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尾遺恨、江陰沉船、萬年核潛艇、世界第一，中國造船的百年往事

從被西方的監船力炮敲開國門 到製造出第一艘國產火輪船 再到成爲世界第一的造船大國 短短一百多年 中國已經經歷了很多 百年造船 是中國近現代史上繞不過去的一環 國家的榮辱 歷史的進程 還有個人的命運再次交織 書寫了絕後求生 後來居上的史詩 在不同的時代背景下 中國的造船人 面對着重重困難 挑戰着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事業 如果說造船業 是中國近代民族工業的搖籃 那今天我們的故事 則屬於這些搖搖籃的人 他的名字叫沈寶珍 1866年 在福州老家丁優期間 他最好的朋友 時任閩浙總督的左宗棠 突然找到自己 跟他說 兄弟呀兄弟 再過幾天 你哥我就要被調去西北救火了 但我在福州開了一家造船廠 扮揚武造新式輪船軍艦 你有沒有興趣過來當廠長呢 沈寶珍還在猶豫 這時他的夫人林普勤 說了一句 苟利國家生死你 豈應獲福必屈之 沈寶珍當時就決定我去 幾個月後 福州的馬尾船廠 新到任的總理船政大臣沈寶珍 看到眼前的景象 竟到說不出話來 現場只有一群漁民 幾名鐵匠 一些故來的洋人 還有幾箱包裝上 都是洋馬的機器 他發現 事情並沒有想象的那麼簡單 首先是人才的問題 在文盲率高達90%的大清 稍微有點文化的人 也只會讀四書五經 沒有一點自然科學基礎 在技術工人這一塊 會一點手藝活的 恐怕都要算是高端人才 爲了培養船政新人 沈寶珍在求是堂一舉的基礎上 添置了多所學堂 招收學生 培訓製造和駕駛技術 還把那些基礎好 又勤奮努力的學生 送去英法留學 好不容易纔拉扯出了 中國的第一批船政人才 然後是材料的問題 因爲當時中國的工業基礎 還是剛走出了 0.1步的初創時期 提供不了任何 標準化的工業材料 一開始 福州船政局造船 所使用的鋼板 發電機 電燈 電纜 燃煤 大炮 水雷 甚至是不起眼的木料 都是外國進口 這樣不僅造船成本高 核心技術也掌握不了 沈寶珍只得在福州船政局的 原有基礎上 進行了配套設施的打造 他在馬尾山路濱江處 建了鑄鐵 打鐵 壓磨 拉鐵 鐘錶 翻纜 火磚 扇板 水缸間打銅 輪機間合 等等十多家配套工廠 在一定程度上 滿足了部分材料的供給 而這些專業性的問題 相比後面的 還都是些小問題 來自朝廷內部的豬隊友 無時無刻 不想着把船政事業搞黃 坐宗棠剛走 接任閩都的吳棠 就上書說 船政未必成 雖成又有何意 大學士宋進 也上書抨擊船政 是勞民傷財 他的理由是 當初造船是爲了質疑 現在都已經和平了 爲什麼要做這種 讓友邦猜疑的事呢 這些重置的提議 一度是福州船政局 急急呼待哉 如果不是有 左宗棠的洋務大臣的力挺 提桶跑路 恐怕會是沈寶珍的最後結局 此外 看到中國人再造輪船 境外勢力也是坐立難安 其中比較友善的 是想着進來摻和一較 好當中間商多賺點差價 而不怎麼友好的 則極力鼓吹落後的中國 造不如買 頂着內部和外部的壓力 沈寶珍克服了 一個又一個的問題 經過三年的努力 終於硬是把船給造了出來 1869年6月 福州船政局的 第一艘火輪船下水 這是一艘木製的蒸汽炮艦 沈寶珍親自爲它命名 萬年輕 之後 1871年 第五艘輪船 安纜號下水時 所配的輪機和150匹 馬力的蒸汽鍋爐 都已經是船政局 自造的配件 這些福州船政局 建造的國產軍艦 多數被編入了福建水師 爲中國的海防 貢獻了力量 在1874年 日本侵臺事件的處理中 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把福州船政局 拉扯成爲遠東第一大船廠 背後的功臣 沈寶珍 可謂功不可沒 1879年 調任兩江總督的 沈寶珍 在任上去世 臨終前 他在寫下的遺書中 依然苦口婆心 然而 在沈寶珍離世不到四年 中法戰爭前夕 福建水師統帥 繼任的船政大臣張培倫 秉承朝廷 筆若不動 我亦不發的最高指令 只面對法軍突襲 倉促應戰的福建水師 11艘兵艦沉沒 760名官兵殉國 福建水師 幾乎全軍覆沒 隨後 沈寶珍一手張羅出來的 福州船政局 馬尾造船廠 亦被法軍摧毀 造船的結果如此 購船的結果 也好不到哪去 甲午戰爭期間 以向西方採購艦船爲主的 北洋艦隊 因爲經費 和一些衆所周知的原因 先在黃海折戟 後在流宮島 奏起了 用朝悲歌 你以爲沈寶珍造船 已經夠悲劇了嗎 不 與他的後輩相比 至少他還做出了成績 一手打下了 中國造船事業的根基 而他在民國時期的繼承者 則沒有這麼好的運氣 時間到了1928年 這時候的國民政府 終於完成了 名義上的國家統一 歷經了數十年的 無軍艦可造之後 中國的國產軍艦事業 再次重啓 8月 在咸寧號長江炮艦的 下水典禮上 意氣風發的蔣校長 放出了這樣的狠話 我們要挽回國家的權力 建設很大的海軍 我們預計在15年後 就有60萬噸的海軍 不過儘管蔣校長 是個微操大人 但也沒法做到 事無大小 一以國問 建設第一等 海軍國家的重任 就交到了海軍署署長 暨海軍中將陳少寬的手裏 陳少寬也是福建人 跟沈寶珍是老鄉 曾留學西方國家 學習海軍戰備戰術多年 甚至參與過一戰海戰 跟顧維軍 一起出席過巴黎和會 陳少寬上任之初 校長曾跟他誇下海口 校長的鼓舞 讓陳少寬全身上下 都充滿了power 很快他就交出了一份 爲期兩年的短期造艦計劃 準備建造或購買 航空母艦一艘 驅逐艦四艘 巡洋艦三艘和潛艇兩艘 就在陳少寬決定 放開手腳大幹一場的時候 他的計劃卻被中央政府否決了 理由很簡單 財政不支持 看到自己的方案被否決 陳少寬心灰意冷提出辭職 校長也只能盡力挽留他 雖然要錢沒有 但是要餅我們有的是 他向陳少寬承諾說 一旦國家財政稍有餘力 60萬噸海軍計劃 便即刻執行 不僅如此 航空母艦一艘怎麼購 我們來它個三艘 只要你能繼續給我幹下去 一定會大有前途 迫於無奈 陳少寬又提出了 小艦主義的計劃 既然國家貧弱 沒錢造大船 那就把好鋼用在刀刃上 多造小型艦艇 側重防守海岸要地 這樣多少也能守護 海上門戶的安全 不過即使是小艦 也需投入3億元左右的資金 校長一看 覺得財政還是不支持 不過看在海軍重要性的份上 要麼先打個折 每年撥個1000萬元先用着 因爲預算的限制 陳少寬不得不在 羅斯科裏做道場 1931年 一線號終於下水 雖然噸位已經突破1000噸 但一線號 其實還達不到巡洋艦的標準 嚴格意義上屬於遠洋炮艦 不過本着 戰力以取民爲本的原則 還是被國民政府定位成了 輕型巡洋艦 而在向日本購買了 銀海號 真輕型巡洋艦之後 陳少寬決定 以其爲藍本 根據日方提供的圖紙和技術 自行仿製一艘姊妹艦 並將其命名爲平海號 在他的計劃中 這艘艦將於1931年 雙十節下水 1933年正式完工服役 然而 九一八事變和一二八事變相繼爆發 技術急功方的日本成了敵人 平海號被迫停工 禍不單行 造船的資金鍊也TM斷了 1932年上半年 陳少寬催了海軍經費11次 纔要來了包括 1931年欠款在內的200多萬元 爲了造軍艦 江南造船廠 還以民用營業收入 墊付了數百萬元 直到1933年初 平海號才重新開工 並於1936年6月開始服役 平海號雖然說起來 由中國自行建造 但這個建造恐怕也僅限於船體 它的動力系統 武器裝備 乃至配套設施 大多都採購自 當時已經是敵國的日本 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畢竟直到1933年 全國的鋼產量僅僅只有3萬噸 當時中國的軍事工業自主化 體系化程度 不能說是完全沒有 只能說是遼勝於無 對於2000噸以上的艦船 能組裝起來已經是極限了 十年來 儘管財政不支持 但在陳少寬夾縫間的不斷堅持下 中國海軍艦船的總噸位 終於在全面抗戰爆發前 將將達到了12萬噸 完成了校長當年狠話的五分之一 而當時的日本帝國海軍 擁有包括航空母艦在內的 各類軍艦300多艘 總排水量已經接近120萬噸 在這樣的實力對比之下 蔣公的野望 陳少寬的榮譽 以及中國海軍復興的希望 終在江陰一戰中化爲了 長江中的泡影 時間到了1959年 在這二十多年的時間裏 中國人民驅逐了外辱 建立了新中國 在鴉鹿江南的某個半島 把17個塘口挨個垂了一邊 換來了國內安定的建設環境 初步建立了自己的工業體系 不過在製造軍艦的方面 還有很多技術難題尚未被攻破 很多艦種沒有能力獨立生產 這種情況 高情商的說法叫 倚仗蘇聯老大哥的技術支持 換成低情商的說法 則是核心技術受制於人 尚不能自己掌握 而這時候 蘇聯最高領導人赫魯曉夫 再一次向中國提出了 建立聯合艦隊的想法 兩國在一起搞一箇中蘇聯合艦隊 經費你三我七 股權一邊一半 中國把港口租給蘇聯使用 順便在沿海建幾座長波電臺 這樣蘇聯有什麼 中國就有什麼 豈不美哉 對於中國的主權完整 他無異於赤裸裸的挑釁 這樣的要求 放在舊中國或許可以 但放在獨立自主的新中國 絕對不行 1959年10月 望着不歡而散的蘇遂宗 以及後面陸續撤離的蘇聯專家 嬌媛說了這樣一句話 核潛艇一萬年也要搞出來 爲什麼是核潛艇 那是因爲它是彼時乃至此時 最有效的戰略武器之一 相比傳統艦艇 不論是在機動能力 隱蔽能力 續航能力 還是搭載導彈的戰略威懾裏 核潛艇都遙遙領先 它的存在 是具備戰略和反擊能力 最直觀的體現 儘可捍衛一個國家的主權 遠可將戰略推向遠派 在冷戰的世界格局下 兩大巨頭都對核潛艇不感小覷 而對於工業家底並不厚實 卻又需要捍衛領土主權完整的中國而言 擁有核潛艇 而建造中國核潛艇的重擔 就交到了幾個年輕人的肩上 其中就包括剛剛從蘇聯學成歸來的彭世祿 留蘇期間 彭世祿學的本是化工機械專業 他不僅學習成績優異 還獲得了優秀化工機械工程師的榮譽 但在陳庚將軍訪蘇後 得知祖國建設急需核技術人才 他便義不容辭地報考莫斯科動力學院 在覈動力專業進修了兩年 現在30出頭的彭世祿成爲了中國核潛艇首任總設計師 他和同樣年輕的趙人凱 黃旭華組成了中國的核潛艇研發團隊 但現在一無圖紙資料 二無外國援助 三無專業設備 除了知曉基本的原理外 連核潛艇的實物都沒有見過 彭世祿手裏的參考資料 就只有幾張模糊不清的照片 以及一個後面纔拿到手的 從美國商店買來的兒童核潛艇玩具模型 中國的核潛艇團隊首先要做的 就是在這極爲有限的條件下 抵達核動力科學研究的前點 造出核潛艇的心臟和動力裝置 1965年 在大西南毫無工業基礎 且陰暗潮溼蚊蟲肆虐的大山深處 代號909的核動力研發綜合基地拔地而起 翻越了十幾公里的山路後送達這裏的 不僅有重達60噸的反應堆壓力容器 還有全國接近半數的核物理專業人才 這片群山將爲中國的核潛艇獻出心臟 爲了建造核潛艇的陸上模式堆 彭世祿他們日復一日地演算着海量的參數 輔助他們的只有原始的手搖計算機 以及更爲原始的算盤 在五年以來孜孜不倦的努力之下 1970年4月核潛艇陸上模式堆 終於迎來了起堆的時刻 周恩來總理親自給彭世祿打來電話說 精心組織萬無一失確保一次成功 7月25日核潛艇陸上模式堆開始提升功率 8月30日反應堆滿功率運行 試驗一次成功 在山谷間的一片歡呼聲中 彭世祿立即打電話向周總理 報告了這個好消息 攻克了核潛艇心臟的難題 其他問題的解決也就是一個時間的問題 在美國玩具廠商的助攻之下 核潛艇內部結構的設計很快完成 1970年12月26日 我國第一艘核潛艇成功下水 經過半年的反應堆安裝和調試 1971年9月試航成功 1974年8月1日 中國自行研造的第一艘核潛艇 長征一號攻擊型核潛艇 正式列入海軍戰鬥序列 中國成爲了世界上第五個擁有核潛艇的國家 而彭世祿並沒有停滯不前 他隨即又投入到了國產核電站的設計建造工作中 在大亞灣、秦山都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汗水 很多年以後 有人稱彭世祿爲中國核潛艇之父 但彭世祿堅決不同意 對我來說這是貪天之功 我不接受 我充其量就是核潛艇上的一顆螺絲釘 彭世祿的低調和謙遜不是沒有原因的 直到蒼老以後 他還記得1970年7月人民大會堂 在他對核潛艇的研製進度做了彙報之後 周總理親自握住了他的手 說道 小彭 記住 你姓彭 你是海豐人 永遠不要改名換姓 六機部 全稱第六機械工業部 1978年 68歲的柴樹帆被任命爲六機部部長 主管中國船舶工業的發展 柴樹帆是個老革命 1938年便奔赴延安 加入了中國共產黨 他曾在《鞍鋼的起死回生》中 扮演過重要的角色 還參與過第一個五年計劃的起草工作 而現在 一項更有挑戰性的任務 擺在了這位老同志的面前 那就是推船下海 將中國產的民用船隻 打入國際船舶市場 建造出口船舶 不僅可以換取外匯 求得自身發展 還能引入測試新的技術 從而突破瓶頸 更好的支持軍艦生產 復任之初 鄧小平同志這樣囑託柴樹帆說 船舶工業 潛力很大 要儘快整頓 把生產搞上去 建國以來 雖然中國的民用輪船 得到了一定的發展 但這僅僅只能部分滿足 內河近海的需求 在遠洋貿易中 70%的船隻 都得向外國租借 租賃的開支 1970年 就已高達7400萬英鎊 改革開放以後 更是給經濟發展 增添不小的負擔 柴樹帆再次認識到 中國的船舶要出口 要打進國際市場 只有出口 纔有可能讓船舶工業 走出目前的困境 殺出一條生存的血路 但是對於那些 習慣了計劃經濟時代 每年靠幾個國內訂單過火的 國營船廠而言 現在顯然還沒有做好準備 爲了打開局面 柴樹帆必須先從業務員 開始做起 1980年3月 柴樹帆拜訪了 國家旅遊總局局長盧旭璋 希望由他出面 引薦一下他的妹夫 號稱世界船王的 香港船東包玉剛 作爲香港有名的愛國商鎮 包氏兄弟 對祖國的建設事業 大力支持 包玉剛的弟弟 包玉新提出 將原計劃在日本建造的 兩艘2.7萬噸散貨船 長城號和望遠號 直接交給國內的船廠來建造 順帶一提 與我們相鄰的 日本和韓國 在二戰後 造船業發展迅猛 80年代 分別是世界第一 和第二造船大國 這兩個後起之秀 和老牌資本主義列強們一起 瓜分了當時 全球90%的船舶市場 現在中國想要擠進去 雖然訂單落實了 但包氏兄弟的要求是 船必須要按照 所謂的國際標準 即英國勞氏船集社定製的 勞氏規範進行建造 貨船完工後 作爲第三方的 英國勞氏船集社 還將參與驗收 對於習慣了五六十年代 蘇聯造船標準的 國內老船工們而言 眼前的勞氏規範 簡直就像打開了 一個新的世界 光是技術說明書 就有三大本 除了關鍵性的發動機 艙室和通信設備 就連牀鋪上的壁燈 壁燈旁的掛鉤牀 也有驗收標準 對於苛刻的要求 柴樹藩也根本沒得選 要想打入國際市場 就得通通按照 人家的標準來 不僅如此 根據合同規定 長城號交船的期限 爲18個月 每拖延一天 就要罰款4500美元 超期150天 船東就可以無條件棄船 對於這樣一個 充滿挑戰性的訂單 將它交給哪座造船廠 是柴樹藩首要考慮的問題 經過深思熟慮 他決定把建造任務 交給了大連造船廠 大連造船廠 是當時國內最大的造船廠 有幹部職工2萬多人 然而自改革開放以來 大連造船廠的訂單日漸稀少 1980年一年 只造了幾艘舶船和漁船 而後一年幾乎無船可造 就連發工資都很困難 對於這個改變命運的大訂單 大連造船廠上上下下 必須全力以赴 而且大家都知道 這條船對中國而言意味着什麼 在柴樹藩面前 廠長孫文學立下了軍令狀 就是頭頂在地上 也要保質保量按期交船 隨着大連造船廠全體工人 不惜一切代價的 努力同心之下 300多天後 長城號的建設即將完工 在最後的驗船工作中 來自英國勞氏船集社的 資深驗船師艾倫 在船身上下來回反覆測量 除了197米的船舶總長 存在不到2毫米的誤差外 艾倫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122道工序 沒有一處出差錯 完全達到甚至超越了 嚴苛的國際標準 勞氏的標準是很嚴格 但中國的工人更加嚴格 當時工人們並沒有精密的測量工具 靠人手一根鉛筆 和一把小小的比例尺 就達到了幾乎所有的國際標準 在身爲外國人的艾倫看來 這幾乎是一項 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是這可是一個 在美蘇兩國技術封鎖下 造出了核潛艇的國家 一開始還抱有挑刺心態的艾倫 最終也只能由衷地讚歎 經過540天的努力奮戰 1981年9月14日 2.7萬噸散貨船長城號正式下水 長達300多天沒有任何失誤的首航 讓它成爲了中國造船工業 最好的廣告 隨着長城號的一鳴驚人 柴樹帆欣喜的看到 來自世界各地的造船訂單 紛紛發到了中國國內 在後面不到30年的時間裏 中國不僅實現了 靠造船賺取外匯的目標 從1982年 到他老人家離世的1997年 中國造船1415萬餘噸 其中的80%銷往 全球50多個國家和地區 中國已經成爲 真正的世界性造船大國 2010年更是衝上了 世界第一造船大國的寶位 而那座當初改變了 中國船舶命運的大連造船廠 日後更是成爲了 中國航母的誕生之地 不同於前面的各位決策者 設計者 這是一個一線造船人的故事 他用自己的親身經歷證明了 普通人完全可以通過努力 成爲國家的棟樑之才 他的名字叫朱瑞霞 是中國船舶江南造船 有限責任公司的一名員工 他的單位前身 是始建於1865年的 江南機器製造總局 這是中國歷史最悠久的 軍工造船企業 堪稱中國近代民族工業的起點 歷經了157年風雨的老船廠 並沒有隱沒於歷史之中 他依然屹立於皇土江畔 穿上防護服 戴上面罩 工作時的朱瑞霞 總能讓別人物理上眼前一亮 南下世界盡頭破冰的 極地考察船雪龍二號 東方2022演習中 大方一彩的055型驅逐艦南昌號 還有很多傳奇艦船的身軀 都經由他焊接打造 在常人眼裏 電焊是一項男人的工作 女性焊工本來就是寥寥無幾 像朱瑞霞這樣在關鍵崗位上 擔任技術骨幹的 更是萬里迢遺 男人做的工作 我們女人照樣能做好 這樣的話從朱瑞霞的嘴裏說出來 絕對不會有人擡槓 24歲 剛剛進場的時候 朱瑞霞只是一名保潔工 在焊接車間裏幹着清潔打雜的活 她經常在打掃衛生之餘 看着焊接師傅將一塊塊鋼板焊接 最後再連墜成爲船身 那種過程就好像是在製作工藝品 不知不覺中朱瑞霞就着了迷 只要一有空 就會撿起一些廢料進行練習 一位在江南船廠 從業多年的老師傅 看中了她身上的那股子韌勁 便手把手教會了她 最終朱瑞霞不負衆望 在二十多年的工作生涯裏 磨練出了細緻且高超的焊接技巧 成爲了一名真正的金國焊匠 在鋼鐵上練就了繡花功夫 儘管擁有極爲豐富的經驗 經她手的焊縫 合格率高達98.5% 但朱瑞霞在教導學生時 總會說道 要是心情不平靜 就不要捧焊槍 只要保持均勻呼吸 一條焊縫才能一氣呵成 在焊接的過程中 她連續幾分鐘都不能眨眼 往往在焊接的一瞬間 一閉眼眼淚就會奔湧出來 在江南造船廠 每一塊鋼都有一個編號 可以通過電腦查到 每一條焊縫背後工人師傅的名字 隨着中國成爲世界第一造船大國 中國的艦船 駛遍了這顆藍色星球的 每一片海域 對於江南造船廠的員工 乃至中國的造船人而言 名揚四海早已不再是一個形容詞 朱瑞霞從事的電焊 只是造船過程中 一個微小而重要的步驟 船舶工業涉及鋼鐵 機械電子等等 50多個行業 300多個專業 焊接 裝配 管系 腳手架 塗裝 電器 機械 調試 船驅 起重機 叉車 分段車 跨線 定位 每一個工種都是寶貴的國家人才 航空母艦 導彈驅逐艦 極地科考破冰船 航天遠洋測量船 LNG船 超大型集裝箱船 每一艘船都是一座漂浮在 大海之上的科技要塞 說船舶工業 是綜合工業之冠 一點也不爲過 如今中國有了完整的船舶工業體系 成爲了世界第一的造船大國 而塑造這一成就的 正是一代代中國造船工人 中國船舶工業的故事 再花個三天三夜 也未必能夠講完 我們在長達150多年 中國近現代造船歷史中 選擇了這樣五個人 輻光掠影般的展現出 不同時代背景下 他們的努力成果 他們的喜怒哀樂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難處 一代人有一代人要做的事 現在回頭望去 無論是清末 民國 還是改革開放前 曾經造船人的先輩們 應該都會羨慕如今這個黃金時代 幾十年來 中國人造出了無數的遠洋巨輪 而中國本身 也正是一艘搭載了13億人的巨輪 不能治海 我們絕不能躺在功勞簿上 畢竟復興的航程還很漫長 縱使前路波濤洶湧 也要乘風破浪 因爲通往新世界的偉大航路 永遠都在我們的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