分。
太子笑着說他的酒烈,後勁大,問他在想什麼心事,陳大人記恨上次的事,陰陽怪氣地說,無非就是想他那個羞了他的前妻罷了。
太子來了興致,非要陸雲芝說一說,陸雲芝猛然起身,不乏不穩地穿過人群,一把抓住了正想偷偷溜走的我。
滿殿寂靜,他醉眼朦朧地看着我,聲音沙啞,你若真要招醉,可否先考慮我?我驚呆了,伸手捂住他的嘴,他抓住我的手,眼底泛着水光。
當年那封修書,我不認,我站在那,腦子嗡嗡作響,他倒在我身上,醉得不省人事,謝宛寧在一旁吃着點心,慢悠悠地說起往事。
當年他恢復記憶後,我勸他回來找你,他死活不肯,終日像失了魂一樣,後來我對他說,你若活着,那一難平之事終有平的一天,你難道沒有想見的人嗎?他這才活過來了,及我抱着陸雲芝,眼眶發燙。
陸雲芝醒來時,已是第二天清晨,我守了他一夜,他睜開眼,看到我坐在牀邊,沉默了很久,來京城的事,是不是你安排的?
據我問,他沒有否認,鋪子,供貨商,太子設宴,都是我。我深吸一口氣,爲什麼?造恩。他說,我氣到笑出來,報恩,救命之恩你早就還完了。他沉默片刻,聲音低了下去,那你希望我說什麼?我只是想知道爲什麼。
我執拗地看着他,他轉過頭,目光落在窗外,晨光勾勒出他的側臉,清冷而深邃,因爲天上的明月就該高高懸掛,他說,我不想看你卑躬屈膝,不想看你委曲求全,我見過你做生意的樣子,意氣風發,眉眼間全是光彩,那纔是你該有的模樣。
激我鼻子一酸,所以,你就偷偷摸摸地幫我。你不喜歡?他微微醋眉。我只是在想。我深吸一口氣,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吻了上去,他震了一瞬,隨即伸手扣住我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分開時,我們都在喘息。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我抵着他的額頭問。他搖頭,我在想,你走後的每一天,我都在做夢。我的聲音發抖,夢到你恨我,夢到我們重逢。
我把那些話藏在心底,以爲這輩子都不會說出口了。他眼底翻湧着暗潮,聲音涕牙,什麼話?我喜歡你。我說,從棲息那盞花燈開始,就喜歡你了。他把我緊緊擁進懷裏,那一刻,隔在我們之間的三年時光,家國恩怨,身份懸殊,全都煙消雲散。我們的婚事傳遍了京城。有人說陸元帥瘋了,娶一個王國俘虜,有人說沈釗寧好手段,把南楚最炙手可熱的男人牢牢抓住。
還有人說,這是政治聯姻,各取所需。我們誰都不在乎,成親那日十里紅妝,滿城煙火。喜宴上,陸雲芝的副將沈默喝多了,當着所有人的面跟謝宛寧表白,我才知道原來他找了好幾個侍妾,一個都沒碰過,只是用最笨拙的方式想引起謝宛寧的注意。
而謝宛寧之所以和陸雲芝傳出婚訊,也是爲了氣沈默,我靠在陸雲芝肩上,看着那對冤家半嘴,忍不住笑出了聲。笑什麼?她低頭看我,笑我們有情人終成眷屬。我揚起臉,理直氣壯。她脣角微微上揚,伸手攬住我的腰。
我窩在她懷裏,忽然想起一件事。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她想了想,說比你以爲的更早。幾多早,你第一次從點心鋪子出來,手裏拿着杏仁酥,吃得眉眼彎彎,陽光落在你身上,像會發光一樣,我眨了眨眼,那不是我們認識之前的事嗎?
是。她說,我路過新州,在街角看到了你。那一刻,我心動了,那你爲什麼不來認識我?她沉默了一下,我身負血仇,自知配不上你。所以,只是遠遠看了一眼,便離開了。
我把臉埋進她胸口,悶悶地說,你說得真好聽,說到底不過是見色起義。她低笑了一聲,聲音從胸腔裏震出來,沉沉地落進我耳朵裏。世間女子萬千,唯招您角色,讓我心動,我臉紅了,往她懷裏鑽了鑽。其實我也是。
一抬眼,看到街對面的少年,一昧偏心,身姿如松。手裏的杏仁酥,忽然就不香了。她收緊手臂,下巴抵在我頭頂,窗外的月光灑進來,像極了三年前那個七夕夜的花燈光芒。有些人,兜兜轉轉,終究會重逢。有些愛,山高水長,終能視而復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