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國史 明明是俄德奧三家瓜分波蘭，何故波蘭只恨俄羅斯？

翻開歐洲地圖 波蘭這個國家可謂命運多舛 歷史上 它曾經三次被鄰國瓜分 徹底從地圖上消失了整整123年 參與瓜分波蘭的 是三個響噹噹的列強 沙皇俄國 普魯士王國和奧匈帝國 按理說 三個強盜分贓 波蘭人應該對這三家都恨之入骨纔對 但奇怪的是 如果你去問今天的波蘭人 他們對德國 對奧地利 頂多就是翻個白眼 但一提到俄羅斯 那可就是咬牙切齒 恨之入骨 這就很有意思了 同樣是瓜分者 憑什麼俄羅斯獨享這份殊榮 波蘭人是不是太偏心了 今天咱們就來掰扯掰扯這筆歷史舊賬 首先 咱們得先算一筆最簡單的賬 領土賬 1772年 1793年 1795年 俄普奧三家分三次把波蘭給瓜分了 其中沙俄拿的最多 約佔原波蘭領土的62% 差不多46萬平方公里 普魯士拿了約20% 14萬平方公里 奧地利拿了約18% 12萬平方公里 從數字上看 沙俄確實是最大的贏家 但問題的關鍵不在於誰拿的多 而在於誰還了 先說德國 二戰結束後 德國這兩個字 可以說就剩個占人旁了 根據波茨坦協定 德國東部的大片領土被割讓給了波蘭 包括西里西亞 波美拉尼亞 但澤現在叫格旦斯克 還有東普魯士的南部 這些地方加起來 德國一共丟了約11萬到12萬平方公里的領土 相當於戰前德國領土的四分之一還多 要知道 這些可不是什麼邊角料 而是德國的核心腹地 西里西亞是工業重鎮 煤炭產量佔德國的三分之一 但澤是出海口 惡守着波蘭走廊 東普魯士更是普魯士王國的龍星之地 科尼斯堡大教堂裏埋着德國哲學家康德 德國人在這片土地上生活了幾百年 結果一夜之間全被劃給了波蘭 還有更絕戶的 根據戰後的人口遷移政策 原本居住在這些土地上的八百萬到一千萬德裔制人被強制驅逐 財產全部充公 只能帶着隨身衣物被趕回德國本土 保守估計 至少有五十萬德國人在遷徙途中死於飢寒、疾病或暴力 這就叫留地不留人的 波蘭特總理1970年在華沙猶太人殉難者紀念碑前下跪的時候 他跪的恐怕不單單是納粹的罪行 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在爲德國失去的東部領土默哀 當然啊 這是我猜的 不保真的啊 好的視頻 當配好的手機 看我這臺在轉轉上入手的蘋果16pro 只要五千多 比新機足足省了一千多塊 省下的錢都能再買個平板了 關鍵是 轉轉的二手商品都有專屬驗機報告 平臺上就能看到幾十項檢驗結果 還有高清大圖 特別靠譜 還支持七天無理由和一年保修 轉轉上其他數碼也挺能打的 四千出頭就能拿下佳能相機 一千不到就能買個iPad9 換手機咱就上轉轉就對了 所以 從波蘭人的角度看 德國的賬算是已結清 你瓜分我 我也瓜分你 咱倆扯平了 哦不 恐怕波蘭還佔了大便宜 因爲他從德國手裏拿到的領土 比當年被德國瓜分的還要多 而且更加富庶 德國人現在提起這些地方 頂多嘆口氣 說一句歷史已經過去了 1990年兩德統一的時候 德國正式簽署德波邊界條約 永久放棄了對這些領土的主權要求 這筆賬算是徹底翻篇了 再說奧地利 奧地利的情況更簡單 原來的帝國解體成了奧地利 匈牙利 捷克 斯洛伐克 克羅地亞 斯洛文尼亞等等等等 勒氏薯片也沒這麼碎 今天的奧地利 國土面積只有8萬多平方公里 比波蘭的一個省大不了多少 一個連自己都保不住的小國 波蘭人犯得着去恨他嗎 更何況 奧地利和波蘭一樣 都是天主教國家 二戰時也被納粹德國吞併過 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受害者 大家都是難兄難弟 何必互相爲難 最後說俄羅斯 這纔是問題的關鍵所在 蘇聯在二戰後確實也從波蘭拿走了領土 大約12萬平方公里 主要是寇松縣以東的地區 包括今天的西烏克蘭和西白俄羅斯部分地區 但蘇聯的做法是左手導右手 他從波蘭東部拿走土地 然後讓波蘭從德國東部獲得補償 從面積上看 波蘭似乎沒吃虧 乃至還多拿了點 但從情感上看 這完全是兩碼事 首先 波蘭東部這些土地 雖然民族構成上確實以烏克蘭人和白俄羅斯人爲主 但波蘭人在那裏生活了幾百年 利沃夫這樣的城市更是波蘭文化的重要中心 利沃夫大學是東歐最古老的大學之一 利沃夫的老城區充滿了波蘭建築的風格 波蘭人被迫離開世代居住的家園 這種創傷不是簡單的面積置換就能抹平的 其次是最關鍵的 俄羅斯至今還佔着波蘭的領土 加里寧格勒這塊飛地原本是東普魯市的核心區域 二戰後德國被迫放棄 但它現在屬於俄羅斯 波蘭人看着地圖上那塊插在自己國土中間的俄羅斯飛地 心裏能舒服嗎 加里寧格勒距離華沙僅400公里 而且中間無遮無攔 裝甲平推無人能擋 而且俄羅斯人還在那裏部署了伊斯坎德爾導彈 射程覆蓋整個波蘭 波蘭人每天睜眼就能看到俄羅斯的導彈對着自己 您覺得可還行 所以領土賬算下來 德國還了 奧地利沒了 只有俄羅斯沒還 雖然俄羅斯幫白俄和烏克蘭做了嫁衣 因爲現在這些領土都被這兩家佔了 但這筆賬波蘭人記在了俄國人頭上 其實領土只是表面原因 更深層次的原因在於統治方式的差異 同樣是瓜分波蘭 三家的統治風格截然不同 奧匈帝國對波蘭人可以說是最溫柔的 奧匈帝國本身就是一個多民族的大雜燴 德意志人 匈牙利人 捷克人 波蘭人 烏克蘭人 克羅地亞人 主體民族奧地利德意志人只佔總人口的不到四分之一 皇帝弗朗茨約瑟夫一世自己都說 我的帝國就像一個破舊的房子 只要我輕輕一推 它就會倒塌 在這種局面下 奧匈帝國根本沒有能力推行強硬的同化政策 相反 它採取了相對寬鬆的民族政策 允許各民族使用自己的語言 保留自己的文化習俗 在奧匈帝國統治下的波蘭地區 波蘭語是官方語言 波蘭人可以自由地接受教育 參政議政 天主教會也受到尊重 有位在波蘭南部生活的網友 分享過他參觀姑父家老房子的經歷 那座房子建於1870年 150多年過去 家族世代傳承 房子裏保存着大量的歷史文件 包括過去100多年的財務記錄 法律文書 甚至還有當年法院調解鄰里房產糾紛的檔案 這說明在奧匈統治時期 波蘭人是有財產權的 是有法治保障的 是可以正常生活的 奧匈帝國的官員甚至還要學習波蘭語 因爲他們的下屬可能一句德語都不會說 而普魯士以及後來的德意志帝國 對波蘭人的態度就強硬多了 俾斯麥時代推行文化鬥爭 打壓天主教 而波蘭人恰恰是天主教徒 德語被強制推行爲行政語言 波蘭語在學校裏被禁止 1876年 德語成爲普魯士唯一的官方語言 1900年 連宗教界都被禁止使用波蘭語 結果引發了大規模的罷課抗議 但問題是 德國人的生活水平整體比俄國高 工業化程度也更高 所以波蘭人在德國統治下雖然受到歧視 但至少能吃飽飯 能進工廠打工 能接受一定程度的教育 西里西亞的煤礦和鋼鐵廠裏 有大量的波蘭工人 他們雖然被歧視 但收入比沙俄統治下的農民高得多 看在錢的份上 民族壓迫 文化入侵什麼的 也不是什麼不能忍受的問題 但沙俄的統治 那可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沙皇俄國被稱爲各民族的監獄 這可不是白叫的 在沙俄統治下的波蘭 推行的是最嚴厲的俄羅斯化政策 波蘭語被禁止使用 俄語成爲唯一的教學語言 天主教會被打壓 東正教被封爲國教 波蘭人的財產可以被隨意沒收 波蘭的精英可以被隨意流放 沙皇亞歷山大二世在位時 還稍微寬鬆一點 等他遇刺之後 繼任的亞歷山大三世變本加厲 把波蘭人往死裏整 1830年和1863年 波蘭人兩次發動起義 試圖擺脫沙俄的統治 結果兩次都被殘酷鎮壓 起義失敗後 沙俄關閉了華沙大學和維爾諾大學 禁止波蘭語書籍的出版 乃至連波蘭語字母都被禁止使用 官方文件必須用俄語希里爾字母書寫 波蘭的天主教神父被逮捕流放 教堂被查封 改建成東正教堂 沙俄的總督們把波蘭當成征服地來管理 而不是帝國的一部分 有個很能說明問題的細節 在沙俄統治時期 波蘭人發現 隔壁奧匈帝國統治下的波蘭同胞 居然還可以說波蘭語 還可以去教堂做彌撒 這讓沙俄統治下的波蘭人羨慕的不行 同樣是亡國奴 待遇差距怎麼這麼大呢 因爲沙俄的統治方式帶有一種根深蒂固的蔑視 在俄羅斯人眼裏波蘭人是叛教者 他們背叛了東正教 投奔了羅馬教廷 波蘭人是西方走狗 他們總是嚮往西歐看不起東方 這種宗教和文化上的敵意 使得沙俄對波蘭的統治帶有一種懲罰性的色彩 沙皇尼古拉一世曾經說過 哪裏有波蘭人哪裏就有麻煩 在他看來波蘭人就是帝國的麻煩製造者 必須嚴加管束 而且俄羅斯的生活質量還非常差 吃不飽穿不暖 找不到工作餓肚子是常態 錢不給到位 還讓員工學華爲 您覺得可還行 所以從統治方式上看 奧匈最寬鬆 德國次之 沙俄最嚴酷 波蘭人對這三家的印象自然也就大不相同 但真正讓波蘭人對俄羅斯恨之入骨的 還不是沙俄時期的壓迫 而是蘇聯時期的兩件事 卡廷大屠殺與長達45年的傀儡統治 1939年9月1日 納粹德國閃擊波蘭 第二次世界大戰正式爆發 9月17日 蘇聯緊隨其後從東面入侵 波蘭腹背受敵 迅速淪陷 德國人和蘇聯人在波列斯特會時 兩家握手言和把波蘭給瓜分了 當時的蘇聯外長莫洛托夫還振振有詞的說 既然波蘭政府已經不存在 蘇聯與波蘭的互不侵犯條約自然也就失效 這邏輯只能說是無賴到家了 要知道 蘇聯和波蘭在1932年簽署了互不侵犯條約 有效期到1945年 蘇聯這一手只能算是把條約當廢紙的雞操罷了 但更可怕的事情還在後面 1940年春天 蘇聯內務人民委員部在卡廷森林等地 對被俘的波蘭軍官知識分子 警察和公務員進行了有組織的大屠殺 大約2萬2千名波蘭精英被祕密處決 埋入萬人坑 這些人是誰 他們是波蘭的軍官 律師 醫生 教師 作家 記者 是波蘭社會的絕對精華 是波蘭民族最優秀的那一批人 他們中的許多人本來可以在戰後的波蘭建設中 發揮重要作用 但他們就這麼莫名其妙的死在了蘇聯的槍口之下 爲什麼要殺他們 因爲蘇聯要徹底摧毀波蘭的精英階層 讓波蘭失去反抗的能力 斯大林有一句名言 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在他看來 將這些波蘭精英殺掉 波蘭就再也沒有能力反抗蘇聯的統治 而蘇聯在戰後一直否認此事 把罪名栽贓給納粹德國 1943年 納粹德國發現了卡廷森林的萬人坑 公佈了真相 蘇聯立刻反咬一口 說是德國人乾的 戰後的波蘭共產黨政府被迫配合蘇聯的謊言 把卡廷大屠殺從歷史教科書中抹去 任何敢於追問真相的波蘭人 都會被打成反革命分子 直到1990年 戈爾巴喬夫才正式承認這是蘇聯乾的 2010年 時任俄羅斯總統梅德韋傑夫下令公開相關檔案 這樁歷史懸案真相大白 但此時 距離大屠殺已經過去了整整70年 試想一下 如果你是波蘭人 你的父親、祖父、叔伯就死在卡廷森林裏 而兇手幾十年不認賬 還倒打一耙說是別人乾的 有人殺了你的家人 然後指着另一個人說是他乾的 還逼着你一起罵那個無辜的人 這種屈辱比失去親人本身更讓人難以忍受 卡廷大屠殺只是一個縮影 在蘇聯統治波蘭的45年裏 波蘭人經歷了什麼 斯大林時期 波蘭完全就是蘇聯的傀儡國 波蘭領導人哥木爾卡 因爲不願意完全聽命於莫斯科 直接被投入監獄 取而代之的是貝魯特 一個對斯大林唯命是從的波蘭共產黨人 蘇聯在波蘭駐紮了大量軍隊 名義上是保護波蘭 實際上是監視和控制 赫魯曉夫時期稍微放鬆了一點 但1956年的波茲南事件 蘇聯還是毫不猶豫出兵震懾 波蘭工人因爲工資被削減 物價上漲而上街抗議 結果遭到鎮壓 70多人死亡 800多人受傷 赫魯曉夫親自飛到華沙 對波蘭領導人說 如果你們不服從 就和我們的軍隊說 主子對奴才也不過如此 勃列日涅夫時期波蘭經濟停滯 物資短缺 老百姓排長隊買麪包成了日常 商店裏的貨架空空如也 有錢也買不到東西 波蘭人發明了一個詞 獲得dostokic 意思是好不容易買到 在波蘭語裏 買東西不叫買叫獲得 因爲買到東西是一種運氣 需要排隊等待碰運氣 有個波蘭笑話是這樣說的 勃列日涅夫即將訪問波蘭 波蘭當局命令一位著名畫家 創作一幅名爲 勃列日涅夫在波蘭的大型油畫 畫家很不情願地接受了任務 畫完成後 波蘭高官來驗收 結果大吃一驚 畫面上是一男一女在豪華的大牀上 極盡纏綿 窗外的風景是克里姆林宮 高官憤怒地問 這是什麼 這女的是誰 畫家答道 勃列日涅夫的夫人那男的呢 答曰勃列日涅夫的祕書 可勃列日涅夫同志在哪裏 答曰勃列日涅夫同志在波蘭 這個笑話反映了波蘭人對蘇聯的不滿 在他們看來 蘇聯人來了 波蘭就完了 勃列日涅夫人不在波蘭 但她的影響無處不在 波蘭的資源被蘇聯抽走 波蘭的政策由莫斯科決定 波蘭人連自己的命運都做不了主 1981年 波蘭爆發團結工會運動 蘇聯又一次沉兵邊境 準備武力干涉 雖然最終沒有出兵 但波蘭當局被迫宣佈戒嚴 逮捕了大批工會領導人 雅魯澤爾斯基將軍後來辯解說 他宣佈戒嚴 是爲了避免蘇聯的軍事幹預 但波蘭人不買賬 在他們看來 無論是蘇聯出兵 還是波蘭自己戒嚴 結果都是一樣的 自由被剝奪 反抗被鎮壓 這種被保護的感覺 讓波蘭人窒息了整整45年 直到1989年 東歐鉅變 波蘭才真正擺脫了蘇聯的控制 但那45年的記憶 已經深深地刻在了波蘭人的骨子裏 今天的波蘭人 只要一提到蘇聯時代 就會想起排長隊買麪包的日子 想起祕密警察的監視 想起那種被囚禁的感覺 除了領土 統治方式 歷史創傷這些客觀因素 還有一個更深層的原因 那就是波蘭人對文明的認知 當然 這是波蘭人的認知 不是真實的認知 或者我們中國人的認知 大家客觀看待 在波蘭人眼裏 德意志人是文明人 而俄羅斯人是野蠻人 這話聽起來有點刺耳 但如果你瞭解波蘭的歷史 就能理解這種心態從何而來 波蘭人最早接觸的文明 確實來自德意志 中世紀時期 波蘭從神聖羅馬帝國那裏學到了封建制度 從德意志商人那裏學到了城市自制 從德意志工匠那裏學到了手工業技術 波蘭的第一所大學 雅蓋隆大學 創辦於1364年 是中歐最古老的大學之一 它的教學模式很大程度上 借鑑了德意志的大學體系 波蘭的城市法 很多都是照搬德意志的馬格德堡法 波蘭的商人、工匠、律師 很多都是德意志移民或者他們的後裔 更重要的是宗教 波蘭是一個虔誠的天主教國家 而德意志地區至少是南部和西部 是天主教的大本營 雖然普魯士後來改信了新教 但奧地利始終是天主教國家 在宗教上 波蘭和德意志、奧地利是一家人 波蘭人去羅馬朝聖 會和德意志人、奧地利人 在同一個教堂裏做彌撒 他們信的是同一個上帝 唸的是同一本聖經 遵守的是同一套教規 而俄羅斯信的是東正教 在波蘭人眼裏 東正教是異端 是分裂派 是背叛了羅馬的叛徒 1054年東西教會大分裂 東正教和天主教分道揚鑣 從此勢不兩立 波蘭人認爲 俄羅斯人背叛了真正的信仰 投奔了君士坦丁堡的異端 這種宗教上的敵意 比政治上的矛盾更難化解 有個故事 二戰前夕 波蘭面臨德國和蘇聯的雙重威脅 有人建議波蘭總統把兵力分散部署 同時防備兩個方向 結果波蘭人說了一句 後來被無數次引用的話 如果德意志人征服我們 我們會丟掉自由 如果俄羅斯人征服我們 我們會丟掉靈魂 你看在波蘭人看來 被德國人統治頂多是政治上的壓迫 被俄羅斯人統治 那就是精神上的毀滅 這種文明濾鏡 讓波蘭人對德國和俄羅斯的態度截然不同 德國人來了 波蘭人可能會反抗 但不會覺得屈辱 俄羅斯人來了 波蘭人會覺得這是對整個民族尊嚴的侮辱 當然 這種濾鏡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從中世紀到近代 波蘭的文化、教育、經濟發展水平 確實比俄羅斯高出一截 波蘭的貴族民主制雖然後來走向極端 但在當時也是一種先進的政治制度 國王由貴族選舉產生 不能世襲 議會可以否決國王的決定 貴族享有廣泛的自由和權利 這種制度雖然有問題 但至少比沙皇專制要開明得多 波蘭的城市自治、商業傳統、法律體系 都更接近西歐 波蘭的貴族會說拉丁語 法語、德語 他們自認爲是歐洲文明的一部分 而俄羅斯這邊鄉 農奴制一直延續到1861年 比西歐晚了幾個世紀 沙皇專制直到1917年才被推翻 而且推翻之後 又來了一個更專制的蘇聯 工業化程度也遠遠落後於西歐 直到19世紀末纔開始大規模工業化 俄羅斯的貴族雖然也說法語 但他們骨子裏還是東方的思維方式 所以波蘭人有一種 我們比俄羅斯人更文明的優越感 被一個比自己文明的人征服 雖然屈辱但還能接受 被一個比自己落後的人征服 那就是奇恥大辱了 這就像一個城裏人被另一個城裏人欺負 雖然不爽但還能忍 但如果被一個鄉下人欺負 那就覺得丟人丟到家了 最後我們還要看到一個非常現實的因素 民族仇恨從來都是爲現實政治服務的 波蘭現在是什麼國家 是北約成員國 歐盟成員國 西方陣營的鐵桿盟友 德國是歐盟的核心 奧地利是歐盟的成員 波蘭和他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過去的恩怨可以放一放 更何況波蘭的經濟發展高度依賴德國 德國是波蘭最大的貿易伙伴 波蘭的出口有將近30%是賣給德國的 德國的汽車廠、化工廠、機械廠在波蘭大量投資 給波蘭人提供了數以萬計的工作崗位 波蘭人雖然嘴上還會抱怨德國 但身體很誠實 他們每天都在和德國做生意 而俄羅斯是北約的假想敵 是西方陣營眼中的威脅 波蘭作爲反俄的橋頭堡 必須保持對俄羅斯的敵意 這種敵意既是歷史的延續 也是現實政治的需要 波蘭是美國在東歐最堅定的盟友 美國在波蘭部署了導彈防禦系統 駐紮了軍隊 波蘭爲什麼要這麼賣力的反俄 因爲只有反俄波蘭才能在北約裏有價值 只有反俄美國纔會重視波蘭 只有反俄波蘭才能從歐盟那裏拿到更多的補貼和支持 想想看 如果波蘭同俄羅斯和解了 波蘭在北約裏還有什麼價值 如果波蘭不再反俄 美國還會那麼重視波蘭嗎 波蘭還能從歐盟那裏拿到那麼多補貼嗎 波蘭每年從歐盟獲得的淨補貼超過100億歐元 是歐盟最大的淨受益國之一 這些錢很大程度上是因爲波蘭在東歐的戰略地位 而波蘭的戰略地位很大程度上來自於它的反俄立場 所以波蘭必須恨俄羅斯 它沒得選 當然 這也並不是說波蘭人的仇恨是裝出來的 卡廷大屠殺是真的 蘇聯的壓迫是真的 領土的喪失也是真的 但這些仇恨之所以被不斷放大不斷強調 背後是有現實政治考量的 民族仇恨從來不是純粹的情感問題 它總是和政治利益糾纏在一起 因爲只有恨俄羅斯的話可以發出來 在當今的國際輿論環境下 罵俄羅斯是政治正確 罵德國罵奧地利則沒有必要 甚至可能得罪盟友 波蘭人當然可以選擇恨德國 但恨德國對波蘭有什麼好處呢 德國是波蘭最大的貿易伙伴 是歐盟的核心成員 是波蘭經濟發展的重要引擎 恨德國只會讓波蘭自己吃虧 好了總結一下爲什麼波蘭單恨俄羅斯 第一領土賬沒算清 德國還了奧地利沒了 只有俄羅斯還佔着波蘭的土地 第二統治方式最殘酷 奧匈最寬鬆 德國辭職 沙俄和蘇聯最嚴酷 第三歷史創傷最深 卡廷大屠殺 45年的傀儡統治 這些記憶刻骨銘心 第四文明認同有差異 波蘭人視德意志爲文明人 視俄羅斯爲野蠻人 第五現實政治有需要 反俄是波蘭在西方陣營中的立身之本 這五個因素疊加在一起 就造就了波蘭人對俄羅斯那種深入骨髓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