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說中國人不適合民主?Who Says China Can’t Be Democratic? #854 @mynotebook

很多人一講到民主
好像就會把它講成某些民族與生俱來的本能
好像英國人天生就會議會政治
美國人天生就懂分權制衡
北歐人天生就有公民素養
日本人天生就守規矩
然後只有中國人天生特別不適合
哈囉大家好我是阿扭哥
中國人不適合民主嗎?
這句話很多人聽過
而且不只是中共支持者會講
有時候連一些自認理性的人
你只要說中國未來可能民主
就會有人搖搖頭跟你說
不可能啦
中國人素質不夠
中國人太傻慢太自私太愛投機
中國人沒有公德心
中國人只能服從威權不相信制度
中國人一旦民主一定會大亂
最後不是軍閥混戰就是民粹暴走
社會反而更糟
好像只要你不接受這句話
就是你太天真
只要你還相信中國人
有一天可以學會民主
你就是活在幻想裡
但我今天很直接的說
中國人不適合民主
他這句話本身就是
極權統治最成功的一套話術
因為這句話做了一件非常關鍵的事
他把一個本來應該討論的制度問題
教育問題、歷史問題、政治問題
硬生生說成是一個民主本質問題
當然這句話一旦成立
後果是非常可怕的
因為他不只是對中國人的貶低
同時也是對專制的一種開脫
為什麼呢
這件事情我覺得必須講清楚
我們先來看
為什麼中國人不適合民主
這句話會這麼有市場
他有市場不是因為他有多深刻
而是因為他非常簡單
他把所有複雜的問題一口氣全打包
你不用去分析
中國近代以來的國家建構問題
不用去分析清末民初的政治轉型
不用去看北洋國民政府
中共建政以來
不用去看公民社會如何被摧毀
你只要說一句話就好了
因為中國人不適合民主啊
這句話聽起來好像很萬能吧
好像可以拿來面對所有的狀況
但實際上他只是被拿來
全部怪罪的藉口而已
他最大的方便就在於
你不需要再往下追問
任何結構性原因了
人民為什麼不相信彼此呢
因為數字差
人民為什麼喜歡強人呢
因為劣根性
人民為什麼缺乏公共精神呢
因為民族性
人民為什麼容易被煽動
因為不適合民主
你有沒有發現
當一切被歸因於人民本身
那麼真正握有權力
真正設計制度
真正長期壟斷教育跟媒體的人
反而會從責任裡消失了
這其實就是極權最高明的地方
他不只控制你
還要讓你相信
你之所以被控制
這就像一個人
把你從小關在門裡
不准你出門
不准你跟別人交流
不准你做決定
不准你犯錯
不准你參加公共事務
然後20年後他看著你說
你看
你果然沒有獨立自主的能力
所以你還是不能出去
這公平嗎
當然不公平
但很多人說中國民主問題時
就是用這樣的邏輯
第二個我們要講清楚的是
民主從來不是一種天賦
而是一種能力
不是一種血統
而是一種訓練
很多人一講到民主
好像就會把它講成
某些民族與生俱來的本能
好像英國人天生就會議會政治
美國人天生就懂分權制衡
北歐人天生就有公民素養
日本人天生就守規矩
然後只有中國人天生特別不適合
但歷史是這樣的嗎
今天任何一個被認為民主成熟的社會
民主國家的人民
也不是從出生就懂法治
懂妥協
懂公共責任
歐洲走向民主經歷過王權
貴族
教會
戰爭
革命
鎮壓
階級衝突
選舉腐敗
政治暴力
美國也不是一開始就普遍平等
他們一開始也沒有婦女投票權
種族隔離存在很久
政黨機器與地方派系政治
也曾經非常惡劣
法國民主一上路
更是革命
恐怖統治
帝制
共和反復震盪
德國也不是沒有走過納粹
日本戰後民主化
也不是因為日本人基因裡
突然就有了民主
而是在新的制度
教育
國際環境與社會重建中
慢慢養成了一套政治文化
所以民主不是誰天生會
誰天生不會
民主比較像什麼呢
它比較像是一種透過長期訓練
才能形成的社會能力
就像你不可能要求一個
從來沒開過車的人
一跳上車就知道怎麼開
也不能因為他在嘗試
哪個踏板是煞車或是油門
就急著說
你看他果然不適合開車
民主也是一樣
他不是投票那天去蓋個章而已
它包含太多東西了
它包含你能不能接受不同意見
你能不能理解權力需要被限制
你能不能接受
你不喜歡的人也有表達權
你能不能明白程序
你能不能在失敗時
不立刻喊著要強人出來整頓
這些都不是天生會的
這些都需要教育
需要制度
需要媒體
需要社會習慣
需要一次又一次的
在公共生活裡練習
所以有人說中國人不適合民主時
我會反問
中國人到底有多少練習民主的機會
如果答案是幾乎沒有
那你憑什麼下這個結論
中國的問題不是人民天生不行
這裡我要特別強調公民這兩個字
因為在極權體制下
人民往往不是被培養成公民
而是被培養成什麼呢
被培養成成名
群眾
工具人
被動接受命令的對象
公民跟成名差在哪呢
差很多
成名的邏輯是
上面決定我下面服從
公民的邏輯是
政府是我授權出來處理公共事務的
不是天生比我高貴
成名習慣問的是
上面要我怎麼做
公民習慣問的是
這個權利有沒有被濫用
這個制度合不合理
我有沒有參與與監督的權利
極權最怕的是什麼
不是人民不滿
極權最怕的是
人民開始用公民的方式思考
一旦人民不再把自己看成是被管的人
而開始把自己看成政治共同體的主人
那整個體制的正當性就會開始動搖
所以你去看大陸長期以來的政治教育
不是在教你怎麼當公民
他教的是什麼呢
他教的是服從大局
服從黨
服從正確路線
服從民族復興
服從穩定壓倒一切
他不是鼓勵你思辨
而是鼓勵你一致
他不是訓練你監督權力
而是訓練你把權力神聖化
他不是教你怎麼面對多元與衝突
而是告訴你只要有不同聲音
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的人
當然很難形成成熟的民主習慣
但那不是因為他不配
而是因為他被刻意阻斷
這個差別一定要講清楚
再來我們要來談中國大陸社會裡常見的一個現象
很多人不相信制度只相信強人
這也是很多人用來證明
中國人不適合民主的理由之一
他們會跟你說
中國人總是期待明君
中國人不相信分權
不相信程序
只相信誰夠狠
誰夠能幹
誰夠有氣魄
所以這種文化本質上就不民主
這種現象確實存在
但我們還是要問
這種現象到底是文化宿命
還是制度長期塑造的結果呢
如果一個社會裡
法律不能真正保護你
制度常常只是紙上規定
媒體不能監督權力
法院不能獨立裁判
人民遇到事情
往往只能靠關係
靠人脈
靠運氣
靠上面一句話
那久而久之
大家當然信任能處理事情的人
當你活在一個制度不可靠的環境裡
你最終會學到什麼呢
你會學到規則不重要
重要的是出了事情
找誰可以幫你處理
程序不重要
重要的是誰有權
法條不重要
重要的是誰一句話可以拍板
在這樣的社會環境裡
人們會崇拜強人
這不是很自然的嗎
這不是在替這種現象辯護
而是要說明它的成因
你不能先把一個社會訓練成
只信人不信制度
然後再回頭說
欸你看
這群人果然不適合民主
這就像你把一塊土地長期封死
不讓陽光進來
不讓植物生長
然後看它寸草不生
就說看吧
這地方天生不適合種東西
很多人還會說
中國如果民主化一定會亂
沒有一個高壓政權硬壓著
整個中國就會四分五裂
暴民四起
地方格局
民族衝突全面爆發
當然這種擔憂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中國這麼大
區域差異這麼大
歷史包袱這麼重
中央集權又那麼深
任何政治轉型
當然都不可能毫無風險
但是有風險不代表可以得出一個結論
叫所以中國人不適合民主
這是兩件事情不是一件事
政治轉型本來就有可能有代價
有不穩定
有陣痛
臺灣地區從威權走向民主
也不是一步到位的
韓國也不是
東歐也不是
西班牙從獨裁走向民主也不是
很多國家的民主化過程
都曾經混亂反覆衝突
甚至有失敗與倒退
但你不能因為轉型有風險
就主張永遠不要轉型
因為如果這樣
那任何獨裁都可以永續
所有專制者都可以說
我一放手你們就亂
所以我不能放
我一退你們就完了
所以我不能退
這不是理由
這只是藉口
很多人把穩定看成專制帶來的成果
卻忽略了這種穩定
很多時候其實只是被壓住而已
你看起來沒有衝突
不代表問題不存在
你看起來井然有序
不代表人民真的認同
你看起來社會平靜
不代表下面沒有恐懼
很多集權社會在表面上很穩
穩到有一天突然就整個崩掉了
外界才發現
原來底下早就爛掉了
所以真正要問的
不是民主會不會有風險
而是不民主的代價
難道就比較小嗎
一個長期沒有監督的權力
一個長期不需要回應人民的政府
一個長期可以壟斷教育與資訊的體制
它造成的災難
難道會比較少嗎
自從中共篡政以來
不管是大躍進
文革還是各種政治運動造成的浩劫
哪一個是因為民主太多
不是
很多巨大的國家災難
正是因為一個缺乏制衡的體制
讓少數人可以把全國拖進深淵
而沒有人有能力及時阻止
所以如果你真的在乎中國未來
你不能只怕民主的混亂
卻不怕專制的災難
接下來我想講一個
很多臺灣人、海外華人
都應該記得的重點
中華民國的存在
如果今天你說
北歐民主成熟
所以中國學不來
有人可能會說文化差太遠
如果你說美國可以民主
有人會說人家歷史背景不同啊
但臺灣呢
臺灣社會的文化底層
是不是華人社會的一部分
是
臺灣人過去有沒有經歷過威權
有
臺灣過去有沒有經歷政治鎮壓
黨國教育、媒體控制
也有
那為什麼臺灣能夠成為一個民主社會呢
難道臺灣人突然基因突變了嗎
我們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什麼
靠的是制度改革
社會運動
新聞自由
地方選舉
公民社會
教育轉型
一代又一代人在公共生活中的學習
臺灣的例子告訴我們
華人不是不能民主
而是民主需要條件
需要練習
需要空間
華人不是命中註定只能接受威權
而是隻要有機會
有制度
有教育
有足夠的歷史過程
就能慢慢長出民主文化
當然
中華民國的民主不是完美的
我們有很多問題
很多混亂
很多讓人看了搖頭的地方
但正因為有這些問題
我反而更要說
民主不是完美的代名詞
民主是讓社會在不完美中
仍然可以透過程序
去調整方向
修正錯誤
淘汰糟糕統治者的一套機制
你可以不喜歡臺灣的某些政治現象
但你不能否認一件事
我們證明瞭華人社會
完全有能力在民主制度下
運作
爭吵
修正
前進
這件事對中國大陸未來的意義非常大
如果中國人天生不是不適合民主
那大陸真正缺的是什麼呢
我認為最缺的不是轟轟烈烈的革命
而是長期耐心
系統性的公民教育
這也是我最在意的一件事
因為很多人談中國民主化
最喜歡問的是
什麼時候政權會垮
什麼時候會有群眾上街
什麼時候體制內會分裂
什麼時候會出現關鍵人物
這些問題當然不是不重要
但我覺得很多人忽略最根本的一層
那就是就算政權真的垮了
如果人民沒有公民常識
沒有法治習慣
沒有公共責任感
沒有面對分歧的能力
那最後會發生什麼事呢
很可能只是換了一批人上臺而已
甚至可能換來另一種新的專制
這在歷史上不是沒發生過
很多革命推翻了舊政權
最後卻沒有真正建立自由社會
為什麼呢
因為推翻一個政權
不等於建立一套公民文化
拆掉權力中心
不等於人民就知道
怎麼共同治理公共事務
所以我才會覺得公民教育不是慢
不是空
不是太理想
而是最基本的基礎工程
你要讓人民知道什麼是權力
什麼是責任
什麼是國家
什麼是政府
什麼是法治
什麼是分權
什麼是監督
什麼叫做不同意
但我們還是尊重程序
你要讓大家知道
民主不是隻會喊口號
也不是誰比較會罵人誰就贏
民主是需要一套公共常識來支撐的
如果沒有這些東西
你就算有選舉
也可能只是情緒動員
你就算有政黨
也可能只是派系爭奪
你就算有自由
也可能很快又被強人收回去
所以我會說
中國不是不適合民主
而是還沒有被充分準備成
一個可以支撐民主的公民社會
而這個準備不會自己從天上掉下來
它需要有人去做
需要有人去說
需要人去累積內容
需要有人一點一點
把這些觀念重新種回去
這也是為什麼我一直認為
做影片、做課本、做短片、做動畫
做歷史與制度的轉譯
這些事情很重要
因為你今天多講一點制度
少一點崇拜
多講一點公民
少一點成名
多講一點歷史反省
少一點情緒動員
這些事情都不是白做的
它也許不會立刻變成街頭上的轟動新聞
但它會慢慢改變人們理解政治的方式
而一個社會真正的轉型
往往就是從這裡開始
很多人會說
可是中國人現在很多人的確自私、冷漠、犬儒
缺乏公共精神
這不是事實嗎
我覺得這種觀察不一定完全錯
在大陸的社會裡
確實存在很深的犬儒感
很多人不相信理想
不相信制度
不相信別人
覺得政治就是鬥爭
正義只是口號
大家最後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
但我還是要提醒
你看到的這些現象
不一定是民族的本質
很可能是極權社會長期運作後的心理結果
當一個人長期活在恐懼裡
他會不會傾向自保
會
當一個人長期被教育不要多管閒事
他會不會變冷漠
會
當一個人看到說真話的人被懲罰
看到有理想的人被打壓
看到不合作的人吃虧
會鑽牛角尖的人得利
他會不會開拾犬奴
當然會啊
所以今天看到的很多所謂中國人的問題
其實很多都是在極權高壓
資訊封鎖
社會互害的環境下
被慢慢培養出來的生存反應
當然這不代表問題不存在
我的意思是
你不能把被壓迫後產生的扭曲
誤認為是天生如此
一個人在牢裡待久了
走路姿勢變形
你不能說他天生就不會走路
一個社會長期被剝奪公民生活的空氣
表現出不信任
不合作
不成熟
這很遺憾
但不代表他永遠不可能學會
而且更重要的是
即使在這樣的環境中
中國仍然一直有人很努力做一件事
那就是努力活得像個公民
有律師
有記者
有教師
有學生
有工人
有維權者
有宗教人士
有普通的家庭國父
有不願意說假話的知識份子
他們也許規模不大
也許他們一再失敗
也許被消音
被抓捕
被邊緣化
但是他們的存在
本身就說明瞭一件事
中國人不是天生沒有公民性
而是這種公民性長期在被壓制
你如果去看近代史
不管是六四之後的知識份子運動
維權律師運動
公民社會短暫成長
到後來香港反送中
白紙運動
你都會發現
中國人不是沒有自由的渴望
也不是沒有公民道德的能力
只是每當這些要長出來的時候
體制就會出手把它壓下來
那在這種情況下
你要得出的結論應該是什麼呢
應該是這個體制
一直在阻止人民成為公民
而不是說看吧
他們不適合民主
中國如果真的有一天
要走向民主化了
那一定會是一條很漫長
很艱難的路
我也不會否認
大陸的社會確實存在
有政治冷感
有犬奴
有民族主義
有對強人的依賴
有對程序的輕忽
也有對公共責任的薄弱感
但我要說的是
這些不是證明中國人
不適合民主的理由
恰恰相反
這些正是中國大陸
更需要一條正確道路的理由
真正的出路
其實近代中國早就提出過了
那就是三民主義與憲政建國的道路
三民主義要回答的
從來就不只是誰來統治中國
而是中國應該成為什麼樣的國家
民主不是狹隘的排外
而是讓這個國家建立真正的共同體
民權不是口號
而是讓人民真正成為國家的主人
民生不是施捨
而是讓每一個人
都能在一個有尊嚴
有秩序
有正義的社會裡生活
所以我們今天談民主
不是要把中國帶向混亂
而是要把中國重新帶回憲政
不是要讓國家四分五裂
而是要讓這個國家重新建立在
自由、法治與人民主權之上
不是單純反對誰
而是要重新回答
什麼纔是值得人民去認同
去守護
去共同承擔的中國
如果今天的中國長期陷於極權
黨國鬥爭與謊言之中
那真正的救國之道
就不是讓它繼續沉淪下去
而是讓它重新回到憲政的正軌
回到自由中國的方向
回到以人民為本的政治理想
而這也正是三民主義
直到今天
仍然沒有過時的原因
它在提醒我們
中國的未來
不應該建立在恐懼之上
而應該建立在自由之上
不應該建立在黨的壟斷之上
而應該建立在憲政之上
不應該建立在臣服之上
而應該建立在公民之上
中國真正缺的
從來不是一個更強的統治者
而是一條能讓人民重新站起來
讓國家重新回到憲政
讓中國重新走向自由的道路
我們要再造的中國
是一個讓大師不再頭昏
讓天才不再逃離
讓每一個生命
都能夠在真理的陽光下
自由呼吸的中國
國民革命的政治之子
雖千磨百折
但絕不終止
好啦 那今天故事
我們先說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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