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五代史 殘唐五代史之興教門之變（上）：寵信優伶，離德離心

很多人說李存勖是晚節不保 是當了皇帝就變了 這話對也不全對 變的並非是他的性格 變的是他的處境 仔細琢磨一下 李存勖這輩子最擅長的是什麼 答曰打仗 帶着沙陀騎兵在戰場上橫衝直撞 16歲就開始帶兵 20出頭就敢跟朱溫掰手腕 一輩子沒打過敗仗 至少沒輸過大仗 這種人 你讓他坐在朝堂上批摺子 搞行政跟文官扯皮 他能不難受嗎 李存勖的問題出在哪 他把當皇帝理解成了當老大 在他看來 打贏了天下 我就是老大 我想幹嘛就幹嘛 制度規矩平衡術 那都是虛的 我高興就行 所以你看他滅梁之後的操作 基本上就是李隆基附體 第一步 重用靈人 靈人就是唱戲的 李存勖身邊聚集了一大批靈人 這幫人有個共同特點 沒文化 沒背景 沒能力 但有一個絕活兒 就是會哄李存勖開心 李存勖喜歡看戲 他們就變着花樣排新戲 李存勖喜歡自己上臺 他們就給他搭臺子配戲 李存勖寫了兩句破詩 他們能吹成千古絕句 這幫人最厲害的地方 是會演人 他們知道李存勖愛聽什麼 愛看什麼 於是就投其所好 把李存勖哄得團團轉 這幫人還有一個巨大的優勢 就是他們沒有自己的勢力 靈人在當時是下九流 無根基 無門生故利 無家族撐腰 唯一的靠山就是皇帝 所以他們既會不擇手段的討好皇帝 亦會不擇手段的打擊皇帝的敵人 這恰恰是李存勖最看重的 他覺得這些人乾淨 不像那些文臣武將 各有各的小算盤 於是他把靈人當成了自己的私人員工 讓他們去刺探情報 去彈劾大臣 去插手朝政 最有名的一個叫景晉 這哥們本是幽靈 後來被李存勖提拔爲靈官之首 權力大到什麼程度呢 大到宰相都要看他臉色 他要是看哪個大臣不順眼 就跟李存勖說這人對您不忠 李存勖二話不說就拿下 《資質通鑑後唐記》記載 盡美奏勢 長評左右問職 尤是盡得失其禪特 干預政事 自將相大臣接旦之 意思是景晉每次奏勢 莊宗常常稟退身邊人單獨詢問他 因此景晉得以施展讒言奸計 干預政事 從將相到大臣都畏懼他 《新武代史靈官傳》記載 莊宗遣晉等出訪民間 事無大小皆以聞 每進奏勢殿中左右皆稟退 軍機國政皆予參決 三司使孔遷兄示之 呼爲八個 意思是 莊宗派景晉等人外出訪查民間 事情無論大小都要上報 每次景晉在殿中奏勢 左右侍從都被稟退 軍機國政他都參與決策 三司使孔遷像對待兄長一樣侍奉他 稱他爲八哥 你品一下 一個唱戲的 能讓一幫跟着皇帝打天下的開國功臣害怕 這事本身就不正常 但李存勖覺得太正常了 他甚至給靈人們起了一個集體外號 門生 意思就是 你們都是我的人 有我在 沒人敢欺負你們 問題是 靈人是不欺負別人就不錯了 如果說寵信靈人只是讓李存勖顯得荒唐 那他接下來做的事 就是直接給自己挖了墳 他開始殺功臣 李存勖在猜忌功臣這件事上天賦異稟 沒什麼羅織罪名徐徐圖之 就直接上手 滅梁之後 李存勖乾的第一件大事 就是把郭崇濤給殺了 郭崇濤乃是後堂的開國元勳 滅蜀的總指揮 李存勖最信任的謀士之一 這哥們幫李存勖策劃了多少場大戰 立了多少功勞 蜀都數不過來 滅蜀之戰 郭崇濤是總指揮 幾個月就把網眼的蜀國給滅了 立下了不適之功 因爲郭崇濤曾經拒絕替李存勖的劉皇后斂財 被皇后記恨 郭崇濤滅蜀後 有在蜀地處決貪贓枉法的靈人宦官 被當地靈人宦官聯合誣告郭崇濤 欲在四川割據造反 皇后接到密報 順水推舟 假借皇帝名義 繳詔將郭崇濤就地斬首 《新武代史·郭崇濤傳》記載 嚴四桓上蜀部得兵三十萬 馬九千五百匹 莊宗曰 人言蜀天下之富國也 所得止於此邪 嚴四因言蜀之寶貨接入崇濤 且烏其有意旨將危未亡 莊宗怒 遣宦官馬燕逵至蜀 是崇濤去救 燕尾已告劉皇后 劉皇后叫燕逵繳詔未亡殺之 崇濤有子五人 其二從死於蜀 於皆劍殺 其破蜀所得 皆寂寞 大意是向嚴四返回 呈上蜀地的物資賬簿 莊宗說 人們都說蜀是天下的富國 所得難道就這些嗎 向嚴四趁機說 蜀地的寶貨都落入了郭崇濤手中 還誣陷他有異心 將危害未亡 莊宗大怒 派宦官馬燕逵前往蜀地 觀察郭崇濤的動向 馬燕逵把情況告訴了劉皇后 劉皇后教馬燕逵僞造詔書 讓未亡殺掉郭崇濤 郭崇濤有五個兒子 其中兩個跟隨他從軍 死於蜀地 其餘都被殺害 他攻破蜀地所得的財物 全部被抄沒入關 李存勖事後得知 輕飄飄一句赴我了事 隨後派人將郭崇濤滿門處決 郭崇濤如果真想造反 會把家人留在都城嗎 真想造反 你派的人真的能殺得了人家嗎 他要是真想造反 他直接割據四川不就完了 幹嘛還等你來殺 這就是李存勖的邏輯 我覺得你要反 你就得死 至於證據嘛 不需要 至於功勞嘛 那都是過去的事 郭崇濤被殺之後 後堂的軍心就開始渙散 敵國破 謀臣亡 至少也要等到敵國破吧 天下一統嗎 你李存勖的江山穩如泰山了嗎 並沒有 此時一個跟着你出生入死十幾年的老兄弟 你說殺就殺 其他人怎麼想 誰還敢給你賣命 李存勖不光殺功臣 還殺宗室 他有個弟弟叫李存義 乃是郭崇濤的女婿 郭崇濤被殺之後 有人告發李存義要替岳父報仇 李存勖連查都不查 直接滅族 《新武代史臨觀傳》記載 皇帝存義崇濤之續也 近纏於莊宗曰 存義且反 爲父翁報仇 乃求而殺之 《新武代史唐家人傳》記載 沐王存義娶郭崇濤女 崇濤被阻 宦官污言存義願望 莊宗大怒 以兵爲起地而阻之 這兩個案子一出來 功臣寒心 宗室寒心 大家發現 這個皇帝已經不是當年那個 帶着他們衝鋒陷陣的李亞子了 這是一個疑心病晚期患者 你功勞越大 死得越快 你跟他越親 死得越慘 那怎麼辦 兩條路 要麼老老實實夾着尾巴做人 等死 要麼反他孃的 奪了鳥位 很多人選擇了第一條路 但也有一些人 已暗地裏琢磨第二條路 以上的人事問題 已經爲李存勖埋下了大雷 而後唐此時的財政問題更爲嚴重 打仗是要花錢的 李存勖打了15年仗 後唐的國庫早已空空如也 但他和他父李克用一樣 不會搞經濟 不 他比他父親還不如 因爲他還不願意節儉 他的邏輯很簡單 沒錢了 就從老百姓手裏搶 你心疼牛馬 那誰心疼我 於是他就開始幹缺德事 他將各地的稅收權收歸中央 然後派靈人去收稅 這幫靈人哪懂什麼稅收政策 他們只知道一件事 皇帝要錢 我就多收 我與皇帝三妻分賬 至於牛馬百姓能不能活 關我何事 權力只對權力的來源負責 結果就是後唐的賦稅比後梁時期還重 老百姓民不聊生 中原大地大量出現人相識的慘劇 他李存勖不知道嗎 他知道 但他不在乎 因爲他身邊全是靈人 靈人告訴他的是 百姓們都很感激陛下 紛紛踊躍拿稅 他就這麼信了 這就是權力的可怕之處 它能讓你聽到你想聽到的話 看到你想看到的東西 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 李存勖在滅蜀之後 做了一件極其腦殘的事 他把滅蜀的功勞全算在了自己頭上 對有功將士的賞賜約等於零 當時的後唐軍隊有一個規矩 出征之前 皇帝會許諾賞賜 賬打完了 按功勞大小發錢 滅蜀之戰 後唐軍隊六萬人 打了將近一年 死傷無數 結果賬打完了 錢財卻全被劉皇后以內庫爲由鎖了起來 將士們連個毛都沒看見 《資質通鑑後唐記》記載 集有司半交四 罰勞軍錢 崇陶言於上約 臣以傾家所有以助大理 願陛下一出內府之財以賜有司 尚漠然久之 曰無晉陽自由儲基 可令租庸年取以相助 於是取李繼濤私遞金箔數十萬以益之 軍事皆不滿望 始怨恨 有離心矣 翻譯一下就是 等到有關部門籌備南郊祭祀時 缺乏犒勞軍隊的錢財 郭崇濤對莊宗說 我已經傾盡家產來資助大典 希望陛下也拿出內府的錢財來賜給有關部門 莊宗沉默了許久 說 我在晉陽自有積蓄 可以讓租庸使派人運來相助 於是取了李繼濤私宅的金箔數十萬來補充 軍事們都不滿足 開始怨恨離心 而那些靈人什麼都沒幹 卻拿到了大把大把的賞賜 僅近一個人就得了上千匹絹 幾百兩黃金 將士們的心態徹底崩了 你要知道 五代十國是個什麼時代 那可是武夫的時代 軍隊是皇帝最大的依仗 亦是皇帝最大的威脅 讓當兵的心裏不舒服 他們就會讓你全家不舒服 禁衛軍繼承法可不是隨便說說的 李存勖不是不知道這個道理 但他覺得自己能鎮得住 他覺得沙陀騎兵只任他一個人 別人誰也指揮不動 他覺得自己的威望足夠高 高到將士們不敢有二心 他錯了 這裏必須提到另一個關鍵人物 劉皇后 劉玉娘 這位也是個傳奇人物 出身貧寒 早年跟着李存勖吃盡了苦頭 李存勖還沒發跡的時候 劉玉娘那是賢惠的不行 可一旦當了皇后 畫風就變了 這是個典型的守財奴 她將國庫的錢搬到自己小金庫之中 後來還在宮裏倒賣柴或果園 讓宮女太監出去擺攤 視景大媽爲一國之母 可笑可笑 一年 劉玉孃的親生父親劉山搜找上門來 這本來是好事 認祖歸宗 但劉皇后覺得 這個滿臉風霜的老農丟了自己的人 死活不認 還派人把親爹打了一頓 爲了給自己充門面 她轉頭就認了當時洛陽的權貴 河南尹張權益當乾爹 舊武代史猶在 劉皇后常從莊宗姓齊帝 奏雲妾孩又遇亂 失父母 欲拜權益爲義父 許之 權益基守奏曰 皇后萬國之母儀 古今未有此事 臣無地自處 莊宗敦逼再三 意思是說 劉皇后曾隨莊宗前往張權益的府邸 上奏說 我年幼時遭遇戰亂 失去了父母 想拜張權益爲義父 莊宗同意了 張權益叩頭上奏說 皇后是天下的母儀典範 從古至今沒有這樣的事 臣下無地自容 莊宗再三強迫 這種操作 連李存勖都覺得過分 但他寵老婆啊 劉玉娘說啥就是啥 有了這麼個愛錢的老婆 李存勖的日子豈能好過 前方打仗 急需軍費 這些年 劉玉孃的小金庫已經遠超國庫數十倍不止 李存勖希望娘子能支援自己一把 劉皇后一聽要錢 立馬翻臉 老孃的錢是辛辛苦苦攢出來的 憑什麼給那幫大兵 讓他們自己去搶 李存勖要不到錢 算了算了 也跟着叩叩嗖嗖 將士們連飯都吃不飽 皇帝皇后卻在宮裏數錢 古往今來 軍薪就是帝王最大的本錢 李存勖靠沙陀騎兵起家 這些騎兵是他的基本盤 現在基本盤發現 皇帝不僅不給老子發福利 還變着法子坑老子 那就別怪老子不客氣了 很快啊 報應就來了 公元926年 一個叫趙載禮的將領在夜城發動兵變 趙載禮騎人原本是李存勖的親兵 跟着他南征北戰 立了不少戰功 滅蜀之後 被派到夜城駐防 隨後夜城爆發謠言 當時朝廷下令讓夜城的衛國軍去束手剛剛打下來的四川 士兵們害怕路遠且有去無回 此時突然有傳言說 皇上因無力支付衛國軍軍餉 這次把你們調去蜀地 等到了就全部活埋 謠言一出 軍隊原地爆炸 趙載禮順勢帶頭造了反 《資質通鑑後唐記》記載 初 衛國軍及備州戍兵以兩次不衝 恕有怨言 同光四年春正月 備州戍兵趙載禮等作亂 遂具業度 這場兵變本來不大 夜城就那麼幾千人 派萬餘大軍去平叛 分分鐘就能搞定 但李存勖派去平叛的軍隊在半路上也反了 因爲那些去平叛的士兵同樣沒拿到賞賜 同樣吃不飽飯 他們一看 哎呦 夜城那幫兄弟反了 日子反而過得更滋潤 那還等什麼 拿來吧你 連鎖反應就這麼來了 李存勖慌了神 趕緊調集洛陽禁軍 準備親自平叛 但禁軍也不幹了 連個賞賜都不給 憑什麼讓老子去送死 到這個時候 李存勖終於意識到 事情大條了 趕緊打開國庫 將裏面的錢全拿出來賞賜士兵 但爲時已晚 《資質通鑑後唐記》記載 莊宗乃出金帛給賜諸君 君士賦物而購曰 吾妻子一瓢死 得此何爲 君士不敢莊宗給賜 舊五代史《唐書.莊宗記》記載 事實 君士之家乏食 婦女多疏於野 及幽給軍人 皆賦物而購曰 吾妻子一瓢已 用此惜爲 意思是 當時君士的家裏缺乏糧食 婦女們在野外採摘野菜充飢 等到幽後賞賜軍人時 君士們都揹着物品咒罵道 我的妻子兒女都已經餓死 還用這些東西做什麼 這句話是對李存勖最大的諷刺 一個靠武力征服天下的皇帝 最後被自己的武力反噬 他賴以成名的殺駝起兵 在他最需要他們的時候選擇了背叛 李存勖一看 禁軍無人願前往平叛 但夜城之亂又不能不管 那就只能派個人去 派誰去呢 他想了一圈 發現一個非常尷尬的現實 自己手底下能打仗的將領 不是被他殺了 就是被他棄跑了 最後 他想起了一個人 李嗣源 李嗣源是李克用的養子 李存勖名義上的哥哥 這人打仗很猛 在軍中威望極高 士兵們都服他 但李存勖一直不太信任他 因爲養子嘛 不是親生的 誰知道他哪天會不會起二心 所以之前李嗣源一直被打壓 坐冷板凳 現在火燒眉毛 李存勖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他把李嗣源叫來 說哥 魏州那邊亂了 你去幫我平了吧 李嗣源心裏清楚得很 這個差事他不好辦 不去吧 違抗聖旨 去吧 萬一打輸了 自己背鍋 打贏了 功勞太大 又會被猜忌 但皇命難違 他只好硬着頭皮出發了 李嗣源帶的部隊裏 有一支精銳禁軍叫從馬直 這支部隊是李存勖的貼身護衛 戰鬥力極強 但問題是 這幫人跟李嗣源的關係比跟李存勖還親 爲何如此 因爲李嗣源常年帶兵 跟士兵們同吃同住 發軍餉從不克扣 而李存勖就在洛陽城裏唱戲 連士兵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誰對士兵好 士兵心裏沒數嗎 李嗣源到了魏州城下 還沒來得及開打 他手底下的士兵就先炸了 這幫人衝到李嗣源面前 直接就要擁立李嗣源當皇帝 資質通鑑後唐記有載 是葉從馬直軍士張破敗作亂 率衆大造 殺都將焚營舍 截彈亂兵逼衆軍 嗣源率親軍聚戰不能敵 亂兵一赤 嗣源赤耳問之曰 爾曹欲何爲 對曰 將士從主上十年百戰以得天下 今主上棄恩認威 魏州戍卒思歸 主上不赦 雲客城之後當進坑魏伯之軍 今衆議欲與城中和氏擊退諸道之軍 請主上帝何難 令公帝河北爲君民之主 嗣源棄欲之 不從 亂兵拔白刃還之 曰 此被虎狼也 不實尊卑 令公去欲何之 因擁嗣源及李紹貞等入城 翻譯一下就是 當天夜裏 從馬直軍士張破敗發動叛亂 率領部衆大聲鼓譟 殺死都將 焚燒營舍 到了早晨 亂兵逼近中軍 李嗣源率領親軍抵抗 不能抵擋 亂兵更加猖獗 李嗣源呵斥着問他們 你們想要幹什麼 張破敗回答說 將士們跟從主上十年 歷經百戰才奪得天下 如今主上拋棄恩情 濫施威嚴 魏州的戍卒想回家 主上不肯赦免 說什麼攻克城池之後 要把魏伯的軍隊全部活埋 現在大家的意見是想和城裏的人聯合起來 擊退諸道軍隊 請主上在河南稱帝 請令公在河北稱帝 做軍民的主上 李嗣源流着眼淚勸告他們 他們不聽 亂兵拔出白刃環繞着他 說 這些人都是虎狼之輩 不識尊卑 令公離開了要到哪裏去 於是 簇擁着李嗣源和李紹貞等人進入城中 李嗣源面臨的是一個死局 不反 手下讓自己死 反了 說不定還能搏一條生路 於是 李嗣源半推半就與叛軍合流 隨後迅速南下 直逼洛陽 我們在這裏稍微停一下 梳理一下邏輯 李存勖走到這一步 表面上看是因爲他寵信靈人 濫殺功臣 但更深層次的原因 是他試圖用一種極其粗暴 極其低級的方式 來重塑皇權的絕對權威 沙陀集團原本是一套基於戰利品分紅 加戰友情誼維繫的鬆散體系 李存勖當上皇帝后 想把它改造成一個皇權至上 說一不二的中央集權體制 但他選錯了方法 沒用制度去約束武將 而是用恐怖手段去清洗武將 結果把原本可以轉化爲國家機器的軍事力量 逼成了自己的死敵 現在李嗣源的大軍在洛陽城外虎視眈眈 內部的將領們也都各懷鬼胎 李存勖這時候在幹嘛呢 李存勖決定御駕親征 剿滅李嗣源 這時候的他依然覺得自己是那個戰神 覺得只要自己一出場 叛軍就會望風而逃 但他不知道的是 他手下的軍隊已然爛透 在出徵前 李存勖爲了鼓舞士氣 想拿出了內褲裏的金箔賞賜給士兵 皇后劉玉娘不允此時只好作罷 沒有領到賞賜的士兵失望無比 士氣極其低落 果然 大軍剛走到半路 就發生了大面積的譁變 李存勖只好帶着剩下的幾千人 灰溜溜的退回洛陽 洛陽城內此刻已經是一片死寂中的惶恐 所有的將領都知道大限將至 但誰也不敢出頭 誰也不知道李嗣源打進城會怎麼對待大家 大家都在觀望 在這個極度壓抑 極度扭曲的環境下 興教門兵變的導火索被點燃了 點燃這根導火索的就是一個戲子 郭從謙 一名郭門高原來就是個吹笛子的 因爲李存勖喜歡唱戲 郭從謙就混進了戲班子 憑着嘴甜手快 被李存勖認作乾兒子 提拔成了從馬直指揮使 從馬直就是皇帝身邊的貼身禁衛軍 郭從謙這個人雖然是個戲子 但心裏清楚 他知道自己的權力全來自於皇帝的寵信 皇帝一旦翻臉 他什麼都不是 而他最近切實感受到了皇帝翻臉的威脅 前面我們說過 李存勖殺了郭崇濤 巧了 郭從謙以前認郭崇濤當過幹叔叔 李存勖還殺了李存義 也巧了 李存義是郭從謙的養父 郭從謙的兩個靠山全倒 《新五代史靈觀傳》記載 從謙以姓郭拜崇濤爲叔父 而皇帝存義又以從謙爲養子 就在這檔口 從馬直裏面有個叫王溫的士兵因密謀造反被抓 李存勖審問王溫的時候 冷笑一聲 你這小子是郭從謙指使你的吧 其實王溫造反跟郭從謙沒半毛錢關係 但李存勖這句陰陽怪氣的話傳到郭從謙耳朵裏 郭從謙已知皇帝起疑 於是他開始在禁衛軍裏祕密拉攏關係 準備自保 《新五代史靈觀傳》有載 事實 從馬直軍事王溫素未盡中 夜謀亂 視覺被誅 莊宗系從謙曰 汝黨存義 崇濤復我 又叫王溫反 復欲何爲乎 隨後李存勖在宴會上嚴肅質問郭從謙 你小子仗着跟郭崇濤 李存義的關係 是不是也想跟着他們造反啊 這句話出來 基本上就沒什麼活路了 郭從謙徹底崩潰 知道自己已被皇帝盯上 再不反就沒機會了 當夜 郭從謙在從馬直的營地裏煽動士兵 皇上已經決定將咱們從馬直全部坑殺 大家各自找活路吧 士兵們本來就因爲連年征戰賞賜不公 而滿肚子怨氣 一聽這話 直接炸鍋 郭從謙帶着這群禁衛軍 直撲皇帝寢宮所在的興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