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書》岩井俊二 【導演視角】解密《情書》中的視覺與情感密碼❷

天宇觀影日記
18 位粉絲
37 觀看·2026年4月7日
大家好
今天我們繼續拉篇嚴謹俊傲的《情書》
一起來看看這位頗具天才的日本導演
有何獨特的敘事風格
以及這不定他一鳴驚人的作品中
有哪些極易被忽略的細節
又藏着怎樣的視覺密碼與深情隱喻呢?
上期我們說到女同事一本正經的分析說
寫信的人絕對精神有問題
並且會一直糾纏
這着實把女術嚇了一跳
所以轉頭她就寫信去問對方
但她寫信的時候一直半死的嚴重的咳嗽
上期我們提到導演在用感冒
隱喻她內心深處未曾察覺的情感糾葛
也就是關於男術的記憶
不是有一首歌裏唱得好嗎?
而隨着和脖子交流的深入
她也將慢慢接近病徵的根源
隨之利用咳嗽來加強二字的關聯
信的內容由一個男生念出來
提醒蒙太奇段落開啓
原來是秋葉和脖子在一起看信
我們看這個鏡頭
雖然是秋葉拿着信在讀
但鏡頭焦點只給到了後面的脖子
兩人身體靠得那麼近
卻被一虛一實分割開了
前景深的鏡頭和脖子的這個眼神
都顯示出兩人內心的隔閡
對於收到的這些信和那邊寫信的人
他們的想法並不一樣
有一個細節不知道你注意到沒有
這個場景裏的鏡頭一直在晃
給人一種輕微的躁動不安的感覺
就正是秋葉看信時心理狀態的外化
隨後他跟那位女同事一樣
也開啓了一波嚴謹縝密的分析
看這個全景鏡頭
原本畫面中只有秋葉獨自一人
當他開始推理時鏡頭後拉
把原本畫外的脖子也包含進來
表示畫面的主體秋葉嘗試將客體脖子
帶入到自己分析的思路里去
就像你的小夥伴興致勃勃的拉着你說
你來聽我分析分析
看到脖子坐下的這個動作了嗎
這是他第一次呈現出銀河秋葉的肢體狀態
主動靠近他坐下
有意思的是
秋葉反而是往後靠的
這和兩人之前的肢體狀態截然相反
如果我們結合談話的內容
就容易領悟到
沒想到當下這個肢體狀態代表的是
兩人對這封信的不同態度
一個很在意
一個比較敷衍
鏡頭開始圍繞秋葉環繞
凸顯出他對當下局勢的掌控
脖子已經完全被他的思路帶走了
他唧哩咕嚕一頓輸出
本來想得出的結論是
信永遠都不可能寄到脖子裏
還是放棄幻想吧
可是明明他手上又拿着那個地址
寄過來的回信啊
那按照前面的邏輯就只有一個可能了
從這場戲我們可以看出秋葉的性格特點
他確實有自己的小心思
很想用邏輯引導脖子放棄幻想
但面對最後這個令自己意外的結論
他也並沒有搪塞或扭曲
欺騙脖子
甚至這裏
這個不太聰明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按照前面的推理
這確實是藤井叔本人的回信
但秋葉又不想承認這個結果
開始耍賴皮
這個不服輸的倔脾氣啊
你看女術這邊的鏡頭運動是平緩而穩定的
跟前面秋月工作室那種手持晃動完全不同
能相互之間分享祕密的
應該就不是簡單的同事關係
可以稱之爲閨蜜吧
女術手遞菸灰缸爲閨蜜服務
閨蜜一手夾煙
一手拿信爲他出謀劃策
一副經驗豐富的指導員的樣子
想到我學生時代也有這麼一個好朋友
可能在對方的視角
我們也都扮演過這樣的角色吧
現在回想起來雖然很傻帽
嘴角又會不自覺的仰起來
當女術說不理他的時候
閨蜜不幹了
誰會不喜歡這種刺激的八卦呢
她趕緊使出一招激將法
轉眼打出一張巨大的駕駛證複印件
這黑白照片的角度和用光
怎麼有點陰森森的感覺
也正因如此
對方沒有馬上發覺女術跟博子長得一模一樣
當得知寄信人原來是一位同名同姓
也叫藤井叔的女孩子
我們看博子和秋葉兩人的態度
秋葉明顯在爲自己的機智沾沾自喜
像是解開了一道謎題一樣得意
這時候餐廳播放着歡快的音樂
是他心情的外化
秋葉擺出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說要帶博子去小村揭開敵人的真面目
其實他的真實動機
是讓博子見到給他回信的女術
以打破他對男術的幻想
而這恰恰是博子不願面對的
是他爲自己保留的一點模糊的念想
當博子開口時
注意聽餐廳原本歡快的背景音樂換掉了
因爲他的心情是沉重的
博子這麼說不是瘋了
而是他積壓已久的情感和思念
迫切的需要一個載體
這讓秋葉埋下了頭
一是爲自己無意間傷害博子而感到羞愧
二是看到博子對藤井樹還有深切的愛而感到痛苦
我覺得很多觀衆對秋葉這個人物可能是比較缺乏共情的
包括我自己第一次看的時候也是
會選擇性的忽略他的感受
但最近看這部電影
我反而更能體會到秋葉
這個電影中的配角在他自己的情感世界中
也有同樣重量的付出和痛苦
冷靜過後
秋葉提出去找出另一個藤井樹
當他現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
其實是從前面情敵的角度換到了兄弟的角度
不再是爲了打破博子的幻想
而是說我作爲他的好兄弟
你作爲他的未婚妻
我們一起去尋找藤井樹吧
鏡頭緩緩拉高
但隨着緩慢清澈的鋼琴音
他們坐飛機來到小村開啓了
尋找藤井樹的旅行
飛機飛過一排電線杆
像是連起來的高高的柵欄
他們正從一個世界跨到另一個世界
那是一個他們所不曾瞭解的藤井樹的世界
來到小村的這天
風中又飄起了小雪
露出扇杆的博子會把雪花看作是藤井樹
從天堂寄來的問候吧
可那個給我寫信的人
難道不是你嗎?
真相在慢慢逼近
手持晃動的背跟鏡頭
表現出博子內心的焦慮和不安
秋葉先找到了當地的朋友
注意一下這個場景和秋葉工作室場景的區別
同樣是燒製玻璃的地方
這裏光線亮堂
工作人員也有很多
顯得熱鬧
而秋葉工作室只有他一人
外加一個學徒
封閉的環境也沒有什麼自然光
那是因爲
秋葉的內心也同樣是壓抑和苦悶的
他一直爲好友的死感到愧疚
就像影片開頭說的
從那以後他就再也沒有登過山
會在晚上沒有人的時候
偷偷去墓前祭奠
看這個中景鏡頭
採用大逆光拍攝
將昏暗的人物從明亮的背景中剝離開來
這種人物與環境的割裂感
會凸顯出其內心的孤獨
順光拍攝的
看着就舒服很多
當旁邊的一位同事提到藤井樹時
導演用了一個帶雙人前景的過肩鏡頭
把脖子和秋葉放在了同一立場
意味着他們此時的心思一致
都想尋找有關藤井樹的信息
同時也消險了秋葉來小村是另有目的的嫌疑
接下來
路邊脖子
男藤井樹和女藤井樹三者的命運
將發生一些模糊的交匯
這段是導演才氣的現象
也是很多觀衆容易忽略的地方
我們來看
女樹明明病情這麼嚴重
爲什麼還堅決不肯去看醫生呢?
這是一個關鍵的伏筆
我們一會兒揭曉
引入新世界
他們要去找新房子準備搬家
搬家這個動作意味着跟過去生活的告別
迎接新的生活
對吧
同樣處於這一人生的節點
脖子需要的是往前看
開啓新生活
而女樹需要的是往回追溯
解開記憶的心結
所以如果她選擇搬家
就意味着徹底切斷關於男樹的回憶
也就永遠無法揭曉那段埋藏的情感
還是別搬了
而且他們家現在的裝修風格我很喜歡
雖然有點舊舊的
但感覺很溫馨
那搬家就意味着又要重新裝修
經歷過裝修的朋友應該都有這種感受
這事看上去複雜
實際上一點也不簡單
說到這兒我想給大家推薦一個裝修領域的大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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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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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呢
好 我們回來
爺爺的播種和媽媽的搬家是一種對應的概念
都指向希望
但實現的路徑不同
搬家是通過改變外部環境來尋找新的可能
而播種
則是在原有的土壤內部孕育新生
這像極了我們面對困境時的兩種本能
比如一段感情出了問題
有人想的是直接換一個人
有人想的是怎麼修復這段關係
再比如遊戲開局不利
有人立刻退出重開一把
有人則選擇繼續打
這兩種方式本身並無對錯
但能映照出我們潛意識裏的價值觀
回憶一下我們自己和周圍的朋友
是不是這樣
而導演特意將這兩種可能性
賦予給女術生命中最重要的兩位親人
當命運的岔路口擺在面前
女術會如何選擇呢
也將倒塌的老房子和女術一直不好的感冒
都隱喻着她記憶中未被察覺
但急需解決的情感糾葛
用一種比較輝脅的方式交代女術父親的死因
她是感冒惡化成肺炎去世的
但是很久以前
一直陪着她
這位中介妹傅傻兮兮的扮醜逗笑
是因爲這樣可以中和掉譚吉死亡的沉重感
回想他第一個鏡頭的划船
人物的出場方式其實已經暗示了其性格特點
人只要一死大家都忘了嗎
脖子沒有忘記男術
女術也將記起他
並且永遠不會遺忘
一個有趣的中斷
當老媽說父親患肺炎而死
很顯然下面半句要說女術了
這時候車子出現一個大的顛簸
把老媽正下座位
後排的女術暗自偷笑
嘿嘿 叫你說我吧
雖遲但到
老媽和姑父合夥把女術搞到了醫院
姑自己走了
我們看這個場景裏汽車從前景出畫
轉場的第一個鏡頭是一輛汽車從前景入畫
雖然不是同一輛車
但這種相似的連貫的細節設計
可以讓轉場更加順滑
更重要的是
它暗暗的構建起了兩個場景之間的聯繫
鬍子和秋葉來到了南騰井樹之前的舊地址
這裏變成了一條隧道
隧道在文學藝術作品中是一個經典的意象
它天然連接着兩個不同的空間
所以往往成爲時空的交匯處
注意這裏導演調度的節奏
當秋葉問是不是有跟騰井樹同名同姓的人時
後景的脖子挺住了向前的腳步
站在了隧道內外的交界處
以及正反兩條街道的交界處
這個特殊的位置點有着時空交匯的意味
你看脖子後面說了什麼
隨着鏡頭的上升
我們能更清楚的看到他站的位置
正正好是橫豎兩個維度的交叉點
他說我的信寄到了這兒
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嚴謹俊昂真的好會製造文藝青年幻想中的浪漫
鏡頭切到醫院
女術擦了下口水
她坐在長椅上睡着了
我們聽這時候背景有醫院嘈雜的環境音對吧
各種腳步聲和說話聲都非常明顯
而當女術閉上眼
一聲騰井樹的呼喚響起時
背景嘈雜的環境音完全消失了
這意味着她進入了夢境
而夢境是連接現實與回憶幻想的通道
就和另一個場景中的隧道一樣
通過夢的隧道
我們潛入女術記憶的深處
揭開了她的童年創傷和堅決不來醫院的原因
鏡頭跟隨女術的主觀視角
望向空蕩的走廊鏡頭突然出現的轉運牀
起初牀邊空無一人
只有牀自己在滑行
這個超現實的處理
精準的投射出她潛意識深處
對父親未能及時獲救的無助
醫護人員終於一窩蜂地湧上前去
但一切爲時已晚
令人窒息的是
她感覺這群人都齊刷刷的
面無表情的看向自己
伴隨着刺耳的音效聲
這並非現實的記錄
因爲記憶是會扭曲的
這裏刺人的目光所象徵的
是女術童年所感受到的
來自周圍環境的冷漠注視
彷彿一個冰冷的聲音在說
你沒有爸爸了
這一幕讓她深深的恐懼
以至於一直都不敢再踏進醫院
導演將這種抽象的恐懼
轉化爲周圍人冷漠的目光
和父親去世時可乎的面容
還有刺耳的音效
當轉意識過去之後
她才後知後覺地站起來叫了爸爸
這個調度暗示了
女術師在父親去世一段時間之後
才意識到自己失去了什麼
這裏有一個跳切
再看一遍
從特寫到大特
感覺畫面跳了一下對吧
跳切是一種常用的剪輯技巧
當人物意識模糊
記憶混亂的時候
時間在他們的感知中不是線性流動的
所以跳切可以很好的模擬這種主觀感受
再看這組正反打
有種奇怪的眩暈感是不是
這是電影史上最具標誌性的攝影技巧之一
西區柯克變焦
最早在西區柯克的電影驚魂記中使用
它的原理是變焦鏡頭內部透視關係的改變
比如爺爺和媽媽的這個鏡頭
攝影機在拉遠的同時
鏡頭推至長焦端
女樹這邊則是攝影機在推近時
鏡頭拉至廣角端
保證畫面中人物大小不變的情況下
機位和焦距的相對運動
就會導致背景衝向人物或遠離人物
造成空間扭曲的錯覺
這個技巧用在這裏可以用來表現
現實時空與記憶時空的交融
你看這一刻應該發生在多年前
父親去世的那一天
那時候的媽媽叫了一聲阿樹
現在的阿樹才彷彿聽到了一般
可見當年父親的去世
是一直潛伏在女樹心中
很多很多年的心結
接着導演又故意打破畫面的水平線
利用傾斜失衡的構圖
來傳達環境的不穩定性
馬上要穿越了
這裏走廊鏡頭這扇發着光的門
象徵的是女樹多年未打開的新門
而隨着這扇門的打開
一些沉睡的記憶將被喚醒
記憶中老師的點名聲
和現實中護士的叫號聲交疊在一起
將女樹遊從夢境拉回現實
妙啊
起伏從秋葉開始
由他主導鏡頭運動
我們看畫面是搖搖晃晃的
就像他的性子一樣不太穩重
兩人跟着線上的地址找到了女樹家
秋葉激動的要直接衝進去找人
脖子一把把他拉住
這一個往前衝一個往後退
也是他們的性格協造了
不好意思
這裏是藤井先生的家吧
是的
藤井逸月先生的家吧
逸月已經出去了
是嗎
她會馬上回來的
那我可以在外面等她嗎
你可以進去
逸月古怪的姿勢和語調
把這麼涉牛的秋葉也給震住了
這有點不敢貿然進屋
也還好逸月沒有看到脖子
不然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鏡頭從前面的搖晃轉爲平穩
開始進入脖子的節奏
在這個白雪覆蓋的冷色調環境中
杏香這一抹鮮豔的紅色
具有極強的視覺吸引力
她像冰雪世界裏跳動的一顆心臟
散發出生命的氣息
和未被遺忘的情感流動
那樣寫到她去世的時候
眼前的秋葉中斷了脖子的臂觸
只見她把圍巾罩在頭上
一副落魄可憐的樣子
脖子重新整理思路
把剛剛那句話劃掉了
秋葉不理解
爲什麼大老遠的跑過來
沒見到人就要走
可對脖子來說
這或許是一種維持幻想的自我保護
藤井樹這個抽象的符號
還是讓她保留一種模糊的可能性吧
脖子的旁白繼續響起
她用另一種婉轉的方式
向藤井樹傾訴自己的思念
眼前這輛紅色汽車呼應了門口信箱的顏色
這裏的藤井村莊只有秋葉的聲音
而脖子的聲音只出現在旁白
這種聲音的分區
給人一種兩個人在自說自話的感覺
表現出他們心靈的距離
爲什麼他不寫藤井樹已經死了
因爲他不願相信
不想面對
紅色出租車剛剛載了女樹回來
現在又在脖子裏一開
這顯然不是交通工具的巧合
而是導演精心設計的絕妙隱喻
我們來細細推敲一下
首先
紅色出租車作爲載體
讓兩個因同一個男人而命運相連的女人
在這一時空無限接近
卻又巧妙地避開
這個安排的深意在於
它讓兩位女樹的相遇
發生在一種高級的象徵性的層面
而非俗套的面對面
由此避免了直白的戲劇衝突
保留了電影的含蓄和詩意
第二
兩人坐車一進一出的方向
預演了各自的未來
女樹從醫院看完病回家
對應她開始認真回溯自己過往的記憶
而脖子苦苦找尋未果的離開
預示她將從回憶中周身
返回自己的現實
第三
租車作爲容器
模糊了兩人身份的邊界
作爲一個流動的
共享的符號
將脖子和女樹聯繫在一起
並用司機的疑問
擊中脖子的核心困惑
我究竟是誰
是肚邊脖子
還是女騰井樹的替代品
第四
這輛車送來女樹
再走脖子
象徵着敘事視角與記憶的交接
從故事的整體架構來看
前半段主要通過脖子的視角展開
她作爲主動探尋者來到小村
而這個節點之後
當脖子離開
敘事重心逐漸轉向了女樹的視角
她開始主動挖掘和拼湊
關於男樹的青春記憶
女樹和脖子共享着一段感情
一個名字
甚至在同一時空中
乘坐了同一輛車
無限靠近卻不相交
三個人物複雜的關係
和模糊的命運交匯
都濃縮在一個視覺符號裏
紅色的
她是一個充滿宿命感的美學符號
體現了嚴謹俊傲對人與人之間
距離與聯繫的獨特理解
也是我覺得《情書》這部電影
會讓人越看越有味道的原因
但關於導演嚴謹俊傲
外界有一個普遍的誤解
尤其是通過《情書》和《四月物語》
認識他的觀衆
很容易就給他貼上
小清新教主
純愛專業戶的標籤
認爲他的電影唯美但淺薄
這是對其作品深度的嚴重低估
希望大家通過我的視頻
能對這位導演有多一點了解
關於嚴謹俊傲的敘事風格
以及《情書》的後續拉片
我們會持續更新
還是老規矩
點贊破5000就加幾更
沒到就慢慢更
反正遲早都會更
所以感興趣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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