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大都會藝術博物館 【大都會博物館】唐代國寶夾苧像與漆制肉身佛之謎

絲弦古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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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次觀看·2026年5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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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美國大都會博物館,必看的一件展品就是這件唐代國寶,彩繪西津家族佛像。
我們都知道,目前在國內僅存的唐代木結構建築僅有三個半,留下來的唐代木雕造像有多少呢?寥寥無幾。
而用夾柱臺製作的唐代佛像更是鳳毛麟角,目前已知的僅有四尊,國內一尊也沒有留下。
除了大都會的這尊,另外兩尊,一件在華盛頓弗雷爾美術館,一件在巴爾迪摩的沃爾特斯藝術館。
巴爾迪摩的這件可能還要更早次隨代,他們都是來自日本古董商山中丁次郎。
山中丁次郎自己也私藏了一尊,但是僅剩佛像的上半部分,唯有大都會的這尊是保存最完好的。
它被緞帶為唐早期,造像生動細膩,雙目有神,宛若真人。
成家夫作之,雖然雙手已經殘缺,但是依據手臂的姿勢應該是結纏定,很可能是阿彌陀佛。
比較可貴的是,其袈裟的表面還都殘留有大片的浮彩痕跡,裸露肌膚處亦可見明顯的貼金遺存,使我們得以一窺唐代佛像原本的華麗面貌。
大都會博物館的展簽明確標註,這尊佛像出自河北增甸的大佛寺,即今天的龍心寺,一座增甸城半部佛教寺。
這大概是我聽過的對這座古城最貼切的評價。
我們此前提到的北魏國寶,無謂有兆彌勒像,同樣出自增甸。
作為華北地區重要的佛教中心,龍心寺始建於隋代,千餘年來香火延綿不絕。
到過增甸的人大多印象深刻,這裡不僅出立著高達24米的千手觀音像,在摩依殿中還供奉著被譽為東方美神的道作觀音。
這些傑作共同構成了增甸在中國佛教藝術史上的重要地位。
更為關鍵的一條線索來自梁思成,他在1933年的增甸古建築調查紀錄中記載,
龍心寺轉輪葬殿,南牆邊在樓梯之下,有三尊氣質的無頭七像,卻都是極精的作品。
這段紀錄尤為耐人尋味,因為在三中商會將三尊唐代加州佛像售往海外約16年之後,龍心寺內竟仍然殘存三尊無頭七像。
這不僅說明,當年的流散的佛像數量可能遠不止已知的幾件,也從側面揭示了這些唐代造像在原子被拆解與流散的過程。
那麼接下來就有一個值得追問的問題,既然已經有石雕、木雕、泥塑等多種造像方式,為什麼還會發展出夾珠造像這種呼應呢?
乾漆夾珠技法,按照通俗的說法,也可以稱作現代脫胎漆藝的原始工藝,其製作過程具有很高的技術工藝要求。
夾珠,是先以泥塑形,然後在外面一層層包裹,以生漆糊坯的鑄麻布,一般要包製漆至15層才能塑形,漆乾後挖去內裡的泥形。
這種繁雜的製作工藝,材料昂貴,大漆對操作的氣候環境有很大的依賴,只有皇家貴族或大型寺院才具備這樣的經濟實力。
夾珠工藝以前也叫脫沙之術,治唐時稱博轉技藝,塑出骨肉後,還要抄漆、磨光、漆彩、貼金飾、開光點金等幾十道工藝流程。
完成後,把象內木架等重物酌量拆除,做好之後,它是空殼的,從材質上說很輕,這樣就非常方便在行香供養時,抬著佛像圍城巡繞,舉行佛事活動。
據記載,一尊高達九尺的夾珠佛像,在當時僅需兩人便可抬行,如履平地。
雖然這個過程聽起來很複雜,但實際上,古法的工藝和材料可能更複雜。
2017年,美國國立亞洲藝術博物館舉辦七香的祕密展覽,三座佛像不僅同時展出,展方還用X光掃描,顯微鏡觀察,七香色譜技術對所有夾珠像的製作工藝進行了檢測。
通過X光照射,可以發現,佛像的眼睛除了使用黑色的玻璃,額頭內部還有被嵌入的第三隻眼,也就是俗稱的白毫。
我們知道,白毫在佛教中本來就不是普通的眼睛,而是智慧的象徵,一種超越肉眼的能力。
所以在這裡不外顯,很可能在表達佛的覺知並不依賴於外在的顯現,而是一種內在而恆常的存在。
在材料分析方面,這批夾珠佛像同樣提供了大量的細節。
佛像表面的顏料中,白色部分為鉛白,而面部與身體的肉色則主要由紅鉛粉與硃砂調配而成。
通過掃描電子顯微鏡,發現三尊佛像都使用了相同的麻織物來分離七層。
而大都會的這尊佛像的七層中還有磨碎的骨頭顆粒和動物血液,分別是馬和牛的,也就是說他們是作為徵籌劑來對七進行調和的。
克里夫蘭藝術館所藏的一尊八世紀唐代家族菩薩像,其七層裡不僅有骨灰顆粒,甚至還有人血的成分。
這不免讓人想到唐代佛教中以身供養的傳統,比如染指,賜血寫經,但這些行為更多是個人修行的表達。
而在佛像材料中發現人血,目前也只是個別現象,並不是一種常見的做法。
它究竟意味著什麼,可能還需要更多的證據才能說明。
不過說起七佛裡的人血,在明代的時候,還真有一具七肢的肉身佛,他最初來自一家荷蘭的博物館,也叫張公六泉祖師七肢肉身像。
張六泉生於北宋年間,經福建省大田縣生人。
緣際之後,肉身不服,被佛教信徒供奉於大田陽春村林氏宗祠蒲肇堂的大殿中。
1995年10月,張六泉肉身像遭到不法分子偷走,而後竟然出現在荷蘭。
從現有研究來看,這尊像最初應是一尊宋代的作畫肉身像,自明代時被重新塑造,
既在遺體外部,是以夾住工藝,將其封於氣象之中。
天然氣本身就具有防腐、防水、防蟲的特性,尤其適應南方潮濕的環境,因此這一做法在技術上是可行的。
也就是說,這尊氣象的外部形象很可能是依據張六泉祖師本人的面貌塑造而成。
從外觀來看,佛像面容安詳,四含微笑,軀體前半部覆蓋著精緻的凸起雲紋,右臂與腹部還可見浮雕式飛龍裝飾,整體積聚宗教意味,又帶有某種紀念性與尊崇意味。
當然,雖然這是迄今發現的唯一一尊夾住肉身像,但據南朝時期《高僧傳》中記載,
說是南梁高僧四生泉在蘇州曾造人中金像,安置在虎丘山的東市。
這裡的人中金像很可能是用夾住工藝製作的肉身像,說明歷史上這種做法應該不罕見。
當然,目前我們掌握的實物還非常有限,很多情況只是個別案例,也正因如此,隨著檢測手段的進步,未來很可能還會有新的發現。
也許到那時,我們才能更清楚地理解夾住工藝到底還被用來做過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