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太宗被騙了?蘭亭序真跡可能根本不存在
余山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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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畫鑑藏是一樁從來沒有確定性的學問
它的判斷和結論更多是以鑑賞者本身的意志爲轉移的
鑑藏者的學養是不是夠深厚
鑑到的真東西足不足夠多
甚至他所身處的地位是否足夠崇高
都會很直接地影響鑑定結果
並且進一步影響世人對這件作品的認知和推崇程度
所以中國書畫說到底是一門人制的學問
幾乎沒有任何一件書畫作品流傳至今
是可以完全不存在爭議的概觀定論
哪怕是天下第一型書
要探求藍庭集序的緣起
我們就一定要先梳理一下二王書法的流轉
作爲右軍書法之冠
自成書之日起直到唐代太宗時期再次面世
這段時間藍庭集序都經歷過些什麼
唐代張懷冠曾有《二王書錄》一文
記述了王羲之作品從東晉之後各代的收集情況
自東晉之後二王書法最大一次收集
是由梁武帝蕭衍完成的
梁武帝除了建立南梁之外
他爲後世熟識的更多是習在文學藝術和宗教方面的建設
這位皇帝博文強智 極有慧根
並且對文化的熱衷在中國歷史上也堪稱爲最
簽字文
即是梁武帝命周興寺從王羲之書法中摘取簽字
截字成句連句成文
因此簽字文又被稱爲次運王羲之書籤字
一簽字
我們現今見到的哪怕連同唐末文也算上
二王書法加起來恐怕也沒有一簽字
由此可見梁武帝收穫之風
根據二王書錄記載
梁武帝收集的二王書法共計78字
767卷
這裏的字可以理解爲一組
書法的裝裱通常是將同類別的幾張
甚至幾十張作品合表成一卷
然後十卷爲一字
或者十二卷爲一字
如果以單件作品來計算的話
梁武帝共計收羅二王書法
一萬五千紙
這個數量是極爲驚人的
是我們現在完全無法想象的體量
然而可惜的是
這些藏品經歷了中國歷史上
自三國之後最混亂的時代
公元548年
東魏降將侯瑾
以清君側爲名發動叛亂
史稱侯瑾之亂
梁武帝擊掉各處秦王
然而由於各部各有二志
最終被侯瑾餓死在了臺城
公元549年
梁武帝第四子蕭毅
派軍平定了侯瑾之亂
同樣信號書籍的蕭毅
將武帝所收羅的書籍書畫
全部遷移至了都城江陵
公元554年
西魏宇文泰派遣軍馬圍困荊州
在即將城破之際
蕭毅將所藏的十四萬捲土書
全數焚燬
二王書法也在其中
隋文帝楊堅曾開高價
廣收天下二王書法
最終收得了多少沒有記載
但可以想見體量應該不小
隋文帝曾在洛陽建築兩座樓閣
用以築藏未盡以來的古蹟名畫
大業十二年
公元616年
隋楊帝楊廣巡遊揚州
在巡遊的船隊中
有一隻船滿載那幅書畫
但這隻船最終由於不知名的原因
沉沒了
損毀的書畫沒有統計
從這裏開始隋文帝所收藏的書畫
被一分爲二
一批保存在東都洛陽
隨着隋王室的政權
隋王的先後從王室衝
最後送到了天策上將李世民手裏
另一批在沉船打撈
劫後餘生之後
隋楊帝被宇文化級一殺之後
被宇文化級全部擊沉
公元619年
竇建德俘虜宇文化級的同時
這批書畫全部丟失了
至於怎麼丟失的
二王書錄沒有記載
但是在隋書中有這麼句話
唐五德五年
盡收其圖書及古蹟言
命司農少卿宋尊貴載之一船
戍河而上
將至京師行經筆注
多倍飄沫
其所存者實不一二
這解釋竇建德繳獲的
宇文化級的書畫取名
船又沉了
那後面的故事我們就知道了
唐太宗熱愛書法
尤其推崇二王
貞冠內府所收的二王書法依然不少
雖然比不上樑武帝的體量
但如果到現在能有百分之一流傳
應該也畏爲壯觀
那最後一次浩劫
幾乎將二王書法消滅殆盡
但是這在二王書錄中沒有記載
只是用春秋筆法強調了一下
這次浩劫之後
唐內府的藏量急速下降
他說
今天府所有真書佈滿十紙
行書數十紙
草書數百紙
共有二百一十八卷
二王書錄成文於前元二年
張懷冠所指的天府
正是安室之亂後風雨飄搖的唐王朝
因此他無法具體的說明
這最後一次二王書法
覆亡的元月
公元756年
安祿山攻破長安
宋兵搶掠
舊唐書載
宮市焚燒
石不存一
百草荒廢
層屋褫穿
中間基內佈滿千戶
錦衣真金
豺狼所好
偉人煙斷絕
千里蕭條
公元757年
唐廷爲收復長安
求助回合
約定客城之日
土地 士數歸唐
金帛 子女
皆歸回合
於是
長安洛陽兩京收復之後
回合軍馬
入城搶利三天
連內府庫房也未得幸免
所掠奪的財物不可勝數
就這樣
唐內府所收藏的二王書法
從太宗時期的
兩千兩百九十紙
到前於二年
只剩了楷書不到十件
行書數十件
草書數百件
共計四百六十五紙
那在這些消失的二王書法中
藍庭集序無疑居於魁首
但實際上對藍庭集序的
廣泛推崇和大量記述
是從唐太宗纔開始的
在此之前
無片紙記述
世民二王如梁武帝
亦未專門對這件王書之冠
發表過任何有記載的評價
獨獨擁有梁武帝之子蕭統
在編撰昭明文選時
甚至沒有迎合父親的興趣
從先秦到南北朝時期
擇取七百餘篇
以文學價值見長的詩歌散文
序賦和編成冊
但獨獨沒有說入藍庭集序
可見藍庭集序在誕生之後
直到唐太宗貞冠年間再次現身
極有可能從來沒有在世上出現過
啓恭先生曾在《藍庭帖考》一文中
總結了歷代對於藍庭集序
地藏情況的記錄
其中被普遍認知的是
唐代何彥之在《藍庭記》中的說法
這篇文章很有意思
我們後世很多對於藍庭集序的認知
都是源於它
而且也是這篇文章
爲藍庭集序賦予了極強的傳奇色彩
比如書寫藍庭序時所用的
蠶剪紙 鼠須筆
支字的二多種變化
比如王羲之酒醒之後
再重新抄寫
但沒有一本抄過原作
根據這篇文章記載
王羲之非常珍視這篇神來之作
因此特地囑咐子孫仔細傳承
一直傳到了七代孫智永
也就是說二王書法
雖然在二王過程之後
一直被書壇引爲之寶
無數達官貴胄竭力收藏
但藍庭集序從來沒有被提起過
唯一記載只能鑑於
《世說新語》之中
和通行本頗爲不同的林和序
二百年間這件東西
從來沒有被人看到過
卻偏偏被唐太宗魂牽夢繞
在貞冠年間短暫現身之後
又被唐太宗帶入昭陵
從此引入塵煙
藍庭序如同所有
不釋出的珍寶一樣
神龍見首不見尾
沒有人見過它
但是大家對它的討論從來不斷
甚至上升到了一種
懸而又懸的哲學甚至意識形態
它就像是這兩千年來
所有書法愛好者迷信一樣
從未現世
但大家對它的信仰卻愈發虔誠
隨着時間的推移
出現了越來越多才華行業的書家
精彩絕倫的作品
但是它的地位不但沒有被動搖
反而愈發穩固
有人迷信就有人破除迷信
藍庭序太神祕了
他的信徒太虔誠了
以至於一定會有人
想要從歷史迷霧之中抽絲剝繭
希望將之拉下神壇
就是這樣
在這些信仰和疑惑醞釀了千年之後
終於有人對它提出了質疑
並且引發了中國近代
頗爲著名的學術論戰
這場造神與去魅
傳說與信史
唯物和唯心之間的碰撞
被學術界稱爲藍庭論變
它由當時的政治新星授意
人談泰斗牽頭
人民領袖推動
接着造成了大家肅如助力
微末學者堅守的宏大辯論
各方的考據 研究 判斷
精彩且深刻
其中隱藏的人心 用意 目的
隱祕而深沉
甚至成爲了一場
天翻地覆的運動的前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