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五代史 殘唐五代史之李克用傳：從流亡到晉王，一隻眼打出一個時代

五代十國那攤爛攤子裏有個獨眼龍 一隻眼睛瞎了 卻用剩下那隻眼睛 將整個天下盯得發毛 這個人他叫李克用 沙陀族人 唐朝次姓李 後來被封晉王 他這輩子幹的事 說起來挺有意思 從一個被自己部落嫌棄的獨眼少年 一路打打殺殺 成了朱溫最頭疼的對手 他到死都沒能親手滅掉朱溫 但他兒子替他把這事辦了 李克用這個人 你說他成功吧 他一輩子都被朱溫壓着打 你說他失敗吧 他兒子建立了後唐 追尊他爲太祖五皇帝 這是個什麼樣的角色呢 咱們今天就來好好聊聊 李克用出生在公元856年 那時候唐朝已然爛透 藩鎮割據 宦官專權 皇帝換得比我更新還快 他爹朱爺赤心是沙陀族的首領 沙陀這個民族說起來挺有意思 原本是西突厥的一隻 後來被唐朝打服 就給唐朝當了狗 朱爺赤心因爲打仗勇猛 被唐朝賜姓李 改名李國昌 所以李克用這個姓 是跟着他爹佔的光 沙陀人打仗那是真的猛 史書上形容他們騎射絕倫 騎馬射箭的本事天下無雙 唐朝後期 沙陀騎兵成了朝廷最倚重的軍事力量 哪裏有叛亂 哪裏就有朝廷派來的沙陀兵 李克用從小就不太順 史書上說他一目微渺 就是一隻眼睛有點問題 這事在當時可不是小事 草原民族講究的是騎馬射箭衝鋒陷陣 一隻眼睛不好使打起仗來視野受限 還怎麼整 史書上有一句話叫大爲部落所及 就是說他被部落裏的人嫌棄 你想想 一個孩子 因爲身體缺陷被周圍人看不起 這心裏得憋着多大的火 就算他爹李國昌是部落首領 按理說他應該是含着金湯匙出生的 結果就因爲一隻眼睛的問題 從小就要承受各種異樣的眼光 這種經歷 對一個孩子的性格形成影響太大太大了 但李克用這個人性格有個特點 越是被瞧不起 越要證明自己 他15歲就跟着他爹上戰場 據說騎馬射箭樣樣精通 一隻眼睛照樣能百步傳揚 史書記載他驍勇善戰 諸將皆不及 打仗勇猛 手下的將領都比不上他 這種不服輸的性格 貫穿了他的一生 後來他幹了一件大事 直接將自己幹成了通緝犯 公元878年 大同防禦使段文楚因爲削減軍糧 激起兵變 李克用此時才20出頭血氣方剛 帶着一幫人把段文楚給殺了 自己佔據了雲州 這事在唐朝看來就是造反 朝廷下令通緝李克用父子 李國昌、李克用這對父子一下子從朝廷命官變成了朝廷欽犯 只能帶着手下往北跑 一直跑到了韃靼人的地盤 韃靼就是現在的內蒙古一帶 那時候是真正的蠻荒之地 李克用父子帶着幾千號人 在草原上風餐露宿 吃了上頓沒下頓 韃靼人看他們的眼神也不太對勁 總覺得這幫沙陀人是不是來搶地盤的 李克用心裏清楚 再這麼下去 不用朝廷來剿 韃靼人就能把他們給滅了 這種寄人籬下的滋味 李克用這輩子都忘不了 於是李克用在韃靼人面前露了一手 史書記載 他跟韃靼人比試射箭 一箭貫雙符 聽着是不是耳熟 後來評書演義裏說 李淵一箭雙鵰取了竇皇后 那都是編的 李克用這事是真的有史可查 韃靼人一看 哎喲這獨眼龍有兩下子啊 草原之上 武力爲王 你已經證明了你的勇武 我將賜予你們安身之所 就這樣 韃靼人就這樣讓李克用父子在草原上安頓下來 這一手射箭的功夫 既保住了命 也贏得了尊重 雖然暫時安全 但李克用心裏清楚 草原不是九流之地 他爹李國昌病死之後 他繼承了沙陀部的首領之位 帶着幾萬沙陀騎兵 就等着一個機會 一個能讓他殺回中原的機會 他在草原上呆了好幾年 每天就是練兵打獵等消息 這種等待的日子 對於一個野心勃勃的年輕人來說 簡直比死還難受 機會來得很快 兩年之後的公元880年 皇朝攻入長安 唐西宗倉皇出逃一路跑到了四川 這是唐朝自安史之亂以來最最丟人的一次 首都被人佔 皇帝被人趕跑 皇朝的起義軍號稱六十萬 一路從山東打到廣東 又從廣東殺回北方 打穿了整個大唐 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唐西宗在四川急得眼前一黑 死命發詔書 讓各地藩鎮出兵勤王 李克用一看 哎喲機會來了 他主動向朝廷請纓 表示願意帶兵南下平叛 朝廷此時病急亂投醫 管你之前是不是造反的 能打仗就行 於是李克用帶着他的沙陀騎兵 浩浩蕩蕩殺向中原 這一走 就再也沒有回過草原 李克用的部隊有個外號 叫做鴉軍 爲什麼是鴉軍呢 因爲沙陀騎兵穿黑衣騎黑馬打黑旗 遠遠望去似是一群烏鴉鋪天蓋地而來 這名字聽着很不吉利 但在戰場上 鴉軍的名號是真的能把敵人嚇破膽 沙陀騎兵是真正的職業軍人 從小騎馬射箭 打仗是他們的飯碗 他們用的馬是草原上的良駒 耐力好速度快 他們用的刀是金剛打造 鋒利無比 他們用的戰術是草原騎兵的傳統戰術 來去如風 飄忽不定 跟皇朝那些臨時拉起來的農民軍比 只能是勞改犯仙女澡堂簾子 那是降僞打擊 公元883年 李克用率軍抵達長安城外 皇朝派兵迎戰 雙方在涼田坡展開激戰 這一仗打的怎一個慘字了得 皇朝的部隊號稱15萬 李克用的沙陀軍僅萬餘 但沙陀騎兵的戰鬥力實在太強太強 史書記載 沙陀軍鐵騎如牆而進 皇朝部隊根本招架不住被打得潰不成軍 戰場上失衡遍野血流成河 皇朝的起義軍被打得丟盔棄甲狼狽逃竄 這一仗 皇朝損失了數萬人 元氣大傷 李克用乘勝追擊一路打進長安 皇朝放火燒城倉皇撤退 李克用成了收復長安的頭號功臣 唐西宗龍顏大躍封他爲河東節度使 坐鎮太原 太原可是禮堂龍興之地 唐廷北都 戰略要地 控惡河東 進可攻退可守 李克用從一個流亡的通緝犯 搖身一變成了封疆大吏 這人生際遇一般攜手根本把握不住爽點太過密集 但李克用這個人有個毛病 就是太狂 他仗着自己能打仗 誰都不放在眼裏 在長安慶功宴上 他喝多了 當衆羞辱其他將領 他看不起那些養尊處優的藩鎮 覺得他們都是廢物 他看不起朝廷的文官 覺得他們只會耍嘴皮子 其中被他羞辱最狠的 是一個皇朝降降 這個降降 他叫朱溫 朱溫其人咱們得多說兩句 他原本是皇朝手下的大將 後來投降了唐朝 被唐朝賜名全中 封爲汴州節度使 朱溫同李克用一樣 都是從底層殺出來的狠角色 但兩個人的性格截然不同 李克用是草原漢子 直來直去 能動手就絕不吵吵 朱溫是中原人 心思深沉 擅長玩一手陰的 比如早年跟着皇朝造反 後來跳反投唐 再後來背唐稱帝 一生都在背叛 他的字典裏沒有忠誠二字 只有利益 公元884年 皇朝雖被趕出了長安 但還在河南一帶流竄 李克用奉命追擊 一路追到了汴州 朱溫作爲東道主 在上元義設宴款待李克用 這本該是一場其樂融融的慶功宴 結果卻成了兩個人結仇的起點 李克用喝多了 嘴上沒把門 他當着朱溫的面 將朱溫當年投降唐朝的事拿出來說 話裏話外盡是嘲諷 他說朱溫是叛賊餘孽 說他反覆無常不忠不義 朱溫表面上陪笑 心裏已動殺雞 宴會結束後 朱溫派人包圍了上元義放火燒房 想把李克用燒死在裏面 李克用這邊香 喝得爛醉如泥 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他的親兵薛志勤 史勁斯拼命把他從火海里拖出來 將他塞進牀底下躲着 朱溫的人搜了好幾遍 愣是沒找到 這時候老天爺幫了李克用一把 突然天降暴雨將大火澆滅 李克用的親兵趁亂將他背出城外 這才撿回一條命 但他的三百餘名親兵進階戰死 李克用回到太原後氣得七竅生煙 他立刻上表朝廷 控訴朱溫的罪行要求朝廷主持公道 但朝廷此時已成路邊一條 能怎麼辦 朱溫與李克用都是強藩 手握重兵朝廷誰也得罪不起 唐西宗只能和稀泥 兩邊各打五十大板 這事就這麼不了了之 但李克用和朱溫的樑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從此以後 兩個人打了二十多年的仗 直到李克用死 這個仇都沒能報 上元一之變 成了五代十國曆史的轉折點 如果那天晚上李克用直接死了 歷史會怎麼走 朱溫會不會提前統一北方 後唐還會不會建立 這些問題 只能留給歷史學家去猜想了 公元901年 朱溫已經成了中原最強大的藩鎮 他控制了河南山東陝西大片地區 手下兵多將廣 糧草充足 而李克用的地盤 始終困在河東異域 朱溫決定一鼓作氣 滅掉李克用 他要用實際行動證明 誰纔是天下第一藩鎮 這一年 朱溫集結了六路大軍 從不同方向圍攻太原 這是李克用人生中最爲兇險的時刻 六路大軍壓境 手下有些將領看到汴州大軍勢大 直接現城投降 李克用爬上城牆親自獨佔 飯都顧不上吃 跟太原軍民一起死守 城牆被攻破了好幾處 他又帶着人把缺口堵上 這種日子 一守就是好幾個月 就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 李克用手下友人提議 實在不行咱就往北跑 退回帶北草原 留得青山在不怕煤柴燒 李克用聽了 心裏也有點動搖 他本來就是從草原來的 大不了再回草原去 他召集手下將領開會 討論是戰是逃 會上吵成一團 有的說寧可戰死也不後退 有的說留得青山在不怕煤柴燒 李克用一言不發 這個決心實在不好下 就在這僵持不下的時刻 呼聽連溝響觸 屏風後面走出了一個人來 此人就是李克用的妻子劉夫人 劉夫人這女人不一般 她父親是雲州的豪強 當年看中了李克用這個沙陀青年的前途 把女兒嫁給了她 劉夫人嫁給李克用之後 不但把家裏打理得井井有條 在軍中也是頗有威望 史書上說她有志略 善禮軍服 並非一般的女流之輩 上元義那場大火之後 正是劉夫人穩住軍心 阻止了李克用立刻發兵報仇的衝動 避免了全軍覆沒的危險 這個女人 是李克用身邊最冷靜 最有遠見的智囊 此刻 劉夫人走到衆人面前 指着主張北逃的李存信的鼻子罵道 你不過是一個在野地裏牧羊放馬的野小子 有什麼見識 還不閉嘴 李存信平日裏最怕這位義母 捱了罵更嚇得再不敢說話 劉夫人這番話 既是在罵李存信沒見識 也是在提醒在場所有人 你們別忘了自己的出身 忘了是誰給了你們今天的一切 罵完了李存信 劉夫人才轉過身來 對着丈夫說了一番話 我們原來就在大北方 朝不保夕 皇朝造反時 多虧朝廷啓用 我們才得以到了晉陽 現在形勢太複雜 前腳出門後腳就不知會發生什麼變故 怕我們還沒有到塞外就全軍覆沒生命不保 更何況即使去了那荒涼偏遠的地方 我們還會有什麼再度振興的可能嗎 這一番話 句句戳在李克用的心窩子上 你李克用當年不就是從北方那個苦寒之地出來的嗎 吃了多少苦才混到今天這個地步 現在朱溫來打你 你就想跑回去 回去之後又如何 等着被朱溫一步一步蠶食 還是等着被北方的契丹人吞掉 你自己好好想想 李克用聽了 就此下了決心固守太原 整個河東集團的命 被劉夫人一句話所救 如果李克用真的北逃大同 河東的地盤瞬間就會土崩瓦解 手下將領們要麼投降朱溫 要麼各自爲證 沙陀集團幾十年的基業將毀於一旦 正是劉夫人的冷靜遠見 將李克用從崩潰的邊緣拉了回來 決心已下 可仗還得打 李克用緊咬牙關 帶着太原軍民死守城池 俗話說 自助者天助也 此時老天爺又幫了他一把 太原那年雨季來得特別早 大雨下了十幾天 城外汴州軍沒幹柴做飯 士兵們拉肚子拉得起不來牀 士氣極其低落 李克用抓住戰機 內外夾擊 將朱溫的六路大軍全部打退 第二年朱溫捲土重來 再次圍攻太原 李克用照樣死守 照樣等到雨季來了再次將朱溫打退 兩次太原保衛戰打下來 朱溫明白了 李克用這頭獨眼老虎 硬啃是啃不動的 從此以後 朱溫再也沒有大規模進攻過太原 李克用雖然守住了太原 但他自己也清楚 他也就只能在太原城下跟朱溫白白手腕 出了河東他根本就不是朱溫的對手 雙方爭霸了十幾年 李克用的地盤始終困在河東一隅 朱溫的地盤卻越來越大 這讓人不禁要問 爲什麼李克用就打不過朱溫呢 其實原因很簡單 李克用不會搞錢而朱溫會搞 別小看這個差距 打仗打到最後 打的就是錢糧 李克用的沙陀兵再能打 餓着肚子也衝不動 朱溫的兵雖然不如沙陀兵猛 但人家吃的飽 穿的暖 士氣穩定 李克用連年征戰 河東的農田荒了一大半 他沒錢養兵 只能縱兵搶糧 搶糧的結果是老百姓跑光 稅基沒有 更加沒錢 沒錢就搶更狠 惡性循環 越打越窮 朱溫你別看他人品不怎麼樣 但人家生在中原 長在中原 多多少少會搞一點建設 他在汴州搞屯田 興水利 減賦稅 將河南從一片廢墟變成糧倉 他招撫流民 恢復生產 建立了一套相對完善的行政體系 有了錢糧 他就能養更多的兵 打更多的仗 佔更多的地盤 這波李克用在第一層 人家朱溫在大氣層 但李克用有一個朱溫沒有的優勢 他是唐臣 前年二年 李克用率軍勤王 幫助唐昭宗平定了鳳翔節度使李茂貞的叛亂 唐昭宗感激涕零 封李克用爲晉王 從此 李克用成了唐朝最忠誠的藩鎮 打着匡扶大唐的旗號 與朱溫分庭抗禮 這個唐臣的身份 在亂世裏 還是很有用的 他給了李克用一個政治上的合法性 讓他能夠名正言順的招兵買馬 擴張地盤 李克用收了十幾個義子 大太保李四元 二太保李四昭 十三太保李存孝 這群人來自五湖四海 有漢族有少數民族 全都出身底層 各個能騎善射 他們對李克用忠心耿耿 在戰場上替他擋過多少次刀槍 尤其是李存孝 勇猛無敵 被譽爲五代第一條好漢 史書記載他每戰必先登所向無敵 每次打仗都衝在最前面 沒有人能擋得住他 雖然後來李存孝因爲封賞不公造反了 但大部分義子對李克用的忠誠度 是朱溫手下那些只靠利益捆綁的將領比不了的 朱溫手下能打的也不少 但朱溫這個人吧 他多疑 動不動就殺人 他晚年猜忌功臣老部下基本被殺光 對兒子吧 學人家李隆基扒兒媳麾 最後是重判親離 而李克用雖然管理粗放 但他對手下有一種江湖大哥式的義氣 這一點有點像高歡 擅長搞情感綁架 在一個沒有多少利益可以給的團體裏 情感綁架是最正確的選擇 公元904年 朱溫弒殺唐昭宗 立傀儡皇帝唐哀帝 公元907年 朱溫也懶得裝了 直接廢唐稱帝 建立後梁 而李克用 他自始至終打着匡扶大唐的旗號 拒絕承認朱溫的合法性 依然用唐朝天佑年號 有人說他是真的忠於大唐 也有人說他不過是拿大唐當幌子 但不管怎樣 李克用到死都沒有稱帝 他活了52歲 臨終前給兒子李存勖交代了三件事 公元908年 李克用病逝於太原 享年52歲 臨終前 他將兒子李存勖叫到牀前 交給兒子三隻劍 說了一番話 這番話 後來被歐陽修寫進了五代史《靈觀傳序》 成了千古名片 李克用說 第一隻劍 你要替我滅掉朱溫 報上原意之仇 第二隻劍 你要替我除掉劉仁公 掃平幽州 第三隻劍 你要替我防住契丹 不能讓契丹人南下木馬 這三件事 是李克用一輩子沒能完成的心願 朱溫是他的死敵 兩個人打了20多年 誰也滅不了誰 劉仁公是幽州的割據軍閥 反覆無常 是河東的隱患 契丹在北方崛起 耶律阿寶基統一了契丹各部 對中原虎視眈眈 李克用臨終前 把這三件事交代給兒子 既是遺願 也是戰略佈局 他知道自己時日無多 但他相信兒子能完成這些未盡的事業 交代完這三件事 獨眼梟雄閉上了眼睛 表面上看 這場對決 朱溫贏了 他當了皇帝 李克用到死都是個晉王 但你要是把時間線再往後拉幾年 就會發現事情沒那麼簡單 李克用剛豔氣 朱溫就高興的跳了起來 心想天下再無對手 立刻組織大軍再攻太原 結果 李克用的兒子李存勖 比他爹還能打 朱溫的軍隊被打成路邊一條 朱溫本人氣得大病一場 沒過多久就被自己的兒子朱友珪弒殺 朱溫一生算計別人 最後卻死在自己兒子手裏 這大概就是報應吧 李存勖這個人 這裏我們簡單說一下 下一期就講他 此人從小跟着李克用南征北戰 耳濡目染 學了一身本事 李克用死後 李存勖繼承了晉王之位 開始了他傳奇般的復仇之路 他把父親給他的三支劍供奉在太廟裏 每次出征都要去祭拜 表示不忘父親的遺願 公元923年 李存勖在魏州稱帝 建立後唐 追尊李克用爲太祖五皇帝 同年 後唐軍隊攻破汴州 後梁滅亡 李存勖完成了李克用的第一支劍的遺願 朱溫建立的後梁 只存在了16年 就被李克用的兒子給滅了 在此之前 李存勖已經滅掉了劉仁公的兒子劉守光 平定了幽州 完成了第二支劍的遺願 至於第三支劍 李存勖雖然沒有徹底解決契丹問題 但他在位期間 契丹人確實不敢輕易南下 三支劍的遺願 李存勖基本都完成了 這個故事 後來被歐陽修寫進了《武代史·靈觀傳序》 開頭那句嗚呼 聖衰之禮 雖曰天命 豈非人世災 成了千古名句 歐陽修寫這篇文章 是想說明一個道理 國家的興衰 雖然說是天命 但難道不是人世嗎 李克用一生奮鬥 雖然沒有成功 但他培養了一個好兒子 最終完成了他的遺願 這就是人世的力量 但李存勖這個人 打仗是一把好手 治國卻是一塌糊塗 他當了皇帝之後 沉迷戲曲 寵信鄰人 搞得朝政烏煙瘴氣 他給自己取了個藝名叫 李天下 經常親自上臺演戲 一個皇帝不務正業 整天跟戲子混在一起 這能有好結果嗎 公元926年 李存勖在兵變中被殺 年僅42歲 後唐雖然又延續了幾代 但始終沒能統一天下 最終被石敬堂建立的後晉取代 那麼李克用這個人 怎麼評價呢 從結果來看 他是個失敗者 他跟朱溫打了一輩子 始終沒能佔上風 他想匡扶大唐 結果大唐還是亡了 他想統一天下 到死都困在河東一漁 但從另一個角度看 他又是個成功者 他從一個被部落嫌棄的獨眼少年 一路打成了晉王 他培養了一批忠誠的義子部將 爲後唐的建立奠定了基礎 他臨終前的三支劍 成了兒子復仇的動力 最終滅掉了後梁 他的兒子建立了後唐 追尊他爲太祖五皇帝 從長遠來看 李克用反而贏了 李克用這輩子 最大的特點就是硬 他硬扛皇朝 硬扛朱溫 硬扛命運 他一輩子都在逆境中掙扎 從來沒有服過軟 這種硬骨頭精神 在五代十國那個亂世裏 顯得格外珍貴 朱溫雖然當了皇帝 但他的後梁只存在了16年就被滅了 而且朱溫死得很慘 被自己的兒子殺了 他的子孫後代也沒能保住江山 後梁滅亡後 朱溫的家族幾乎被殺光了 反觀李克用 雖然到死都是個晉王 但他的兒子建立了後唐 他的血脈延續了下來 在亂世裏 活着比什麼都重要 有後比什麼都強 歷史這東西 有時候就是這麼有意思 你以爲贏了的人 未必真的贏了 你以爲輸了的人 未必真的輸了 李克用這隻獨眼龍 用剩下那隻眼睛 看透了亂世生存的真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