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代文人往事 一口氣聽完左思的往事

每天一個文人往事,今天講左思,提到洛陽紙櫃這個成語,大家肯定都不陌生,形容一篇文章寫得好到人人爭相傳超,連京城的紙張都被買空漲價,可誰能想到創造這個千古奇蹟的作者,既不是才思敏捷下筆成章的天才,也不是出身名門衆星捧月的文壇大咖,反而曾是個身材矮小, 說話結巴,連親生父親都嫌棄的寒門少年,他就是左思一個用十年磨一劍的堅持,在門閥林立的西境硬生生靠一支筆殺出一條血路,讓自己的三都婦傳遍洛陽名流青史的文壇奇人,今天咱們就來聊聊左思的故事,看看這個被所有人看輕的少年到底憑什麼活成了別人仰望的模樣, 左思出生在西境時期的林茲,也就是現在的山東淄博,他的父親左雍是個從底層小吏一步步熬上來的官員,最後做到了殿中事御史的位置,按說家裏出了個當官的父親,左思的童年本該順風順水,可偏偏他打小就沒長在父親的審美點上,甚至成了父親的心病, 相貌平平,最讓外人議論的是,他還天生口吃,說話結結巴巴,不善於言辭,在衆人面前總顯得有些木訥,甚至被人誤以爲是吃傻,這樣的兒子讓一心盼着,出人頭地的左雍滿心失望,他不僅私下裏哀聲嘆氣,甚至常常當着外人的面直言後悔, 生了這個兒子,哪怕左思漸漸長大到了成年的年紀,左雍對他的偏見也絲毫沒有改變,還經常跟朋友們吐槽,左思這孩子就算長大了,肚子裏的那點學問和道理還不如我小時候呢。 試想一下,一個正處於成長階段的少年,每天面對的都是親生父親的否定和嫌棄,身邊還有外人異樣的眼光和竊竊私語,換作一般人,要麼早就自暴自棄,要麼就在自卑中消沉一生,可左思偏不他骨子裏藏着一股不服輸的韌勁。 父親的鄙視,旁人的輕視,沒有擊垮他,反而成了他發憤讀書的動力,他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做出點成績,讓所有人都看看他左思不是一個扶不起的阿斗,更不是父親口中沒出息的兒子,從那以後,左思一頭扎進了書海,日夜苦讀博覽群書。 在那個崇尚文學的時代,附體文章是文壇的主流,能寫出一篇氣勢輝煌的附作是所有文人的追求,左思在讀書的過程中,讀到了東漢班固的《兩都賦》和張衡的《兩經賦》,這兩篇都是當時附體文章的巔峯之作。 底下描繪的東京洛陽和西京長安,成國壯麗,氣勢磅礴,文詞華麗優美,把京城的繁華氣派展現得淋漓盡致,左思讀罷,心中滿是敬佩,但他並沒有一味地盲從崇拜,反而有着自己獨到的見解和思考。 在反覆研讀之後,左思發現這兩篇名作雖然辭早華美,卻有着一個致命的缺點,虛而不實,大而無當,文中的很多描寫都是作者的想象和誇張,脫離了實際,缺少對現實的真實反應。 這個發現,讓左思心中萌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他要寫一篇更貼合實際的復作,依據事實和歷史發展,描繪出三國時期魏、蜀、吳三各都城的真實風貌。 這就是後來名震天下的《三都賦》,寫的是魏都葉城、蜀都成都、吳都南京的風土人形和成國景象,這個想法在當時看來簡直是天方夜譚,要知道,班固和張衡都是文盤太鬥,他們的《兩都賦》、《兩京賦》早已成爲經典,而左思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寒門少年。 既沒有顯赫的家世,也沒有過人的名氣,竟然想挑戰文壇前輩寫出超越經典的作品,這在任何人看來都是自不量力,可左思不管這些,他認定的是就一定要做到,而且要做到最好。 爲了讓《三都賦》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有根有據,筆筆落實,左思開始了漫長而細緻的準備工作,他放下了所有的瑣事,走遍了各地,收集關於魏蜀吳三都的歷史資料,地理風貌、物產資源、風俗人情,哪怕是一個小地方的特色,一個民間的小習俗,他都要一一記錄下來。 生怕有半點疏漏,那段時間左思的行囊裏裝的全是各種典籍和筆記,走到哪查到哪,光是收集資料就花了好幾年的時間,資料收集完畢後左思便閉門謝客,躲進了自己的書房,開始了苦寫之路,他的書房裏堆滿了紙張和書籍,書紙鋪天蓋地,連下腳的地方都快沒有了。 他不分白天黑夜,整日冥思苦想爲了一個字、一個句子反覆推敲,常常對着一張紙發呆半天,只爲找到最貼切、最精準的表達,有時候好不容易想到一個句子,寫下來又覺得不滿意便立刻刪掉重新構思。 就這樣反覆打磨,不厭其煩,在那個沒有電腦、沒有打印機的年代,所有的文字都要靠手寫、一筆一畫,字字心血,別人寫文章或許是一灰而舊,文思泉湧,可左思寫三都賦,卻是一字一句磨出來的,春去秋來寒來暑往,窗外的景色換了一遍又一遍。 書房裏的左思卻始終保持着浮案寫作的姿態,十年時間,整整三千多個日夜,他把自己的全部心血、全部精力都傾注在了這篇三都賦中,十年磨一劍,雙刃未曾逝,當左思終於放下手中的筆,看着眼前這篇凝結着自己十年甘苦的三都賦時,心中滿是感慨。 他知道自己的努力終究沒有白費,可他萬萬沒有想到這篇他傾盡心血寫就的佳作,面試之後迎來的不是讚賞和認可,而是鋪天蓋地的譏諷和嘲笑。 當時的西晉門談門閥制度森嚴,出身決定了一切,那些名門望族的文人根本看不起寒門出身的讀書人,而左思不僅出身寒門還沒有任何名氣,在他們眼裏,這樣的人根本不配寫出什麼好作品。 更讓左思處境尷尬的是,當時著名的文學家陸基也曾有過寫三都賦的念頭,陸基出身名門望族,是東吳名將陸迅之孫,文采飛然名滿洛陽,在文壇上有着舉足輕重的地位,他聽說一個無名小卒竟然敢寫三都賦,還想超越班固和張衡,頓時覺得無比可笑,當場挖苦道。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然敢和班固、張衡比肩,真是太自不量力了。不僅如此,陸基還特意給弟弟陸雲寫了一封信,在信裏極盡嘲諷之能事,京城裏有個狂妄的傢伙在寫三都賦,我看他最後寫出來的東西,根本不值一提,只配給我用來蓋酒罈子。 陸基的話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洛陽的文壇,瞬間激起了千層浪,那些原本就看不起左司的文人,更是有了嘲諷的理由紛紛跟着附和,把左司的三都賦說得一無是處,連看都懶得看一眼,就直接否定了他十年的心血。 面對這樣的局面,左司的心裏滿是委屈和不甘,他知道自己的作品不是完美無缺,但絕不是他們口中的糟粕,這些人否定的不是他的文章,而是他的出身,是他寒門的身份,可左司沒有就此放棄,他不甘心自己十年的心血被埋沒,更不甘心向這些門閥士族低頭。 他知道,想要讓三都賦被世人認可,就必須找到有眼光、有見識、不看重出身的文壇前輩爲自己正名。思來想去,左司把目光投向,聊當時著名的文學家張賽,張賽當時在朝廷任駐作郎,學識淵博,爲人正直,不看重門第出身,在文壇上有着很高的威望。 爲了見到張賽,左司特意收拾了行裝,從住處趕往張賽的府邸,那天的洛陽城繁華依舊,街頭車水馬龍,可左司卻無心欣賞他穿着樸素的衣衫,甚至有些破舊揹着裝着三都賦的小包裹,急匆匆地走在街頭,心中滿是忐忑和期待,他早早地就等在了張賽的府門前。 從大清早一直等到太陽偏西,中間被門房多次阻攔,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終於見到了這位仰慕已久的老前輩,見到張賽後,左司雖然說話還有些結巴,卻依舊誠懇地表明瞭自己的來意。 幸會大人,我是麒麟資人,名叫左司,學生出身低賤,卻自幼喜愛文學,很早就傾慕大人的文章,我自己耗時十年,寫了一篇三都賦,今日前來,希望大人能不吝賜教,提攜晚輩。 張賽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這個青年,他看到了左司的平凡相貌,聽到了他結結巴巴的話語,也看到了他眼中的真誠和執着。張賽深知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涼的道理,他沒有因爲左司的出身和外貌而輕視他,反而被這個青年的堅持和勇氣所打動。 這份毅力就遠超常人,於是張賽耐心地和左司交談,詳細地詢問了他的創作思路和準備過程,當聽到左司爲了寫好三都,走遍各地收集資料,十年閉門苦寫時更是心生敬佩。 張賽本身對蜀地的山川風貌十分熟悉,他還特意把明山窮來山一帶的地理特色,風土人情詳細地向左司做了介紹,爲他的三都賦提出了許多寶貴的修改意見,得到了張賽的支持和鼓勵,左司心中的希望之火重新燃起。 他按照張賽的建議,對三都賦又進行了反覆的修改和完善,讓文章更加嚴謹,更加貼合實際,可他沒想到自己求見張賽,修改三都賦的消息傳開後,洛陽城的譏諷和嘲笑反而更甚了。 那些門閥士族的文人依舊對他百般奚落,不過是一個寒門小子,靠着攀附前輩博眼球,真以爲能寫出什麼好東西,就他那點水平,還想自比班張簡直是癡人說夢,瞧瞧他那副樣子,說話都說不利索,也敢來東都文苑丟人現眼,在當時的西晉門閥制度已經發展到了頂峯。 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士族,出身寒門的人哪怕再有才華,也很難被世人認可,更難進入上流社會,左思的父親只是個普通官員沒有顯赫的家世,這就註定了他在洛陽的文壇,要承受更多的偏見和不公,可左思始終沒有放棄,他堅信是金子總會發光。 自己的三都賦終有一天會被世人看到它的價值,而這一天並沒有讓左思等太久,不久之後,三都賦傳到了著名文學家黃甫覓的手中,黃甫覓是當時的文壇泰斗,學識淵博,眼光獨到,而且同樣出身寒門,對寒門學子有着天然的同情和認可。 他拿到三都賦後,便靜下心來仔細品讀,越讀越覺得驚豔,越讀越覺得佩服,讀完之後更是激動地連聲稱讚,這真是一篇傳世佳作啊,這樣的好文章理應被天下人看到。 黃甫覓不僅高度評價了三都賦,還主動提出要爲這篇文章作序,要知道,在當時文壇前輩爲後輩作品作序,是極高的認可和推崇,有了黃甫覓的序,三都賦的地位瞬間就提升了一大截。 隨後,黃甫覓又把寫有序言的三都賦交給了張賽和中書郎劉逵品鑑,張賽本就十分欣賞左思的才華,再次品讀完善後的三都賦更是愛不釋手,劉逵也被文章中詳實的內容,華麗而不浮誇的文詞宏大的氣勢所打動。 因爲三都賦中涉及了大量的山川地域,草木鳥獸奇珍異寶,爲了讓讀者更好的理解,張賽和劉逵還特意分工,爲文章作著,張賽爲魏都賦作著,劉逵爲吳都賦和蜀都賦作著,有了黃甫覓作序,張賽劉逵作著。 這三位文壇大咖的加持,讓三都賦瞬間名聲大噪,洛陽城的文人莫克再也不敢輕視這篇作品,紛紛爭相閱讀。 而當時以博學著稱的司空張華,在讀過三都賦後,更是給出了極高的評價,這篇作品完全達到了班固張衡的水平,讀完之後餘味無窮,時間越久越能體會到其中的妙處,這絕對是一篇傳世之作。 張華的評價成了壓垮至一生的最後一根稻草,從此再也沒有人敢否定三都賦的價值,洛陽城掀起了一股爭相傳鈔三都賦的熱潮,高門大戶的公子小姐爲了裝文雅顯學識,爭相抄襲,書生文士爲了學習其中的文詞和寫作手法,日夜抄錄,就連街上的商人店鋪也爲了招攬顧客。 抄寫章貼在店中,朝中的官吏們也跟着趕時髦紛紛收藏,要知道在西晉時期紙章還是比較珍貴的物品,而因爲抄錄三都賦的人實在太多,一時間整個洛陽城的紙章都被搶購一空,紙章的價格也一路飆升,從原來的每刀千文漲到了兩千文三千文,最後甚至有錢都買不到紙。 不少人只好特意跑到外地去買紙,只爲抄錄一篇《三都賦》,這就是洛陽紙貴的由來,而左思這個曾經被所有人看輕的寒門少年,也因爲這篇《三都賦》一夜之間瀰漫洛陽,成爲了文壇上炙手可熱的人物。 而當初揚言要用左思的《三都賦》蓋九罈子的路基,在看到這篇作品後也徹底被折服了,他拿着《三都賦》反覆品讀,越讀越覺得自愧不如,連聲感嘆,這真是一篇優秀的佳作,我就算動筆也實在不能再增添任何東西了。 原本路基也已經開始準備寫《三都賦》,可在看過左思的作品後,他深知自己無法超越,只好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這也成了文壇上的一段趣談。 除了左思十年末一見的用心,文章本身的富麗文詞詳實內容之外,還有着深刻的時代背景,當時的西晉正處於準備進軍東吳,統一全國的關鍵時期,朝野上下都十分關注三國的歷史和各地的情況, 而《三都賦》恰好描繪了魏蜀吳三都的真實風貌,契合了當時人們的心理需求。 而且,左思在創作中提出了作賦應貴宜其本,宜本其實的文學主張,批評前人作賦恥言無厭。 《雖立非經》這種注重徵信求實的創作理念,讓《三都賦》擺脫了傳統大賦、勸白諷一的侷限,在文學史上佔據了重要的地位。 關於《三都賦》的創作時間,歷史上還有一些爭議,晉書左思傳和世說新語文學篇注引,左思別傳的說法各不相同,現代學者也有不同的考證。 傅玄從先生認爲《三都賦》成於太康元年280年滅吾之前,江亮夫先生則認爲坐於291年,劉文忠先生則認爲坐年難以確定,但無論創作時間究竟爲何,都不影響《三都賦》成爲西晉附體文章的代表作,也不影響左思的才華被世人認可。 而左思的人生,也因爲《三都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其實在寫成《三都賦》之前,也就是太史八年272年前後,左思因爲妹妹被選入宮中舉家遷居到了洛陽,後來還曾任祕書郎一職。 在洛陽期間,左思憑藉自己的才華,加入了當時著名的文人集團二十四友,還曾爲賈密講解漢書,一時之間成爲了洛陽文壇的紅人,但左思始終保持着清醒的頭腦,他出身寒門,深知門閥制度的黑暗,也看透了官場的爾虞我詐,元康末年賈密被誅。 受此牽連,左思選擇急流勇退,退居到洛陽的宜春裏,遠離官場的紛爭,專心研究典籍,過起了隱居的生活,他的母親早逝,父親左雍也早已離世,經歷了世間的繁華和冷暖。 左思越發嚮往清靜的田園生活,除了《三都賦》之外,左思還有許多優秀的作品流傳於世,他雖然不好交友,但辭早壯麗,才華橫溢,早年他曾用一年時間寫成《齊都賦》,描繪自己的家鄉林資的風貌,只可惜這篇文章的全文已經失傳,僅有若干一文散見於。 他的詩歌作品同樣成就翡然,其中《朝影詩》兩首,文筆流利,意境悠遠,非碧絲與竹,山水有清音一句,更是成爲千古名句,道出了自然山水的美好,無需思竹管絃,山水之間的清音,就是最美的樂章,深受後人的讚賞。 而《嬌女詩》更是獨樹一幟,這首詩語言樸素,感情真摯,用細膩的筆觸描繪老自己的小女兒的天真爛漫,字裏行間滿是對女兒的疼愛之情,讓一個活潑可愛的小女孩形象躍然紙上。 這首詩對後世影響深遠,陶淵明的《澤子》、杜甫的、北征、李商隱的《嬌詩》等作品,都或多或少受到了他的啓發。此外,左思還有雜詩一首《道離贈媚詩》二首,前者風格與他的代表作永史相近,後者是典雅凝重的四言詩,字字情深,表達了對妹妹的思念之情。 在琴曲創作方面,左思也有着自己的造詣,他所作的琴曲《朝影》被收入神奇祕譜之中,解題中還引入了他的兩首同名詩。此外,《秋月照茅亭》、《山中思有人》也被認爲是他的作品,這些琴曲都貫穿着濃郁的隱意思想,契合了左思後期遠離官場,嚮往自然的心境。 而左思詩歌的最高成就,當屬永史詩八首,這八首詩被收錄於文選,成爲了西晉詩歌的代表作,在左思之前班固等人的永史詩,大多是一詩永一詩,只是簡單的複述歷史事實,在客觀的敘述中,略表作者的意志顯得有些平淡,而左思的永史詩卻打破了這種傳統。 他錯綜史實,融匯古今,連累隱喻把自己的情感報復和不滿,都融入到對歷史人物和事件的引詠之中,真正做到了永古人而己之性情俱見。 這也是清代文學家沈德潛在,古詩園中對他的高度評價。左思早年有着強烈的用事之心,他自認才高之雄,希望能憑藉自己的才華在官場有所作爲,實現自己的抱負,可在門閥制度的壓抑下,他空有一身才華,卻始終懷才不遇,得不到重用,這讓他心中滿是憤悶。 在《永史詩》第二首中,他寫下了玉玉箭底松,離離山上苗以筆盡寸筋印此百尺條的千古名句,用箭底的蒼松和山上的小草作比,深刻地揭露了世驟聶高衛英俊陳夏遼的社會現實,那些出身名門望族的子弟,哪怕庸庸碌碌也能身居高位, 而那些出身寒門的有才之士,哪怕才華橫溢也只能沉淪底層,不被重用。 在第七首中,他又借用古代賢士的坎坷遭遇,沉痛地指出何事無其才,一直在草擇質問這個社會,每個時代沒有有才之人,可這些人才卻往往被埋沒在民間,無法施展才華對扼殺人才的黑暗現實,進行了猛烈的抨擊。 其筆鋒之尖銳在兩晉南北朝時期都是十分罕見的,同時左思也在詩中闡明,了自己的生活態度和志向,貴者雖自貴,是之若哀塵,賤者雖自賤,衆之若謙君。 在他看來,那些身居高位的權貴雖然自視甚高,可在他眼中不過是塵土一般,而那些出身寒門的普通人雖然身份低微,可在他心中卻重如千鈞,這種蔑視權貴,堅守自我的品格讓人爲之敬佩。 在詩品中評價左思的詩歌,文點以願頗爲精切,得諷譽之至。意思是說,左思的詩歌文詞典雅,包含着對現實的怨憤,情感真摯貼切,真正達到了諷譽現實的效果。 而忠榮還曾說左思野於路基,認爲左思的詩歌不如路基的華麗,這其實是誘於祁梁時期崇尚華麗文風的偏見。後世的許多評論者都對這個觀點提出了異議,其實左思並非不文,他的詩歌講究練字練句,多用對偶句卻毫無呆滯之弊,反而顯得自然流暢。 他繼承了漢魏詩歌的傳統,卻不刻板仿古而是自成一派,形成了自己獨特的風格,像振一千刃綱,卓足萬里流,長嘯擊清風,志若無東吳等詩句,寫得氣勢磅礴,傳神動人,讀來讓人蕩氣迴腸。 左思的《永史詩》語言樸實,感情充沛,氣勢雄健,雖然抒發了自己懷才不遇的鬱悶和苦惱,卻沒有流露出絲毫的沮喪和頹廢,在一氣灌注的詩篇中迴盪着壯志不已的悲涼,這種風格與建安文學的慷慨任氣一脈相承,充滿了生命力。 明清之際的著名思想家王夫之,在《古詩選評》中對左思給予了高度評價,三國之將爲西晉,文體大壞,古度古新,不絕於來資者,非太沖其焉歸。 意思是說,從三國到西晉文風日漸衰敗,而能保持古代文人的氣度和本心,讓這種精神流傳下來的除了左思還有誰呢?中戎還把左思這種獨特的詩歌風格稱爲左思鋒利,這種風格不僅影響了同時代的文人,還對後來的陶淵明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而左思所創造的《見底松》這一藝術形象,也被南朝的範雲、出唐的王伯等人借用來抒發懷才不遇的苦悶,成爲了文學史上的經典意象。 除了賦作和詩歌,左思還有一篇抒情小賦《白髮賦》,這篇賦與《三都賦》的宏大風格截然不同,語言樸實,行文幽默,感情含蓄,採用了頭髮與人對話的預言體,以白髮爲玉,尖銳地抨擊了當時社會,彌補追隆。 所有人都追求榮華富貴,崇尚年輕貌美,輕視年老色衰,把社會的世俗和功利刻畫得入目三分,也表達了自己對這種現實的不滿和不屑。 晚年的左思徹底遠離了官場的紛爭,一心向往隱翼生活,後來齊王曾徵召他爲濟世都,希望他能出山爲官,可左思卻以身體有病爲由,晚年拒絕了。 太安二年,三零三年,和監王的部將張芳佔領洛陽,洛陽城陷入戰亂,左思爲了躲避戰亂,只好離開洛陽,移居濟州。 在濟州的日子裏,左思依舊潛心研究典籍,過着平靜的生活,數年後,這位曾創造《洛陽只貴奇蹟》的文壇巨匠,在濟州病逝,結束了他跌宕起伏而又名流青史的一生。 左思的一生是充滿坎坷的一生,也是充滿傳奇的一生,他從一個被父親嫌棄,被世人輕視的口吃少年,到一個寫就《洛陽只貴》的文壇巨匠,靠的不是天賦,不是出身,而是十年如一日的堅持,是不服輸的韌勁,是對文學的執着和熱愛,在門閥林立,出身決定一切的西境。 他用自己的筆打破了階層的壁壘,讓寒門的才華被世人所看見,他用自己的作品抨擊黑暗的現實,堅守自己的本心,成爲了西境文壇的一抹亮色,《洛陽只貴》的傳奇早已流傳千古而左思的故事,也告訴我們一個道理,天賦固然重要,但堅持更能成就奇蹟。 總會遇到別人的否定和質疑,總會經歷坎坷和挫折,但只要我們不放棄自己,腳踏實地,持之以恆,把每一份努力都傾注在自己所熱愛的事情上,就一定能打破偏見,走出屬於自己的道路,讓自己的人生綻放出不一樣的光彩。 左思的故事就講到這裏,最後恭喜你又爲歷史的認知版圖拼上了重要的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