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异-瑞雲|原著讲述

燈下志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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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行之名氣色異無雙
我是江不高,我也色異無雙
今兒咱接着講聊齋,這篇叫瑞雲
說在杭州有個青樓
那個年月江浙一帶有錢
飽滿私心欲嘛,這個行業很發達
但這麼多煙花六香裏
唯有最好的是位花魁
就是咱今天的主角瑞雲
這瑞雲是小時候被老寶子菜鋪賣來的
打小就好吃好喝伺候着
還請人教他琴棋書畫,吹拉彈唱
樓裏還不少別的閨女呢
但長相談吐各方面
這一年瑞雲可到歲數了
菜鋪也找過來了
閨女啊,咱娘倆這些年
媽媽對你怎麼樣啊
那您對我沒說的
好吃好喝比我那些姐姐強多
那就是了
閨女你看啊
咱這個行業有個特點
不養閒人
你也不小了
杭州城多少富商才子都等着你呢
媽媽養你這麼多年不能白養啊
你是不是該結科了
瑞雲一想,那也沒辦法
這淪落煙花這也是命
哎,媽媽呀
我理解
咱這個人家守身如玉是不可能
但這終究是女兒我的終身大事
您讓我見客可以
就陪着喝喝茶下棋
這都沒問題
但接客可不能誰都接
菜鋪一聽
那對不能隨便接
得來的太容易
他們不珍惜
你第一回必須高高定價
哎,瑞雲一掰手
媽媽我不是這個意思
價格怎麼定聽您的
但這第一個人接誰得聽我的
我看得上的才能留下過夜
菜鋪一聽那也行吧
這孩子脾氣大得哄着
能先見客也行
哪怕是跟人喝茶也少不了禮物
那好閨女都聽你的
給我傳出去
瑞雲明天開始見客
要是誰有幸被看上了
留宿另付十五兩
這消息一傳出去
整個杭州城都轟動了
那些個富豪公子
舉着禮物在門口排隊求着見一面
要送的少了
就一個幾克金戒指
也就陪你喝杯茶
送個金鐲子才能下個棋
吟詩啥的
就這個家
老李也是天天門庭若市
沒過多久
瑞雲就明洞蘇杭
當時的杭州府
榆杭縣有個著名的才子
姓賀 賀省
家裏財力一般
但是文學素養很高
就財明素築
這一天跟幾個朋友一塊聊天呢
朋友說了
小賀賀聽說沒
杭州城裏出了個花魁叫瑞雲
那姑娘好
甭管十四惡婦
琴棋書畫
千草碰雜
說學逗唱
人家樣樣精通
文能提筆
暗天下舞
現在你要說沒見過瑞雲
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杭州人
特生一聽有那麼邪乎嗎
那我郊區的
我也是杭州人呢
我得去看看
怎麼個收費標準呢
收費是五兩
但這銀子你可花不出去
我消費者我還花不出去
花不出去
多少人舉着銀子
人家看不上
就杭州城裏那說書的江先生
許給人家文銀二百兩
那瑞雲都不接
二百兩都不幹
這個職業還有這樣
那你們怎麼見上的
見見倒是簡單
你備份禮物
人家就給你喝杯茶
那好好我去看看
這就回家備禮
他財力一般
也備不出什麼厚禮
第二天一早就趕奔青樓
到了得先領號
咱們的人太多
他帶那點玩意也不夠看的
排到傍晚才見着瑞雲
倆人對坐喝茶聊天
這一聊給瑞雲驚動
咱們這賀聲太有學問
張嘴四六八句
閉嘴知乎這也
報財門地理圖
誇住宅張口就來
光是這小子長得還帥
瑞雲可就愛上了
倆人聊得很開心
本身賀聲送這點東西
也就見個面
五分鐘就攆走了
沒想到讓瑞雲拉着
嘮了一個多點
那外邊菜僕可不幹
你就送這點玩意
還想待多久
那後臺排着隊呢
就安排個丫鬟給他攆走了
分別之時
瑞雲送給他一首詩
叫何事秋江折
蘭橋寇小關
有心尋一處
端止在人間
這是個典故
說的是蘭橋
就在今天陝西蘭田
有個叫裴航的秀才
用嫦娥導要的御儲
做聘禮
娶了個仙女
那這就是情詩
賀聲才明速注的
一看就明白
這瑞雲姑娘是對我有意思
回去之後是魂牽夢繞
她也愛上了
過了幾天
實在忍不住又去了一趟
這回倆人可都明白了
瑞雲是歡天喜地
公子這回帶十五兩了嗎
什麼十五兩
您怎麼不明白
能圖一宵之巨佛
就是晚上別走了
賀聲聽了一愣
這窮促之事
唯有癡情可獻之己
我窮
我就是一片真心
真心
瑞雲一琢磨
郎君
我要的就是你的真心
不要你銀子
咱倆請休息
賀聲一白首
得盡芳容
意願已足
能靠近你聊聊天
我就滿足了
怎敢奢望姬夫之親
這一句話瑞雲可不高興
門外多少富商求我
我都不幹
那說出小仙
給二百兩銀子多少
我卷出去了
這味道好
白給都不要
就坐在那自己生悶氣
倆人沒話了
賀聲也翻頭
他想的是人家姑娘說是白給
可還有菜婆娘盯着呢
食不了眼睜睜拿不出來
紅樓夢三十九回
劉姥姥就說了
二十兩夠莊稼人活一年的
那不是小數目
也說不出啥話來
倆人對面苦作
不一會就讓菜婆娘攆回家了
回了家她也懊悔
你真想賣房賣地
湊個二三十兩去一心芳澤
可就一夜歡愉
以後怎麼辦
從此起此是熱念都消
就強迫自己把瑞雲忘了
再也不去了
咱放下賀聲不提
單說花魁娘子這個瑞雲
當初跟菜婆商量的是
第一回接客
她自己挑人
可幾個月過去一個都沒看上
菜婆可不幹了
閨女你總這麼挑不行
那個姜先生就挺好
他差啥
就長得刺點個兒矮點唄
問題人真給錢
二百兩不少了
閨女你試試呢
瑞雲一翻眼皮
試試啊
我試試行
你讓他帶二百兩現銀來
你願意那太好了
我這就通知他
你等會兒
媽媽等他拿過錢來
你就收着
帶着二百兩
你趕緊走
是我得走
我不能留屋裏
他也沒點我
點我就不是這個價了
不媽媽我的意思是
你帶着二百兩遠遠的走
您走青波門
過永江門
黔塘門
武林門
坑山門
慶春門
青泰門
望江門
侯昌門
鳳山門
出杭州府
經紹興府
紹興府
寧波府
泰州府
溫州府住
過福建
福州府
興化府
泉州府
張州府
到廣東
走潮州府
惠州府
廣州府
高州府
雷州府
在瓊州府
渡海到亞洲
泛州
南洋
經戰城
暹羅
最後抵達
爪哇島
巴達維亞
也就是印度尼西亞
那地兒椰子好
您吃椰子去
蔡婆一聽
我上印度尼西亞
我找誰去
媽媽您不是找人
您是避難去的
到時候江先生跟我回了房
我就拿把剪子
先捅了他再捅自己
兩條人命扔在這
我怕這官司您吃不清
就這兩句話
給菜盆撈的
倒吸一口冷氣
別的鬼
你再會
那也說不出啥了
一轉身
菜盆走了
也拿他沒辦法
這邊剛下樓
大屋外來了個秀才
菜盆趕緊迎上去
這位生客
您找誰
這秀才一樂
我找瑞雲
好好
不接客見還是能見的
我領您上去
喊了個小丫鬟
領着秀才上樓
見到瑞雲
這秀才也沒表情
也不言喻
看着瑞雲點了點頭
可惜
說完了話
轉身就走
給瑞雲看的一頭霧水
哪看我一眼就走
這行業越來越好乾了
別讓人白來了
我送送您
起身這一送可壞了
就看着秀才一擰身
伸出根手指
在瑞雲的額頭點了一下
可就消失不見了
給瑞雲點挺疼
這位是什麼人
還沒反應過來
邊上伺候的丫鬟看見了
姐姐
你鬧門上怎麼粘了塊墨
是嗎
快拿水溝洗洗
丫鬟打過水來
不洗還則罷了
一洗壞了
這塊墨痕遇水則漲
是越洗越大
菜盆聽見這消息
趕緊過來
閨女怎麼了
這是媽媽
我也不知道
剛那位客人去哪了
一打聽都沒看見
找不着人了
誰也沒辦法
但這塊墨痕是越漲越大
就連圈掣準椅
就是左右到顴骨
上下到鼻子全黑了
我琢磨就是蝙蝠俠那個意思
您各位都理解
這個行業
要是這樣就幹不下去了
也有慕名而來的客人
聽說怎麼的
來杭州西湖都可以不去
醋魚可以不吃
瑞雲必須得見
結果花仙來了一看
大師所望
原文叫見者則笑
而車馬之際已絕
就再沒人來了
菜盆是見天眼開的主
你不弄淺了不行
閨女別怪媽媽了
怪你命薄
咱家不能養你吃乾飯
去收拾收拾
後廚幫忙去
這就給瑞雲攆去幹雜活了
轉眼一年過去
有一天賀升跟朋友聊天
人家還拿他開玩笑
賀兄聽說你當年跟瑞雲不錯
兩情相悅的
我沒有我也沒辦法
這十股兩太多
就算我房賣了
籌謀一夜可天亮了怎麼辦
我倒有心幫他贖身
可沒這個能力
賀兄你這消息太落後了
現在我估計十股兩就夠贖身了
爲啥
你還不知道
這瑞雲不知道爲啥毀容了
那個臉黑中透亮
亮中透黑
現在沒人要了
在青樓幹雜活
要不您抬抬手給他取回來
古有麥猶郎獨佔花魁
您來賀秀才迎娶張飛
這不千古未談嗎
他那個意思是笑話賀升
可賀升聽進去了
瑞雲這麼慘了
我得救他
多謝相告
一轉身回家
家裏有金箔田
把包賣了個二十來兩銀子
趕奔青樓
找到了蔡婆
這蔡媽媽
瑞雲可在否
在在在
後廚幹雜活
怎麼了
我要給他贖身
您開個價
蔡婆一聽還有這事
這飛來風
那還要多少
也怕要跑了
試探一下
我跟你說
也就現在
我們瑞雲當年十五兩
才能一消之晦
要不是毀容了
你給一千兩
我們都不賣
蔡媽媽
我確實是愛他
實話說
我現在一共有個二十來兩
那是我把地賣了
再湊也湊不出來了
房不能賣
取遊戲
我們得過日子
蔡婆一看這個狀態
也沒啥由處
先離就走吧
那行吧
念你一片真心
我要你二十兩
剩點散碎的
留你們倆過日子
赫生是千萬謝
把瑞雲贖了回去
瑞雲當然開心
但是自卑
您想原來那麼好看
一小姑娘
一下毀容了
而且幹這麼多雜活
皮膚狀態肯定也不行的
那哥誰都難受
這一路低着頭
跟赫生回了家
是思量再三
說郎君
你娶我
我肯定是願意
但我配不上你了
願被妾應
以似來者
就是我給你當個小妾
回頭你再娶個正妻
赫生一聽不幹了
什麼話這是
以似來者
你就是來者
我就要你
要的就是你這傻
我要的就是阿凡達
瑞雲很感動
但依然是不肯出門
他不想讓別人
看見自己這張臉
赫生倒覺得容貌無所謂
每天哄着
但瑞雲自己轉不過來
也沒啥好辦法
說有這麼一天
赫生到蘇州辦事去
在路上遇見了一個秀才
倆人一聊也挺投機
秀才一問赫兄
您是杭州人是吧
我是怎麼了
你杭州人
你見過瑞雲嗎
赫生一聽
我確實現在算杭州人了
瑞雲我天天見
但嬌淺言深
不能啥話都說
就在這應付着
是有個瑞雲我見過
怎麼了
我聽說去你們杭州
景色可以不看
杭州菜可以不吃
當然杭州也沒啥菜
但這個瑞雲不可不看
他真這麼好嗎
是挺好
但你別惦記了
嫁人了
多少錢讓人熟得深
20兩
多少20兩
不是說樓下說書的
都願意花200兩嗎
怎麼20兩就嫁了
那老寶子幹嗎
赫生還給人解釋
您不知道
是因爲瑞雲身患其病
老寶子才放人
這秀才一聽
那是嫁給誰了
赫生一樂
嫁給我
我這樣的人了
沒想到這秀才文婷
此言是大喜過望
好好好
不枉我一片苦心
等等會
你一片苦心
你幹啥了
我給他臉塗黑了
是您塗的
爲啥
我憐惜他絕世的容貌
才略施小計
青樓那地方
長得漂亮
不是啥好事
這叫慧其光而寶其璞
這樣他才能遇見
真心對他的人
是你
赫生一聽
腦子都炸了
您能讓他變黑
是不是也能讓他變回來
這秀才一白手
能是能
但憑啥
我又不認識他們兩口子
哪怕他爺們過來
給我鞠個躬
客客氣氣的
求兩圈
我也能辦
赫生一聽
普通就跪下了
祖宗
我就是他爺們
您快救救我家瑞雲
秀才是仰天長笑
我早就知道
頭前帶路
這就跟着赫生回了家
拿出一盆水來
秀才伸出手指
虛滑一下
瑞雲拿水一洗
果然是磨痕全消
對着鏡子一照
發現皮膚都變好了
跟十四五似的
郎君
這是什麼水
赫生一聽什麼水
這是神仙給的水
自然就是
神仙水
青石几行明星
寒糖多少纏明
不如聽江不夠
說說這古今人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