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子建:我眼中的畢淑敏

國學經典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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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8日
我眼裏的畢淑敏 作者 池子健
奇耳短髮 白皙紅潤的臉色 善意的雙眸
黑色圓口拉帶布鞋 白底帶着蠶絲一樣細的黑紋棉布夾克
這就是畢淑敏就讀魯迅文學院時留給我的印象
她在裝束上那麼普通
走在大街上 你確實很難想象她就是以崑崙商享譽文壇的作家畢淑敏
她鑽入菜攤 站在公共汽車站牌下 躋身於商場等等 確實與別的婦女相差無二
這也就是畢淑敏的平常 同時也是不平常之處
我常常覺得 那些裝束上很前衛 言談舉止很新潮的女性
其骨子往往卻是計較 瑣碎 世俗的
而裝束莊重 言語謙和的知識女性
其靈魂深處才真正擁有對世俗生活的批判力量
對藝術探索的執着和標新立異
謙和的畢淑敏在研究生班裏是一個熱心腸的人
身爲醫生的她 對待同學們各種身體不適的諮詢總是顯得那麼有耐心
而且還積極地帶一些藥送給同學
她總是笑巍巍的 雍容大度
從未聽說她與誰隔閡 或者給誰難堪過
可以想見她良好的修養和出色的心理素質
我曾暗自勾勒過畢淑敏的晚年形象
一個慈祥的胖老太太 坐在環繞着花草的庭院裏
她是坐在藤椅裏的 眯縫着眼 在享受滋潤的太陽
她膝下兒孫滿堂
畢淑敏是個有福之人 因而會有這麼理想的晚年
不是什麼人都可以讓我們能聯想到晚年的
而你一望畢淑敏 便知這個來自雪域高原的人
會有一個喜盡騫華 歸於平淡的美好晚年
算起來 與畢淑敏在研究生班三年同窗的交往是極爲有限的
真正交往卻是在畢業之後
雖然這時也較少見面
但電話卻成了聯絡情感 想法的好方式
我只要去北京開會 總要和他聯繫一下
彼此聊天 談身體 談現狀 談未來 談創作 等等等等
總有說不完的話題
記得1997年盛夏 我從美國回到北京
當夜畢淑敏來看我
提起不久前有一個國際性學術會議在紐約召開
要她前往 而會期只有三天
畢淑敏說她決定不去了
理由是剛到那裏時差還沒倒過來 就得登機返程
畢淑敏笑言 美國哥在那兒又跑不了 以後再說吧
這是我印象中的畢淑敏說過的最豪邁 最幽默 最有寓意的話了
把她套用她的文學觀 我想也一樣適合
那便是從容 不急不躁 自信和有耐性
畢淑敏的生活經歷
我想很多熱愛她的讀者比我還要熟悉
她出身於一個高幹家庭
青年時代到了西藏當兵
畢淑敏是個颯爽英姿的女兵
然而在雪域高原上
惡劣的氣候對女兵來講怎麼說都是一種摧殘
然而她挺下來了
不僅挺了下來
還將這種苦難變成了巨大的精神財富
使經過了淨化的靈魂
得以在京城無邊的煙塵和喧囂之中流淌出那麼多有關西藏
關生與死的悽美故事
苦難之餘人會產生兩種截然不同的效果
一種是對生活永久的怨愛和變本加厲的抱負
一種則是對生活的珍惜和積極的不遺餘力的創造
畢淑敏屬於後一種
她用自己的筆
使那片雪域成爲我們心中永遠的夢想和聖地
而不是埋葬之地
畢淑敏的創作是勤奮的
她有一些快智人口的中短片小說爲我們所熟悉
最近她的長篇廚米作《紅廚方》又引起轟動
豁達心眼裏爲她高興
我婚後在大興安嶺休閒的一段日子裏
正趕上各有縣臺在播放《紅廚方》
於是每日很守時很積極地坐在電視機前觀看
可惜的是電視劇的《紅廚方》拍得不盡如人意
還是讀原作的感覺更好
這也就是很多作家在把自己喜愛的作品改編權交於影視單位後
總有些惴惴不安的原因
那滋味就像把愛子送人了
不知道她貪得貪不上個好人家而牽腸掛肚
好在連最普通的讀者都知道這個簡單的道理
要想真正瞭解和判斷一個作家
還是去讀她的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