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的天空 我們常說的“中原”就是河南嗎？【歷史的天空】

中原就是河南吧 大家好 歡迎來到虞書房 談到中國歷史 有些地域概念經常被大家不假思索的使用 比如中原 九州 天下 就拿中原來說吧 一句我是中原人士 那大家基本上都會知道你老家在哪 還有每逢亂世 動不動就有逐鹿中原 打完了又會說頂頂中原 它出現的頻率非常高 但中原到底指的是哪呢 真的就只是河南嗎 古往今來 中原這個概念經過了哪些變化 今天這期視頻 咱們就逆着時間的河 一路向前 去看看中國人的中原 到底在哪裏 在距今不到400年的崇禎年間 洛陽一帶有位大儒叫呂維奇 他曾規勸扶王朱長雄 眼下時局調淌 百姓離亂 寧是皇族後裔守着萬貫家財 能否拿出一些來接濟災民呢 朱長雄當然沒接納這種 在他聽來腦子瓦特了的建議 但呂維奇不死心 他一邊掏出家底 設局政績 一邊向崇禎皇帝 上勤勉河南良書 說沉香中原復興也 勤盡知流寇獨中原 而興復並已 這一年是1634年 這位把家鄉河南 與中原二字等同的大儒 將在此後不到十年的時間裏 見證中原動盪 扶王身亡 而他自己將在被扶後 被他曾經救濟過的災民認出來 予以釋放 卻秉承着 中軍守節的信念 在洛陽城周公廟 這個幾乎最能代表 當地中原傳統的地方 寅謹壽死 向年54歲 呂維奇的中原認同並非孤立 在他死後幾十年 清代雍正朝編撰河南通志中記載 清世祖張皇帝整年中原 庶命股肱重臣 鎮撫司徒 表明這份認同已刻入當地的文脈 在他死前幾十年 有位來自浙江秀水的官員叫姚思仁 也曾用類似口吻向萬里皇帝上書 中原八郡是天下書記 雖然這些文人沒能拯救中原 但他們留下的筆墨告訴我們 明清之際的不少文人士大夫 已經基本把中原與河南 劃上約等於的符號 之所以說是約等於 是因爲在河南之外 也有一些以中原自居自稱的地方 比如在河北邯鄲渭縣 有個名叫劉永熙的舉人 他雖然不像呂維奇那樣精逝既明 但也在明朝滅亡後失去了精神支柱 從此困苦潦倒 據《清史稿》記載 他生前常以中原男子自稱 儼然胃腺也牽跡着他心中的中原 再比如 晚明時期 有位遊歷四方的醫學家叫妙熙雍 瞭解中醫的人多半聽說過 他寫的《神農本草經書》 和《仙省寨醫學廣筆記》 他曾在著書中提到 關中者天下之吉 中原之龍首也 恍惚間把關中地區與中原也建立了聯繫 這樣的例子雖然不少 但總體來看 從晚明到清代 無論哪個版本的中原 洪武皇帝朱元璋設置的 北至武安 南至信陽 東至永城 西至陝州的河南省 都是最大公約數 造成這種觀念的原因 可以從地圖中發現 在當時的諸多省份裏 只有河南能同時做到 銜接兩京 匯通山陝 南下湖廣 構成天下交通的樞紐 此前的元代則不同 1291年 元世祖忽必烈以長江爲界 把揚州 泰州 天長 楚州等江北州縣 與行中書省裏的河南路 合併爲河南江北行省 這一行爲的結果是 明初宋漣等人編修原史時 會把這一大塊地方統稱爲中原 而不是像明代中後期那樣 把中原與河南緊密綁定 由此我們可以看到 中國古人對中原的第一層理解 是以河南爲中心的行政區劃 那反過來說 一旦行政區劃發生變化 中原的概念是否也會變動呢 懷着這樣的疑惑 我們把歷史的指針往前撥動 去看看在動盪割據的時代裏 中原又有怎樣的意涵 在千餘年前的兩宋之際 多民族政權並立 邊境現在每次微小改變 都意味着大量中原子民要流離失蹤 這種失去中原的苦痛 是兩宋揮之不去的夢魘 起初讓宋人心疼的還是燕雲十六州 像當初宋太宗在高粱河驢車封神後 至少還沒忘了北伐 七年後他重整旗鼓 再次發動大規模攻勢 宋朝史臣初始遼國時撂下狠話 中原是幽籍六十餘年 經朝廷大興失重必將取之 可見在世人眼中 中原並不如後世那般精確到河南地界 而是有着更廣闊的可能性 但隨着宋軍戰敗 一代名將楊燁壯烈犧牲 這種可能性在宋太宗時代第二次幻滅 但是車神請放心 這不會是最後一次 在你家後輩兒孫們的努力下 大宋將會如人生般起起落落 落落大方大方送人 對我說的就是金康王 1129年 當船神楊燁啓航史書中記載了另一番景象 中原市民拂歇難度不知其幾千萬人 此時的中原別說北望幽籍了 青州 燈州 行州 巷州 秦州 齊州 密州 海州都先後一手 1137年 就連曾彈劾過李綱的參軍政事王陶 都在死前敬言 臣怯場福斯 遍度京廟 絡繹陵寢 閒在中原 但他還是簽了和議 殺了岳飛 有用嗎 沒過幾年 海陵王彎延亮派一大批 京國的猛鞍謀客去中原屯田 人家可是把中都山東河間 都算作了京國的中原之地啊 汪師北定中原日 家祭無望告乃翁 這裏頭有多少南宋軍民 在此後百年間對中原的渴望 奈何大勢已去 南宋直到北方再次易主 也沒能收復故土 用宋末愛國詩人謝方德的話說 是我們居然讓金人安處中原 享國百有八年 漫漫兩宋風雲路 一曲中原梨散歌 在行政區劃波譎動盪 南北交通時而斷絕的年代 我們能發現 中原這個概念並不如後世般明確 古人對中原有第二層理解 一種對故國的懷想 另一段能證明這層理解的時代 是永嘉南渡後近三百年的亂世 那時更沒有後世的河南省 中原也更模糊 直到唐代房玄齡等人 編撰《魔法經》《書木錄》時都會說 自中原大亂 宗藩多爵 爲琅琊、汝南、西洋、南遁、蓬城 統治江東 而原地似同一 琅琊在經山東 汝南南遁在經河南 蓬城在經江蘇 如此邊界遼闊的中原 當然 曾經的晉朝都城洛陽 依然是中原概念的中心 在南方 梁武帝逍遙北伐時 曾信誓旦旦要克定中原肅清河洛 在北方 一代大儒嚴之推 在回憶永嘉南渡時也說 這兩句話看似不同 實則相近 在西年司馬家的權力網絡下 灌溉持有者大都生活在河洛地區 只不過 如同自詡曹子鑑獨得八斗 我得一斗的大謝謝林運所說 中原兮桑亂 桑亂其節矣 這個中原的中心很模糊 邊界更模糊 他表明隨着政權動盪 中原這個概念 已經沒有時政層面的地域意義了 它更接近一種文化概念 深埋在北方的現實和南方的思緒裏 那麼這種以中原爲故國懷想主體的觀念 又是從哪裏來的呢 最淺白的解釋當然是現實政治的因素 西晉的都城在那裏 曹魏的都城在那裏 東漢的都城也在那裏 幾百年的政治積澱 讓人們不自覺的認同了中原 但東漢的中原被黃金一將的一次次衝擊震碎 曹魏的中原被紀翰和吳王剖開 西晉短暫統一的中原 更是在先天缺德和後天智障的雙重加成下 只存續了三十多年 所以僅僅靠幾代都城 就能讓中原二字迴響千年 每逢亂世就被拿出來作爲故國來懷想嗎 答案還得再往前 去追溯到那個更久遠更深邃 更加根植在所有中國人歷史記憶裏的時代 從西漢回溯至春秋 史記中的中原二字出現的越來越少 司馬遷史記中僅出現了兩次 比如司馬項儒傳中說 肝腦塗中原高葉潤野草 更早的左傳國語中也只有寥寥幾筆 更重要的是 當時中原二字意涵也與後世有別 同樣是晉文公退避三舍的故事中 左傳西公二十三年是這麼記載崇爾元畫的 若以君之靈得返晉國 國語粵語記載 勾踐在自我批評時說 很顯然 這裏的中原已經與具體的山川河流城池區劃無關 而更接近於一個普通的一般性的名詞 只帶某片不具體的遼闊原野 在那裏發生的戰爭要講究仁義道德 在那裏逝去的亡魂會叩問生者心靈 這一點在《呂氏春秋》中表現得最爲明白 據書中記載 當年魯國的繼孫使舉辦喪事 孔子前去弔喪 他看到負責主持喪事的繼桓子 用魯國寶玉爲死者收斂 弄得非常華貴 孔子當時就夢不住了 當初的儒家反對窮奢極欲的厚葬 所以孔子寧可快步穿過中庭 登東街而上 閃現到繼桓子面前 這麼做當然有悖於孔子一貫守禮的作風 但他說 用寶玉收斂死者 就像是把遺體曝露在中原一樣 是嚴重的褻瀆 這一刻逝者 寶玉 中原 本來毫不相關的三者 難得的產生了共同的氣質 爲什麼這種氣質會出現在中原二字上 因爲在先秦時代 先民有着獨特的世界觀 《尚書與公》中說 天下分爲五府 東周的京師洛邑是中心稱爲王畿 由內而外 層層擴展出殿府 侯府 賓府 要府 荒府 每一府都有五百里 如此廣袤的土地 自然要做一些地名的區分 所以又把天下按井字形分爲九州 在其中 諸夏先民聚集的地方叫中州 或者用大家更熟悉的另一個稱呼 叫中國 《詩經大雅冥方》中傳唱着 惠此中國 以隨四方 據學者王爾敏先生統計 在先秦古籍裏 中國有多種含義 用它來稱呼中等國家有六詞 用它來指代國境之內七詞 用它來標明京師九詞 但若以中國來指代 以中州爲核心擴展開去的諸夏之領域 總計145次 只不過 在一代代先民的奮力拼搏下 在秦漢大一統王朝的傳承中 曾經的中國江雨越來越大 巴蜀 嶺南 遼東 河西 漠北 當曾經陌生的遠方融入中國 曾經中國的土壤慢慢被中原代稱 於是中原也承接了中國二字的神聖性 在呂氏春秋成書的戰國晚期 借孔子之口宣之於世 這個持續了數百年的過程 在此後兩千餘年裏綿延不絕 理解了這一點 你能否突然頓悟 在山河飄絮的時代 失去中原意味着什麼 你能否恍惚間明白 丞相爲何會在南方已定 兵甲已足後還要向前 你能否冥冥中懂得 祖棄爲何會望着滔滔大江 中流激起立下誓言 你能否剎那間體會 嶽帥爲何要請英提瑞履一邊直渡清河洛 他們眺望着的中原 何止是一個行政區畫 何止是一片山川原野 那分明是曾經中國的縮影 是無數華夏子民的精神家園 伴隨着歷史的天空風雲變幻 後世的文人士大夫 哪怕逐漸失去了血湧 也會在彌留之際想起 遍度金廟 落憶陵寢 閒載中原 也會在信仰崩塌之後 續往曾經罩基於中原 構建起中國的精神偶像 周公廟前爲生命畫上句號 千年已將 當一代代華夏子民提起中原 或問鼎或逐鹿或驚掠或安撫 不變的是那份激盪於心底 生成於肺腑 脫口而出 是中國人刻入骨髓的記憶 時至今日 影響着屏幕前的你 所以下一次 若有人問你中原到底在哪裏 請記得告訴他 在史冊裏 在人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