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末風雲系列【下】 百年漢羌戰爭的原因到底是什麼？【漢末風雲】

大家好,歡迎來到玉石坊 三年前,我在《漢末風雲》系列裏介紹董卓時說過 他早年遊歷羌人部落,還結交了不少部落首領 他初期的軍功也與漢羌戰爭息息相關 後來,他挾持天子,禍亂長安時 麾下部隊也有着不少長期與羌人打交道的痕跡 這就牽扯出一個問題 爲何在東漢,羌族能有如此影響力? 這個族群到底從哪裏來? 他們是如何與中原王朝交流互動的? 要理解這些問題,我們要超越單純的民族主義敘事 從考古學、民族制和國家治理的邏輯等角度深入解析 如果你願意借下心來細細品味這段較少被人解讀的歷史 你會發現,歷史中有太多無奈,太多不得已 也恰恰是這種無奈,構築起中國歷史浩瀚深邃的淵源與溝河 如果你也希望從羌族歷史和漢羌關係中汲取經驗 有勞用了免費的三年,開啓接下來縱觀上千年 綿延數萬裏的旅程 關於羌族的記載可追溯到殷商時代 《詩經·商頌》中這樣寫道 西有成堂,字筆低腔,莫敢不來想,莫敢不來望 意思是,湯王在的時候,低腔諸族,無人敢不來獻功朝覲 《竹書記年》也記載,武丁三十四年,可鬼方低腔來賓 關於文獻還不夠,王國維先生認爲 要將紙上之材料和地下之新材料相互驗證 把甲骨文、青銅銘文和典籍文獻結合起來看 那麼,在出土甲骨文中,有無關於羌人的記載的? 有 《殷須文字甲編·殷須書記序編》中 有羌十人用,用三百羌魚釘的記錄 表明商朝和羌族已有接觸 在早年被帶營漂略走的甲骨文中 其中,富豪就是商王武丁的妻子 曾率一萬三千名將士征伐羌王 這也是迄今所知商朝對外戰爭中兵力最多的一處記載 典籍文獻和甲骨文都指向一種共通的可能 羌人最早可能是商朝的邦國之一 雙方關係如同很多大家族內部的不同分支 時而融洽,時而衝突 可能正因爲曾經的衝突 後來羌人和日益崛起的周人一同討伐商周王 在木野之戰前,武王姬發發表了著名的戰情演說 它被記載於《尚書墓誓》之中 在畫面中這段文字裏,武王就提到了羌 戰後,周人定點天下,羌人也進一步融入華夏 有些學者如李學勤先生 在考察甲骨文中江羌二字的起源與流變後 推測江姓原是羌人的一支 其代表人物便是江山 目前,學界對此尚無明確定論 與之相比,更可靠的記載是 在西周後期在羌人活動的區域有不少羌人部落 雙方沒少展開激烈的物理交流 北大利語學系教授王明科先生 在代表作《羌在漢藻之間》中 分析過當地羌人傳送的英雄奇人傳說 勤力攻時,有位名叫袁建的奴隸司機出逃 被羌人窮追不捨,逃到山洞之中 羌人追來後,乾脆火燒山洞 認爲這下他一定掛了 殊料,一個老虎形狀的身影出現 爲袁建遮蔽火焰 讓他逃出洞穴一路輾轉來到了河黃谷地 當地羌人聽說 袁建被焚燒而不死的事蹟 覺得他有如神柱奉他爲首領 羌人將奴隸稱爲武義 所以他得名武義袁建 他教會本來只會打獵的羌人種地畜牧 羌人很尊敬他 到了他曾孫輩時 秦國國君秦獻公發兵爲誰上游 一部分羌人留在河黃谷地生存抵抗 另一部分則激盪秦軍帶着部族向南 逃到賜治河以西數千裏 羌人由此分成越西羌 廣漢羌 武都羌等多個分支 這種起源傳說虛虛實實 但無論真僞 秦朝建立後 面對秦人北主長城卻匈奴七百餘里 使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馬的威勢 羌人都免不了要躲到更加西北的地區 這種情況延續到了漢代 後漢屬西羌傳載 他們所居無常 依隨水草 地少無谷 東漢許慎說文解字也說 羌細如牧羊人也 這與後來的考古研究基本吻合 漢代羌族 大致分佈於經青海 甘肅 寧夏 及四川西部北部等地 活動區域以高原山地爲主 他們多以放牧爲生 部分生活在河谷地段的人群 較早發展出了農業 如果羌人與秦朝關係不佳 是無奈地受制於敵人生存的空間 那到了漢代 關係能否改善呢 要說漢羌關係 最繞不開的 反而是北方最強悍的族群 匈奴 漢高祖流邦面臨白燈之危時 羌人與東胡越支等部族一樣 臣服於匈奴 直到五帝朝 爲遏制匈奴生存空間 朝廷決定 隔絕羌戶 即通過軍事外交等手段 斷絕匈奴與羌人的聯絡 公元前127年 魏秦突襲了匈奴河南地 六年後 大漢最傑出的青年將領霍之兵 在河西之戰後 基本打掉了 匈奴對河西地區的控制 爲了讓漢家旗幟飄揚在河西 朝廷設河西四郡 既安置了投誠的 匈奴混血王修圖王的部衆 也便於移民事變 此舉無疑會影響 原本生活在河黃谷地的羌人 他們再次被驅逐 原先的牧場和耕地 也被拿來屯田 這當然激起了他們的激烈反抗 其中一支仙靈槍 於公元前111年 聯合匈奴共十萬人 建國令居安谷等地 漢武帝那會受窒息 派兵十萬強勢鎮壓 隨後設虎槍校尉 專門負責羌人事務 到公元前81年 漢朝還從天水 隴西 張掖三郡各區兩縣 組成了新的京城軍 以加強對當地的控制 和對羌人的防禦 可見西漢制槍策略總體強勢 究其原因 是爲解決更棘手的漢匈矛盾 當相對弱勢的一方 夾在兩大強勢方之間 生存狀況通常舉步維艱 時至當代社會 這類無奈的情況仍有發生 可到東漢 匈奴已遭多次重點打擊 爲何漢強關係 非但沒緩解 反而不斷激化呢 對於這個問題 蘭州大學薛曉林教授 在《爭霸西》中 匈奴西槍於兩漢的興衰中 有驚蕩的分析 幹活來說 主要有兩處病竈 第一 東漢對槍措施 相比西漢的一味高壓強勢 東漢多加了一道緩衝 遷徙內腹 公元35年 時任隴西太守的馬雲 將八千槍人遷徙到 天水 隴西和扶風郡 其中扶風郡已臨近 當年西漢的都城長安 馬雲此舉 本意是想將投降 龜府或扶倫槍人 分散遷徙進來 既打散他們的勢力 不便集中起勢 也向其展現朝廷恩威 使之逐步轉化爲帝國之下的百姓 在馬雲之後 公元58年 東漢擊敗槍人滇武部後 將七千槍人安置在長安附近 77年 那裏的部分槍人 又被遷到更鄰近 東漢首都洛陽的河東郡 此舉效果咋樣 不咋樣 因爲遷徙內附 只是治理的第一步 關鍵在於 怎麼在內附後 使他們與漢民混居交流 你中有我 我中有你 融入這個國家 但朝廷讓內附槍人 保留了原來的組織 留有相當的獨立性 預想中的融合轉化 沒怎麼出現 這也很無奈 畢竟剛到一個新地方 人難免會想和熟悉的人抱團 真正的融合 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 可是帝國的基層 和邊疆治理等不了 也沒法等那麼久 很快 朝廷的徵兵賦稅 就談判過來了 執行過程中 若再有些土豪官吏 趁機牟利 結果可想而知 加上東漢逐漸頻繁的天災 導致留在塞外的槍人 依然想往裏打 而內附槍人在塞內缺乏忠誠 也想搞事情 兩面包夾之勢下 東漢方面的壓力直接拉滿 《後漢書》中的這段記載 就是最好的寫照 107年 東漢曾徵調京城 隴西漢陽等郡的 數千槍人騎兵 去西域作戰 經上書內賦賦稅搖椅套餐 槍人自然沒啥忠誠度 比起作戰 他們更擔心 到邊地戍守後 是否會被留在那兒 無法回家 因而多有逃散 這很好理解 但朝廷也定然不能坐視 所以下令各郡發兵攔截 在大規模運動中 古今中外經薩型權力結構的 傳統儀能層層加碼 自然難免 導致一些槍人部落 遭到毀滅性打擊 進而波及到其他吃瓜群衆 致使鑄槍京劇崩潰 騷亂進一步擴大到周邊郡縣 血球越滾越大 終至引起了漢槍戰爭 朝廷前前後後 所耗軍費 共240餘億國庫淨空 看似誰都有苦衷的做法 卻導致了大規模戰爭 而戰爭的代價又實在太高 那有沒有別的 更省錢的辦法呢 它和前面所說的 兩處並造中的另一個 有怎樣的關係呢 方法是有的 就是利用西州武裝來打擊槍人 這叫以槍一槍兩難自己 這就恰恰觸發了 第二處並造 西州勢力的崛起 早在東漢建立前 隆佑軍閥偉敖 曾與槍人往來密切 甚至握有一支槍兵 敢跟劉秀擺擺手腕 所以後來東漢對這裏 能控制槍兵的西州勢力 頗爲忌憚 可現在軍費超支 和國庫透支擺在面前 啓用西州勢力就成爲無奈的選擇 他們本就善戰 和槍人又有交情 比如早年遊離槍中的董卓 如今朝廷肯賜官紳 他們處理槍卒問題時 更能拉一派打一派 利用部分槍人 打擊那些不聽話要造反的槍人 這叫以槍制槍兩難自己 這波效果立竿見影 對槍作戰的軍費立刻下降 皇帝還能再造兩原子 可代價是什麼呢 在控惡槍人的目標下 西州越發軍事化 軍閥勢力做大 下至縣尉郎將 上至太守刺史 都有分離主義傾向 朝廷權力滲透不下去 就只能拙拔有一定儒學背景 又能統一作戰的人才 充當斡旋平衡朝廷與地方的代理人 其中傑出代表當屬梁州三名 黃甫歸 段久 張煥 在他們三人的功勳履歷中 征伐東西槍的戰功尤爲突出 前兩位還都擔任過虎槍校尉 對於這些遠方的代理人 皇帝非常糾結 一方面 若隨意變動 便將難免不穩 另一方面 如果縱容 那這些有儒學背景的軍政幹部 出於共同的文化利益 經常會和關東世家聯手 反對任用宦官等行爲 若非梁州三名在腳斧思路 儒學背景 對宦官態度上還有些分歧 算不上鐵板一塊 不然皇帝真睡不着了 爲什麼西周崛起 是漢槍關係發展的第二處並造呢 因爲它不僅締造了善戰的軍隊 更影響着東漢王朝的國作 皇帝的無奈是有依據的 某些關東世家的確想要西周軍力的支持 畢竟邊疆士兵只需要聽命廝殺 關東豪族要考慮的就多了 怎麼打擊宦官 怎麼四十三公 怎麼向關西滲透 怎麼扶持新銳將領當打手 我說的對吧 汝南元氏 你們當年是不是爭逼張宦手下被免職的將領 他是不是和羌族首領關係密切 你們是不是希望他日後投桃報李呀 可惜 你們玩了一輩子鷹 最後被鷹啄了眼睛 這個將領叫董卓 在西周兵團的支持下 他挾持皇帝進京 擁有了極高的軍事威懾和政治優勢 又怎麼會繼續聽命於你們呢 不只是他 連他手下的將領們都水漲船高 比如李覺郭四 原來都只是校尉 但隨着軍團擴大 他們可以在週末之戰靠優勢兵力 擊敗平定黃金三大統帥之一的朱駿 再比如徐榮 本出身遼東 投靠董卓後 面對關東聯軍絲毫不懼 他先在汴水擊敗曹操 又在梁東擊敗孫堅 再比如段威 是梁州三明之一段炯的弟弟 手握重兵屯住在華營 後來李覺郭四亂長安 就是他最後出場一鍋給收拾掉的 這些將領跟隨董卓 爲漢末天下的崩潰 添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而在隴西的羌人逐漸難以控惡 甚至敢跟着馬超去打曹操 直至中原王朝的天下體系 在八王之亂後徹底崩潰 他們終於等到機會強勢崛起 其代表人物 比如日後浮千麾下的龍香將軍瑤長 將狠狠的在歷史中刷一波存在感 回顧這一滄桑鉅變 誰纔是最該被歸咎的 是漢武帝 韋敖 馬元 梁州三明 汝南元氏 還是董卓 好像都不太呢 連唯一看起來最像反派的董卓 也不是憑空產生的 而像東方戰爭策略 是在各方博弈的浪潮中 一步步走向權力頂端 在遊戲裏 他麾下的九大兵團得到了更充分的演繹 他們或擅長奔襲 或勤於屯墾 或四方劫略 或攻堅克難 都能讓玩家領略到 這些從西周崛起的部隊 是如何在長期軍事化環境中 淬鍊出各種手段的 無論是陶董聯軍 還是董卓陣營 都有各自立場下獨特的Buff和無奈的Debuff 也正是在這種各自爲主的場域裏 歷史鉅變不再是非黑即白的二極管 而產生了更豐富的解讀層次 期待在《率統之兵》中 和大家一起細細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