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五代史 殘唐五代史之後周太祖郭威（4/4終章）：英雄落幕，紙衣瓦棺

上一期我們說到郭威皇旗加身 在澶州被士兵擁立爲帝 回師汴京正式登基建立後州 那麼這一期是郭威的中章 我們來看看這位從古惑仔一路殺上來的開國皇帝 究竟會怎樣治理他的江山 以及他臨終前那場震撼千古的只依瓦官一命 郭威當了皇帝之後 他的治國風格跟五代前面那幾位完全不一樣 五代皇帝那是什麼德行 嬌奢淫逸橫徵暴斂 把老百姓當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 後梁朱溫 後唐李存勖 後晉石敬唐 後漢劉知遠 除了明宗李嗣源 沒有一個把民生當回事的 皇朝起義軍的叛徒朱溫奪取唐朝政權後 腦子裏想的全是搶地盤 搶女人 殺功臣 李存勖打了半輩子仗 建國後天天跟靈人混在一起 最後被自己養的幽靈殺了 石敬唐爲了當皇帝 把燕雲十六州割給了契丹 對契丹稱兒稱臣 民脂民膏全送給了外族 劉知遠倒是有點本事 但他那個朝廷 老百姓偷一文錢就砍頭 買賣一寸牛皮就抵死 百姓動輒獲罪 動輒株連三族 五代五十四年 八個朝代走馬燈一樣換 皇帝們 你方唱罷我登場 沒有一個真正把百姓的死活放在心上 老百姓在水深火熱中苦苦掙扎 郭威不一樣 他這輩子什麼苦都吃過 孤兒流浪當兵殺人逃命被滅門 他知道老百姓有多苦 他知道那些掛在老百姓脖子上的科捐雜稅有多重 他知道那些動不動就滿門抄斬的酷刑有多殘忍 因爲他自己 就是從那個底層黑暗的角落裏爬出來的 所以他登基之後的第一件事 不是大興土木修宮殿 不是蒐羅美女充實後宮 而是廢除酷刑減輕賦稅 首先他下旨廢除後晉和後漢時期的各種酷刑 資質通鑑對這件事有非常詳盡的記載 後漢的刑法嚴苛到了什麼地步 當初唐朝衰敗以後天下大亂盜賊很多 於是朝廷不再使用原來的刑律條文 另外製定嚴刑酷法 後唐時期規定盜竊贓物夠三匹卷帛的就處死 後晉天服年間把標準放寬了一點 加到五匹卷帛 最離譜的是後漢 隱地劉成祐時期的刑法規定 偷到一文錢的都處死 一文錢是什麼概念 市場上買半個吹餅的錢 偷一文錢就要掉腦袋 這是什麼刑法 此外還有很多不屬於謀反的罪行 往往滿足抄斬沒收家產 嚴禁酒禁皮革禁令也是動不動就死刑 犯私鹽的無論多少一律處死 犯私牛皮一寸就是死罪 郭威即位當月就下了一道詔書 史料原文是犯竊盜及奸者 並依晉天服元年以前行名 罪人非反逆 無德誅及親族 及沒家資 翻譯一下就是犯有盜竊罪和強姦罪的 一律按照後晉天服元年以前的刑法條文處理 罪人不犯謀反罪的 不得株連親戚家族和沒收家產 此外他還規定 所有糧食倉庫廠院掌管交納的官吏 不得收取額外的鬥魚稱號 從前以賦稅盈餘名義進貢的物品全部取消 同時諸州所差散從清室官等 一起放散 對壘巢極爲嚴酷的鹽 酒皮革的禁令也稍於放寬 在五代那個動不動就滿門抄斬的時代 這條規定簡直是石破天驚 其次 他下令減輕賦稅 當時的牛皮稅極其沉重 史料記載 因爲連年征戰 朝廷需要大量牛皮製作盔甲 所以禁止民間私自買賣牛皮 全部必須交給官府 唐明宗時期 官府還會給一點鹽作爲補償 到了後晉天服年間 連鹽都不給了 到了後漢 法律規定 犯私自買賣牛皮一寸就抵死罪 老百姓手裏有一寸私牛皮就得掉腦袋 然而牛皮是民間日用的必需品 老百姓做鞋 做衣帶 做工具都需要用 朝廷的禁令跟老百姓的生活需求之間是死結 郭威深知民間日用離不開牛皮 也知道這禁令把老百姓害苦了 廣順二年 郭威頒下一道敕令 做了一個極其務實的調整 約定的每年民間所輸送的牛皮三分減二 祭田拾寢收取一皮 其餘的允許民衆自用以及買賣 只禁止賣到敵國 牛皮從朝廷專營嚴刑管控 變成了按田母分攤稅賦 超過配額的部分百姓可以自由使用和買賣 而且把死罪直接取消 犯一張牛皮的人只判三年徒刑 兩張以上才流放 郭威瞭解民間用牛皮的地方很多 所以爲百姓生活着想 纔有此規定 第三 他停止各州府向南郊進俸的各種科捐雜稅 禁止地方官員向朝廷進購奢侈品 免除了後漢所設鬥魚秤號等額外科典 革除了中堂以來地方官盡奉縣漁物色的陋習 鬥魚就是官府收糧食 一斗要多收幾升作爲損耗 實際上全盡了官吏的腰包 縣漁物色是地方官以賦稅盈餘的名義 額外搜刮百姓然後進貢給朝廷邀功 郭威即位當月就下詔 凡倉場庫物掌納官吏 無得收鬥魚 這些榨取民脂民膏的潛規則 他一到任就給廢了 第四 把部分官田分給店戶耕種放免差稅 唐末以來中原長期駐軍 因此設置了營田務制度 就是把官有的土地交給店戶耕種 這些店戶的戶籍不歸州縣管轄 由戶部另設機構單獨管理 由於不屬州縣 這些店戶或丁多無役或戎臂奸盜 而州縣不能劫 家裏男丁多也不用服搖役 有人窩藏盜賊犯法逃稅 州縣也管不了 實際上是法外之地 這些店戶租種國家的土地 要承擔極重的租賦 身份等於是國家的家奴 廣順三年正月 郭威做出一項震動朝野的決策 廢除戶部營田務 將營田民戶劃歸州縣管轄 其田產房屋耕牛農具 全部賜給縣耕店戶爲永夜田 資質通鑑詳細記載了這項改革的效果 老百姓既已得到這些地成爲了永久產業 方纔敢修砌房屋種植樹木 獲取地利數倍於以前 當年戶部新增民戶三萬餘 與此同時 郭威還做了一件非常暖心的事 廣順元年 契丹控制的幽雲一帶爆發大饑荒 一巡之間 數十萬流民湧入後州境內 郭威指示地方官員積極撫卹流民 劃撥糧田給數十萬歸中原的幽州居民 放免其差稅 無主荒地 聽任農民耕耕爲永夜 他還嚴格規範差異徵調 重新制定差異制度 禁止在農忙季節動用民力 要求地方官府合理安排搖曳 不得隨意攤派 有人建議將一些好的營田賣掉 能得到數十萬民錢充實國庫 郭威說利在於民 有在國也 朕用此錢何爲 讓百姓得利 就像國家得利一樣 朕要這些錢幹什麼 他還廢除了後梁以來 東南各州延續了數十年的牛租 朱溫當年在淮南 搶到了一大批耕牛 租給河南一帶的農民使用 讓農民每年繳納牛租 幾十年過去 牛早就死光了 牛租卻一直罩腳不誤 直到郭威做了皇帝 才終於把這項 極不合理的租稅給取消了 第五 在宮中例行節儉 郭威登基後 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把後漢宮中留下來的玉器珍寶 金銀節旅 寶莊牀脊 金銀座的飲食用具 全部搬到庭院裏 一共打碎了幾十件 一邊讓人砸 一邊對大臣們說了一段話 資質通鑑記載的原話是 凡爲帝王安用此 聞漢尹帝日 與婢寵於盡中兮兮 珍丸不離左右 此事不遠 以以爲鑑 凡是做帝王的 要這些東西幹什麼 聽說漢尹帝 每天跟寵愛的人 在宮裏兮兮 珍寶珍丸不離身邊 這件事剛過去不久 應該當做見解 打完玉旗之後 他立刻下詔 珍華悅目之物 不得入宮 郭威還說過一句話 可以作爲他治國的總綱領 他對宰相王駿說 朕起於寒微 倍嘗艱苦 遭時喪亂 一旦爲帝王 豈敢厚自奉養 以病下名乎 我出身於貧苦人家 倍嘗艱辛 遭遇戰亂 一旦當了皇帝 怎麼敢厚自奉養 而害苦百姓 他自己的生活極爲樸素 史料記載 他常衣換着之衣 識書時 穿的是反覆換洗過的舊衣服 吃的是粗茶淡飯 宮中用品力求簡單 成羽服飾力求華麗的一概不用 他還給自己封了個稱號 簡約天子 廣順二年 郭威在平定彥州叛亂後 專程赴曲阜拜葉孔子祠及墓 在這個崇尚武力 武夫當道的混亂年代 武將出身的皇帝 居然親自去祭孔 而且他到了曲阜 舉行了隆重的祭孔大典 準備在典禮現場給孔子下拜 朱將紛紛反對 主上 孔子雖古之先賢 也僅是陪臣而已 哪有臣下接受天子之拜的道理 郭威說了一句話 孔子乃百世帝王之師 朕哪裏敢不尊敬 坦然下拜 朱將只好跟着跪拜 拜完孔子 他又去拜葉孔子墓 修棄孔子祠 禁止孔陵喬採 並巡訪孔子和延淵的後人 任命他們擔任曲阜縣令及主部 這是自唐末以來 首次有中原君主舉行正式祭孔儀式 郭威通過這件事 向天下傳遞了一個明確信號 誰的拳頭硬 誰就是老大的五代舊規矩 在新朝要開始改改了 最後 對貪官污吏 郭威絕不手軟 他有一個老部下叫葉仁盧 跟隨郭威多年 從基層一直跟到郭威登基 資歷老 功勞大 廣順三年 葉仁盧利用職權貪污了 眷博一萬五千匹前一千名 事發之後 郭威沒有包庇他 他派了宮裏的使者去賜葉仁盧酒食 轉告他說 你自己觸犯了國法 我也沒有辦法 但我一定會關照 撫卹你那還在世的母親 然後毅然令其自殺 此外 後周王朝的一些功臣國戚 往往自視是皇命赤補 在地方上刁蠻專橫 就連管他們的節度使都不能奈何 郭威瞭解情況後 全部罷免了他們的官職 對那些翫忽職守的官員 郭威同樣不能容忍 供奉官齊藏真奉命制和 卻貪圖安逸遠離施工場地 乃至在河水漲溢即將危害的緊急關頭 依然安寢入宮 郭威立即下令將齊藏真罷官流放 在提倡節儉嚴懲貪官 嚴禁軍隊擾民等方面 郭威推行了一系列有益的措施 使唐末以來極爲混亂的北方社會 開始走上安定的道路 後周初七便出現了流亡歸業 墾荒日增的復甦景象 一個脖子上紋着刺青 18歲當街殺人的蠱惑仔 到了48歲成了皇帝 居然變成了一個力行節儉 關愛百姓的明君 這個轉變在五代皇帝中絕無僅有 後來趙匡胤建立了北宋 做的很多事情減輕賦稅 整頓吏治 尊崇文臣 善待前朝宗室都能看到郭威的影子 因爲趙匡胤就曾經是郭威軍中的一個小兵 他親眼看到過郭威是怎麼做皇帝的 郭威當了三年皇帝 三年時間不長 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紮實 顯得元年正月 公元954年 郭威病重 在此之前 他的身體就已經患病 正月初一 後周大赦天下並改元顯德 史料記載 郭威曾到南郊祭天 連祭天都是勉強支撐下來的 當時的場面非常讓人感慨 郭威已經病得站不住了 僅能瞻仰致敬而已 禁絕與奠壁 這些禮儀環節全都是由有司代爲執行的 等到回宮後 郭威再次病倒 一直未見好轉 晉王郭榮日夜守候在他身邊寸步不離 最終 郭威病死於汴京宮茲德殿 享年51歲 臨終前 他把郭榮叫到牀前 關於傳位這件事 郭威其實沒有太多選擇 他的親生兒子全被劉承佑殺光了 一個都沒剩 侄子們也全被殺光 郭榮是他養子 也是他髮妻柴首玉的侄子 從小就養在自己身邊 感情深厚 能力出衆 史料記載 後周建立之後 有兩派勢力是郭榮成爲接班人的潛在障礙 一派是王駿王殷這些後周立國功臣 譬如王駿一直自以天下爲己任的郭榮屢請入朝 王駿既其英烈 沒舉止之 極力阻止郭榮入朝領兵 以及郭威立儲 王駿身居天雄軍節度使 這一強翻要職 同樣對郭榮懷有敵意 多方阻撓其入朝 另一派來自皇室內部郭威的外甥 扶慶長公主之子李崇敬 郭威成帝后 李崇敬任殿前都指揮使 比郭榮年長 又是周氏外妻 季統的呼聲也不低 但李崇敬雖然是郭威的親外甥 郭榮的繼位資格卻更爲深厚 郭榮從小跟着郭威經商 從軍 是郭威一手帶大的嫡系中的嫡系的 15歲參軍 24歲就被封爲將軍 更重要的是 郭威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 當年柴首玉將自己青春財產 他可以貢獻的一切都獻給了他 才成就了他從底層逆襲的資本 爲此他一生不再冊立皇后 也不選擇自己的血親繼承皇位 因爲愛情 他選擇了髮妻的侄子郭榮 郭威花了很大力氣 剷除可能威脅郭榮繼位的職業軍人集團勢力 廣順三年 他先後除掉了王駿和王殷這兩個跋扈功臣 先說王駿 王駿是跟着郭威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 郭威皇旗加身建立後州 王駿處理極大 因此後州建立後 他官居淑密使 權勢極重 但王駿的權欲也隨之膨脹到了令人咋舌的程度 史料記載 王駿自以天下爲己任 處處與郭威爭權 951年 郭威欲召郭榮回京 王駿帶頭反對 953年 郭威欲立郭榮爲開封穎 開封穎是儲君的核心標誌 後漢劉成訊也是先當開封穎 然後被立爲太子的 王駿竟要求罷免宰相範志 離谷換上自己的親信 試圖架空郭威 郭威爲此曾哭着對大臣說 王駿臨陣太甚 欲禁誅大臣 簡正語義 最終 王駿徹底怵怒了郭威 953年 郭威下旨將王駿貶到商州 不久之後王駿病死 注意 郭威給王駿的定罪詔書中 僅列有專權亂政 阻力儲君 從未提過篡位 這說明郭威也認爲王駿只是權欲膨脹到了失控 而非真正的謀逆 再說王駿 王駿的威脅比王駿更大 後周建立後 王駿擔任天雄軍節度使 駐守夜都 統領河北朱鎮兵馬 郭威當年就是從夜都起兵奪取天下的 這個位置極其敏感 王駿在河北橫徵暴斂 出入儀仗盛大 隨從多達數百人 甚至還請求朝廷給他增撥兵器鎧甲 部分用來暗揚死士 954年 郭威病重準備傳位郭榮 王駿手握重兵在外 病重的郭威極度警惕 擔心王駿會趁交絲大典發動兵變 郭威的應對果斷而狠辣 趁王駿從夜都回京述職 在茲德殿請安時 當場將其請獲 隨後 郭威先後除掉了王駿和王駿這兩個跋扈功臣 徹底掃清了郭榮繼位道路上的最大障礙 同時 郭威限制外戚勢力膨脹 爲柴榮構建了一個相對穩定的扶正格局 他頒佈遺命時 特意讓李崇敬向郭榮下拜 行君臣之禮 以定君臣之分 讓李崇敬徹底放棄幻想 臨終前 郭威對郭榮說了一番話 這番話的內容 在今天看來依然震撼 據舊武代史周書太祖記記載 郭威的原話是 我若不起此疾 汝疾肅至山林不得久留殿內 靈所悟從簡肅 應元山靈意利人將 並須和顧 不計近遠 不得差陪百姓 靈寢不須用時 枉費人工 只以專代之 用瓦棺止衣 靈入靈之時 照進稅戶三十家爲靈戶 下世前揭開瓦棺 辨識過靈內 切不得傷他人命 勿休下宮 不要守靈工人 亦不得用識人識壽 隻立一識記子 卷字雲 大周天子臨宴駕 與四弟約 原平生好減肅 只令駐瓦棺止衣葬 若爲此言 因靈不相助 這段話涵蓋了多個層面的細節 關於用工 郭威特別強調和顧 就是顧請工匠必須給工錢 不得攤派百姓 不得動用瑤藝 關於靈寢建築 不用識住 只以專代 不休下宮 不要守靈工人 關於陪葬品 用瓦做棺材 穿止衣服入葬 關於靈墓行制 不得用識人識壽 隻立一方識碑 上面刻上他的遺言 郭威甚至特別交代下 世前揭開瓦棺 辨識過靈內 切不得傷他人命 下葬之前要把瓦棺打開 讓所有人都能看到裏面 確實沒有金玉陪葬品 免得有工匠被滅口 或者被冤枉偷盜 這種從最底層摸爬滾打出來的人 纔會想到這種細節 帝王靈墓修完之後 修靈的工匠往往要被處死滅口 郭威特意叮囑 切不得傷他人命 不讓一個無辜的人 因爲他的葬禮而死 這就是執衣瓦棺的由來 一個開國皇帝 主動要求搏葬到這個程度 在整個中國歷史上都極爲罕見 乾隆四十一年 1776年新政憲制記載 松陵前就有十杯一通 上課周天子平生好簡約 一令用執衣瓦棺 似天子不敢違也 在郭威的家鄉 邢臺郭元村一帶 至今還流傳着 葬之失禮 入土爲安 後周移封執衣瓦棺的搏葬美談 他並不是做給別人看的 都死了還做什麼秀 他是真的覺得 老百姓太苦太苦了 不能再爲了自己的葬禮 勞民傷財 他爲什麼會有這個想法 因爲他在西征時 親眼看到唐朝十八座皇陵 全部被人盜掘一空 他對郭榮說 西吾西征 見唐十八陵無不發掘者 此吾他 惟多藏金玉故也 唐朝的皇陵修得再氣派 埋的金玉再多 最後全被人挖了去 他又說 汝不聞漢文帝減肅 葬在霸陵園 至今健在 你聽說過漢文帝吧 漢文帝以減肅文明 葬在霸陵園上 到現在陵墓還在 沒人盜 厚葬招賊 薄葬保安 這個道理 他看得比誰都透 而且郭威 還做了更細緻的安排 他告訴郭榮 每年寒時節 如果方便 就派人去灑掃一下 如果沒人去 遠遠的記一記就行 同時在和府 衛府各葬一副劍甲 在澶州 葬通天棺和降沙袍 在東京 葬平天棺和滾龍符 表面上看 多地葬物 似乎與減肅的遺命有矛盾 有學者指出 營建陵墓 務求減肅與多地葬物 大費周章之間 確實存在衝突 宋代歐陽修 就已經發現了這個矛盾 但我能看出郭威的用心 他以分散葬物的方式 確保各地都能有 象徵性的祭奠之所 不至於因爲路途遙遠 而勞民傷財 最後 郭威說了一句非常重的話 臨終前 郭威還做了最後一項人事安排 他把端明殿學士 戶部侍郎王浦 升爲中書侍郎 同平章氏 正式進入宰相班子 郭威臨終前 將輔政後事 託付給了王浦 他對柴榮說 我看當世的文才 莫過於範志 王浦 如今他倆並列爲宰相 你有了好府壁 我死也明目了 這個安排非常關鍵 後來北漢趁郭威去世 郭榮出力之際 舉兵南犯 正是王浦力排衆議 堅決支持郭榮親征 這纔有了後來 郭榮高平之戰的輝煌勝利 顯得元年正月 郭威病逝 享年五十一歲 臨終前他留下遺命 晉王榮可於舊前即位 郭榮在郭威臨舊前正式登基 視爲後周侍宗 郭威死後 侍號聖神公肅文武孝皇帝 廟號太祖 葬於松陵 松陵位於今天河南省新正市 郭殿鎮高家村北約五百米處 亦有資料記載爲 周莊村南約五百米處 松陵地勢北高南低 東西各有一道小圖嶺 陵墓兩側各有一條遷溝 現存封圖種高約十米 周長約一百一十米 郭威墓隸屬後周皇陵 是五代時期中原唯一保存下來的 一座較爲完整的陵墓群 爲第五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按照郭威的遺願 陵寢前沒有識人識壽 隻立了一方石碑 上面鐫刻着他生前留下的那句話 郭威在位僅三年 但他留下的遺產 影響了之後一百年的中國歷史走向 他推行的改革 廢除酷刑 減輕賦稅 澄清吏治 恢復農業 爲後周奠定了穩定的基礎 柴榮即位後 在這個基礎上繼續深化改革 整頓軍機 南征北戰 把後周的國力推向了五代巔峯 正是在這個基礎上 趙匡胤才能順利的接過政權 推進統一大業 最終建立北宋 學術界有一個共識 後周出現了結束五代亂世 實現全國統一的趨勢 趙匡胤只是順應了這一趨勢 完成了統一 趙匡胤完成的是統一 而郭威完成的是重建秩序的起點 郭威之政 使安史之亂以來 一百六七十年的混亂局面 始現轉機 郭威之風 也直接影響了他的繼承人 郭榮以及趙匡胤 趙匡胤建立北宋之後 對後周的宗室採取了相對寬容的態度 留下了陳橋兵變不流血的美名 有人說這是趙匡胤仁義 但也別忘了 九年前 當趙匡胤還是郭威軍中一個小兵的時候 他親眼看到了郭威是怎麼處理前朝宗室的 有些事情 身教勝過言傳 講到這裏 咱們回頭看看郭威這一生 十八歲當古惑仔 聞着刺青在街頭鬥毆殺人 後來投軍 從一個崖兵幹起 輾轉於後唐 後晉 後漢三個朝代 一路做到疏密使 夜都留守 五十歲那年 全家被屠 被迫起兵造反 皇旗加深建立後周 五十一歲駕崩 只一瓦官入土 堪稱史上最節儉的開國皇帝 他的逆襲路線圖 在五代十國 那個天子兵強馬壯者爲之的叢林時代裏 看起來好像是順應天命 但你仔細想想 每一步其實都充滿了偶然性 如果不是柴首玉那五百萬名前 如果不是劉之遠的賞詩提拔 如果不是平李守貞之亂的完美髮揮 如果不是隱地劉成佑的愚蠢操作 把他逼到絕境 任何一個環節斷了 郭威就是一個被人遺忘的普通軍官 但歷史不能假設 郭威抓住了一個機會 又抓住了一個機會 再抓住了一個機會 等到別人發現不對勁的時候 他已經穿上了皇旗 坐上了皇位 郭威這個人最有意思的地方就在於此 他有着草莽英雄的底色 勇猛 講義氣 不服就幹 但同時他又有遠超同時代統治者的政治智慧 懂得爭取軍心 懂得愛惜民利 懂得與世人合作 懂得長治久安的根本在哪裏 從街頭打架到紙上談兵 從散財收買到搏葬事件 他的蛻變不是裝出來的 是真的一步一步學出來的 脖子上的飛雀刺青伴隨了他的一生 那個刺青是底層出身 是市井江湖的印記 是他在亂世求生的底色 而紙衣瓦冠則是他對這個時代的最後回答 我來過 我做過皇帝 但我不會讓你們再爲我受一次苦 1362年曆史濃縮成一部《皇帝教科書》 資質通鑑 司馬光花19年寫成的史學鉅著 毛主席一生讀了17遍 但古文太難懂 這套資質通鑑精編幫你解決 原文加白話翻譯對照 還有讓你像讀小說一樣 輕鬆讀懂1362年王朝興衰 君臣博弈 成敗密碼 神宗皇帝賜名 鑑於往事 有資於至道 梁啓超說他是天地一大文 曾國藩讀他開拓心胸 無論你是管理者 創業者 還是想讀懂中國歷史的人 這部書裏藏着你看不懂的人性 猜不透的棋局 資質通鑑精編 把1362年智慧裝進你的書架 點擊下方鏈接 讓毛主席讀了都說好的書 也成爲你的案頭智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